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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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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根本不够格的我将百分之百地在那场战斗中死去。
将林瑾源转移的那天,除却王家兄弟还继续在外调查之外,江月辉,昆玉,蠡,一阕都在,金柠点燃密香,在蠡的指点下以心头之血为引,施展引魂秘术。
在施法前的空闲中,顾川交代了我很多事,包括如何抹去魂珠上其他人的气息让它同自己融合,他话音里透露着不易察觉的解脱和释然,我清楚他的意思,红着眼睛一一答应下来。
顾川却是拍拍我肩膀,笑道:“祸害遗千年,你师父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可没这么容易就挂掉。”
引魂术的狠毒之处在于对施法者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金柠连续吐出数口心头血,施法进行到一半就脸色灰败的昏了过去,全神贯注“观察”着灵力波动的蠡一声令下,作为替补者的江月辉立刻接替她的位置,坐在阵眼上,用自己的灵力填补空缺。
一阕急忙为金柠治疗,我躺在床上,看已经有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双目紧闭躺在一阕怀里,唇角还有未干的血迹,难受地闭上了眼。
整个引魂术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中途我陷入了香薰营造的幻境之中。鹅毛般的雪洋洋洒洒的飘落,掩埋了远处楼阁的勾栏红顶,混杂着冰粒儿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冷到四肢百骸。
意识迷离之际,我转过身,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站在一树满是红朵的梅花下,肩头落了层细密的雪,一时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他的衣服更白。
他抬手折了枝最下面的梅花。枝尖上的那一朵开得晚了些,还是个小小的红骨朵。
隔着纷扬雪花,男人抬眸看了我一眼,唇角是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这种面对着和自己样貌过于相像的人的感觉着实奇妙,我们之间像是有一面镜子,然而镜子两边横亘的是数百年的光阴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随即他转过身,步调稳健走向远处风雪迷离处,挥了挥手中的那枝梅花。
星星点点的艳红渐渐消失在白茫之中,连带着他的身影,和天地融为一色。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身体深处正拉硬拽出来一样,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绞成一滩血肉,漫天飞雪似乎化作无数冰冷利刃切割撕扯着骨肉。我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有人按住了我的四肢不让我胡乱挣脱,我倒在雪地里,数次昏过去又疼的重新醒来,雪被体温暖着化成水,又在寒风中重新冻结附着在皮肤上。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持续的多久,我咬牙强撑着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片漆黑。
耳朵中的尖鸣声逐渐减弱,朦胧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了没?”
“好了,弄到房里休息一下吧,顾川呢?”
“一切正常。”
“太好了。”
“……”
我手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意识就再次陷入了混沌。
第158章 终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一道矮矮的身影时不时晃动遮挡住这道光,一阵明明暗暗。
似乎有人在门外说话; 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不清对话的内容; 便不再费心思继续偷听,忍着身上的疼痛翻了个身。
身体里连我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传来极度的异样感; 但又指不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只能说浑身不得劲儿。这种少了点什么东西的感觉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林瑾源的灵魂在我这里呆了十多年; 我身体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一会儿门外的说话声停了;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那一线灯光倏尔消失卧室彻底陷入黑暗。
我双眼紧闭,在疼痛中尽力保持呼吸平缓; 来人俯身摸了摸我额头,掌心干燥而温暖。
我突然抬手握住他手腕,把他往下一拉,他踉跄一下; 单手撑住床沿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压倒我身上,轻声道:“醒了?先别乱动。”
“你怎么来了。”我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差点吓到自己,廖池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 扶着我半坐起来:“先喝口水。”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还是温热的,流经干的快要裂开的喉咙,剧痛过后似乎舒服了些。
“金柠打电话叫我过来照顾你的。”
屋里没有开灯; 我只能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隐约看到他脸庞的轮廓,他眼睫微垂注视着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月色还是他的眉目谁更温柔一些。
我咳嗽两声重新躺下,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师父呢?”
“不清楚,一阕在照顾他,貌似没什么大事。”廖池在我身边和衣躺下,给我捏了捏被子盖住脖子。手背蹭到了我侧颈上的冷汗,他动作顿了顿,问道:“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嘶……”心口窝里岔气般剧痛起来,我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缓了缓,继续道:“感觉哪里都不得劲儿。”
金柠家暖气开得很足,全力驱散着我因为疼痛生出的冷意。廖池搂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黑暗中他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
我嗯了一声,安抚性地拍拍他手背,在阵痛的间隙中再次闭上眼。
。
在金柠家躺了一天后我便没那么难受了——起码一切的正常生理活动都不再会受到林瑾源离开的影响,金柠嘱咐我一旦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刻过来找她,我答应着,想要去看一眼顾川,被她拒绝了。
金柠站在院子里,齐腰的发辫在风中狂舞微微遮住她的脸颊,她抬手把吹乱的头发全部拨到后面,轻声道:“他不希望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我默默点头表示理解,抬头看了眼顾川房间紧闭的窗户,转身和廖池钻进了车里。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我的身影走远,就像从前无数次我从精神病院离开时那样。
——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头顶上司沈晟似乎清楚我遭受的一切,十分好心的没有让我接任何任务,常言终于从特训基地毕业了,正式成为了九组的一员,也就是我的同事。
为了任务方便九组给每个成员都备用了一套假身份,常言所负责的那块比较特殊,于是应组织要求改名常澜峰——当然他叫什么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无论用着什么样的身份他都还是我的师弟。
他过来看过我几次,特训过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锋芒取代了懒散,丝毫不见了那个蹲在星光大厦门口花坛上啃夹饼的少年的影子。
常言每次问起顾川的踪迹都被我搪塞过去,次数多了他也察觉到了端倪,便不再过问。
百羽衣的魂珠被我交给了金柠,她应该又转手给了顾川。至此,我唯一能够感知事态发展的途径就只剩下了体内和林瑾源灵魂的微薄联系。
这联系十分微弱,仅限于我用来判断他是否还存在而已。
。
又是阳春三月。
北方城市短暂回暖几天后又迎来了倒春寒,逼的人又重新穿上了刚脱下的冬装。我坐在路虎的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车窗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看直播。
等了没多久,露在外面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窗外,一身黑色加厚西装,唇角带着笑意,微微俯身问道:“带我一程?”
我扯掉耳机胡乱塞进野战服口袋里,对着他一抬下巴:“上车。”
廖池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把公文包放到后座,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之前。”我扭着头倒车,“估摸着要到你下班的点了,就过来了。”
换挡的空隙我伸过头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分离时廖池恋恋不舍地舔舔唇角,手摸到了我大腿上。
“这个月还出去吗?”
“应该不了,在外面跑了半个月,组里说什么也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啊。”我按住他不断上移的手,笑道:“又煽风点火,这么想让我在车里把你办了?”
“当然不是。”廖池一脸正色,指尖搔了搔我掌心:“我就想摸摸你。”
“回到家你想摸哪儿摸哪儿,让你摸个够。”把他的手紧紧夹在两腿之间不让它乱动,我整了下有点发紧的裤子,问:“去哪儿吃?”
“都行,你定。”廖池把手用力抽出来,掐了把我的脸:“你这整天出门风吹日晒,脸都没之前滑了。”
“糙了好啊,糙了就没人说我是小白脸了。”
廖池眯眼笑着,不说话。
吃完饭我们在公园里走了走,尽管晚上挺冷,公园里还是有不少人。我牵着廖池的手一起抄在口袋里,揉搓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自从林谨源魂魄离开后,我对诸位领主重新封印魔的行动就知之甚少,生活逐渐平静下来——当然我这份工作不能用平静二字形容,但和之前相比,到底是安稳了许多。
。
回去之后我们干了点不可描述的事,吃饱喝足后盖着被子趴床上一起打游戏。
廖池平时向后梳起的额发软软垂在前额,显得整个人乖巧得很。我心不在焉地摸鱼,偷偷摸摸地抽出手来摸他线条流畅触感滑腻的后腰。
终于在我第n次魂游天外浪死之后,同队打野终于受不住了。
娜可露露:杨婆精,你在干嘛?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婆精?谁?”
“你啊。”廖池无奈:“别浪了,跟着我好好奶……嘶,别摸那里。”
“我明明玩的杨玉环!杨婆精是什么鬼!”我气了个倒仰,一通胡按技能,“我就浪,我就浪怎!么!了!叫你骂我杨婆精!气死你!”
廖池笑的不行,一不留神血条瞬间消失屏幕暗了下去。这局游戏没过多久就以惨败告终,我退出界面撩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平板:“来来来,换《楚X香》,咱从帮里组个队刷中原一点红去。”
我和廖池作为区里修为排名一二的氪金大佬,牛逼得很。特别是在我主动写了以我俩为主角的小黄文发到世界频道之后更是声名远扬——整个游戏里的无数小姑娘眼巴巴等着吃我俩的狗粮。
。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们俩躲被窝里游戏打到晚上十二点,最后廖池困的游戏都没关就倒头睡着了。我下床关灯,把平板拿到一边去,亲了口他侧脸,继续玩自己的。
凌晨一点,我终于有了困意,正打算开完这个本就睡时,突然感到身体深处生出一股异样。
只是一瞬间那异样便达到顶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攒动,突如其来的剧痛之下我闷哼一声倒在床上,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疼痛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待我眼前清明喘过气儿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已经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了。
——已经到最后了吗?
我强撑着从床头抓起外套披在肩头,站到窗前,向远方眺望。沉沉暗夜之中东南方向隐约爆发出光亮,银芒和黑暗相互吞噬倾轧。我双手撑着窗台,死死盯着那往复明灭的银亮。
是顾川和林谨源。
体内残存的正梦之力疯狂波动,似乎挣扎着要从我经脉中逃出一般。我皱着眉头用尽全力压制,但喘息间隙一松劲儿,如同被一股巨力吸引,原本和噩梦相互交融的正梦竟生生自动分离开来。点点银光就从我指尖渗透而出,嗖的一声穿过玻璃,循着远方微茫的方向窜去。
仿佛身体一瞬间被掏空,我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虽然本源的噩梦之力迅速填补了空缺,但力量猛然削弱的感觉绝不美妙。从我体内飞出的银光消失在黑暗的远方,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耀眼的光芒无声的爆开。
我不知道这里和战场相隔多远,但从那亮度来看,处在战场中心的人双眼说不定会被直接刺瞎。像是烟火在最高处绽放,无数银色光点从爆炸中心喷溅开来,向着四面八方飞射,没入这片大地上的千家万户,犹如无数银亮的星子从天穹坠落。
被涟漪般扩散的灵力波卷携,成百上千点银光从窗前掠过划过极致光华。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穿透玻璃,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没入了床上熟睡的廖池眉心。
那正梦之力精纯的可怕,我盯着廖池看了数秒,见他毫无反应甚至睡得更沉了,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再次望向窗外。
一次极致爆发之后战况似乎陷入了僵持,光暗明灭在夜空疯狂闪烁。
我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
内心深处突然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消失了。
我抬手按住胸口,痛苦地闭上眼,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来——那根联结着我和林瑾源长达十数年的丝线,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底绷断。
结束了吗?
霞光渐渐泼洒漫上天空,天空中已经不见了当初战斗的痕迹。我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体内正梦的力量消失得了无痕迹。
廖池被我吵醒,翻了个身,见我坐在床前,抬手轻轻推了我一下,呢喃着问道:“几点了?”
“六点零七。”我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的哀伤已经无影无踪,偏头望着他沐浴在晨光中的脸庞,不知不觉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晚上睡得好吗?”
他嗯一声,微微笑着:
“——做了个好梦。”
第159章 番外一
【一】
某个周五的晚上; 陈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单元楼道。
医院里的病人闹得他非常烦,虽然这三年里他的脾气在磨练之下变得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他仍打算过了今年夏天就申请调工作。
毕竟他总不能折一辈子在精神病院里; 趁着年轻,他需要努力追求一下未来。
像是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他用力跺了下脚,声控灯应声亮起。他不急不缓走着;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然而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在自家门口; 他看到了一坨颜色诡异的不明生物。
陈钟甩着钥匙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一坨,微微弓起身子; 做好了随时扭头就跑的准备——这是他在精神病院里干了三年获得的被动技能,足以在任何突发状况面前保证自己的小命。
等等,那似乎是一个……人?
陈钟下意识地推了下眼镜,又小心翼翼地上了几阶。靠得近了; 血腥味儿便悄然飘进鼻腔。
这的确是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陈钟立刻大步上前在那人身旁蹲下,双指并拢按在他侧颈; 察觉到微弱的脉搏后松了口气。这人穿的十分单薄,衬衣和裤子完全被血染透,而那血迹又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了,干涸之后泛着黑色。
那人脸上也满是血污; 把五官糊的惨不忍睹,陈钟顾不得去看他的脸,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衬衣,检查有没有致命的伤口。
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之间,那人胸腹部有一道从巨大的贯穿伤,泛着黑的创面看还十分新鲜,隐约都能看到内里的脏器,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坏了。陈钟心里咯噔一声,当即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在他马上就要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一双冰冷到令人打颤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上了他的手腕,陈钟吓得猛然一抖,就听到蛇一般嘶哑的声音在狭小的楼道中响起:
“……不去医院。”
陈钟浪费了一秒钟用来惊讶伤成这样这人竟然还有力气说话,随即他狠狠皱起眉头,呵斥道:“你想死吗?”
听筒中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那人嘴唇轻微阖动几下,接着抬手打掉了陈钟手中的手机,执拗地重复道:
“……不去医院。”
手机蹦跳着摔下了楼梯。
“你会死的!”陈钟怒吼着急红了眼眶,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让他心急如焚,当即就要起身去捡手机。那人拉住他衣服下摆,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却好似在他衣服上坠了一座山,拽得他动弹不得。
陈钟生怕会加重伤势不敢挣扎,怒目瞪视着就算死都不要去医院的病人,那人好似不愿意同他再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我死不了,现在把我抬到你家去。”
陈钟狠狠地嘬了下牙,远远看了眼自己手机,没再犹豫立刻打开家门,他两只胳膊从那人腋下穿过,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拖进去。那人一直很安静,又浑身冰凉,如果不是拖动过程中从喉咙里溢出的轻微痛呻声,陈钟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陈钟跑到卧室三两下将床掀了,薄床垫拖到客厅,把人放上去,单膝跪着继续检查伤口——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那道原本露出内脏的巨大创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陈钟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人腹部,新鲜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创面生出,转眼覆了薄薄一层。
这完全违背医学定律的自愈速度让他手足无措,重新按上那人脉搏,感受到皮肤下的跳动比之前强盛了些后,陈钟微微一怔,终于仔细去看那人的脸。
“……顾川?!”
那人终于舍得再次睁开眼,他唇角费力地挑起一抹微笑,指尖恋恋不舍地勾着他衣摆,闷闷咳嗽两声,语调一如既往的轻佻:“呦,陈医生你……可终于把我认出来了啊……”
【二】
火,满眼都是攒动的火。
无数耀眼光点从衣衫褴褛的青年手中飞出,窜进火焰中,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笼罩整个侯府。
他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把刀,刀锋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火是烫的,血已经凉了。
青年一步步走着,他穿过熊熊燃烧的中堂,跨过倒塌的横梁,两条贯穿了蝴蝶骨的锁链垂在地上,锈迹斑斑,拖出沉重的血线。
他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然而那挺直的脊梁却如同更够撑起世间所有的苦难——他目不斜视地从一个正燃烧着的男人面前走过,哀嚎的男人拼命抓住他的脚腕,尖叫着:“怪物!我要你给我一家人偿命!”
青年被拽地略一踉跄,随即一脚踹开男人,神志恍惚地继续向前走。
偿命?偿什么命呢?
用你的命偿我的吗?
血从他肩膀处一股股涌出,锁住琵琶骨的锁链被他强行震断,连同一起断掉的还有那两块脆弱的骨头。后肩的那两条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处理了,只能任由它们穿在蝴蝶骨中。
冤魂嚎叫,火光冲天,修罗地狱中他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双手背负在身后的白衣男人站在侯府燃烧的大门前,神色复杂。
青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扔掉了手中的刀。
血污模糊了他的面容,但他漆黑的双眼十足明亮。
从那双兽一样的眼睛中,林瑾源清楚看到了仇恨,偏执和疯狂。
“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太久未曾开过口,青年语调生硬,说的十分费力。林瑾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抹去了同胞唇角的一抹鲜血。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空白,他从幼时就被抓来关在水牢里,漫长的时光中所有记忆都已经单薄得形同虚设,只能勉强回想起一些:“……我姓顾。”
青年顿了顿,眼中多了丝不明显的忐忑:“您能不能……帮我,那个……名字。”
注视着眼前这个话都说不顺的青年,林瑾源再次叹了口气,他远望了一眼视线尽头的绵延群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道:“那便单名为川吧。”
“顾川,顾川……”
青年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染血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疲惫的笑容。
百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后,他终于可以继续真正地活着了。
【三】
陈钟坐在沙发上,盯着床垫上双目紧闭的人,一阵发愁。
他给顾川扒了身上的血衣,用湿毛巾擦净了污迹,又给他盖上了轻薄暖和的毛毯,便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给顾川盖上毯子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得没那么吓人了,陈钟觉得好歹一个病人摆在这里不能白瞎了自己的专业技能,就示意性地给他消了消毒。
虽然他读的不是外科。
此时陈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顾川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今天查房还看到他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他那简直非人类的自愈能力是怎么回事?
陈钟脑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疑问,然而无论如何顾川都是他的病人,他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钟起身倒了杯水,拿了根吸管插在杯子里,举到顾川嘴边:“先来漱口。”
顾川张嘴咬住吸管,含了口水,数秒后将口中的血块全都吐进陈钟端着的小盆里。
随后他小口小口缓慢咽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部,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一杯水见了底,陈钟从顾川嘴里撤出吸管,就要起身去倒小盆中的污秽,顾川一把抓住了他。
“陈医生。”尽管虚弱的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青年的眼睛却依旧十足明亮:“你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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