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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羡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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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颔,眼睛和眼角的泪痣。
直到言昭含呼吸紊乱,面染桃红,孟透才放过他。
他弯起桃花眼,一笑宛如年少:“等我来接你。”说罢转身撩开布帘。
“三哥。”言昭含叫住他,身子前倾抓住他的手腕,眼里水波流动。
他回去在言昭含雪白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这才笑着放开了:“等暮涑的事儿过了,我就去袭且宫接你。暮涑那群老头子要是不同意,我就退离师门,咱们回漓州。”
“至多一月,我带你回漓州。“他轻刮言昭含的鼻梁,笑得宠溺,“再不娶你过门,我都要疯了。”
……
孟透回到山上时,天已破晓。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他皆认得。暮涑的长辈来得齐全,明决门、赵家人与其余小门弟子都在。
“诸位尊师可否看到,虚常真人座下弟子孟透,做的是什么勾当。”江翊抚掌道,“与邪派勾结,纠缠不清,私自放走邪门孽障。”
西泽师叔厉声道:“混账,你可知罪?”
孟透跪在山门前,听师叔列完所有罪罚。无非是受鞭刑、关禁闭与抄写经文。西泽师叔到底护着他,尽管将狠话说绝了,处罚终究还是轻的。
孟透回院子受罚,路过清觉台。赵策在阶上看着他。他质问道:“孟透,你放了言昭含?”
孟透攥紧了拳头走过去,在他再次开口之前砸到了他的脸上。赵策被孟透压制住,嘴角流了血,骂道:“你他娘的疯了?”
“你打了言昭含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孟透啐了一口,“打断你的腿。”
第91章 天澜13
西泽师叔只给了孟透两天抄写经书。连《与效经》和《幻阵通法》,也得一字不落地抄一遍。原本这两本入门经书是不必的,但孟透动手打了赵策,因此西泽师叔多压了两卷。
讲义气的薛夜照旧每天来送饭。他眼见着孟透东抄西漏,忍不住提句醒:“透哥儿,你又不是不了解师父的脾气。他让你罚抄的东西,他自个儿会慢慢看完,到时候你这可就不是再罚抄的事儿了。”
孟透运笔如飞,头也不抬道:“无妨。反正我做完眼下的事就离开暮涑了。”
薛夜心里咯嗒一声,问:“离开?你要去哪儿?”
“先回漓州,再去云游天下。”
“一个人?”
“不是,带着言昭含。”孟透笔下一顿,皱眉将写错的字划去,竖八行的宣纸写到了最后,字迹也潦草起来。
薛夜望着他,总觉得此刻与从前一样。他给被罚抄的孟透送饭菜,孟透伏在案头抄着似乎永远抄不尽的书。三春窗外桃花灼,初夏日头盛热,暮秋枫叶瑟瑟。年头不停地轮转着,身边的人也不停地轮转着。
以前孟透抄完书,就将毛笔和书往地上一丢,说咱们去城里喝酒吮羊骨头。这回孟透写完后眉头舒展、轻轻搁下笔,一面捧着抄写过的宣纸,一面站起来,道:“咱们去见西泽师叔。”
他过去打开门,正欲出去,见薛夜迟迟不动,问道:“怎么了?”
薛夜看向他,问道:“透哥儿,你还会回来吗?”
“江翊走了。行风年后离开暮涑,回李家。我今天去看了霍止,他说想出去走一走。你不觉得言妙和言家的事,少君少给了一个交代么。”
孟透冷静道:“我说最后一次,言家不是言昭含灭的,言妙的死与言昭含……”
薛夜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想跟你争论这个透哥儿。我只是觉得,你们离开得太突然了。我从前还以为,你们会陪着我一辈子呢。”他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悲哀,弯唇笑了,又问了一次:“孟透,你还会回来吗?”
孟透怔愣,只一瞬后,他笑道:“回来啊。”
薛夜听见他问道:“待会儿去城里喝酒吮羊骨头吗,叫上霍止那小子,咱们去杜一香。”
……
然而那个晚上他们还是没去成。先是霍止不愿,后是天空飘起了细雨。
霍止同他生分,对他放走言昭含的事不能释怀。霍止的话仿佛是带着刺,一字一字扎进他 心里:“你莫不是没有心的。”
他也想,他要是没有心多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依旧能酣然入眠,不必在辗转反侧,点灯慰藉寒夜。
他昨夜又梦见了言妙。她穿的是如火的描凤嫁衣,对他笑,唤他“孟透”。衣上的凤凰浴火交织飞舞,仰天长啸。她一转身就隐没在了火光里。他也梦到过赵情焉,她被白无常扼住脖颈无法言语,只是目光幽怨,死死钉在他身上。
深冬夜晚,雨水寒气侵骨。
孟透到书阁,交上抄写的宣纸,还没说清楚第二来意,就被西泽师叔扣住了。他说门派弟子在沉皈弟子的遗体上发现了尸人留下的痕迹。
西泽师叔道:“拂莲的几个门派到拂莲时,还在沉皈的北苑见到了瘴气。此行人必定是先在沉皈结了一层瘴气,放纵尸人,最后才火烧言家。”
孟透一愣:“师叔,您的意思是……您知道灭言家的不是少君?”
“否则你以为你私自放走了言少君,我会这么轻易绕过你?他也不过是替罪羊罢了。赵家小姐的事他没洗清,是赵家人不肯放过他。”西泽师叔沉吟,“袭且宫一派系向来控灵不纵尸,现下有尸人动静的地儿,是在淮南。如今尸人在淮北出现……我担心此行人的目的不仅是灭言家与陷害言少君这么简单。”
“沉皈覆灭,我担心他们下一个要除掉的……”西泽师叔手指敲打在桌案上,揉着眉心,缓声道,“你以为如今能纵尸纵鬼,一手遮天的是谁?”
孟透心里一颤:“师叔说的是……苏绰?”
西泽师叔只道:“我猜不中江翊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孟透问:“骁阳人现还留在暮涑吗?”
师叔摇摇头:“今早便离去了。同骁阳甚密的几个门派也随着离开了。与沉皈暮涑交好的十几个门派还留着,等着后日与暮涑一同祭祀。”
孟透从书阁出来时就知道自己暂时离不开了。他第一次有了无措与焦灼感。西泽师叔宽慰他道:“长辈们已在商量对策。”
既是商量对策,多半又是搁浅,遥遥无期。
西泽师叔说长辈们心里都有个念头,江翊不会将暮涑逼至绝路,他毕竟在暮涑生长,不该会对暮涑怀抱仇恨。即便怀有偏见意图泄恨,也不会这般早。
孟透以为不然。江翊对沉皈 并无仇恨,照样毁了沉皈。
冬夜寒冷,细雨飘落在他的发上和肩头上,他提着灯笼回房去。他抛开万千思绪,想知道此刻的言昭含在做什么,是否已经安然入眠。他倏忽觉得,相见似乎也变得遥遥无期。
而此时的言少君正在趙临城百里之外的小酒馆里,披着长袍,手边搁着一壶热酒。他与前来寻他的灵娡偶遇,两人对坐而谈。
灵娡说,派去江翊身边的人依旧传信说骁阳无动静。
言昭含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挑几个手脚利落的人过去,这几个人的命便不必留着了。”
灵娡点点头,问道:“少君在暮涑可曾受苦?”
他敛眸把玩温热的粗瓷酒杯:“不过被赵策鞭打了几日,被苏绰下了几回兰婴蛊。其他倒无妨。孟透带我逃出来的。”
“如今想来,我应是中了一计。沉皈的丫鬟传信说,让我去取二哥的信物。我不过回沉皈寻回二哥遗物。不曾想会眼见言家被灭。”
那时的沉皈是修罗场。火光满天,尸人撕咬生人。瘴气笼罩着整个沉皈。他也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尸人。他身上沾染了尸人的血,他持剑走进西苑,唯一存活的那个言家小厮见到他,恐惧得仿佛见到了怪物。
他确是个怪物。
他见到身首异处的言书涵和火海中的言家,心里竟没有一丝快感,一时间山海倾塌,天毁地灭。被抓时,他连辩解的余力都没有,身躯沉重得要与沉皈一同沉葬。
第92章 天澜14
那一晚他喝了几杯热酒,谈起年少。多半是些细碎的往事。沉皈的轻舟小楫与淡荷香,书页里的两三诗行,抬眼能见的飞燕,封锁的画卷,梦里怎么也追不到的人。
灵娡发觉言昭含与平日有些不同,平日他的神情总是冷漠而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而那时他的眼里漾开温润的笑,煦暖如三春枝头带雨露的桃红。
他眼中更多的是释然,放下一切的释然。
灵娡走神时听到他说:“灵儿,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就会离开袭且宫。此后,袭且宫的事就交予你了。”
她一哽,道:“少君是要随着孟公子离开了吗?”
“是。”
沉默一阵,她问:“少君还会回来吗?”
他温和一笑:“不会再回来了。”
他已经想过最远的以后了,守在趙临城外的小镇子里,待到孟透策马拂雪来。往后洗尽满身杀戮,收剑南去,随同故人游尽此间山水。
……
暮涑祭祀送亡灵前一夜,趙临城中灯火偏暗。才下过一场寒冬雨,街上路人寥寥,缩手缩脑地行走。乞丐瑟缩在深巷里。酒家收摊收旌旗。飘散在冷雨里的酒香淡去。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寒气中流散。
烟花巷子里倒是灯火通明。雪肤细腰的姑娘在教坊堂间翩翩起舞,一颦一笑都是勾人的娇媚风情。世家公子持酒樽于明亮的灯光下穿梭,醉卧温柔乡中。
这一夜的暮涑生冷寂静。孟透看完最后一份卷宗,搁下朱砂笔,忽地听闻窗外狂风大作。他打开窗,夹着细雨的山风迎面吹来。院子里一片幽冷,唯有杨树上挂的一盏旧灯笼亮着光,在冷雨雾气中渐渐模糊。
孟透将窗阖上时,听到雨点敲打在窗上的清晰的声响。他揉了揉眉心,入睡前又将言昭含新寄的那封书信看了一回。他晓得那人就在趙临城外,等着他。
信上仅写有寥寥几言,是言昭含一贯的作风。那人写至信末,添了一句“待君归”。
孟透小心地将薄薄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中,再放至枕头下。他侧身躺下,想象着那人就躺在他身旁,弯着含水的眼,薄红的唇,望着他。这一生好似就这么绵长了。
他伸手去握那双虚空的手,自然握不住什么。他阖眼时嘴角却含了笑,低低道了声“安睡”。
孟透枕着风雨声入眠,无梦。
窗外的山雨将落未落,山间的树枝在冷风里狂摆,竹林连成碧海波涛。野兽嚎叫。无间狱里的野灵也在幽谷里哀嚎着,一夜难宁。
约莫是到了二更。孟透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他披上衣衫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年少的弟子。
“孟师叔,趙临城中出事了!师叔祖让你赶紧去清觉台!”
孟透没敢多想,穿好衣衫匆匆赶去清觉台。暮涑回廊的灯笼都被挂起。他一路上见到的皆是匆忙奔走的弟子。有些弟子趿拉着鞋子,一面奔走一面披上外衫。年少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交谈着,赶往清觉台。
他到了清觉台,见台中除了暮涑弟子,留在山中的各门派弟子,还有许多城中的百姓。乌泱泱的一片,聒噪着各说各话。几个弟子正在安抚百姓。
西泽师叔见到他,一脸严肃地叫他过去。这时候他才从师叔那儿知道趙临城中满是尸人。
城门处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都是尸人,他们根本无法逃出去。城中已经乱成了一片,一些百姓被围困在城中,一些人仰仗暮涑,连夜涌上山寻求暮涑的庇护。
西泽师叔当即令几十名弟子护送暮涑中的百姓从后山逃离趙临城,令其余弟子下山援救被困在城中的百姓。各门派也纷纷响应,救助趙临。
“暮涑弟子无贪生怕死之徒,无惧死灵,无惧消亡。守护天下是你们的宿命!”
这是孟透听到西泽师叔说的最后一句话,有力铿锵,激人热血。
西泽师叔领着各门派弟子下山去。孟透行至半山腰,抬眼眺望远方。夜色浓重得化不开,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前路有弟子提着信灯,摇摇晃晃,人群一路蜿蜒,转至山脚。他心里一沉,接着跨下一级石阶,随着人群走。
他被冷风吹了个清醒,思绪早已不再混沌。
待到涌入趙临城,那些叫人瑟缩的冷山风也消失殆尽了,满城皆是暗绿的瘴气。隔着瘴气能见到空荡街上的行尸走肉。
几个胆大的弟子率先上前,斩杀了几个尸人。黑不溜秋的脑袋骨碌滚到了脚下。那些尸人没有眼珠,身躯干瘦,一下就没了动静。
孟透领着弟子自城南向北,斩杀尸人,一路平顺。几个年幼的弟子最初有点缩手缩脚,后来胆子渐长,敢冲到前头挥剑诛尸。
他们救出了一些被困在城里的百姓,领着他们往城中心的城隍庙走。趙临城中的城隍庙能容纳千人,守候在那里的弟子已画好结界,接应被困百姓,等到天亮再将他们送出趙临。
这一路走来过于平顺,平顺到孟透心里有些隐隐不安。这一路上除了尸人与瘴气,他并未见到有何不妥。他脑海里不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鬼才苏绰。除了此人,再没有别人有这样的本事。他四处寻找苏绰,也想知道江翊是否在趙临。
而此时的江翊,正坐在明鹤楼顶上,俯瞰趙临全城。四面垂下的是半幅坠帘,串连的银鹤在冷风中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裹着锦袍,手里捧着杯将冷的茶。
歌姬们在寒风里瑟瑟,畏惧着眼前的男人,畏惧着宛如人间炼狱的趙临城,宛如黄鹂的嗓音轻了,哑了。琵琶女的弦断了,一时间歌声皆消,歌姬们慌忙跪下求饶,抖如筛糠。
江翊专注地望着城中的纵横的尸人与慌乱的百姓,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阑干上,并未回头瞧她们一眼,只道了一句:“继续。”
于是丝竹管弦声又起,歌女将唱亡国的一句复唱了回。
“君道山河白骨哀,当年刀下魂何在……”
第93章 天澜15
孟透一行人走至城心明秋塔下,重如墨的乌云散去,月光倾泻下来,穿透层层瘴气。走在最前沿的弟子提起纱灯,照亮黑暗的巷角。这一处并无尸人的身影。
黑暗中,每个人的呼吸声极为清晰。人家云檐上坠下积攒的雨水,一点一点掉落,积入水坑。
最前的弟子领着人走入了长巷最深处,灯笼光照着前头青苔斑驳的石墙。他对孟透道:“孟师叔,前头无路,我们往回走。”
于是一群人回过身涌出巷子。
天边忽然传来几声乌鸦叫。孟透抬眼望去,两只黑鸦从蒙蒙的瘴气中掠过。空气里极淡的一点血腥味越来越浓烈。
人群前头传来尖锐的哀嚎,紧接着弟子又朝深巷涌入。一些弟子提气掠身到了两旁的屋顶上,也有来不及做反应的,像是受了重创,痛喊出声。那几声划破静谧夜色,弟子胆战心惊。
孟透意识到不对劲,令前方的弟子上到屋檐,再跳出深巷。弟子皆遵从。
他从四散的弟子间过去,挤至巷口,只见朦胧的月光亮,等他看清巷子口时,僵在了那里。一名弟子在地上滚成一团,佩剑掉在地上。一旁蹲坐着尸人,以缓慢的速度啃食着什么。细长的一条包裹着衫布,衫布已经被獠牙咬破了。
孟透心里一颤,那分明就是弟子的手臂!
尸人齿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咔嚓咔嚓声。他倚在暗夜里缓缓地咀嚼着,吞咽着,忽地抬起头,走到月光下来,嘴边留着一块血迹。
巷子口黑压压的挤满了尸人。他们目无眼瞳,披散着枯焦的头发,一半胸膛裸露着白骨,面向他和他身后的弟子,似是在直勾勾地盯着。
所有的尸人只是站着,宛如一尊尊雕塑,在寒风里岿然不动。
跳到人家屋檐上的弟子哪敢跳下去,见巷口至明秋塔下皆是尸人,如海的尸人。腿已经软了,人僵直着不敢动弹。
他们见着远方有灯笼光亮在靠近,猜不准是哪个门派,又见幽蓝幽蓝的光亮在明秋塔边上的林子里出现,揉了揉眼,看清后吓得直打颤,那些留有轮廓、漂浮不定的,恰是在永夜城出现过的野灵。
他们瞧见秋明塔上似乎有个身影。他立于塔顶尖端,背着一轮清月,手里操控着什么。
狂风骤起,林枝作响。不知从哪出传来凄厉的呜咽声,所有尸人躁动起来,有的朝深巷钻去,有的往后散开去。他们面向的,皆是弟子所在的方向。
四方灯笼光渐进,各门各派弟子提灯奔赴城心明秋塔。尸人如浪潮般迅速漫出林子,漫入城墙,其中穿杂着一些野灵。
而孟透带领几个弟子带着受伤的弟子,跳到屋檐上来。他瞧见城中的野灵,锁起了眉头。
他们目前不知晓控制野灵的办法。野灵只曾在永夜城出现。第一次,他们烧了东潭河畔的坟场,第二回,他们焚了永夜城。除了焚烧,他们用的其余的方法皆不见效。
尸人与野灵不同。野灵可以源源不断地再生,尸人只是被控制的活死人。他们或许无法将野灵焚尽,却能将这满城的尸人烧成灰飞。
可是,他们真的要烧了趙临城,让趙临成为第二个永夜吗?
孟透不敢想,令几名弟子带着受伤弟子从趙临城出去,安置好他们,令几人知会守在城隍庙的弟子,不留城中百姓守夜,即刻将他们送出。其余弟子赶去寻找其余门派,愿其安然抽身。
他想,如果守不住趙临城,那就守住趙临城的百姓,将百姓安然无恙地送出趙临城。他的心口似是受了重击,他想起永夜城的百姓。当时前往永夜城的人也是这样想,城可再建,先将百姓送出永夜。
可百姓离开永夜城便是流离失所,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
城毁家亡。
说到底,他们终究是无能的。
一时间弟子皆御剑飞驰。
孟透捏诀御剑,行至半空,见到明秋塔檐角上挂着什么,等靠近了,才看清那是几个关节木偶。木偶在风里摇摆,塔上并无人影。他耳尖倏忽捕捉到身后的声响,于是转过身去,只见一道暗青色的身影掠过去了。
那身影在屋顶上一道一道跳起落下,渐渐远去。孟透追逐着他的身影,飞行了很远的路,可瘴气实在过于浓厚,他几次眼见着那人就在不远处,一回神就找不见人影了。
半空中瘴气弥漫,空气稀薄。他头昏脑胀,御剑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在低矮的人家屋檐顶停下。
百米之外,尸人压近。
孟透所在的地方,有几户偏僻人家。他赫然发现有一户人家亮着灯。他跳落下来,推开门时,里边的人都瑟缩起来。屋里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两个小姑娘,相偎在木板床上。
“你们赶紧把灯吹熄了,尸人见到光会朝这涌过来!”
老人怔愣,慌乱点点头嘴里应着,爬起来摸烛台。一旁年纪稍大的女孩子机灵,赶紧抢着把烛火熄灭了。
尸人在远处低吼的声音,孟透听得很清晰。他焦急如焚:“婆婆,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诶。”老人颤巍巍地带着两个孩子摸下床。
孟透出屋门,唤出饮冰剑,猛然意识到他根本不能同时带走三个人。他若带着两个女娃娃,单薄的饮冰剑也无法承重。他与婆婆说起这件事,有些为难。
可婆婆听不懂官话。而孟透尽管在趙临生活了十多年,说起趙临话依旧带着漓州的口音。
年长的婆婆听不明白,含着泪,一个劲儿地重复:“你将两个孩子带走吧,把她们带走就好!”
稍大些的女孩乖巧道:“哥哥,你把妹妹带走吧。我和婆婆等着你回来。”
孟透允了,临走时放不下心,将老人家和年长点的小姑娘送到了屋顶上。老人家畏高畏寒,瑟瑟缩缩的。
孟透立即带着小女孩御剑飞往城隍庙。小孩不谙世事,不懂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路上絮絮叨叨着说着她同姐姐和姥姥的事。
孟透将她送入城隍庙,小孩抬着头,直勾勾看着他。他蹲下身,抚摸着女孩的小脑袋,问道:“你是凨族人?”
小女孩点点头。
他温柔笑道:“等会儿我就将你的姐姐和姥姥带回来。”
第94章 天澜16
孟透与城隍庙的弟子嘱咐几句,又御剑隐没在了夜色里。
他透过瘴气见到了如蝼蚁般密布趙临城的尸人。他们如同暗流,如同洪荒,淌进永夜城的每一个角落。他也见到了救助城中百姓撤离的各门派弟子。几处草垛燃着火,吸引尸人过去。
他飞至原先的那个地方。屋顶空荡荡的,并无人影。他慌了神,自屋顶跳到地上,见屋子的门是开着的,而里面亦是空无人影。他不知道婆婆和小姑娘去了哪儿,从屋里倒退出来,觉着似乎脚下踩到了什么,绵绵软软的。
他就这月光低头去瞧,瞳孔骤然缩紧——那是一只裹着衣袖的细小手臂,枕着一滩血迹。那血迹滴滴点点的,延伸到远处。孟透循着那血迹走,在靠近树林的土墙边,发现了几只尸人。
尸人围成半圈,低头狼吞虎咽撕咬着什么。孟透提剑划破夜色,剑气震动了尸人。尸人往两侧摔去,他见到了尸人围着的是什么。那是一副小巧的身躯,肚子处被划拨开,内脏被掏空,肠子裸露在外,小姑娘头发散乱,满脸是血迹。
孟透握着剑的手直颤,不可抑止地低吼一声,挥刀冲向那些尸人,将他们通通斩杀。那些尸人至死嘴里还含血咀嚼着,嘴唇处血糊糊的一片。
尸人没来得及吭声,头颅滚落下来。
孟透斩杀尽尸人,仍听得细微的声响,和着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响。他绕过那层土墙,见还有两只尸人俯身在那。他们围着一具干枯的身躯,头发花白的老人身露血肉与森森白骨,闭着眼依靠在土墙上。
他将那两只扑上来的尸人杀尽,跪在那老人身边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拂开老人额前白发、孟透拭去她眼上血污的那一刻,忽然感受到了绝望,泪水几乎涌上眼眶。他站起身,握着剑柄,以剑端扎入土地,一下又一下。
暮涑生冷的风刮得他的脸和干燥的手背生疼,他满怀恨意,每一下都像是要扎在那些始作俑者的身上。他掘出一个土坑,将婆婆和小姑娘安葬。
他走出那儿时,脑海里还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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