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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盘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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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露出微笑,道:“这也未必不好,你我二人能有今天,他的阴险也是有功劳的,这也算是因缘吧!”

文凤紧绷的脸儿倏的一笑,娇嗔道:“去你的‘因缘’吧!到现在还帮这伪君子说好听话。遭罪吃苦是好事你就一个人去享受,我可是受够了!世间的伪君子都灭绝了才叫安宁!”

第十八章、道士与君子——2

 无尘合什道:“阿弥陀佛!世间万象缺一不全,因缘合和才是大千世界。小人也罢、君子也好,都是有他存在之理的!若世间只剩美好了,那又何谓美好呢?”

如君自语道:“李德尚扮成给风雷观送饮食的,那原先给风雷观送饮食的人又是什么来路呢?”

“这我也知道!”文凤得意的叫道,双眼眨也不眨的、似笑非笑的望着如君,似在等如君向她请教一样。

无尘哪儿看得出两个年轻人疯疯癫癫的亲昵之态,直说道:“这马队每年都是要来地绝谷一次,都是些番邦夷人,是送些酒食来的。前两年为师在山中寻些老山参,适逢他一队送了东西回转,其中一人受了‘地绝谷’的阴气,又被山里的饿虎伤了,为师怜他性命,救了他一遭。那些番人十分感激为师的救命之恩,又佩服为师的医术,就把为师当作在深山中修真的神仙,又是送猎物又是送兽皮。为师也回转他们些医治风寒、金伤的丹药……”

文凤不高兴无尘在如君面前抢了自己说话显能耐的风头,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道:“无尘师傅视万物众生一样平等,这杀生可是佛门大戒!若是食荤腥、寝兽皮……”

无尘双手合什露出肃穆之色,念道:“阿弥陀佛!茫茫雪山林海,老衲可以不吃不喝,大不了舍了这身臭皮囊,也是万万不敢犯我佛门半点清规戒律。但老衲不来犯这佛门戒律,不来寻这山中灵药,只怕世间又会多几人受那生老病死、伤重不治的折磨。老衲以身犯戒,若是能救得一人平安,自也是心安了,若能救得二三人,便叫老衲坠入阿鼻地狱也是不后悔的!世间众生虽平等,但我人类却乃万物之灵。若虎要伤姑娘性命,老衲自当杀虎救姑娘,而姑娘若要伤虎命,总不能叫老衲也杀了姑娘去救虎吧?所谓众生平等,是要我等心怀善念,以天下苍生为重,自身的一点戾气也就自然消磨尽了。老衲在这山中多年,食兽肉、寝兽皮,罪过是太深了!只盼日后回到中原多救治几个苦难之人,以减自身罪孽……”

文凤没想到自己一时任性之言竟在无意中触动了无尘心弦——无尘的心弦发出了三种声音——人、佛与自身。人,是别人、他人、世间众人;佛,是佛门的清规戒律;自身,则是自我得失、荣辱——为了佛门的清规戒律,无尘是不计自身得失的,是舍了一身臭皮囊也不敢犯戒的!但若是为了别人、为了众人,他却是佛门的清规戒律也顾不及了!佛,固然高,但人却更高!至于自身,则让天下罪过都积我一身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文凤慌得连忙向无尘跪拜,她是万料不到无尘为了天下世人就像自己为了如君一样而全然无顾了!自己为了如君可以不顾忌世俗,而无尘为了世人则可不顾及佛门戒律!自己可以为如君受苦受罪、受尽千辛万苦甚至于死,而无尘为了世人则一样是受尽苦寒,更者,比及苦寒千百倍的戒律也都犯了,就是入地狱也再所不辞!这是多么高远的心境!自己的无顾忌固然也是不计生死,但却是为私己,而无尘的无顾及却是为世人!这一大一小虽都是无顾生死,但却是不言而喻的。文凤恭恭敬敬的向无尘叩了三个头,道:“多谢大师教诲,文凤明白了!”

无尘拂袖把文凤托起身来,笑道:“傻丫头!你又不是佛门弟子,自不受佛门规束的。我佛慈悲,若世间之人都能如你这般明悟,和尚也不用出家当和尚了!”

文凤笑道:“俗话说得好,只要一心向善、心怀众生,出家、在家都一样。无尘师傅硬要剃光了头去庙里伴清灯,不是着相了吗?”

无尘哈哈大笑道:“你这‘俗话’和尚却是没听过,怕是你自己编来哐和尚也不一定。不过这话虽随口说来,也不无道理,和尚不也说了吗?世人都如你这般明悟,都在家一心向善、济世渡人,和尚不做和尚也罢了!世间皆是一片祥和,众生皆是向良,那就不只西方才是极乐世界了!”

如君静听二人说话,此刻笑道:“是啊!还是西方好!西方既无伪君子,也无恶道士。若是有九龙冠,大家一人戴一天,谁也不落下谁,又何必你争夺我夺,遍地挖陷井、满天放毒箭?我们东方是少不了和尚也少不了寺庙的!”

文凤双眼一瞪,娇嗔道:“你尽会说风凉话,当着师傅也不知羞!看来真是疯病没好!”

第十八章、道士与君子——3

 如君笑着看着文凤,觉得文凤的心境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文凤的美是冷若冰霜的,让人觉得似遥不可及的仙女,现在文凤不再是仙女了,现在文凤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在邻家村路上遇到的邻家小女孩儿,活泼可爱的、很亲近的。如君问无尘道:“师傅可从那些番人处知道他们为何年年都要给这风雷观送饮食来?”

这次文凤抓住机会抢先道:“这还不简单?风雷观的道人一心想要称霸武林,但在中原又无羽翼,自要同这些番邦野人勾结了。”

如君摇了摇头,道:“不对,风雷观虽想称霸武林,在中原却并非没有羽翼,铁水与和亲王的关系天下尽知。朝廷要开的武林大会若说是为天下英雄举办的,还不如说是为了铁水一人举办的。他风雷观要称霸中原,既有和亲王同朝廷做靠背,再要这些‘番邦野人’做羽翼岂不是太多事了?”

文凤露出不屑神色道:“能!就你能!这一疯了,倒像全天下事情都你一个人看透完了!”心中却暗自欢喜,觉得如君说的话是大有道理的,心想:“如君哥真是变了,以前的榆木疙瘩居然开窍了!”

“阿弥陀佛!”无尘又开始说话道:“这些番人虽不知汉人礼仪,不懂汉人文化,但也并非如姑娘所说的野人……”

如君心神一震,忙问道:“师傅对这些番人可有什么知晓?”

无尘道:“自那年我医了一个番人后,他族中多有伤痛者来求为师医治,这些人都把为师当作活神仙,十分相敬。第二年,那个曾被为师医治的番人领了两个同族和一名汉人来这里,那汉人会说番人的话,是来做解释的。他说同来的两人是他们族里的大官。那汉人说,两位大官是奉了他们王子之命,求我去给他们大王治病的。原来他们族的大王得了重症,贴了榜要招集天下精通医术的人医治。往日得为师医治过的人就去报说山中住了为师这样一个能治百病的活神仙。他们王子听了就派遣了两个大官来请为师去给他父亲治病。为师告诉他们说我不是什么神仙,乃是中原少林寺的僧人,是来这深山中采药的。那两个大官像是知道中原少林寺,一听为师说是少林寺的和尚就更加敬若神明了,还不停比划,为师虽听不懂,也看得出他们对中原少林寺的武功是很以为了不起的。

“那两个大官说他们大王与王子最敬重武功高强的人,他们都把中原少林寺的僧人当作神人。说要请为师去他们族里做国师,还要拜师学习少林寺武功。为师推说不会武功,只会医病。他们先是不信,我又说少林寺的武功虽厉害,但只有武僧才习武,我不是武僧,只会吃斋念佛、医病救人。听我这样说,他三人十分失望,只好弃了要我做国师的念头。

“为师随了三人一道下山,入了他们邦城,见这番邦的路面屋宇虽比不得中原繁华,却也甚是兴盛,城中臣民也是有理有法,国中军容严整、气势昂然。

“为师入他宫里为番邦皇帝诊了脉象,知道那番邦皇帝率族人征战多年,一身精气皆已耗尽,不过靠些医药吊了口气。为师也不开药方,只留了一瓶养气提神的丹丸就告辞了。

“路上回来,多见有中原武林中人,大概都是听说番邦皇帝十分重赏中原武人而去投靠的。幸亏为师一身兽皮满头白发与山中野人无多大分别,也没人识得原来模样。现在回想起来,那留下的丹药不过百粒,到今年初便也是药尽之期了。”

如君道:“师傅留给他的丹药一用完,那番邦皇帝就无药可救了!”

文凤道:“难怪那日铁翼道人说往年送饮食是极早的,今年都吃完了却还没有送来。那模样口气,倒似责怪番人不按时送饮食。如今想来,定是番人皇帝死了,把往风雷观送饮食的事情搁下了。”

如君道:“那些番人既佩服少林寺的武功,想请师傅去作国师,他也一定会为了风雷观武功高强而每年送饮食去结识的。”

文凤惊道:“那铁水在中原朝廷做了护国真人,这又与番人关系不一般……”

如君道:“照师傅说来,番人兵强马壮,又对武高强的中原武人大有兴趣,多半是怀有窥视中原的野心!”

第十八章、道士与君子——4

 文凤惊醒道:“中原朝廷兵卒虽多,可奸权当道、忠良退避,比起常年征战的番人根本不堪一击。番人若想图侵中原,唯一顾及的大概就是中原的武林中人……难怪风雷观的道人一心想要称霸中原武林,也难怪那些番人年年都要翻山越岭来送食物到风雷观!”

如君沉吟道:“铁水道人至多也是在中原一样在番邦做个什么护国真人,这与他在中原朝廷又有什么不同呢?他这般处心积虑与番人勾结,到头来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这中间定是有缘因……会是什么呢?”

“啊!快看!”文凤指着一条在谷中奔行若飞的黑衣人惊叫道。

无尘也不由得惊道:“好快的轻功!”

“李德尚……”如君自语道。

“不错,一定是李老贼!”文凤一提及李德尚,一脸怒色又出来了。“可还记得那夜我们探王府,有个黑衣人同方三哥追了个首尾相连,后来五虎寨的老虎婆也发疯一样追在后面。当时我就疑心那黑衣人是李德尚,那老虎婆自从与李德尚打了一架过后,就一直紧追着不放。后来把我劫去的神秘人就是他……”

如君盯着文凤愣道道:“你以为把你劫去的神秘人是李德尚?”

文凤道:“不是李德尚是谁?明明就是他向世人撒谎说用我换回了九龙冠……”

如君道:“那神秘人自然不会是李德尚。若真是李德尚,那九龙冠就不会是李德尚盗的。你想那九龙冠若真是在那神秘人手中,他就没有必要那么来做过场,逼天残教以九龙冠来换你了,可见九龙冠并不在那神秘人手中。你一直以为那神秘人是李德尚,我却知道那个想用你换九龙冠的神秘人是铁水道长。”

文凤惊道:“什么!你说是铁水老道?可铁水老道当时还没回王府呀?”

如君点了点头,道:“你下细想想就不觉得奇怪了,那摩天岭是铁水布成的奇阵,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在里面通行无碍。你还记得当时我与那神秘人动手打了一拳吗?”

文凤道:“怎不记得?当时那神秘人还夸你武功了得……”

如君点头道:“这就是了。后来我被铁水一掌打得重伤,身如火焚,再想起那晚在王府摩天岭内,当时那神秘人挡了我那一拳所发出的劲气与后来铁水那一掌发出的劲气一模一样。只是当时我并未疯癫,知道运气抵坑才没受伤,不过那股炽热的劲气却是印象深得很!”

文凤更加疑惑不解了:“那,李德尚为什么要说是他擒住了我?还说用我换回了九龙冠……原来我还一直……”

如君道:“你说九龙冠一直都是李德尚盗去了倒没错。他一生好名,他自监守自盗得了九龙冠过后,是十分在意九龙冠是在他连盟镖手上失落的,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在世人面前把那过失补回来,那样,他的君子侠义就更加完美叫人敬佩了。普天之下见过九龙冠的除他父子二人,就只有我了,他若是弄个假冠来丢给和亲王,别人也是无法知道真假的。

“那次外面都传言我们从林摩天里逃脱了,他自不知道其实是铁水为了用你逼天残教交出九龙冠故意把我们放走的。他对此信以为真,就对世人撒了个弥天大谎,说是他擒住了你,用你换回了九龙冠。他只当最清楚他在撒谎骗人的就只有他自己与你们天残教,就算你们天残教出来揭穿他骗人撒谎,也是不会有人相信你们的,他也自然是高枕无忧了。只是他却没料到其时你正在铁水道长手里,铁水自然就识破了他的谎言与奸计,这才断定真正得了九龙冠的人是他李德尚!至于后来他为什么会诱骗李笑出关,这一切就明显得很了。”

文凤恨声道:“李德尚骗世人说是擒住了我才逼天残教交出九龙冠的,我一直还当他就是那个劫了我的神秘人,我就没想到那神秘真得了九龙冠,再用我去换九龙冠就说不通理了。不过我说是他李老贼得了九龙冠倒也没冤枉他,他比我想的还要阴险狡猾!”

如君道:“若没出这些差错,我还当他是个侠义君子,他虽拿了个假冠交到王府,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正好你与铁水道长都是当事人,他就算把谎言说得再圆满,也是骗不过你二人的,只是铁水道长又比你看得清楚多了。铁水既知李德尚是在撒谎,那他自然不会相信李德尚交到王府的是真正的九龙冠了。他虽不敢断定真正的九龙冠在李德尚手中,至少他却看得出李德尚是个装腔作势欺骗世人的伪君子了。若是看清楚了李德尚的虚伪面目,也就不难想到李德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盗取九龙冠的,只要想到是李德尚盗了取九龙冠,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他是最足备有盗取九龙冠机会的。其实这只是最最平常的监守自盗,只要能排开李德尚的君子侠义!

“铁水道长是把这一切看得十分清楚了,铁水道长也是很喜欢九龙冠的。他想,要想从李德尚手中得到九龙冠,就只有拿李德尚最心爱的东西逼他换——就像最先他拿住你来逼天残教一个样。这次,就选了李笑,而李笑最心爱的,自然是我的们凤儿姑娘,而我们凤儿姑娘最心爱的,自然是我这大疯子了,而恰巧铁水道长在这时候遇到了我这个大疯子,于是便请我到关外一游了。这一游,凤儿姑娘必定要跟来的,凤儿姑娘来了再给李公子吱一声信儿,他也是不请自来的,再后来,李大侠也只有乖乖跟来了。”

文凤怎么也想不明白如君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此能想问题了!问道:“李老贼既已把假冠交到了王府,难道还能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会料到铁水老道会用他儿子来逼他交换九龙冠,又预备了个假冠来骗铁水?”

如君长长一叹,道:“是啊!既无未卜先知的能耐,当然也就不能再弄个假冠来骗人了。于是,李大侠就出奇兵、施巧计,装扮成番人给铁水长送好东西来了。铁水道长虽厉害,这次与李大侠作对,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折把米、陪了夫人又折兵’了。”

文笑道:“满口胡言!人家铁水道长是出家人,何来夫人?”

第十八章、道士与君子——5

 ——见到李德尚领了众人往自己三人藏身方向奔来,文凤就知道铁水果然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了。铁水施展摄魂大法时,文凤一身功力难以抵抗,差点也被摄去了心神,多亏无尘及时以内力相助才没同李笑一众着铁水的道儿。

从铁水与李德尚一番对话里,文凤才惊叹如君是把这一切问题推测得如亲眼所见一样清楚明白。如君却已是双目赤红,先前的气定神闲全然没有了,骨子里的牛劲又冲了出来。文凤一把挽住如君握得喳喳直响的拳头,她从他发抖的手上觉得出他埋在心深处的那股难以抑止的愤怒,她也知道他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的,只是把以前的倔强与疾恶如仇埋在了心深处——如君还是文凤心里的如君。

文凤把脸贴在如君耳边轻声道:“忍住些!咱们该高兴才是,一切都清楚了,他两人狗咬狗,咱们可犯不着心急!”她用力握着如君的手,觉到如君紧紧握住的拳头松开了,她的心也跟着松开了。他们的手相互握着,似乎能感应着对方心的跳动。

铁水和李德尚都是阴险恶毒的人,他们用言语相互较量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李德尚竟然连儿子都不顾了,这实在是常人难得做到的,就连铁水也只能用“禽兽不如、不配为人父”这样空洞无力的话来示意自己是不可忍受。

李德尚同铁水师兄弟从身边密林中窜去后,如君三人才如梦初醒。无尘叹道:“李老施主的武功只怕不在铁水道长之下。”

文凤道:“论智谋心计,铁水更不是李老贼的对手!”

如君道:“武功这么高,心计又这么深,连儿子都不顾了,这恐怕才是最可怕的。”

无尘道:“或许九龙冠真的不在他手中也不一定,要不然……唉!世间若真有连自己儿子死活也不顾的恶毒之人,只怕佛祖也会伤心的!”

医治中了摄术的人,对无尘与如君师徒并不难。

文凤主张一个都不要救,并劝说无尘道:“救这些人渣,简直是有违佛祖的慈悲,更是白白浪费你的医术!”

如君打算只救李笑与吴天才,再救一名风雷观的老道士,并解释道:“救他三个是有用的,一些不清楚的,说不定可以在他们身上问出来。”

无尘执意全都要救,也说道:“是好是歹,总也是一条人命!善人有可能入魔道,恶人也可改过向善的,善恶本在一念之间。佛祖说济世救人,也并没说是一定只能救好人的命,再说,是好是坏也只是各凭其说,都救了吧!说不定他们当中也有一两个不是很坏的坏人呢!”

李笑第一次醒来就被如君吓晕了过去,第二次醒来还当自己在阴间了。李笑在明白自己并没有死的时候,也就明白原本以为是死了的边如君也是并没有死的,而且也不疯了,自己分明听得出如君说话与正常人一清楚。

如君笑嘻嘻的道:“怎么李大哥一见面就想兄弟死呢?李大哥也不想想,兄弟若死了,又有谁会把大哥从地绝谷中救出来呢?”

李笑心中惊疑不定,却也知道自己不在地绝谷了,这里并非那种冷得受不了。“我爹爹呢?”李笑突然向如君问道,那模样仿佛走失了家人而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样。

如君道:“李老伯么?哦!他老人家同铁水道长一起取九龙冠了。”

李笑道:“九龙冠?”露出惊愕神色。

如君点头道:“是啊!铁水逼李老伯拿九龙冠来换大哥性命,李老伯没办法,不得不再回去取九龙冠来救大哥。”

李笑愣道:“我爹爹同和亲王虽好,恐怕和亲王也舍不得把九龙冠给爹爹来换我的。”

如君心中骂道:“老贼!连自己儿子也都蒙在鼓里!”笑嘻嘻的对李笑道:“大哥请放心,李老伯就没带来九龙冠,大哥不也一样得救了吗?”

李笑垂首叹道:“全仗兄弟的救命之恩!”这说话间,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如君一挥手,道:“这算什么恩不恩的!听凤儿说,我疯癫的时候把大哥打伤了,这回能救了大哥出来,也算扯了个直!大哥千万莫要记小弟的仇,也不用记这救命之恩了,如何?”

李笑听如君把文凤唤作“凤儿”,心中不禁一酸,想:“她二人终是成了好事……也罢、也罢!这次又蒙他二人相救才得以活命,我也趁此放手吧……”说是放手,心中却更是难过酸楚,不由得长长一叹。

如君见李笑痴痴的不作声,便也不再弄他了。心想:“可惜他自命不凡,却被他老鬼父亲视如草芥。铁水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他这自命不凡也只当是自顾自怜了。”

第十八章、道士与君子——6

 吴天才醒来看见如君时的情形同李笑没多大分别,都当是在阴间相遇了。不过,吴天才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并试着问如君,道:“我……我师傅呢?”

如君听文凤说过,吴天才已是铁水的徒弟了,他问的“师傅”自然就是铁水了。如君摇头叹息道:“唉!吴兄虽拜得名师,只可惜时运不佳,李老局主领了朝廷大队人马来,早把令师抓回中原了。”

吴天才急声叫道:“我师傅是护国真人,朝廷抓他干嘛?”心中却为了那颗送给铁水的金印着了急。

如君心道:“李老贼蒙着儿子干恶事,妖道所做的一切只怕也没告诉这小子。待我再诈他一诈。”又道:“难道吴兄还不知道风雷观一心都想称霸中原武林?”

吴天才道:“自然是我风雷观武功无敌,中原武林都是些脓胞!这与抓我师傅有什么关系?”

如君摇头叹息道:“原来吴兄还有所不知,风雷观的道士个个都是中原武林不耻的匪贼败类,都是被正道之士逐出中原的。这些人一心想寻中原武林报复却又没能耐,就在这关外做了番人的奴才,指望有一天番人能侵占中原,他风雷观也可仗着番人之势称霸中原武林,寻那些与他们过不去的正道之士报复了。这如意算盘是打得好,谁知这群败类的行径被李老局主探知了,禀报了朝廷,暗中派了精兵把你师傅抓了个正着。”

吴天才想起风雷观一个个道士的丑怪模样,也只有那些败类匪贼才生得出那副模样,不由得信了进去,不禁失声大叫道:“可惜我那金印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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