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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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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野中只剩无数芦花闪过白光,然后再也不见。
心慌里,他又刚好听见了铃声。
“带路吧。”
少年背过他,鹤清看见他背部依旧安稳垂放的翅膀,和衣服上缝好的铃,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嗯!我带你去!”
少年又牵着鹤清一路飞回熔炼室。鹤清脚尖一碰到地面就开始翻找他的试剂。但等他搬开了各种陈列的卷轴,打开了所有的抽屉,他也没发现自己的药剂去哪儿了。他先来就看向自己桌上的一排架子,架子上没有他要找的药,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将还在的药剂标签朝向自己,一一核对后,竟也寻不见。他慌忙中打翻了自己的日历,三月份的那页被哗哗翻动中错过,被朱砂圈起的数字也被遗漏,鹤清无措中看向少年。
“我找不到。”
“是忘了吗?”
“不可能啊……我从来不乱放的!都这样还找不到……”
“那就是被人拿了。”
鹤清第一次从少年眼里发现凌厉。
“有备用的吗?”
“有……但是全是不完全品!”
“总比没有好,对吗?”
“不行,副作用太大!”
“放心吧,一切负面作用对我不起效。”
一刹那鹤清觉得自己脑中有一片茫白,他像是被牵引着,然后颤抖着唇部和喉间,去询问白发少年唐突背后的真伪。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种事我自己来做……”
鹤清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少年从初见起就一直对自己很好,好到莫名其妙,可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又有谁会这样笑面常在地去温和对待一个“陌生人”呢?鹤清记不得他是谁了,就算梦里有他的笑颜,但鹤清忘了与他的曾经,与他的故事。他们相见还不超过一天,鹤清不明白。
少年还是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可我不记得你了……
鹤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
“我们一起去找替代品吧?”
少年若无其事地询问他,移过话题,鹤清也知道自己不该在现在计较这些,他只能闷着声音点头答应,少年在牵起他的手时还是那般轻快,但鹤清觉得自己很难坦然。
“比起顾虑太多,你更应该去追寻自己既定的目标不是吗?”
鹤清只好更加专心,可他心里不舒服。
被少年带起来的时候蓝色的光芒也会渡到自己身上,虽然只被牵了一只手,但身体好像是在同步,速度和爆发都能跟上另一个人,也体会到一脚蹬在墙上就可以冲出很远的快感。可是身心的感觉不一样,鹤清明显察觉自己在随着少年走,但他又不能不仰仗他,因为少年实力的确强大,效率也远超于自己。
“鹤清,你怎么在这里!”
“林医者!”
带领鹤清飞行的白发少年在转角处停下,里面一人蹒跚着走,他杵着拐杖的身影在黑窄的巷子里已显得凄惨,更别提衣服上的破碎凌乱。
“林医者,这是怎么回事?”
“你消失了半个月后,长老们通过了‘瘴蜃’试验,但试验失败了,现在整个‘天乾’炼炉区被‘瘴蜃’占领!很危险,你不要去!”
鹤清抖了抖嘴唇。
“难道没用对抗剂吗?”
“没有,全用了!但是不起效!”
“怎么会……”
“鹤清,你快逃吧,现在内部不安全。”
“不……”
鹤清感觉先前压抑的败感像在冷水中全被拎起来,他颤抖不出来,但他又感觉自己每一处都在颤抖,因为羞愧,也因为无能、无智。
“抓紧!”
默不作声的少年突然抓紧二人,振开的翅膀挥出极大的气流,鹤清能感觉不妙,这次少年飞的比前几次都要卖力!他被夹起时往后一看,几亿万只虫类高亢嘶鸣的沙哑难听,无数张口中口咧着腥臭的獠牙,还有不断被腐蚀的通道。
嗵!嗵!嗵!
黑红色物体奇异的蠕动方式,从肉团中不断涌出的人手,林安和鹤清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怪物,那绝对是怪物。
而他们是被巨型怪物追逐的光点。
少年将他们保至空旷庭院。
“跑!”
蓝光水屏一展,少年撑着转头向二人吼道!
鹤清自知不能拖累少年,赶紧强撑着身体扶起倒在地上林安就跑,他们走的不快,林安腿部天生残疾,但鹤清不能违背仁义丢下他一个人跑。
他恍惚中听见少年轻轻对他说。
“渡玉,以后……可能见不到你了。”
鹤清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要哭,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无法在继续奔跑下去。
“渡玉,要开心啊!一直追逐自己的憧憬!”
别说了!
鹤清为一个今天才见的人哭了。
他再一次听见暴鸣声。
可他没有死。
就像他初次与少年挂上联系时出现在巨木森林里,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他以为一切是在倒流,随沙漏里的细砂往返,但这一次他决心要救下少年:他又以为自己获得了不死,想一个回头将少年顶开自己冲入重重黑暗中。但他一凝神,只见一切只是停止,淡色。少年依旧双手撑开一片淡蓝色的墙,他也依旧扶着林安、哭着向前逃离,不敢回头一望。
“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和少年此时只像是两个被时空淡忘的魂灵,从各自的身体中抽离。少年故作讨好地询问,而他站在少年前面激动不已,他们身后还是黑色的暴风雨。
“不要难过啊,我是为了渡玉的笑脸才来的,我等了那么久,别哭啊……”
少年的指尖拂过他的眼角,鹤清这才发现自己属于灵魂的眼泪也是滚烫。他的眼泪被少年一点点擦去,少年从不难过,他永远笑着,然后鹤清的梦终于清晰。
少年解下颈上的透明晶体,放在自己的掌心。
“都说了不要难过了,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不愉快都可以抹去!”
“渡玉,要笑着哦!我最喜欢说着心愿的你,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渡玉!我相信你!”
“……还有,今天是你的生辰,生辰快乐!”
“我虽然会消失,但我……一直祝福你……”
鹤清不能自己地哭出声音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为刚见面的人哭,但仅仅是心里不舒服。他用袖子去擦,可眼泪越来越不听话,打湿后他整条手臂都显得滚烫,他的鼻子也被堵塞了,他想说些什么,但他哽咽不出。
他今天被认识还没有超过一天的人庆贺了生辰,还有生辰礼物。
可他还是想不起他,只能想起少年的笑脸,想起少年如同梦里拍过他头顶时的轻柔,然后少年说:
“渡玉,我走了。”
他看着少年笑着挥挥手,只身回入躯体,他的灵魂也被拉回,然后他转首里,少年不知对谁说了句。
“不用再害怕了。”
他伸手,一道蓝光,漫天而下的暴雨冲净污浊,从丑陋虫骸里暴露出同样向他一般哭着的人,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将虫中人拥入怀抱,抚上对方眼角像泪水般的黑痣。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足足三对,看起来气势浩大,而那而不算翅膀,在少年展开后就于背部脱离,渐渐飘零成无数白色羽毛又聚集成团将少年与怀中人包裹成一个羽形茧。
“大家,都不用再害怕了。”
一声巨大的轰鸣。
一柱黑白杂糅冲撞的光前瞬间占据了整个庭院,龙鸣不断,鹤清觉得自己的耳朵、眼睛都快承受不住,然后他在慢慢适应里看见少年的身影,他华美的服装在硝烟里摧毁殆尽、宛如赤子,他包容下星辰大海的眼睛也被吞掉一只、只剩黑红,但他闭上眼睛纵情一笑了。
“没事的。”
风轻云淡里,鹤清迎来了他今天真正的爆炸嘶鸣。
少年真的消失了,他待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白混沌的圆球弹起。
鹤清猛然从梦中惊醒,他在床上一下直起身,梦里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回首发现枕上全已湿透。
他以为是梦。
但他发现了手心里的晶体项链。
第3章 2、庭院(雨桜MAYU)
2、庭院(雨桜MAYU)
一天。
仅仅一天,能影响什么?
风轻云淡的……
鹤清多次站在那个庭院,他手中的晶体项链在微光之下仍旧熠熠生辉,尽力在光影即逝间告知自己的存在。云把天空都覆盖,好让雨水淌下来,他忘了这片灰天维持了多久,好像从那一天的爆炸起,这处庭院就一直下着雨。他也明知这不可能,空气里的湿度仅高了一点,不痛不痒地让环境显得更湿涩,就算他每次开门都看见雨水的滴答,但其实也是他,是他自己,愿意在每个雨后推开自己的门扉。
他好像恋上了雨天,就像他恋上了只把项链置于掌心观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戴上项链,应许是因为疑惑。他不懂,为什么那一天太快、太唐突,在那一天前,少年的笑容偶然地在睡梦里惊扰自己;又在那一天里,反复让自己迷茫、无措、缺憾,然后画面像是被刺激般艰难拼回,但仅仅一张记忆里的图画是不够的;少年离开后,反倒更像被纠缠着不清醒。
是湿意,是雨水,延着他的屋檐突然滴落到不停抚摸结晶的手指上。春天的雨果然是凉的,凉到鹤清缓缓叹出一口气,他的雨水从来没有过温暖,因为它们是要掉落、是要摔到地上粉身碎骨,光想着这些,就把自己冷却了,仅将炙热藏入内里,让人捉摸不清。透明晶体陡然间光彩一闪耀鹤清的眼睛,让他不自觉闭眼,但闭眼的一刻,不注意加重的呼吸,让他察觉到身后的淡若白檩香气。
很冷,很快消离。
他在逃亡间不曾注意,原来少年身上有着淡淡的白檩冷香,与水的湿润适应到恰好如痴如醉的地步,但这股气味同时很低调,要么深嗅、要么一个不经意,才能发觉这气息一直都在这里。当你想着你自己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它,因为没人为这一点点的迷离而停驻,我们都太匆忙了……
感觉到身上忽然多出的热与重量,鹤清也不回头,只一手捉住那为他披上厚衣的人,他顺着他的手腕渐渐滑下,落到对方右手掌下的软肉。时隔多年,依旧是微凉、柔软且细腻、但又好像随时爆发着不可控制的力量,幸而一切未变,只是身心不同了。
爆炸死了很多人,长老们几乎都死了,活着的也近乎残废不能再当试者,但大长老没死。鹤清大致能猜出原委,他没有再说话,他掌管的机关匙丢了,但依旧是鹤栖山的观主,仅仅是身心变了……
“外面还很潮湿,你不要出去,植物又生长了该怎么办?”
“小渡,天冷……”
少年吃力地说,而鹤清的情绪总是很难在少年面前把握。那日的狂风曾呼啸过自己的脸颊,那日的残音曾诉说过鹤清不明白的话语,他仅仅是无力地将双手放下,他看过少年曾站立的风暴中心,那里特别的安稳,世外狂风暴雨,而他在的地方,一直平静。三年前鹤清最后哭着捡起了少年遗留的黑白球,他浓浓地感知到球中属于少年的“水之魄”在与“瘴”互相压制到不可歇停,他也感知到小球向手心安稳地摇动,然后他捧起二物的掌心向内合起,放在胸口作祈祷般试图安心,他有两个宝物、还有最诚挚的祝福。
三年里,他搬来当初他消失的地方,并将他复活,他不知道这对不对,他所做的将会违背神论,但他心中的声音告诉他,少年还不应当死,他还想看他的笑,就在他面前、就在他所在的现实里,而不是一个又一个无限播放、反复轮回、却依旧不告诉自己谜底的幻梦里。
他想要清醒。
“小晴,给我个拥抱吧。”
“嗯!”
他依旧笑着,他在这里。
鹤清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少年,他甚至取个名字都总取不好,但他要给少年一个“晴”字,大概是那天少年走后,天下大雨,把他的泪水一起昏花,他突然,很想看见一束犹如初见的暖光穿过层层林荫、穿过厚厚云霭,然后等来天晴,轻抚他的不安定。
“晴”是他想过最符合少年的字。
就如他一笑时,鹤清的雨天就晴朗了。少年现在已不如当年,鹤清无法让他完全恢复,他自己于众人来说是“天乾”的少年才杰,但他对“晴”来说只是一个庸医,他用最好的材料给他,却只是让他再现三个月的生机。
三个月后,从他体内冒出的不知名植物就会生长成水蓝色的花树,而“晴”将于花树中与自己握手。最后的片刻再感受他的温度,似乎就连凉意都不真切为温暖,从指间消失、到笑容里褪色,他突然地来、也将突然地走,满天的蓝色荧光就像他们一起看过的芦苇花飘荡,而他生长了植物的喉咙无法说话,他也不说痛,不说植物生长出是何感受,但他的笑,从不随风离去。
要开心啊。
那是他笑时挂在嘴角的无声喃语。
鹤清本来想哭的,但家里多了个爱哭的傻子,他就哭不出来了。
知道吗?现在的他,比小晴足足高了一个头,再哭的话,就不像话了啊……
从颈后伸出的双手安好置于鹤清胸前,背后贴上温热,他呼吸浅浅,拥抱得不紧不松、不剥夺也不离去。鹤清稍稍向后舒展自己的身体,雨露从树叶上滑落,滴的一下,今天也算不错。
三月的日子在流逝着,鹤清摆满卷轴纸页的书桌上安然静置着一个由碎步拼接的布鸽和木片粘结的庭院模型,前者鹤清用无色璃树叶(形如芭蕉、肉无色、叶莹白)做的袋子包着,后者鹤清放在无色璃盒中。现在又添置了一罐雨花石,鹤清失笑过,“晴”不太听话,告诫他少外出,可他依旧不知从那里找回一堆石头、鹤清还记得他撑着伞,蹲下身来将石头捡起,雨水刷刷过他伸出伞外的手,而他的眸子是亮的,就仿佛雨中的雨花石真能开出耀眼的白花,即使那只是雨滴打碎在坚硬凉石上的一瞬错觉。
但鹤清万万没想到“晴”将石子送与了自己,用自己做试验剩下的璃瓶好生装着,再满怀期翼地交给自己。想来也一笑,他每一次面临消亡、再重生,都是一无所有的赤子,但他却莫名记得自己的事。
三月三;梨花新雨时……
鹤清轻柔覆上“晴”生长出花枝的左鬓,这不难看,他本来生的极好,水蓝色的柔枝搭配白嫩的细碎花苞还算不错,像他是林间冲出的鹿仙,着了一身浅淡的花色决心投入清幽的河,踏水隐于烟中。
“疼吗?”
孩子气的笑颜,鹤清为他将眼前垂下来的花蔓别到耳后,避免扰了视线,让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哪里。因为多年来不曾改变,他穿着鹤清以前用的“天乾”白色试者服,袖子偏长,他又不会用绳结自己系上去,就由着衣袖盖着自己的双手、顺便闲时自己荡着袖子玩耍,傻笑的他在鹤清触碰后就停止了玩闹,待鹤清问他,他更是将手放下来垂在两侧。不开口,他摇摇头发出“嗯”的鼻音。
“我们等会儿就去做试验,给你换个新的身体。”
他依旧只是点头。
“张嘴。”
鹤清察觉到什么,他的言语中带着微末的怒气,“晴”向后退,而鹤清捉住他,少年不再如当年厉害,他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原本强大的力量,为了防止体爆,鹤清给他注上压制环,经脉基本是闭塞状态,虽还能流出微弱的点点“魄”,但也仅够日常使用。鹤清抓住他不再困难,之间鹤清一个前倾就捏住“晴”的下巴,将他的嘴打开,喉咙处用光一照,没有白色、也不是肉的鲜红,是薄薄的、刚生出的、水绿的植物根叶。
这次生长得有些快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少年表情疑惑,或许对他来说,也是难懂。
他为了不悲伤而缄默,却还是带来了悲伤。
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窗外淅淅沥沥起来,他牵着“晴”。
“走吧,一切会好的。”
叮。
头顶十二个白灯打开,让“晴”的影子消失,他蓦地被白光恍到眼前钻出无数虹圈,一环一环的,也不知套中了谁。但他意识麻木,逐渐失去感知,在一个闭眼后就沉睡。鹤清冷静又熟练将各种导管插入“晴”的皮肤之下,刺破皮肉再旋转连接一个个小型符法,于他而言,不管多少次,那肢体被进入冰冷金属的声音依旧清晰,鹤清甚至能想到它们是怎样划过连和的肉、穿过流动的血。
尽管他清晰地聆听了,但他依旧要运起电凝石,一刹那花火伴着流光全顺着导管冲向睡着的“晴”,鹤清没有被注射过麻醉剂,但他希望,麻醉剂真能如带刺的金色荨麻树般,香甜后能让人失去苦与悲,在梦里遇见好事、与外界隔离开,唯独不要的是不再醒来。
他用肉身灵芝、无根清露和幻生芽为主药给“晴”打造新的躯干,适应“晴”传递过去的“水之魄”后肉身灵芝迅速在装满无根清露的试炼池生长,水面自下而上闪烁水蓝色柔光,将本是湛蓝的清露连着微漾,气泡翻涌,鹤清不知池底景象,只看见幻生芽的气灵从水面浮出、雨燕样的点点天蓝微光在整个试验室飞个不停。
忽而白发少年从池中仰面而上,池水顺着他光裸的躯体不断滑下,他睁开自己的蓝色眼瞳,雪似的睫毛倏忽间颤动,谁也不认识地望来一眼,面无表情。随后他放神中微张开口,一片水花激流,又是蓝色的光。光散了、水花也退了,然后少年似从不存在。鹤清见后没有太吃惊,他只是闭上了与少年同时微张开的口,转到多盏白光吞去影子的试验床上,他还是一拳打在了床边的扶手上,而床上已没了生息的“晴”安静如初。
“又失败了。”
鹤清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脸,池水最后翻出一个泡沫,破碎,然后清澈染上昏昏的浊黑。
“再用点材料就好,这很正常。”
鹤清单手遮住自己的视线自言自语着。
他清点了自己试验室中的剩余材料,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出门去材料中心新买点儿回来,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还活着的大长老。长老依旧是阴沉着脸。
“鹤清,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鹤清捏了捏拳,脸无表情地回应。
“我没有浪费时间。”
“那你每月消耗的一万银贝是什么情况!你足足三年没有推出新的试验品!”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天乾’首席试者,不是什么普通人员!你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
“我每天都按标完成任务!您还想要求什么?”
“鹤清!难道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三年前可比吗!你现在的态度连打杂的都不上!他们至少会做些新的东西!而你,只是一天到晚修理一个被‘抵减’后的废物,你愧对自己的才能!”
“大长老……我一直以来敬您如父,可您要知道,若不是三年前您自己失误,怎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你不是已经害死其他试者了吗!”
啪!
鹤清右脸被打的生疼,迅速发红起来,幸好鹤清不是什么受伤后容易肿起的体质,他现在还不算太难看。鹤清咽下一口气,直勾勾地与大长老对视,大长老的眼珠似要掉落下来,本就不大的瞳孔缩得如针粒般。鹤清觉得,他分不清人与鬼,大长老明明还活着,神情却像个鬼怪,也许行为也像……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瘴’的神奇之处!它能带来的价值远远超于我们先前研究的一切!”
“……我没有意识到?你以为是谁……是谁救了你,是谁救了我们!三年前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
“一派胡言!三年前的事态能够平息下来完全是靠‘天乾’的警者!”
“大长老……说谎的是你,十一区的系统根本没有打开!当时是他凭一己之力吸入所有的‘瘴’!”
“鹤清,我监管的‘天乾’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可我亲眼所见。”
“糊涂!‘瘴’可以释放致幻气体,你所见的不过是假象!你辛辛苦苦修复地也不过是‘瘴’抗剂与‘瘴’反应后的‘抵减物’,你连最基本的原理都忘了吗!”
“若只是‘抵减物’他怎么会有自己的认知!”
“‘瘴’本身就是人的另一面,你用其与灵芝甘露催生抵消负影响后当然可以做到常人的状态!”
“不可能!那一天是真的,他还在,项链也在……如果是假的,你为何现在才说!”
“鹤清,我以为你自己会明白……”
“我见的的确是真的,我还被攻击过,正是如此我才与他相见,这一切不会有假。”
“这说明你从那刻起就中了‘瘴’的迷障,你一直都在自我欺骗,若不是强行治疗会影响你的大脑,我早在三年前就会清理这一切。可是鹤清,依我看来,这些年来你的表现还不如做了破‘瘴’治疗的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只要我再找点材料!他!存在着啊!”
鹤清克制后还是带着吼音吐出最后一句,他无法相信,三年的朝夕相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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