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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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再见。”小眼睛男医生挠挠头，也转身忙去了。
　　鼠大隐在空中，跟着周立的灰色迈腾车一起移动。
　　随着车子的不断前进，鼠大越来越惊讶于周立家住得偏僻，一路过去，道路两旁除了树木和杂草，已经很难再看到楼房等建筑物了。终于，在穿过一片田野后，车子停在了一栋水泥色的平房前。
　　跟着周立进入平房的鼠大，首先看到的是屋子正中间一张硕大的解剖台，锃亮的不锈钢台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寒冷的光芒。屋子北面是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陈列着一只只茶罐大小的玻璃容器，容器里用福尔马林泡着各种内脏。而第三排的木架上，是明显大于其它容器的玻璃圆罐，每只圆罐里泡着一只目眦尽裂的小猫，整张皮毛皆被揭去，只剩一个个光溜溜粉红色的躯体，保留着死前的痛苦和挣扎。
　　屋子南面靠墙一溜排的猫笼，每只猫笼长六十公分、宽五十公分，整整齐齐撂在一起占了整面墙。其中一些笼子里隐约关着东西，细细看去却是十几只瘦骨嶙峋、毛色干枯的小猫，看见周立走过去竟都害怕得缩到了角落里。周立打开其中一只空笼子，一把抓起追的颈皮把它扔了进去，追晃晃脑袋，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悬在半空的鼠大，一声不吭地趴下继续睡觉。
　　鼠大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追竟然能够看见他，只等着周立走后好好探察一番。哪知周立却打开另外一只笼子，一手提了只黑色的小猫出来。小猫挣扎着想要逃脱，奈何颈皮被抓住，只能缩紧了四肢，蜷着半个身子，被带到了解剖台旁。随后周立摁下解剖台旁一个黑色按钮。一副钢质支架从解剖台两边凹槽里缓缓升起，支架前后两端各穿着一根皮绳。
　　小黑猫被周立用那皮绳快速而熟练地绑住四肢，肚腹朝上，摆成一个大字型，固定在了解剖台中央。
　　接着，周立戴上一副半透明的乳胶手套，从解剖台下方掏出一把电动剃毛刀，将小黑猫肚腹上的毛剃了个一干二净。随即又拿出一柄泛着冷光的手术刀，对着惊恐的小黑猫晃了晃，“宝贝儿，让我们来看看，感染猫瘟第二天以后你的脏器会有什么变化。不要害怕，你本来贱命一条，活着也没什么价值，倒是要感谢我，让你为医学做出了贡献。”一边阴测测地说着，一边就利落地划开了小黑猫的肚子。
　　鲜红的血液立刻浸染了小黑猫的身躯，凄厉的叫声响彻整间屋子，小黑猫痛得眼珠爆起，嘴巴大张。
　　一旁，被周立的真面目怔住的鼠大，回过神来立马一个“定”字把他给定住了，怕他惊叫，又加了一道禁言咒。然后显了身形走到还在痛苦嘶吼的小黑猫身旁，往它嘴里塞了颗白色的药丸，接着一口仙气往它破开的肚子上一吹，不消一会儿功夫，原本还血肉翻飞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一道粉红的疤。
　　鼠大这才松了一口气，解开小黑猫，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轻声道：“也算是你我有缘，论医术，我比不过兔小四，只能帮你恢复成这样了”，小黑猫呜咽一声，抬起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竟是打起了呼噜。鼠大哭笑不得，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自己的天敌这么信任。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倒是挺想掏出手机往昆仑山八卦群里来一段视频得瑟一下的。
　　轻轻将小黑猫放回笼子里，刚想转身去处置周立，隔壁笼子里团成一团睡觉的追却突然冲着他急切地叫了起来。鼠大本来就困惑追是怎么看见隐身时的他的，干脆打开笼门，把它抱在了怀里，却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究竟，于是一拍脑袋，决定将紧抓着他不放的追带回去请神君定夺。
　　鼠大的心思被追分去了一半，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怎么处置周立，总不能直接拘了送去地府，毕竟寿数未到，地府也不能收。但也不能绑了送去人界的警察局。在昆仑山的时候，他们十二生肖就对人界的发展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关注，尤其是迅猛发展的互联网深得他们喜欢。仙手一只手机，天下万事随点即知！下了昆仑山后，擅长探查的他更是将如今人界的规则摸了个一清二楚。现在这华夏大地还没有动物保护法，警察无法可依，也拿周立无可奈何。
　　左思右想，快把追的毛给撸秃了的鼠大，只得在南墙猫笼那个区域布了个结界又施了个障眼法，以防万一周立有同伙闯入继续戕害笼里的生灵。至于周立，只能先这么定着了，一切等禀过了神君再做打算吧。做完一切，鼠大便带着追，化作一道白光不见了。
　　失去了自由口不能言的周立，还保持着解剖时的动作，只一双瞪圆了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他不明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鼠大是什么来历，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不能动弹了，更不明白鼠大是怎么让小黑猫已经被剖开的肚子恢复完好的，但他最担心的，还是他处心积虑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真实模样被人看见了，他的口碑、他的康力、他的事业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

　　☆、第　5　章

　　清晨，初夏的阳光透过只拉了一层的窗纱，在陆拾一的地板上投射出一圈圈光晕，床头柜的手机传出一阵热烈的歌声：
　　清晨起来打开窗，
　　阳光美美哒，
　　看着蝴蝶闻花香，
　　风景美美哒！
　　你在远处看着我，
　　笑容美美哒，
　　我的心就像朵花儿，
　　开的美美哒……
　　陆拾一掀开被子，人却赖在床上不动，只等闹铃响起第二遍时，才挣扎着翻了个身，一头埋进了一团柔软暖和的物事中。那触感竟异常的熟悉，带给他一种莫命的安全感，昨晚梦中带来的余悸顿时一扫而空，忍不住伸手搂住又狠命蹭了两下，直到察觉那柔软渐渐僵硬了才睁开眼睛一看，陆吾！他昨天刚捡的梨花长毛猫！
　　陆吾正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竟叫他瞧出了几分不可置信和害羞。陆拾一坐起身把陆吾抱在怀里顺毛撸了两把，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一只猫，还能有这么丰富的感情？
　　陆拾一记着陆吾喜欢吃肉，去厨房给它做饭，顺便解决自己的早餐。
　　陆吾则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陆拾一的床上动也不动。昨晚卧在陆拾一的肩窝处睡着后竟舒服得露了肚皮，想起方才那张想了数千年、思而不得见的脸就埋在自己的肚腹处，便让陆吾乱了方寸。
　　“陆吾？儿子？爸爸给你做了早餐，过来一起吃！”
　　一头黑线的陆吾看着面前的白灼鸡胸肉，有点胸闷。儿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罢了罢了，堂堂昆仑山神，总不能和一个神识不全的傻子计较。
　　陆拾一慢悠悠地享受完自己的鸡蛋煎吐司，又盯着陆吾把鸡胸肉吃完才准备出门。谁知门刚一打开，一道黄色的身影就“啊呜”一声扑到了他的小腿上，吓了他一大跳。低头望去，却是一只胖乎乎的白脸橘猫。橘猫抱着他的小腿，四爪并用，正努力地往上爬，嘴里还不停地“啊呜啊呜”直叫唤。相比起陆吾的高冷，这只橘胖的热情让陆拾一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陆吾蹲在陆拾一身后看着这一幕，颇为恼火，抬起头冷冷横了隐在半空中的鼠大一眼，只把鼠大吓得差点直接显了形给他跪下请罪。但是他有什么办法？神君在陆拾一家设了结界，除非他允许，便再也不能随意穿墙而入，他都抱着橘猫在门外熬了一宿了。要不是神君不放他进去，他能拿着手机在“昆仑山八卦群”里吐槽？要不是忙着吐槽，他能让橘胖挣脱了他的怀抱？不过说也奇怪，这追怎么会对素未谋面的十一这么热情？
　　陆拾一一走，鼠大就抱着追跪在了陆吾面前。陆吾嫌弃地看了追一眼，只觉内心深处酸涩无比，没想到一匹马也来跟他抢人。陆拾一业已轮回了六世，这匹马经历的轮回只多不少，却不知是什么样的执念，让它追寻至此。
　　鼠大得知追就是当年西楚霸王的坐骑骓后，更是整只鼠都不好了。想他家神君日思夜想盼了这许久，竟然横空跳出来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情敌。当年楚霸王南征北战，形影不离的，除了美人虞姬外，就是那匹青白色的宝马骓。直觉不妙的鼠大，抱起被陆吾的低气压吓得不敢动弹的追缩到了角落里，虽然他也很同情他家神君，但情深义重的灵魂向来是他敬重的，他可不希望神君一生气，追就重新投胎去了。
　　陆拾一煎熬着上了半天班。昨晚上莫名其妙的梦，他当是上周重温电影“霸王别姬”的影响好了，但是今天早晨投怀送抱的橘猫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捡了陆吾，自己就变成人形猫薄荷了？对了，陆吾和橘猫两只在家，会不会受欺负？毕竟橘猫身形比陆吾大了两倍有余啊。
　　“咱们的LOGO不能用红色……拾一，你怎么了？”说了半天的孙影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推了推他。
　　于是陆拾一说了自己的烦恼。
　　“没想到你刚加入学院就升级为猫爸了呀，恭喜恭喜”，孙影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的呀，听你这么说，那橘猫也不像是流浪猫，没准是谁家走丢的呢。你有它照片吗？先发个启示帮它找一下主人吧，找不着了再想怎么办呗。”
　　“啊？发失猫招领？”陆拾一闻言愣了愣，他一直在想的是陆吾会不会在家受橘猫欺负，倒是没想过把它从家里弄出去。
　　“万一是走丢的，那主人现在肯定着急呢，看你这不舍的小表情，不会是见一个爱一个吧？”孙影好笑地看他。
　　于是，陆拾一在孙影的指导下，用出门前拍的几张追的照片做了份“橘猫寻主人”的启示，准备午间休息的时候先去周边的宠物店门口张贴一下，等晚上回了家，再在小区里张贴一下。
　　于姨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心里又记挂着追，好容易熬到九点康力营业，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结果前台告诉她周院长还没到，等周院长到了，会给她回电话的。这一等，就等到中午十二点，周院长的电话还是没打来。于姨急了，干脆叫了车直奔康力。
　　谁知前台、护士、包括康力里面的另一位医生给周院长打电话，都没人接听，打去康力的总院，也声称没见过周立，这下大家都有点慌了。就在这时，昨晚的值班医生，也就是那个小眼睛医生，打着哈欠从三楼值班休息室下来了。
　　“昨晚还看见周院长带着那只有猫瘟的猫回家去的呀。”
　　“要不，你去他家里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事，他平常最晚十点也到医院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最终定了主意，由小眼睛医生去周立家里跑一趟，于姨不放心追，也跟着一起去了。小眼睛医生带着去的周立家，就在距离康力二十分钟车程内的市区。敲了半天门，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心慌慌的两人又回到康力，一群人继续讨论该怎么办，失踪还未满二十四小时，警察也不会受理，何况万一是周院长临时有急事不方便接电话呢？
　　正好下午约了周立做绝育手术的毛孩家长也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听周立的手机开着，只是无人接听，便出主意查一下手机定位。一查，竟然是在离J市六十公里外的一个地方，千度显示是片政府圈定待开发的土地。周立去那里干嘛？
　　小眼睛医生拿起手机又给周立挂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众人干脆决定，除了当天已有手术预约的医生，大家都坐上车去找。于姨也跟着上了车，原本悬着一颗心惦记着追的病情，现在更是担心周立的安危。
　　一行七人，包括那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开着两辆车一路朝定位显示的位置开去。

　　☆、第　6　章

　　一行人，在小廖，也就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协助下，终于到达了那座水泥色的平房前。本来还在犹疑这次寻找院长的行动是不是太过仓促了点的众人，在看到周立那辆灰色迈腾车后，心一下子都吊了起来，周院长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不会是被人劫持在这儿吧？
　　走到车旁一看，车里并没有人，周围也没有打斗痕迹。小廖带头敲响了平房的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倒是于姨隐约听见有猫叫声，便连着叫了几声“追”，像是回应她似的，屋里也传了几声猫叫声出来。于姨更着急了，催着众人要砸门。康力的几位医生却是不敢就这么随意地闯入人家的屋子，正商量着要不要先报警时，又是小廖大叫了一声，说是从旁边百叶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还拿着把刀。
　　这下众人不再迟疑，小眼睛医生带头砸门。“哐啷”一声，众人涌入屋内，见到的却是一副诡异的情形。
　　只见他们寻找的周院长，穿着白大褂，手里持着把刀，而在他面前的解剖台上躺着一只肚腹朝天、四肢被拴住的小黑猫，俨然正是在做解剖的模样。只是那黑猫并没有死，听闻众人闯入的声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闯进来的每一个人，接着嘴里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叫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康力的几位医生，活体解剖？
　　小廖一个箭步冲上去，解下小黑猫抱在怀里，退后几步隐在人群里。这才见周立浑身跟卸了劲似的软了下来，一下瘫倒在地，看着他还握在手里的手术刀，又看看屋子里的布置，却是没人敢上前去扶他。
　　自听到敲门声，周立便知道他的秘密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只可惜他不能动弹，不然做番布置演场戏或许还能蒙混过去。如今是一点托词都想不出来。他不明白怎么昨天被神秘人救走的小黑猫，怎么一下子又躺在了解剖台上，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吗？谁信？
　　“谁让你们来的？”深吸一口气，周立抬头看着小眼睛医生惊愕的眼神问道。
　　“我们担心你，周……周院长，这儿，都是你弄的？”小眼睛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排排的标本。
　　“你都看见了，还用问吗！周立，你……你简直就是畜生！”于姨一想到刚才见得一幕就气得不行，“我的追呢？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周立一听，先是一愣，继而大笑，“畜生？我救了那么多畜生的命，我倒成畜生了？”
　　“那你杀得这许多呢？”一直不出声的小廖突然问道，“你活剖它们的时候呢？”
　　“它们？也算命？不过是野地里生野地里长的流浪猫”，周立狠狠道，“我不做解剖，不做实验，怎么提高医术给你们的家猫家狗治病？治不好我能有今天的成就？”
　　“连生命都不懂得尊敬的人，也配当医生？呸！”气得直哆嗦的于姨冲周立啐了一口。
　　“不配？不配你们成天来找我做什么？为了几只流浪猫，现在倒说我不配了？”被定了一夜腿脚酸痛，周立干脆扔了手里的手术刀，换了个姿势斜靠在解剖台台脚上，“它们活着，也不过活个三四年，你们这些做救助的，能救得了全天下的猫狗？还不如用来做医学实验，死也死得有价值一些。”
　　“周……周院长，您……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您太让我失望了。”小眼睛医生磕磕碰碰地说完，脸都涨红了。
　　“让你失望？如果不是我，能有康力？昨天不还说和我一起工作是你的荣幸？”周立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想着反正弄死几只流浪猫也不犯法，这些人能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关了康力去另一个城市发展。
　　“医学实验？要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活剖是医学实验？”抱着小黑猫的小廖近前两步，蹲下身视线和周立的对上。
　　周立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和昨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那么像？怪不得他又能动了，也怪不得这群人能找到这里来，“你是谁？”
　　“我？周大院长不是见过我吗，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小廖阴测测地看他。
　　“你……你别过来！”周立往后缩了缩，可惜金属台脚动也不动。
　　“我不过来，可我阻止不了它们过来。”说着小廖便做了个手势，站起身走了。
　　周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数十只没有皮的血淋淋的猫，嗞着獠牙一步步地逼近。这些都是他亲手解剖之后又扒了皮的猫，他都认得。它们的惨嚎声，曾让他需要在人前压抑的心理极度畅快过，如今，却让他觉出了几分恐怖，不禁出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
　　于姨和小眼睛医生惊诧地看着他，却见他突然站起来发疯一般跑向屋外，“别过来别过来！啊！好痛！你们给我滚开！”周立痛得在门外的泥地里打滚，康力的几个医生想要去扶他，五个大男人却是怎么都制不住他。
　　小廖，也就是鼠大，冷冷地看了眼被群猫撕扯的周立，转身往屋子里去了。那群猫正是酆都大帝从畜生道里放出来的。近几年，畜生道里无辜惨死的动物愈来愈多，其中有近三成，本已经历过六八四十八世轮回的洗炼，这第七七四十九世原能遇到良人，有个平安康顺的结局，下一世便能投胎为人，却不料竟被人虐杀了。前番数十轮轮回之苦皆化作东流水，一切得重新再来。酆都大帝看不得众生受苦，亦不解是谁破了这许多灵魂的命格，是无意还是蓄谋，故而才有了和神君的合作。
　　但命格已破，酆都大帝也无力回天，而周立寿限未到，只能让怨怼不平、枉死的小灵魂们自己找罪魁祸首发泄发泄，免得怨气过盛，冲破了畜生道的限制。
　　众猫的撕扯，对周立的肉身起不了任何的伤害，却能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皮肉破裂的痛苦，这种只有自己能感受，旁人却帮不得分毫的痛苦，鼠大觉得对于这么一个罔顾生命的人来说，已经算是轻的了。

　　☆、第　7　章

　　于姨还是报了警，并叫来了自己救助圈的朋友们。警察来的时候，周立已近疯癫，确认没人对他实施人身伤害后，就把他送去了医院。康力宠物医院的医生们都留了下来，笼子里还发现了十几只活着的猫，状态都不怎么好，他们需要提供医疗协助。同时，还有救助人在屋子里发现了一包包拆封过的棉签，小眼睛医生用猫瘟试纸试了下，都呈现阳性。曾经送流浪猫去康力诊治过的两位救助人，简直恨不得跑去揍周立一顿。
　　没有找到追的于姨，一时自责不已，揪着一颗心在这边忙活完已经下午五点了，干脆约了两个救助人去J大附近的猫咪咖啡馆散心。谁料刚到咖啡馆门口，就看到了陆拾一张贴的“橘猫寻主人启示”，上面那张标准的八字脸简直和追一模一样。心存侥幸的于姨拿起电话就拨打了上面写着的陆先生的手机号码。
　　恰好陆拾一忙完手头的工作，准备回家。两人通了电话约定在J大碰头，一起去陆拾一家里确认一下启示上的橘猫是不是追。
　　黄昏时分的J大十分美丽，夕阳的余光染红了梧桐道旁半边天空，陆拾一就站在绿茵场边的霞光里，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衬得人修长挺拔。于姨走过去的时候，恍惚又想起了那个霸王别姬的梦，依稀觉得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竟和梦里那个大王有几分相似，却又觉得自己莫不是心焦了一天头昏眼花了。
　　陆拾一见到于姨，只觉得老阿姨气质娴雅，保养得当的脸上犹见年轻时的风采，倒是再无其它感觉。
　　两人一路聊着便来到了陆拾一的家门口。陆拾一输入密码推门进去，却见陆吾盘卧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而早晨碰瓷陆拾一的白脸橘猫却一副严肃的模样板板正正蹲在距离沙发三步路的正前方，宛如侍卫守护着帝王。
　　陆拾一略有点尴尬，没想到受欺负的竟是橘猫。于姨试探着叫了声“追？”，便见那白脸橘猫猛一转头，闪电一般冲了过来。
　　陆吾其实在陆拾一输入密码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察觉到陆拾一身旁还有个陌生的气息便佯装继续睡觉。此刻一脸惊愕地看着抱着追不断亲热的于姨，有种想把孟婆从地府里拉出来猛揍一顿的冲动。虞姬！
　　陆拾一见那橘猫真是于姨的追，松了一口气，心底却又有点不舍，毕竟被一只猫投怀送抱的感觉还是不差的，但看着一人一猫相拥喜笑的模样，又觉得这失猫启示发得还是不错的。干脆一把捞起圆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陆吾抱在怀里，揉了揉陆吾的脑袋道：“儿子啊，橘胖找到主人啦，以后你又只有爸爸啦。”
　　听这意思，还是本君舍不得那匹臭马了？陆吾翻了个白眼，蹭蹭陆拾一的胸口，卖萌谁不会啊，瞧你一脸的羡慕，不许看他们。
　　“小陆啊，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以为它已经被……”于姨哽咽了一下，自己也没想到会对追有这么深的感情，“还好还好，应该是它自己逃出来了。”
　　”应该的，于姨“，陆拾一一路上已经听于姨说了康力宠物医院院长周立虐猫的事情了，不由得抱紧了陆吾，下巴在它脑袋上蹭了蹭，万幸当时没让继续做猫瘟测试啊。而陆吾的注意力全在于姨和追身上，暗自奇怪怎么骓见了于姨，竟比见了陆拾一还亲热。
　　“小陆，下次阿姨请你吃饭，今天也不早了，阿姨就带追先回去了，你存一下阿姨的号码，阿姨给你电话。”于姨一脸感激地看着陆拾一。
　　“嗨，于姨，您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还有很多养猫的问题得向您请教呢。”于是两人互道了再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