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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羡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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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夜坐起身来整锦被,说:“透哥,我真没想到你好这口。“
他一怔,迷惑道:“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不大明白。“
“你这几天每天晚上出去守着这个小少爷,不就是看上人家了嘛。”
孟透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竟笑了出来。怪不得最近食不知味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倒是薛夜感觉到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嬷嬷来看他时,带给他的那本龙阳春宫,他竟然觉得断袖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情。
孟透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害怕。薛夜扯起被子往自己身上盖,自己往身后退:“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孟透,我可没有断袖之癖,我喜欢肤白貌美的姑娘。”
孟透危险地眯起眼睛,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凑近他,望进他惊恐的双眼:“抱歉,我的眼光还没有这么差。就你这小身板,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白送给大爷我,我都不要。”
他隔着层被子抓住薛夜的一条腿,丢了进去,自己在床沿坐下,吹熄了灯。他脱掉靴子躺了下来。
黑暗中,薛夜欲言又止:“透哥儿……”
“怎么,你说。”
“你见到的那位,应该是言家的小公子,言昭含。”
孟透说:“我知道。所以呢?”
薛夜惊讶,翻过身对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天天等着他告诉你他的名字吗?”
“晚宴的时候,只有言家的小公子没有出席。我是在晚宴中途出去时遇见他的。上次行风就说,言昀长得很像那时候险些被我撞到的那个小公子,当时我的心里就有这个猜想,没想到是真的。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昨天晚上你出去的时候,言家二少爷带我们去喝酒来着,我们在路上碰见了那个小公子。”
孟透懊恼地说:“早知道我就留下来了,费那么多工夫作什么。”
“我无意间从下人那里听说过些事儿。言小公子是言书涵侍妾的儿子,那位夫人还是个凨族人。”
他问:“凨族?是不是那个传说中,族人容貌都艳丽非常的凨族?”
“是。因为凨族人卑贱,言小公子十岁的时候,才和他母亲一道被接回沉皈山庄里。那夫人命薄,来府里第二年就逝去了。言昭含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不受他爹言书涵宠爱,又因性子冷淡,与兄姊相处得并不融洽。但他与言二少爷的感情看起来很深厚。言清衡待这个弟弟不错。”
薛夜认真道:“孟透,你最好不要和他牵扯不清。他毕竟是言家的小公子。万一你们……被嚼舌根子,这事传出去是有辱声誉的,于他于你都不是一件好事。”
孟透轻笑:“我都没想到,你已经想这么长久了。我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到,我天天就蹲在荷花池边上,都没能见到他一面。再说,就算能见到面又怎样,人家未必有这个心思。人嘛,活得高兴就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睡觉前,孟透对他说:“不许把腿搁我肚子上了啊我告诉你,你要再压上来,我明天就把你赶出去。”
“……哦。”
第55章 北瀚
北瀚校场试炼前,各门派弟子间就传遍了一个消息,言书涵有意将沉皈守护的奉也剑作为言妙的嫁奁之一。此传言一出,就引起了不小震动。
奉也剑为上古神剑,据传能辟天斩月,诛尽妖邪。十多年前,都城不安,时局混乱时,就有传言说,得奉也者能安天下。言书涵年轻时遍访名山大川,经历几番周折才从一名山野屠户手中收得这把剑。
世人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此剑,但都想将其收入囊中,因此对言妙更加殷勤。
入夏后言妙就换下了宗服,穿上白轻纱衣,在垂了纱帐的水榭里看书。她平伏在长椅上,一手捧书,一手捏瓷碗里的水晶葡萄吃。她翘动双脚,水蓝的弓鞋上绣着莲花。
从庭前走过,能看到个隐约的身影。
知道她这一喜好的弟子们,每日都守在水榭旁等她。言妙被缠得不行,冷了一张脸,对追求者不理不睬。
赵策回了漓州,没人陪她闹,她总思索着要找谁一起出去。后来她成天就带着孟透和霍止出沉皈,乘船捞鱼,上山打猎,从街头吃到街尾。
孟透原来是和薛夜一间房,后来对薛夜的睡相忍无可忍,打发他跟江翊一间房去了,霍止换了过来。言妙来找孟透,见到霍止就邀着他一起去游玩。
言妙遇到孟透,话就会特别多,哪家客栈的糖醋鱼最好吃,哪家酒馆的陈年美酿最好喝,哪家茶楼的说书先生讲的折子戏最有意思。
她与霍止的话就不多。如果孟透要折回去买点什么,让他们俩单独待上一会儿,她一定会急,非跟着孟透一起去。
孟透奇道:“你慌什么,霍止又不会吃人。”
言妙提腿踢他,没踢着,孟透机灵地闪到了一边。言妙红着脸不说话,三伏天的日光是很晒没错,然而也不至于脸红成这样。他开口:“你怎么……”
言妙怼道:“闭嘴。你大爷的。”
……
北瀚校场上,言妙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许多门派弟子面对她都是两股战战的。也有有勇气的,能跟她练上几招,但没过多久就被从擂台上踢了下去。
各门派弟子把这次夏试当成了比武招亲,错以为打败了言妙就能成为言家的乘龙快婿。
“啧啧,这样彪悍的媳妇要是娶回家去……”李行风双臂环胸,用手肘顶孟透的,“透哥儿,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出汗发凉啊?”
孟透笑:“我才不娶言妙。”
孟透的目光一直落在擂台东面,树荫底下的言小公子身上。他着修竹衫,着实清雅俊俏,抱着那只雪绒团,站得稍远。他的目光曾对上孟透的,又收了回去,专注地看比试。
孟透没看多久,就被沉皈的师兄点名了。他那天运道不太好,抽签抽到了言妙。他上台后,跟言妙抗衡几招,就说招架不住认输了。言妙气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摆摆手:“你二大爷的祖宗奶奶。滚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透是假意输给言妙的,偏有几个不长眼的对孟透冷嘲热讽了一阵,说什么传闻中的孟透也不怎么样云云。
孟透倒是对这些言论不甚在意,只是刚下擂台就找不见言昭含的身影,有些失落,后半场比试看得就不走心。
霍止的运气似乎也不太好,抽签抽到的也是言妙。但霍止比孟透认真多了,招招直逼言妙,一点都不放水。这一场打得激烈,两个人实力相当,分毫不让,楼阁里观试的言书涵也拍手叫好。
刚开始言妙接得好好的,到后来,脚步明显乱了,剑阵也出现诸多破绽。
言妙步步往后退,靠近了擂台边缘,一脚踩空险些掉下去,霍止没收住,刺剑过来,剑锋一转,偏到一旁,他伸手抓言妙的手腕,没抓紧,跟着言妙一起掉了下去。
那擂台挺高,霍止带着言妙于虚空中翻转了半圈,自己背着地,言妙摔在他身上。霍止一直护着她的头。
言妙摔得眼冒金心,支撑着自己起来。她无碍,估计霍止摔痛了。
“你还好吗?”
霍止摇摇头,以剑支地站起来。
言书涵吓得从二楼跑到擂台边上来,看自己女儿可否摔伤。尽管言妙说无大碍,他还是不肯让言妙继续比试,让言妙带着霍止,去山庄里的季大夫那儿看看伤势。
……
言妙一离开,这场夏试就没了看头。
擂台上的弟子喜欢虚张声势,实则不堪一击。孟透的衣衫都湿透了,懒得看下去,跟李行风他们提议去西苑那儿泡冷泉水。他们几个都不想看,各自回房拿了换洗的衣物,就转去沐浴了。
孟透是偶然间发现这个去处的。西苑靠山,泉水冻得人激灵,他们一下子暑气全消。绕是这样,李行风他们待了半个时辰后,也有些吃不消。
薛夜嘴唇冻得发紫,哆哆嗦嗦地游回岸边穿上衣物。他说:“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再半个时辰就开宴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修竹在夕阳下的影子已经消失。傍晚的风吹过竹叶,四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孟透靠在一块岩石上:“你们先回去,我再待一会儿。”
李行风和江翊也靠近岸边,爬上岸。李行风披上中衣:“你早一点回来,别迟来了。”
孟透懒懒地应了声。
他待到天完全暗了的时候。他不想去晚宴,但找不到借口搪塞,只能从水里站起身。他穿好衣衫就听见了草丛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孟透捡起饮冰剑,警觉地靠近。
他用剑身拨动草丛。一只猫从里边跳出来,蹭到他的脚边。这是言昭含的猫。他弯身把猫抱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你的主子呢?”
他抬眼一看,草丛对面站着个身形佝偻的人。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手里抓着一截枯草,对他嘿嘿地笑。
孟透还想靠近一些,这时他身后出现了灯笼的光亮。
“你离她远一点。”
那是言昭含的声音,很冷很冷。
第56章 不济
时运不济。
孟透错过了晚宴,从西苑回来后,还被人叫走,去言书涵那儿坐了会儿。言书涵开口就问:“孟透,你对我家妙儿有意吗?”
那段时间里,孟透如坐针毡,所幸给敷衍过去了。倘若是一年以前,言书涵问起这句话,他估计得飘飘然。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连做梦梦到的都是言昭含那张偏白偏冷的脸。
“言师叔,您以为霍止如何?”
言书涵的眉头蹙起来了,倒像是孟透说错了话。孟透以为他是因为荐他人惹得师叔不悦,正要开口补救,就听到他说:“寒门弟子,不足为意。”
好个寒门弟子。孟透的神情也凝固了。
言昭含在西苑同他说的话,如冰凌一般刺来:“言书涵是你们眼中的正人君子,可他背地里做过什么肮脏事,你们怎么会知晓。”他轻笑:“呵,所谓君子,不过如此而已。”
西苑的那个疯女人,不是别人,就是言昭含的娘亲。她没有病逝,言家对外如是宣称,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害了疯病,近来又得了时麻病,不能近人,便被言书涵下令锁在了西苑里。
言昭含一日三次提着食盒去西苑,每晚侍奉娘亲睡下,才从西苑返回住处。
“奉也剑竟是出自山野屠户?他忘了他当年是怎样跪在我姥爷家门口,求着我姥爷将我娘亲嫁给他。我倒是猜不出,他求的到底是娶我娘亲,还是那把旷世神剑。言书涵出身微寒,如今披着人皮,算是人模人样了。”
言昭含说这些话时,满脸的嘲讽与冰冷。即便如此,孟透看得还是心头突突地跳。
他出去前,对言书涵道:“不知您可否听过一句话。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他这句话说得过于冷淡,离开时没看言书涵作何反应。
入夜后,沉皈山庄里的灯笼都点了起来,整齐地挂在回廊上。四下寂静,孟透踩着光,到厨房找点吃的。
厨房里有翻东西的声音。言妙背对着他,正在蔬菜堆里翻找着。孟透过去拍了拍言妙的肩,还没做鬼脸吓她,就被言妙一招小擒拿给撂倒在了桌案上。
言妙看到是他,松了手劲:“是你啊,孟透。“她忽然又加大了手劲:“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你今天打擂台的时候是怎么敷衍我的,啊?”
孟透投降:“妙姐,我错了。”
言妙这才放过他。她掀开孟透,拿起菜刀切丝瓜:“今天晚宴没看到你,你吃过了吗?”
她一身素裙,挽起青丝,斜斜地插了根银簪,确实有几分温婉美人的韵味。她偶尔用手背将散落额前的发丝划拨到耳后,熟练地切菜。
孟透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有。那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没吃?”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女儿家怎么好意思吃太多。大概就吃了个三分饱。今天晚上实在饿得不行了,就想出来煮碗面。”言妙将粘在刀背上的丝瓜片拿下,丢进碗里,抬眼看他,“顺便给你也煮一碗?”
他笑:“我的荣幸。”
他看言妙起锅煮面,道:“我今晚回来迟了。没赶上晚宴,一回来就被你爹叫走了,他问我对你有没有意思。”
言妙身形一顿:“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能怎么回答,你不是喜欢霍止吗?”
言妙气得撂下一锅面就走,被孟透抓住了手臂拽回来。他说:“你娇羞什么,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我可不会煮面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气鼓鼓地说:“你松手!”
孟透一脸“你能奈我何”,下一刻就被言妙的分筋错骨手给拿下了。
言妙想,孟透真是个榆木脑袋。她将他的手臂掐红才消气,还是没走,给他煮了碗面。
她离开永夜城后,常跟妹妹言尔提起孟透与霍止。她负手在亭子里转来转去:“孟透这个人,温雅聪明,很会讨女孩儿欢心,但是呢,给你的感觉总是略轻浮,不够深情。霍止呢,沉稳冷静,话不多,却会照顾人,然而他有些无趣,不解风情。”
言尔就用一只手撑头,粉白的手臂圆润。她趴在桌子上瞧言妙,细声细气地问道:“阿姐,那赵策呢?”
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赵策。于她而言,赵策只是她的挚友。她不能想象与他共度余生。而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更喜欢孟透一些,还是更喜欢霍止一些。也许,她在从擂台上摔下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有了回答。
……
他都做好了,就算难吃得要人命,也装作享受吃完的准备。但言妙煮的面味道居然很不错。
他们两人坐一块吃面,在桌上点了根蜡烛。
吃到差不多了,孟透开口问道:“诶妙,你弟喜欢什么吃食,一般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癖好?”
言妙斯文地咬了口面,咽下:“啊,我弟弟?言昭含?”
“……你还有其他弟弟?”
言妙冷笑一声:“言昭含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你得问二哥。二哥跟他亲些。而且,他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他怎么你了?”
“我娘不喜欢他娘,所以我不喜欢他,你懂吗?”言妙拿筷子搅剩下的几根面,“我们之间隔了千山万岭,他从不叫我姐,我也不承认有他这个弟弟。”
孟透听闻言书涵的儿女中,除了言昭含,都是原配言夫人的子女。言书涵求娶言昭含的娘亲时,已有妻室,却刻意隐瞒。他取得奉也剑后,将言昭含母子丢弃,不闻不问有十余年。
孟透不能理解:“就因为他娘出身凨族?”
“你管我,我就是不喜欢他。”言妙支着头看他,红唇轻启,“那你问他的事情干嘛。你们俩很熟?”
到底是姐弟,连嘲讽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我心悦他。”
言妙脑子里一瞬间天旋地转,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孟透比了个手势,在他开口前说道:“别别别,你还是闭嘴吧。”
她用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不是吧孟透,你不会在说笑吧?”
第57章 七夕
言妙当然清楚孟透不是在说笑,她只觉得他缺心眼。
“那么多姑娘,如果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你怎么偏偏看上言昭含了。你不是缺心眼你是什么?”
孟透说:“我就喜欢他对我若即若离,爱答不理的样子。”
言妙一脚踩在长凳上,看着他的那双桃花眼认真道:“孟透,你这叫犯贱。”她说完就收走了他面前的汤碗,转身将碗放到待清洗的锅里。
孟透背靠桌子,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那你为什么更喜欢霍止?”
“我……”言妙语塞,抓起抹布丢向孟透,“我开心我高兴。”
他侧了个身,抹布从他左侧擦过,没砸到他:“妙,我跟你说真的。趁早说了,你不说,霍止那个冰块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况且,后天我们就回暮涑了。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马月了。”
言妙说:“我知道。但是姑娘家,得矜持。”
孟透将她打量一番:“你,姑娘家?”除了她长得像姑娘,他还真看不出她哪一点像姑娘。她明明剽悍到无敌,根本不需要夫家的庇佑。
她捋起袖子:“欠揍吧你!”
……
他们离开的前一天傍晚,孟透去了趟西苑,替那位害疯病的夫人打扫了屋子。那夫人不可怕,也不说疯话,只是把他给错认成了言昭含,一口一个“儿子”叫得亲热。
他上一次来西苑,问起她是谁,言昭含冷冷淡淡地揭开了言书涵的伪君子面具。不过言小公子没让他进屋坐,只告诉他时麻病会传染,接着下了逐客令请他离开。
那时他没看清这位夫人的容貌,这会儿他才看得清楚。她的脸早已被言昭含擦净,容颜衰朽,不复当年风姿。从眉眼中可以瞧出她昔日的风华。
他在沉皈的日子,拜见过言家大夫人。她倒是风华常在,仍拥有二八年华的容貌。言书涵为她造了一座戏楼。她平日闲来无事,就倚在阑干上看名伶唱戏。在外人眼中,言书涵与其夫人乃是伉俪情深。
如非是几年前传出了言书涵私纳凨族侍妾,且抛妻弃子的流言,他们真是羡煞世人的一双璧人,而他们看上去也不会那般像逢场作戏。
言昭含推开屋门瞧见孟透有些意外。
“你来做什么?”
孟透为夫人挂好蚊帐,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来看看夫人啊。”还有你。
他担心言昭含会赶他走,早就想好了,如果真这样,他就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但是言昭含没有理他,淡淡应了声,就掀帘去小厨房了。
言小公子那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衫,看得他心痒痒。孟透寻思着要不要去给言昭含帮忙。他刚要去,被夫人扯住了衣袖。他凑过头去听她说话。
夫人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发亮:“儿子,刚刚那个是不是你给娘找的儿媳妇?唉呀,长得真俊。”
孟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轻咳两声,单手握拳放在唇边:“俊……”他险些笑出来:“俊是挺俊的,人家不一定愿意嫁给我啊。”
夫人神神秘秘地一笑,从袖口拿出个玉坠子,塞到他手里:“这是我们家家传的玉坠,送给你媳妇,她肯定会喜欢。这样她肯定就愿意嫁给你了。”
孟透摩挲一番,在烛光下看到,那玉上雕刻的是一朵莲花。他试探地问道:“那我……过去了?”
夫人靠在床头,闻言坐了起来,朝他摆手:“快去快去。早点把这事定下来。娘这心里也就有了着落。”
孟透顿时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诶”了声,朝厨房走去。他掀开帘,靠在门框上,一根手指勾着吊绳转那个玉坠:“小媳……咳,小公子。”
言昭含瞥他一眼,将热好的饭菜从竹篦子上端出来:“做什么。”应该是碗壁有点烫,孟透看到言昭含的手碰到碗壁后缩了一下。孟透连忙过去帮他端,他将玉坠塞给了言昭含。
他问:“这是什么?”
“这是你娘给你的,让你给你未来媳妇的家传宝贝。”碗壁确实有点烫,孟透被烫到后,对着手指呵了口气,接着将手指放在耳尖上捏了一会儿,“行了,这里交给我,我给端过去。”
……
孟透还帮着修缮了一下屋顶。夫人说常漏雨。他倒没学过这种,上屋顶瞎鼓捣了一番,给补上了缺口。他做完后,已是大汗淋漓,坐在那儿休息。
言昭含顺着木梯爬上来,将湿淋淋的桃子递给他。孟透一手接过,另一手搀着言昭含,让他稳当地坐了下来。
他说:“多谢。”
孟透咬了一口桃子,含糊不清道:“谢什么,都是我能做的。”孟透瞧了眼手中的桃子:“这是软桃啊?”
“怎么?”
他轻笑:“我喜欢脆桃。咬一口能嘣下颗牙的那种。脆桃更甜。”
言昭含看着他,他一笑眼睛就弯弯的,困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事情?是出于同情?”
孟透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连嘴里那口桃肉都忘了咽下。他心口那只兔子一直在跳,他艰难地咽下,喉结滚动:“因为我……因为我把你当兄弟啊。”
言昭含重复了那两个字:“兄弟。”他淡哂:“我不需要什么兄弟。”
孟透还没说什么,夜空里绽放开了一朵烟花。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绽开。聒噪的蝉声、鸟雀的低语、稻田的蛙声……所有的声音都湮没在盛夏的烟花里。
他才想起来,这一天是七夕,拂莲城中在庆贺乞巧节。言妙带着言尔一早就出沉皈准备去了。他的心都被扰乱了,哪还记得这些。他连找牛郎织女星在哪儿的闲情都没了。
在巨大的震响中,他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孟透目视前方,悄悄伸手去搭言昭含的肩,无意间还触到了他冰凉的发丝。
孟透的眼睛余光看到了言昭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言昭含瘦削的肩膀是温热的,而他的手心都是汗。
言昭含没抗拒,任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搭着肩,转回去继续看烟花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值了。
第58章 皈依
孟透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一下,直到烟花燃尽,尘嚣远去。蝉声与荷香重回。言昭含安安静静地坐着。他想着要不一口气就说了。他的手从言昭含的肩头放下。
孟透侧过身看小公子,手指挪了几分,想去触碰他那只撑在屋脊的手。他内心里挣扎了几个轮回,心下一横,手边碰到了他的。孟透刚想握住他的手,底下就传来了一位年轻公子的声音。
“孟透,你怎么也在这?”
来的人是言昭含的二哥言清衡。他一身纤尘不染的蓝衣,墨发半束,斜眉星眼。那样貌与言昭含有两分相似,眉眼都是水墨晕染而出的,温润得紧。他一手提着灯笼,抬头看向他们。
言昭含一骨碌地站起来,顺着木梯爬了下去。他起身时,孟透无意间触到了他温玉般的手。
言昭含走到言清衡面前:“二哥,这么晚,你怎么会过来?”
言清衡将手中的几包药提起来:“我过来送药。这几天外门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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