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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NPC想害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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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它还是到了我手上。”
  叶迟微微一顿,不管三尸毒刹话中之意,只道:“祝前辈早日达成心愿。”他并不想对此有过多猜测,既已做出承诺,哪怕三尸毒刹要用混元铃去杀人放火,那也是以后再算。
  说到底他是自私的,他只要殷玄弋没事。
  “听九漓说你们打算离开樊溪,玄牝尚未清醒,何不再等些时日?”三尸毒刹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混元铃,许是心情好,他微笑着对叶迟道。
  叶迟谢了他的好意:“他只要无碍,早晚是会醒的,只是我们还有旁的事急需确认,不敢再耽搁下去。”
  三尸毒刹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依然微笑道:“既如此,那便不留二位了。玄牝一直放置在内室的蛛网之中,由九漓照看着,让小青领你去吧。”
  盘绕在一旁的青蛇听主人念起自己的名字,蛇头立了起来,“嘶嘶”的对叶迟吐着殷红的信子,扭动着巨大的蛇身,缓缓朝叶迟爬去。
  叶迟心里微微一动,默不作声的瞥眼看了看四下,与三尸毒刹一点头,跟着青蛇往内室走去。
  三尸毒刹坐在中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后,他微侧身体仰起头,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入身后黑袍男子的斗篷之中。不复之前皮肉不动的笑脸,他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高兴的像个孩子:“师父,马上我们就能团聚了,我现在很开心,师父你开心吗?”
  黑袍男子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处,斗篷之下唯一的一只眼睛木然的看着第一个地方,喜忧是不属于他的。
  三尸毒刹一点不减高兴,他站起身来,转身搂住了黑袍男子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亲昵的蹭了蹭,眼睛却盯着叶迟去往的室内,嘴角弯起更大的弧度,他声音压的很轻,呢喃着凑在黑袍男子耳边:“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把他抢过来……”
  三尸毒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出声来,笑一笑他又蓦的噤声,像是怕被人察觉到他的高兴一样,俊秀的脸无声的做着笑的表情。
  他不知怎么想起小的时候,他一瘸一拐的跟在师父身后。
  那时候师父还不是师父,他竖着浑身的刺小心翼翼的不敢露怯,努力跟着师父的脚步,直到再也坚持不住的倒下去。
  师父终于转过身来,似乎是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和声对他说:“别怕。”
  当时他还是瘦小的一团,野狗都能毫不费力的把他叼了去,身上脏的人鬼不辨。他还记得师父穿着一身洁白的道服,轻轻对他微笑的样子,是那样温柔。
  三尸毒刹闭了闭眼,眼睫在空气中微微颤抖,自顾自道:“不行不行,要是师父不喜欢就不好了……”他蹙了眉尖,似乎颇为苦恼的思考了一阵,又展开笑容道,“不喜欢的话,就丢掉好了。”他毫无预兆的一把撩开黑袍男子遮面的斗篷,高兴的侧过脑袋去看他,“这样师父就不会生气了。”
  漆黑的斗篷坠落,银丝随之滑出,斗篷之内的人终于动了,他似乎怕极了光亮,受惊之下猛得推开了三尸毒刹,抱成一团缩了下去,一头银丝泛着没有温度的冷光,盖了他一身。
  三尸毒刹踉跄了两下,他看到他满身银发的师父哆嗦着只剩白骨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掉落地上的斗篷,因为抓的太急,骨节“咯咯哒哒”磕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三尸毒刹脸上的笑容蓦的散了个干干净净,他缓缓蹲下身,缓慢却不容置喙的拿走了男子手中的斗篷,猛地扔了出去。
  他掰过男子的肩膀,下手之处立刻陷下去一块。
  那处是空的。
  三尸毒刹强迫男子转身面对他,男子垂着头,一头银丝散落在三尸毒刹手边。
  “师父你看着我,亓儿不怕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亓儿都不怕你。”三尸毒刹放开桎梏着男子肩膀的手,轻轻撇开他遮住脸面的银丝,男子本能的躲闪了一下,最终不动了。
  遮在银丝下的真容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一半已经完全失了血肉,只剩枯骨灰败的残存,支棱在半张苍白的脸边,像一个可怕的笑话。
  三尸毒刹几乎跟尸体一样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那半边面皮,面皮之上唯一的眼睛里眼白被重叠交错的黑紫经脉占据,只剩了黑翳与白瞳,没有生气的镶嵌在那里。
  “只要是你,师父,只要你……”三尸毒刹缓缓伏低身子,以一个极为不舒服又扭曲的姿势,趴伏到了男子腹间。他重又闭上眼睛,眼睫依然微微颤抖着,悄无声息的吐出了从不敢宣之于口几个字。
  “我爱你,师父。”
  ——
  殷玄弋静默的站在三尸殿口的溪流边,望着永不停歇的溪水,心里空荡荡的。他在等叶迟出来,却等来了不知从何处匆匆赶来的九姑娘。
  九姑娘瞥眼见了他,堪堪落在他跟前,什么也没说明,只道:“跟我进来。”说完也不等殷玄弋询问,转身就进了三尸殿。
  殷玄弋心中一动,跟着九姑娘就入了殿内,他紧走几步,勉强沉住气,脚下还未见紊乱。
  他们转过倒尖锥形的祭台,殷玄弋耳尖的听到一声类似机拓磕碰的声音,他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九姑娘却也停了步伐,猛地侧头看向祭台的方向。
  而就在这刻,铭刻在祭台之上奇怪的纹路渐次亮了起来,祭台从中央渐次打开,一瓣瓣菱形锋利的石片展开,露出内里刻满铭文的石柱。
  石柱之上光华忽明忽暗,像喑哑的烛光,被风吹的明灭不定。
  “叶迟——”殷玄弋忽然低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提身往殿内奔去。
  九姑娘往他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脚下却一动不动,定定的立在祭坛之前,金色的眼瞳被铭文的光照得灿亮,属于动物的竖瞳渐渐显露了出来。
  万里青空像被什么拉扯着,挤走天光,乌压压的盖下来,不过须臾,就从白天走向了黑夜。
  铭文的光华愈发亮起来,九姑娘身形忽然晃了晃,毫无预兆的就软倒下去,人形一下褪去,露出了白狐的真身。
  她无力的趴伏在地上,被三尸毒刹强行禁锢在体内的灵魂被不明力量撕开,离体而出,向着祭台飘忽而去。
  那些铭文刺的她灵体生疼,但凭她千年修为,也只能勉强维持住灵魂不散,却无法阻止自己被那些古怪的铭文吸取。
  它们像活过来一样,贪婪的吞噬着周围散碎的灵魂,死亡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九姑娘撑着最后的力量,仰头看向了祭台之上。
  而之前还空无一物的石柱之旁,忽然轻飘飘落下两个相拥的人影,准确的说是一个搀扶着另一个,被扶住的人像只残破的娃娃,毫无生气的任另一个搂在怀里。
  ——主人。
  她耳边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金铃之声,完整的思绪瞬间被击溃,跟其他孤魂野鬼一般,麻木无声的自主飘向祭台中央那镶满文字的圆柱。
  无数的死魂从三尸毒刹眼前经过,他一手搂着师父破败的身体,一手轻摇着混元铃,看着那些即将魂飞魄丧的灵魂,脸上是无动于衷的沉默。
  当九漓的魂魄飘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瞥过去一眼。
  不够,还不够,还要更多力量。
  九漓残存的意识感受到了主人的存在,她到底是有些落寞。她活了很久,也死了很久,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结局。
  可就在她即将撞碎在铭文圆柱之上时,一根透明的蛛丝瞬间缠住了她的身体,她惊骇的回过头去,三尸毒刹摇铃的手指尖握紧了那根蛛丝,不悦的对她道:“九漓,你就这么想灰飞烟灭吗?”
  她想发声,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尸毒刹猛的一扯蛛丝,九漓的灵魂被拉了过来,他咬破指尖,快速点在她灵体的印堂之上,依然是满脸的不快:“给我滚回去,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不要命的妖!”
  一点血色从印堂之间弥漫开来,九漓意识回笼,灵体对三尸毒刹作了个揖,钻回了祭坛下那具白色的狐狸尸身之中。
  白狐又褪去妖形,重新恢复成人的模样,她飘忽而起,一下落到祭坛之上三尸毒刹面前,垂眼道:“主人。”
  三尸毒刹扶着男子在圆柱之前坐下,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他被我缚在殿中,你去看好他,别让他出来,否则我不保证他还有命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QAQ恢复更新


第72章 三尸毒刹(十一)
  三尸毒刹(十一)
  九漓旋身入殿的时候殷玄弋尚被缚在三尸毒刹特制的蛛丝之中,他耳廓后有一点微末的银光; 瞧仔细了; 原来竟是一根细长的银针。这针许是三尸毒刹为他治伤时留在他体内的,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东西的限制; 三尸毒刹才会那般轻易就制住了他。
  而现下; 这根制约他行动的阵正被慢慢逼出内外。
  殷玄弋瞥了九漓一眼; 他长眉微蹙,额头几颗斗大的汗粒颤巍巍挂着,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滚落下来,没入衣襟之内。
  九漓忍不住道:“你不必如此煞费心神,主人想做的事你阻止不了。”她并未去管银针的脱离; 只身立在入口处; 挡住去路; 又补上一句; “我也不行,更不会帮你。”
  殷玄弋目光定了一定,未曾应声。九漓本就是三尸毒刹的人,他竟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起了求助的心思; 委实可笑。他心中念着叶迟安危,只想快些挣脱束缚; 到叶迟身边去; 看看他可还安好,可有受到什么损伤,念到当初; 就不该让他独自入内。
  殷玄弋心下着急,真气在体内毫无章法的乱撞起来,气息走岔,呕出一口血来。
  九漓眉目微动,往前一步,厉声道:“你不要命了!主人的鬼门十三针一旦入体,除非主人亲自牵引,否则——”
  她话未说完,只见殷玄弋耳后的银针蓦的倒飞而出,“咄”的一声,钉入侧首木梁之内,细长的针体几乎要穿透厚重的木梁。
  九漓一怔,上一刻还被缚在蛛丝中的殷玄弋下一瞬就到了她跟前,九息悄然出鞘,毫不犹豫的抹上了九漓的脖子。
  九漓本不是活物,平常利刃伤不了她分毫,这时候却也觉得那剑锋上染着极重的阴寒之气,让她没来由畏惧。来不及讶异,九漓矮身翻出剑刃袭来的方向,待住势再往殷玄弋一瞧,殷玄弋已经提着那把剑头也不回的往外而出。
  九漓当然不能让他出去,袖中白练缴出,往殷玄弋急出的后背打去,她人随白练而走,翻身就拦在了殷玄弋面前。
  “你——”她本想问一问他的伤势,银针出体绝非小事,鬼门十三针招招都是杀机,绝无转圜余地。
  殷玄弋却不等她话出口,九息缴断袭来的白练,一剑又逼她当胸,当真是要她的命。
  白练也是件不俗的法器,但在九息面前,也不比普通布帛来得牢靠。九漓心下微骇,眼见着剑尖直刺而来,不得已现出法身,一瞬间九尾张扬而出,巨大的白尾与九息撞在一处,“吭”的一声闷响,九漓突然尖利的叫了一声,那根尾巴刹那染满鲜血,几乎要断去半截。
  剧痛逼出了九漓的妖性,白狐的法身尽显,四肢触地竟是有房檐那般高,九条巨大的白尾焦躁的舞动着。
  九尾白狐冲破窄小的门厅,暴怒中掀掉了大半屋舍,满院的碎末横飞。也不见它如何动作,巨大的身躯就如压顶般往殷玄弋袭去,四肢中伸出寒光飒飒的利钩,像要撕碎猎物的巨隼。
  殷玄弋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九息剑身上红芒乍起,剑气与白狐笔直撞在一处。九息邪性不遑白狐妖性,甫一接触,密不通风的剑气立刻刁钻的寻隙而入,不过眨眼的功夫,白狐雪白的皮毛上就炸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涓涓而出。
  九漓发出一声撕裂的兽吼,已有痛苦的呜咽之声,天空被不知来处的黑雾沉沉的压着透不进一丝天光,周遭却被祭坛上铭文浮动的流光映得亮如白昼。
  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滚雷般朝两人的方向落来,“咔擦”一声劈落,正正冲在两人之间,双双被炸飞出去。
  白狐巨大的兽型被打的缩了回去,就地一滚又成了九姑娘的模样,周身透着斑斑血迹,不知死活的伏在地面。
  殷玄弋身不由已的退了好几步,确切的说他是滑出去的,九息剑尖埋入地面,留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殷玄弋猛得又呕出一口血,拄着九息的手细微的发着抖。不止是手,他整个人竟都在打着颤,黑长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原本微不足道的分量,这时候也似有千斤之重一般,要用十分的力撑着它才不至于阖起。
  逼出银针后他体内的真气就在冲撞中消弭殆尽了,不过是凭着一把九息支撑到现在。
  九息饮了他的鲜血,邪性被彻底激发,已说不清是谁在控制着谁。
  以鲜血为引,以肉体为媒,它是一把真正的邪剑,殷九辩尚且不能压制他,何况是强弩之末的殷玄弋。
  “难道我真的连护他一命都无法做到?”
  殷玄弋呆呆的想着,他极力望着庭院正中的祭坛,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包裹住祭坛的锋利石瓣,看到躺在祭坛正中昏迷不醒的叶迟。
  “叶迟……”他轻声呢喃着,忽然唇角微勾短促的笑了一笑,似幽昙无声绽放,又在下一个刹那泯灭,快得让人抓不住。
  殷玄弋无声的翕动着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说:“帮帮我……”
  眼睫颤了两颤,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那份微末的分量,逐渐阖上,掩住了幽深如潭的漆黑瞳孔。
  下一瞬,殷玄弋双目忽又缓缓而开,眼中红光才露出一些端倪,身形已拔地而起,起跃之间已消失在包裹祭坛的层层石瓣之中。
  叶迟呈大字型躺在祭坛中间,他头顶堪堪擦着祭坛正中的石柱,而在他身旁,躺着双目大睁的黑袍男子。
  遮面的宽大斗篷滑落在他脑后,黑袍男子整张脸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铭文的光晕里,一半是鬼一半连鬼都不如,只剩下苍白的骷髅架子。
  三尸毒刹跪在他身侧,一点点帮他抚平衣服上细微的褶皱,做完这些,他握起黑袍男子一只形如枯柴的手腕,手腕上经脉凹凸不平,死气沉沉的趴在苍白的皮肤之下。
  “师父,这里的魂魄太少太少,远不够引出缠在你魂魄中的鬼煞……”三尸毒刹伏下身,亲昵的用脸侧贴了贴那只枯柴般的手,轻声道,“新死的鬼魂无所依托,鬼煞最是喜欢。这满山的苗人平时受徒儿诸般恩惠,这般还与徒儿也并不为过……没有什么能与师父相提并论,你莫要怪徒儿。”
  黑袍男子依然大张着空洞的眼睛,三尸毒刹直起身体,从袖中取出混元铃,手腕轻轻一抖,混元铃发出“叮铃”一声,再徐徐一抖,又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像敲在心尖尖上,能使人不自觉的战栗。
  聚集在祭坛上空的黑色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远处无端端吹来了细风,刮到身上如冰刃一般遍体生寒。
  细风晃晃悠悠依附到祭坛正中的石柱之上,石柱上原本规律游弋的铭文像汲取了某种能量,不安分的抖动起来。
  三尸毒刹一边摇铃,另一手的中指竖到唇边,唇角并眼角微微弯起:“嘘。”
  石柱上的铭文仿佛是受了他的安抚,渐渐地不再乱颤,又开始规律的绕柱游弋。
  三尸毒刹盘腿端坐,一手置于石柱,另一手依然一刻不停的驱使着混元铃,石柱上的铭文仿若活物般游过他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嬉戏流连,接着从上往下列成一长条往黑袍男子身上游去。
  它们从黑袍男子的头顶渐渐往全身蔓延,黑袍男子苍白的皮肤被铭文的光照的敞亮,那些铭文一开始只在他表皮上游动,随着三尸毒刹猛得一转铃音,铭文悉数没入了黑袍男子的体内。
  铃音由徐转急,那些细风隐约中似乎有了朦胧的形态,虚空中浮出一张张生动的脸面,都是它们生前的模样。如果叶迟现在还醒着,就能看到有一张熟悉的小脸在他身体上方。
  是苗人小姑娘小洛。
  她在哭,却哭不出声音,也不会有眼泪。
  她已经死了,等不及长大,也等不及真正明白自己所说的要嫁给叶迟,到底有什么意义。
  急促的铃声一直在持续,小洛也随着众多无所依托的新死之魂汇入石柱,最终被拉扯被吞噬,再也找不回完整的形状。
  四周似乎起了凄厉的惨叫,仔细一听,却又像是什么声音都不曾有过,只余下黑漆漆的寂静时光。
  时间一丝一毫的流过,黑袍男子原本四平八稳躺在祭坛上的身体忽然弹跳了一下,他猛得张开嘴,早已腐朽的声带被撕扯出磨砂般的“呲呲”声。
  三尸毒刹悚然一惊,立刻转头去看,就见黑袍男子整个身体上下起伏,有东西在他干枯苍白的皮肤下厮杀了起来。
  他再也不会有表情的脸部肌肤不断抽搐,像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表情,褪色的眼珠慢慢晕上雾气,逐渐变得湿润,如活过来一般。
  “师父!”三尸毒刹颤抖着嘴唇叫了一声,招魂的仪式极度耗费心神,他脸上的血色也已经褪得干净,白得也宛如个死人一般。
  “师父你忍一忍,很快、很快就好了。”他断断续续的说着,铃声也断断续续的响着。
  可是很快,他就觉出了不对劲。
  他师父的魂魄感应正越来越弱。
  三尸毒刹心下大骇,摇铃的手一顿,岔了一个音。这个音听在常人耳中无甚差别,却足以让本就不甘的厉鬼冤魂回过神来,而它们一旦回神,就不会再那么轻易的被制住。
  连重阴之躯的紫苑御百鬼都会极度损耗身体,哪怕他与阴魂打了这许多年的交道,一个不当心,被反噬也只是寻常之事。
  逆天而行,终究都要还回去的。
  而另一边,“殷玄弋”冲破了石瓣的机关,九息御下,一道红光一闪即逝,祭坛之上已多了一个身影。
  红瞳灼灼,半点不见波澜的注视着眼前空前混乱的景象……


第73章 三尸毒刹(十二)
  三尸毒刹(十二)
  云亓的师父当年魂飞魄散而死; 他以一魂一魄为代价才得以寻回些散魂; 然散魂早就其他鬼怪蚕食而染煞; 无法分离,云亓将它们一并封入他师父腐朽的肉身之中,此后终日再不离身侧。
  而现下; 他以生魂为祭; 试图逼出那些纠缠在他师父魂魄中的鬼煞。
  他要师父回来,就算用整个村落的苗人陪葬,于他不过都是旁物。
  “殷玄弋”御剑落地; 猩红的眼珠从鬼气森森的三尸毒刹身上扫过,不做停留,瞥向安于石柱底下的叶迟。
  他五指一收,叶迟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渐渐浮空而起,三尸毒刹转眼看到; 指尖弹出半透明的丝线; 缠了过去。可不等触及,一团幽火无端燃起,那些丝线转瞬湮灭无形。
  “殷玄弋”哼声道:“黄毛小子,尔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要命了!”语中虽有杀气却未动杀心; 他接过叶迟飞来的身体,扶着他稳稳立在一边。
  三尸毒刹被幽火灼了一下,脸上立刻现出痛苦的神情。他咬着牙不发声; 不过仓促间的一次过招,实力悬殊已经昭然,三尸毒刹狠狠看了一眼“殷玄弋”与他怀里的叶迟,不甘的背过身去。
  他师父的魂魄危在旦夕,混元铃丝毫没敢停歇,但岔了就是岔了,新死之魂的怨气与原本缠绕于他师父魂魄中的煞气两厢对撞撕扯,凭空而起的尖利嘶鸣渐渐覆盖了整个祭坛。
  “殷玄弋”垂眼看了看叶迟,眉间微微蹙起不悦的一道,随即拍了两道真气进他体内。真气入体,叶迟立时有了反应,眼皮一动狠狠咳了两声,嗓子眼里一颗原珠状的东西呛出,被“殷玄弋”捞到手中,一下捏成了齑粉。
  粉末飘摇,混入祭台上压抑的空气中。
  叶迟刚醒转意识就难受的用手捂住了喉咙,等缓过一阵,睁眼就看到殷玄弋的脸:“殷——初……”
  “殷玄弋”猩红的瞳孔转过来,叶迟霎时噤了声。
  “殷玄弋”蹙眉道:“你这娃娃,吾次次见你,你次次如此狼狈,当真是没有一点长进!”语气也是十分不快,既轻蔑又倨傲。
  叶迟被他呛了一呛,哪怕眼下形式诸般复杂,他也从那标志性的红瞳中看懂了此人并非殷初本人。
  叶迟把自己站直,默然片刻,试探着道:“殷初……怎么了?”不知为何,叶迟并不很怕他,也不很担心他会占着殷玄弋的身体,许是此情此景之前有过一回,一回生二回熟。以赤焰金乌傲慢的性格,端的是不会看上凡人的身体。
  “殷玄弋”依然面有愠色:“蝼蚁小辈,见了吾不知叩首拜见,竟无礼至此!”
  叶迟又被呛了一呛,匆匆点了个头,想了想,又做了个揖,脑子一转,道:“晚辈叶迟,师承无极老祖,见过金乌爷爷。”
  “殷玄弋”神情明显一顿,抢道:“尔方才说甚,尔道与家主是何干系?若是诓吾,休怪吾不客气!”
  叶迟又作了个揖,抬头不慌不忙道:“晚辈得老祖临终授徒,拜无极老祖为师,不敢有半句谎话。”他忽然褪下左肩处的衣物,“殷玄弋”红瞳撇过去,当初无极老祖刻在那处的金乌行迹显露了出来。
  他神情一动,上前一步一把扯开叶迟衣襟,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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