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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之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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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正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妈妈。”
他最后唤了一声。
暗门外的黄荣强开始叫他,“安正,可以了。出来吧。”
黄安正回头看了眼屋外的爸爸,又低头看了眼怀抱着洋娃娃的妈妈。
泪水充盈了孩子尚存稚气的双眼,他撒腿旋身一下跑了出去。
“爸爸!”他一下扑到了黄荣强的腿边,搂着他腿不放,“爸爸,妈妈不理我了!”
黄荣强和蔼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安正还想妈妈恢复正常么?”
黄安正用力点了点头,“想!”他又顿了一顿,小声道,“只要妈妈,不要弟弟!”
黄荣强从身后拿出了一根燃烧正旺的白蜡烛,蜡烛周遭同样刻着血红的纹路,他把蜡烛递给了黄安正,“乖,把这根丢进去。”
黄安正吃了一惊,他盯着蜡烛,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女人,“会烧起来的!”
黄荣强低头看着他,“安正相不相信爸爸?”
黄安正大声道,“相信!”
黄荣强又道,“那爸爸说这样能让妈妈恢复正常,安正相不相信?”
黄安正迟疑了,过了好久,他才轻声道了一声,“相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回过头,黄荣强正鼓励的望着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由自主轻快了许多,他想到了自己的小汽车,还有挺着大肚子微笑的看着自己玩小汽车的妈妈。
他加快了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
他站在了暗门门口,他扬起了小手臂,蜡烛划出了一道鲜艳的火光,倏地掉到了地上——
轰隆——
小小的火苗骤然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点燃了周遭所有的事物。狭窄的暗室在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一间焚化炉子。
黄安正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火舌从门间吞吐而出,企图舔舐过他的脸庞,黄安正被烫着捂了脸。
身后有人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往后一拽,暗室的门缓缓闭合了。
炙热的气流从门缝间喷吐而出,在那一瞬间,黄安正好像看到了屋子的女人从床板上坐了起来,正透着熊熊的火光微笑的看着自己,一如小时候那般。
就在暗门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暗门前的那盏美人抱子的铜灯骤然窜出了火焰。
捧着婴儿掌心间的那抹焰光幽绿绿的,像是恶鬼在此刻终于睁开了它的眼。
第16章 恶鬼惊魂
阿袁睁开了眼睛,手掌间触到一些灰黏黏的杂质。他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遍起,猛地从地上挣站了起来,可动作幅度太大,脑袋骤然磕到了天花板上。
眼泪因疼痛一下飚了出来,阿袁捂着额头又半跪着蹲回了地面,隔了半响才缓过劲来。
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身处那间暗室内。一盏灯烛点在屋子正中,四面墙壁逼欠着狭窄的空间。
他的思绪还沉淀着方才的那场悲剧里,早在黄安正抱着洋娃娃走进暗室的那一刻间,他就从洋娃娃的视角脱离了出来,从旁观者的角度注视着这场悲剧的发生。
那是小厉鬼所想让他看到的。
这个小厉鬼想必更早前就死去了,他的鬼魂一直附身或者说被困在洋娃娃的身上。第二个孩子的死去导致了黄荣强第一任妻子疯了,她始终惦记着她死去的这个孩子。也正因此,所以黄荣强把她关在了暗室中,甚至在最后让她的大儿子亲手放火烧死了她。
黄荣强是有多恨自己的妻子才会这么的做?
他看着环顾着这间棺材般的暗室,墙面是设计防火的,墙面上还绘有奇怪的符文,这些显然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从一开始他就想活活的将妻子烧死在这间暗室…
可是他图什么?招鬼?
阿袁忆起了印象的最后,亮起的那盏铜灯…那幽绿的鬼火,还有更早前他们遇到那个长颈女人,难道那就是黄荣强死去的妻子?
可好像也不是很对得上,阿袁越想越糊涂,琢磨着还是待会遇到常安在再同他好好说说。
嗖嗖的阴冷直往裤缝间钻,阿袁冻得一哆嗦,昏沉转悠的思绪一下被扯回了眼前,他还在这间烧死人的棺材屋里。
阿袁不敢再呆下去,朝着印象里暗门的位置摸索着要去开门。然而无论怎么摸寻,本该嵌着门把手的位置,只剩下光滑油腻的墙壁。
便在此时,有歌声幽幽的从身后飘来,“月亮笑眯眯,星星眨眨眼。虫儿啾啾鸣,花儿闭闭眼。小宝宝小宝宝,快快睡,妈妈很爱你”
不是女人娇柔的声音,而是出于一个孩童嘶哑稚嫩的嗓音。
阿袁攫紧拳头,克制着恐惧回过了头去——
他看到了一个小孩。
一个黑漆漆的小孩,它蹲在斜侧墙角背对着阿袁在哼着他母亲曾经为他唱过的歌。
仿佛感觉到了阿袁的注视,它缓缓站了起来转过了身来,它的正面仍是一片漆黑,没有嘴巴没有鼻子,唯有两双血红的眼,一瞬不瞬望着阿袁。
“……快快睡,妈妈很爱你。”它的歌哼到尾声,陡然变得尖利了起来,像是从气管里窜出的惊叫,阿袁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它竟然是在说话,是在同他说话。
它问他,“叔叔——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阿袁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拼命的企图推开密闭的暗门。
“叔叔,你果然都看见了。”小孩往前又踏了一步,下一刻它的身形倏然蒸发成了一缕烟气,它的尖叫声从黑烟里不断撕出,“叔叔,我好痛呀,我好痛呀!妈妈被恶鬼吃掉了!——叔叔,叔叔!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狭窄的屋内,那尖叫仿佛疯狂乱窜的苍蝇,死命的撞击着四壁又飞快的钻进了阿袁的耳朵里。
阿袁死命捂住耳朵咬着唇不敢发出一声,冷汗湿漉了他的背后,他死死盯着眼前那抹黑烟,看着它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就在避无可避之时,烟气嗖地一下原地消散了。
暗室陡然安静了下来。
阿袁死抠着房门,食指的指甲盖抓挠的都不自觉外翻了,然而他还来不及感知疼痛,小腿陡然一重,好像坠了一块沉冰——
阿袁低下了头,目光正对上一张血红的眼睛。
黑漆漆的小孩正抱着了他的右腿,他的脖颈旁多出两团较小的球,乍看像是瘤子,细看却隐约可见五官,嘴角尤为明显,大咧着像是在哇哇大哭的婴孩。
三颗脑袋此刻都仰着齐刷刷地望着他——
“叔叔,救救我们呀。”
哐当——
紧贴身后的门猛然被拽开了,阿袁满脑子空白,他半躬着身,猝不及防间如不倒翁般,往后一跌直摔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阿袁?”怀抱的主人紧紧搂着他,像是圈着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阿袁死死扣着常安在的手臂,“常安在?”
“是我。”
“常安在?”
“我在。”
微凉的手掌覆在了阿袁的手背上,他一哆嗦,甫注意到自己身上滚烫的吓人,像是曾一道在烈火中翻滚过般。
直到此刻,他方有一种还活着的感觉。强行压抑的种种情绪也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回过身死死抱着常安在,力道大的几乎要将自己嵌入到对方的身体里。熟悉的味道就萦绕在鼻间,如镇定剂般渐渐安抚下他所有的惊惧。
这么抱了一会儿,阿袁情绪稳定了下来,他才察觉出彼此姿势的尴尬,忙松手连退了几步,又是摇手又是挠头,耳朵尖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常安在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缩手时却发现指尖沾染了许多灰烬,他不着声色搓了搓手指,轻声问道,“你遇到什么了?”
“你……方才去哪里了?”站在此处,阿袁总觉得那小鬼在哪里偷窥着他们,他左右看了看,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我遇到绘本里那只小黑鬼了。”
“你遇到了他?”常安在的表情倏然阴冷了下去,“我一直在那里,失踪的是你。”
“怎么会这样。”阿袁直觉他样子不对,只当他是因为小厉鬼的捉弄而生气,忙道,“我看到那小厉鬼向我们冲过来,然后回头就发现你不见了,后面的走廊也不见了。我只有一直往前逃,结果就……”
常安在漠然打断他的话,“是鬼遮眼。”
阿袁一时没听清,“什么?”
常安在道,“那个小鬼蒙住了我们的眼睛,所以在彼此眼里,对方都不见了。”
“原来如此,”阿袁道,“那后来遇到什么了么,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什么也没遇到,”常安在瞥了眼旋梯下方的黑暗,他拉过阿袁道,“别在这呆了。我们继续走方才那道,第三间房门应该开了。”
阿袁也觉这地方昏暗的狠,他不断环顾着周遭生怕再冒出个长颈鬼,幸而直到他们走回了长廊时,一切都平静如昔。
他有心想同常安在说他所看到的那些回忆,然而不知怎的,先想起却是那小厉鬼的模样,“那小黑鬼好奇怪,他怎么多长出了两个头颅?是先天畸形?”
常安在看了他眼,问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来,“怕么?”
阿袁琢磨不出他这话的意思,犹疑些时点了点头,“怕。”
“另外两个头是它吞下的两个婴灵。”常安在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并排而行,“无辜乃罪恶之源,婴灵本就最是凶戾,何况是随母惨遭横死,怨气冲天。这小孩少了它那厉鬼母亲帮他压制,这两个婴灵自然会窜出来抢夺它的灵魂,三魂相争,随时可能落得个恶魂逸散。所以他也只能这么做作怪。”
阿袁道,“唉?他母亲不一直在那么?就是那个长脖子鬼?”
常安在道,“那不是,你忘了么,他母亲一直被封印在第一间房子里。那只长颈鬼只是犀烛招来的一只外来的恶灵。”
“那——黄安正呢?”方才小厉鬼记忆里的黄安正,弱小却又狠毒,他在父亲的怂恿下亲手烧死了他的母亲,后来又拿起了柴刀砍死了他父亲的一家,阿袁想起那透体而出的柴刀就觉得浑身发冷,“黄安正会不会上来?它会不会已经被安娜……”
“黄安娜弄不死他,不过放心,他也上不来。”常安在缓着声音,安抚他,“这上面贴了太多的符咒,足以震住他的凶戾。”
阿袁还欲说甚,常安在却搂过他的肩捏了捏,“放心,有我在。”
三言两语闲话说尽,两人已走到了第三间房间的门口,此刻房间里头正传来一串咔哒哒的轻响。
之前阴影还在,阿袁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就见着那门把手微微旋动了两下又停住不动了。
阿袁道,“这是门开了?”
常安在道,“你推开试试。”
阿袁迈着小步提心吊胆走到门边,做了好一会心理准备,才伸手慢慢试着拧了下门把手。
门很轻易的就被打开了,阿袁小心翼翼推着门往里搡去,却听门后哗啦啦一串响动,那声音好像盛满的糖果盒打翻在了地上。
好在屋子有一片落地窗,窗外也透着微光,视觉还算清晰。
他低头一看不觉哑然,就见着脚边有几十只一模一样的绿衣小士兵散落了一地。
第17章 恶鬼惊魂
阿袁弯腰刚捡起一只小士兵,其他绿衣小士兵都在地上震颤着挣扎地站了起来,随后整齐划一的迈开细腿,钻进了距离最近的橱柜底下,瞬间全都没了影。
“这还是一个兵团?”阿袁看着手里的举着枪戳他手指的小士兵,有点傻眼,同样是鬼,怎么差别那么大,“……总不会每个里面都有灵魂?”
“不是。”常安在接过小士兵,那个绿衣小士兵在他两指间奋力扭动关节试图推着开他的指头,奈何那力道如蚂蚁撼树,微不可闻,“你看,这是这个小兵团的团长。”
阿袁凑过去看了看,就见那绿衣小人脑袋上多了顶小帽子,“诶?这难道还有说兵团指挥一说的。”
常安在笑道,“当然不是,小孩子单纯,对某样特定事物的执念一旦够深,很多东西就会产生灵的。何况黄安琪这种小孩,他死后化鬼,就算不是厉鬼,凭意念操纵这些有灵的小玩意,想必也会轻而易举。”
既然逮着一只小兵团长,那其余的小士兵也没必要去一个个找了。
阿袁将小士兵收起来后,才将注意力放到这间屋里。
第三间房间洋溢着鲜活的粉色调,明显是黄安娜的卧室。
内里陈设一目了然。
映着HelloKitty的粉色衣柜占满了半间屋子,小小的单人床被挤到了角落,床上堆满了东倒西歪的玩偶。
另有长长一排书柜是靠着落地窗,里面陈列的多是些少女读物。
对于这个死在他面前的女孩,阿袁的心里除了说不出的难过外,还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促使他几乎很轻易的从那堆满少女读物的书柜间翻出了一本薄荷色的彩绘本。
阿袁翻了几页,道,“是安娜写的日记。”
常安在两步走到他的身边,“都写些什么了。”
偷窥女孩的日记从来不是什么好行为,但是在这诡怖的地方,日记显然是了解事件过往的最好存在。
不论外在还是内在,黄安娜都是一个很文雅的小姑娘。她的日记本就如同她的外貌一般漂亮有趣,各色彩笔涂的花边,细笔描的小巧动植物,每一页都描摹着一个小姑娘五彩缤纷的内心。
相对于各色细致的小插画而言,文字部分显然要简略许多,且跨度涵盖了好几年。
阿袁翻了的前面几页,挑出重点来看。
2009年6月7日心情:多云
妈妈找了个新叔叔,叔叔很有钱,还有一个儿子,妈妈要我叫他大哥。
我叫不出口,他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一点笑脸也没有,而且老是瞪着安琪。
安琪很害怕,一直躲在我的身后。
安琪说他不喜欢这个屋子,里面住着太多人。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小孩子老瞪着他。
安琪说的话让我有点害怕,我也觉得这房子阴森森的。
但妈妈说,安琪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他的话不要当真。
叔叔对我很好。
他给我了一间好漂亮的房间了,可是我的朋友都不在这。
唉,这么想有点点小难过。
明天要去新学校了,振作起来!
2009年6月20日心情:太阳
新学校很不错,老师很和蔼,同学也都很好。
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尤其是朱玲玲,她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
:)
2010年4月7日心情:阴雨
朱玲玲有喜欢的人了,是隔壁班的班草徐帆。
她说那是她见过最帅的男孩子了,并警告我不许喜欢他。
徐帆很花心,他身边总是跟着各种女孩,包括那个总是看我不顺眼的段花许彤是追他追的最厉害的,我不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而且我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他叫阿袁。
我没见过比他很好看的男生了。
可是我没有阿袁的电话,妈妈也不许我再回到那个地方。
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人生中会遇到多少次能再重逢。
……
2010年5月8日心情:太阳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阿袁!
阿袁居然辍学去卖起了馄饨。
他说卖馄饨反而更赚钱,而且这附近学校多,生意特别好好。
阿袁请我吃了一大碗馄饨,还拉着我说了好久的话,其他客人都没顾上,朱玲玲她们脸都气歪了。
直到最后他说,其实他是打听到我住在附近,想着能不能和我相遇。
阿袁的脸好像红了。
我想天天都吃阿袁的馄饨。
好开心,我又能天天见到阿袁了。
看得出黄荣强对她这个继女确实不错,黄安娜就像一个养在深闺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之后的日记几乎每天都在记录她和卖馄饨阿袁点点滴滴。
开始是黄安娜常去馄饨摊上光顾,后来发展到卖馄饨的阿袁卖完馄饨后趁夜色偷偷溜进黄家的花园。
内容看起来甜的快流出了蜜来,就连偶尔的坏心情,也像是繁花间点缀的青涩绿叶,一看就是本专属的初恋日记。
然而伊人已逝。
思及此,阿袁又有些揪心,却听旁边常安在道,“这阿袁倒艳福不浅。”
阿袁总觉他话里有话,忍不住辩道,“他对安娜是真心的。”
常安在没再说话,阿袁如得赦令,快快翻了几页后,常安在忽然伸手按住了其中一页,“看这里。”
这一页的字迹竟难得是用沉重的黑色水笔写成,没有任何花边,甚至字迹有些潦草,可见小姑娘的心情。
2012年5月4 心情:阴雨
妈妈和叔叔吵起来了,我第一次看到叔叔那么凶。
摔了很多东西,出来收拾行李要带我和安琪走。
我很害怕。
我害怕又要回到那个四十平方米的破房子里,睡着潮湿发霉的床被,听着隔壁的谩骂,每夜和老鼠蟑螂同眠共枕。
就像老师所提过的那句,由奢入俭难。
这几天都没看到阿袁,我怕阿袁回来会找不到我。
安琪很开心,他说终于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安琪很奇怪,他真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还好是大哥哥拦住了妈妈,虽然他说的话好奇怪,他说,我们都逃不出去了。
妈妈骂他是神经病,却还是留下来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很不应该,但是我还是觉得松了口气,我不想离开这里。
PS:我偷偷问妈妈为什么要跟叔叔吵架。
妈妈说叔叔在搞封建迷信。
之后的日记越来越简略,勾画的花边不再有,大多是一句带过一天的事。
2012年5月8日
朱玲玲来我家住了一天。
她老是疑神疑鬼的,总说听到女人在哭。
到晚上更过分,居然说我家有闹鬼。
不欢而散。
2012年5月12日
朱玲玲失踪了。
再翻过一页,也是日记的最后一页,里面只有两句话。
2012年6月23日
黄安正终于死了。
他一直要杀安琪。
第18章 恶鬼惊魂
手里日记明明不厚,可看到最后一页,阿袁愣是觉得沉甸甸的,他呆了一会,才想起翻回前面几页,指着最后几行道,“刘蓁发现黄荣强在做什么了么?”
常安在似在沉思,隔了片刻才淡然应道,“是吧。”
阿袁想起先前从小厉鬼那窥来的回忆,结合此处,心里一突,难道黄荣强又想故技重施?抓着刘蓁黄安娜他们去暗室里烧?可是黄荣强究竟是为了什么?愈是这么想的,阿袁心里愈加沉甸甸,喉咙仿佛被苦味黏住般,张嘴时声音干涩,“我先前到那暗室时看到那小厉鬼的回忆了……”
阿袁简单的将那过往述了一遍,而常安在听完他说的全部,也跟着静默了下来。
就在阿袁以为他也不知道是甚缘故时,却听他冷冷道,“大概是凭子易金术。”
光听这名字就不是甚好的,阿袁忍不住攫紧了拳头问,“凭子易金术是什么?”
“是算命里头传言的一种篡改命数的阴损手段,”常安在在琢磨着措辞,说起话来也相对慢了许多,“他那早夭的二儿子恐怕也是被他害死的,这方法说不定就是他第一任妻子从家族里弄来给他的,所以在她二儿子死后她会疯了。”
阿袁稀里糊涂,“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贪欲驱使,不足为怪。”常安在道,“黄荣强看起来并不会是多财的富贵命,但他的命里多子多福也算是好事,可惜黄荣强贪财。他按邪法改了命数,虽得了财源,但此生就再无子女。”
阿袁匪夷所思,“还能这样?他居然会用他亲生儿子去换莫须有的财源,这真的能成?”
常安在冷笑了声,“如果真换的来财源,他后来又何须再去找陈安借高利贷。”
阿袁震惊之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盏母子铜灯就是关键所在。”常安在食指轻扣着桌面,“我开始还觉奇怪,怎么会有人专门在楼梯口点犀烛挂纸人来招恶灵。这么看来,那恶灵恐怕不止是犀烛招来的,而是冲着那尊铜灯。”
阿袁恍然忆起那以蟒蛇般的长颈缠绕在铜灯上的鬼,“那尊铜灯?”
“那盏母子铜灯应该是被他以秘法制成了本命灯,”常安在的声音很冷漠,“ 黄荣强在布了邪阵,在其中烧死他的妻子,由他妻儿的魂魄为祭品,来跟被招来的凶灵进行交换。这就是所谓的凭子易金术。”
“就为了这个?”阿袁悚然不已,“可如果是以他妻儿的魂魄为祭品,那为什么还会有后来这对厉鬼母子的存在?而且这方法真能奏效?”
“这对母子怨气太大,凶灵只会躲着它们,怎么可能接受这祭品,”常安在道,“至于这方法奏不奏效。凶灵能留存世间,本就是各种邪念所化,得了好处不害他便是好的,哪还会去替他谋财。黄荣强得财不能,平白使父子反目,自家又多诞了两厉鬼,也算是天理报应。”
“还有黄安正,”阿袁指着日记的最后一页,“他为何开始单单要杀黄安琪?难道他把黄安琪当成他死去的弟弟了?”
常安在却反问他,“你不觉得奇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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