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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合罗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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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丽奴的眼中看到这种目光,使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但他有什么可怕的?怕的应该是这个贱人,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把她从那个乡村捡来,就是看中了她眼中那种强烈的求生欲,在这种欲望之下,她会义无反顾地按照他的指示行事,绝不敢有一点违抗。
但现在却变了,在她的眼中,那种闪烁着对于生命无限渴望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的另一种东西,是他深恶痛疾,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他冷冷地问:“为何你在这里?无双呢?”
丽奴笑,她虽然只是一个奴婢,此时却高贵如同公主,“无双走了,是我放她走的,她还带走了楚衣公主的孩子。”
刘勃勃怔了怔,楚衣产子,他心中大怒,这个孩子他是一心想杀死的。以前因为羽翼未丰的原因,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终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他却被他所相信的女人出卖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一步步走到丽奴面前,“楚衣产子你居然不告诉我。”
丽奴知道他眯起双眼,便是他愤怒已极的象征,但她却全无畏惧的感觉,她仍然从容地微笑:“楚衣生的并非你的儿子,你为何一定要知道?”
刘勃勃伸出手,捏住丽奴纤细的脖子,为何要这样笑?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对着他如此微笑,似乎可以蔑视他的威权,似乎连生命也不在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本来是如此相信你。”
丽奴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水,但她却仍然在微笑:“无论是楚衣公主或者是无双公主都另有心上人,她们两个人都不想嫁你。你已经娶了楚衣公主,又害死了她,为何还要继续害无双公主?娶一个女人,只为了她的权势和地位吗?你可知道,夫妻两人是应该为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而结合?这世上的人们,难道真地如此铁石心肠,只为了利害关系而存在吗?”
丽奴的话使刘勃勃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个贱人居然也敢来教训他。她可知道,若非是他有了现在的权势,他根本就不可能将她带离那个贫困的村庄,也许她现在已经饿死在那里了。她因他而存活,可以吃饱穿暖,现在居然反过来说他的不是。
他收紧手掌,丽奴的脖子如此纤细,只要轻轻用力,似乎就可以把它扭断。他看见手中的丽奴慢慢涨红了脸,额上开始暴出青筋。但她却半点也不曾挣扎,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想她是否想说什么话?她身穿着本应穿在无双身上的大红嫁衣,头上戴着最美的珠冠,这一切都是为无双准备的,但穿在她的身上却也同样合适。年青的女孩子大抵都是相同的,纤细柔弱,很容易就会随风而逝。
他忽然感觉到心底隐隐的感伤,他看着丽奴的脸越来越红,双眼也开始突了出来。他知道再不放手,丽奴就会死在他的手中。有一刻,他甚至有些迟疑,就这样杀死她吗?其实也可以原谅她,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在床第之间,也很让他满意。
但这种想法,瞬息即逝,他忍不住想起他的父亲,想起他曾经度过的逃亡生涯。他的心立刻坚硬如铁,宁可我负尽世人,也绝不能让世人负我。
一念至此,他的手用力一扭,“喀”地一声轻响,丽奴的头软软地垂了下去,生命轻易消失,单薄如同风中的蒲公英。
他忽然看见手背上斑斑的泪痕,是丽奴临死以前留下来。她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因为她感觉到无助的悲伤吗?
他将丽奴的尸体放到床上,用一块红巾蒙住她的脸。
你不能怪我,为了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我做过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轻易改变我的初衷,这个世界上再也无人能够阻止我。我不仅要得到奢延城,我还将会成为皇帝。
刘勃勃蓦然站起身,大喝一声:“准备马匹,立刻追赶无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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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刘勃勃打马冲出府门以前,听到了厨子张四旺已经悬梁自尽的消息。府前的流水宴仍然在摆,他心中的怒火却已经无法压抑。
他很想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连生命都不可以不要。无双那个小蹄子,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样的好处,难道他们不知道人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处可以交换生命?
他纵马狂奔着,看着街上的人们惊呼着闪开。他刻意勒马踢倒了几个闪避不及的行人,看着他们无助的身体任由他的马蹄践踏。这样一路跑过去,惊呼声不断传来,他才感觉到一点快意。
派去四门的侍卫很快将消息传回,东北西都没有公主离开的消息,可以肯定公主是从南门离开的。其实在未得到回报以前,刘勃勃早便猜到唯一敢反叛他的,也只有唐小方而已。
他身后跟着由他亲自训练的亲兵,这支部队都是由精壮的青年男子组成,将会成为他以后建功立业的主要力量。
这支马队,配备有最好的西域良马,行动之里快疾如风,他甚至相信他的这支马队可以与可怕的魏国军队相抗衡。但自从训练好以后,他的马队还从未真地参加过战斗,也许今天将会是第一次。
他看见南门之前,仗剑而立的唐小方,他身后的那些守门士兵整齐地排成了横队。他的心里便又升起了怒火,守门的士兵是他派下去的,现在居然要与他对作。
他在离唐小方不足三尺的地方勒住了跨下的马,马蹄溅起的尘土扑了唐小方满脸。他看见唐小方满不在乎地用手抹了抹,脸上便露出那缕淡然的笑容。
这种笑容正是使刘勃勃深恶痛绝的笑容,似乎每个人都学会了。他最初看见这种笑容是在无双的脸上,接着便在楚衣的脸上看见了同样的笑容。然后是丽奴,然后便是唐小方。
所有和他作对的人似乎都标志性地挂上了这一抹笑容,他很想问问他们,到底在笑些什么?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可笑的吗?
于是他便真地问出了口:“你在笑什么?”
唐小方镇定地看着他,笑容不敛:“我在笑你。”
“笑我?我有什么可笑的?”
“因为我感觉到你的不安。”
刘勃勃嘲弄地看着唐小方,“我不安?真正不安的人应该是你,你可知道你已经命不久矣。”
唐小方坦然地注视着刘勃勃地双眼:“我知道,你的马蹄很快就会从我的身上踏过去,我早已经料到了。”
“那么你为何还要说我不安?”
“我与你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你和我都是被老城主自小收养长大的,我了解你,如同了解我的兄弟。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困惑,为什么会有些人连命都不要。如果丢了性命,一切就都完了,想要建功立业,保住性命岂非是最重要的。因而你十分地不安,因为你不明白有什么的原因可以使一个人为了做一件事情,连自己的性命都抛去。”
刘勃勃眯起双眼:“不错,你果然了解,我真地不明白,为何会有一些蠢货拼命来违抗我的权威。”
唐小方笑了笑:“说起来很可笑,我也很想告诉你,我是大义所至,如同汉人说的那般舍生取义。但我自己却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为了无双公主。”
听到唐小方这句话,刘勃勃似找回了一点信心,他冷笑道:“我早知道你也爱着无双公主,但你为何不学学我,我喜欢她,就想办法得到她。可是你能做什么?为她死?你死了以后,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很快就会忘记你是谁。”
唐小方淡然道:“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你爱一个人,不过是想占有她。其实你不仅想要占有公主,还想借公主之力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却不同,因为我爱公主,所以我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喜悦地生活在这个世间。也许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许她会忘记我,但只要她能够快乐,我的死便也值得了。”
真是不可理喻的想法。刘勃勃在心里嘀咕着,所谓爱情,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做为后盾,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丽奴,那个女子,她为何会为了无双而死?
一想到丽奴,他的心里便感觉到愤怒不安。他蓦然抽出的腰间的长剑,“别再和我说这些废话了,快点让开道路,否则你们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唐小方转过头,目光从身后的卫兵身上扫过。他可以叫出每一个卫兵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中还有什么亲人,知道他们平时有什么嗜好,是否贪杯或者是与哪个妓女相好。他看见他们眼中不同的神色,或是大义凛然,或是略显畏惧,或悲或壮,或狂或烈,但无论神色如何,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他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过身仰天长笑道:“我还有一点比你强的地方,我的兄弟愿意与我生死与共。我保证当你死到临头的时候,你一定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陪你一起死!”
刘勃勃冷笑:“可惜的是,你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他勒转马头,背向唐小方,本来跟在他身后的亲兵就成了面对着他的。他看见他们从他身边潮水般地冲了过去,他听见兵刃确在血肉之躯上发出的闷响声。终于有人开始惨叫,第一声惨叫传出来后,惨叫声便一发不可收拾,此起彼伏响个不断。
他不知惨叫声是来自敌方或者是己方,其实无论是敌方或者是己方,都本应该是他的麾下。惨叫声慢慢地轻微了下去,最后不再有任何声息。只剩下叹息一般的风声,和一有战争就必然会闻讯而来的乌鸦的叫声。
他想这些乌鸦可来得太快了,它们是早就预知这里会有死人吗?他轻击马臀,马儿无精打采地从支离破碎的尸体上踏过去。他回头下达命令:“把所有的尸体都葬在一起吧!他们不是生死与共吗?那就让他们连死也不要分开了。”
其实他下不下这个命令都是一样,地上的尸体如此破碎,想要分开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明明是他把这些敢于反抗他的人杀死了,他却分明感觉到他在某种意义上的失败。
失败是来自于骨子里的,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就是深切地感觉到了。甚至使他一度有些无力,似乎他所拥有的权力也终于遇到了挑战。
但这到底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立刻又重拾信心,他并非是普通人,他是要做皇帝的。他也并非从一早便有这种念头,只是欲望总是莫名地膨胀开,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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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无双和青玉快马加鞭向南方赶去,她们不知刘勃勃多久能够得到她们已经逃走的消息,但心里也知道不会拖延太久。只要尽量地靠近长安,离长安越近,就会越安全。
虽然如此,她却仍然忐忑不安。装着载阳的食盒被她紧紧地缚在胸前,盒中的载阳虽然在马上颠簸,却仍然一声也没哭。孩子安静得出静,使无双总是忍不住打开盒盖看一看载阳是否还活着。
幸而每次都看见那个奇异的小孩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神采熠熠地瞪视着她。虽然在如此不安的心情下,她仍然忍不住笑了。为了这个孩子,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她不知为了救一条生命,而使许多人丧生是否值得,对与错,早已经超出了她能掌握的范畴。
忽听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无双心一沉,听那马蹄声,来的必是一群马队,而非单独的一两匹马。她骑的马儿不过是普通的马匹,而刘勃勃的卫队却是骑着西域的良马,速度比她们的马要快了许多。
无双轻轻一拉马缰,将手中的食盒交到青玉的手中,“青玉,你带着小公子一路向长安奔去,千万不要回头,到了长安后,就去找我的师傅鸠摩罗什,他一定会帮助你。”
青玉心里不舍,问道:“刘大人会对付公主吗?”
无双摇了摇头:“他不会对付我,到底我还是姚秦的公主,他多半会将我带回去。”她心里踌躇,若是被带回去,就再也逃不出来了。她曾经发过誓,这一生再也不会嫁人,如果真地被刘勃勃强迫,只能一死来遵守誓言。
青玉似乎还要说些什么,马蹄却已经越来越近,无双连忙以青玉的马臀上击了一掌,那马被这一击,立刻向着前方奔去。青玉在马上频频回首,只见无双微笑着向她招手,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惶的神色。她心里又是敬又是惊,只觉得公主全不似凡尘普通的女子,只怕是天仙误谪人间,却又想到公主一旦落入刘勃勃的手中,也难免落得楚衣公主一般下场。
无双勒马站在路中间,只听马蹄之声越来越近。林中的鸟群被这蹄声惊地飞了起来,忽然之间,满天皆是四散飞逃的影子。
无双心里便有些凄然,自离开流火之后,也不是很长的时间,似乎又经历了许多事情。她也不知何时才能停止飘泊,从去年的七月七日开始,一切就已经偏离了轨道,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命运。
马队瞬息来到面前,刘勃勃一马当先,他骑在马上的姿态雄姿英发,真地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看见无双只身匹马站在前面的路上,无论他多么地意气风发,无双仍然是那样漫不在乎地微笑着。这种微笑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心,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无双成为他刘勃勃的妻子。
他在勒住马的时候特意让马儿人立了起来,由于他和无双已经离得很近,飞扬的马蹄便几乎踏到无双的身上。他预想着无双会吓得后退,但无双却寸步未让,甚至连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她虽然看起来淡然如水,但却又坚强如铁。
刘勃勃咳嗽了一声,思考着应该如何开始谈话,是否应该吓吓无双,或者什么也不说,直接就过去将无双从马上拉下来。不过这样做,未免太粗鲁了,说什么他也是将要成为驸马的人,岂能还未结婚就先把公主得罪了?
无双却先开口了,“刘将军来得真快。”
刘勃勃笑了笑,“我很佩服公主,我怎么都想不通,丽奴为何会愿意帮助公主,她本应该是我的人。”
无双轻叹道:“丽奴现在如何了?”
刘勃勃也轻轻叹了口气:“她想做新娘,我便让她做新娘。她现在躺在上林苑中,穿着本应该穿在你身上的新嫁衣。”
“你杀了她?”
刘勃勃好笑地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她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为何还要背叛我。她和你原本就不认识,你却能够成功地让我的女人背叛我。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我真地很想学习一下。”
无双摇了摇头:“你错了,丽奴放我走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
刘勃勃如同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神话,哈哈大笑了几声:“为了我?她明知我一心想要做秦国的驸马,居然还放你走。这样也叫为了我吗?”
无双怜悯地看着刘勃勃,“你从来不懂得这个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真情吗?”
刘勃勃呆了呆,无双的目光使他有些瑟缩,但他立刻挺起胸膛,“丽奴临死以前说了同样的话,这所谓的真情就是让她背叛她的男人吗?”
“她并不曾背叛你,她放我走,只因为她爱你。她只是想证明,在你的心里也有她的存在。如果你不杀她,你便得到了这个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一个真诚爱你的心,但你却杀了她。你可知道,就算你拥有了整个天下,你仍然会觉得孤独,因为你失去了唯一的真情。这东西说起来很普通,但偏又是世间的无价之宝。一个人的心是无法用金钱和权势来收买的,一个人的真情,是与生命一样宝贵的东西。”
刘勃勃皱起眉头,他的心虽然有些动摇,但他却固执地想,我要被这些女人烦死了。为什么絮絮叨叨都在说同样的话?真情真地那么重要吗?就算有了真情,能成为皇帝吗?
他道:“公主见识不凡,怎么可以与普通的女人有相同的看法?我确实渴望真情,但我所渴望的并非是一个乡野女子的真情。公主如此兰心蕙质,当然知道对于我来说,拥有公主的真情便已经胜过了一切。”
无双默然,她刚才说的这番话只是为了死去的丽奴不值,其实她早便知道以刘勃勃如此有心机的人,又如何会轻易听信别人的话。
“楚衣的孩子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无双笑了笑:“楚衣的孩子对于你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你就要成为秦国的驸马的,又何必再与那个刚出生的小孩为难?”
刘勃勃冷笑道:“虽然他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但他却是楚衣与妖怪生的孩子。斩草岂能不除根,若是容他活下去,将来长大之后,只怕会替父母报仇。一个妖怪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会有怎么样的能力,我绝不能让他活下去。”
无双道:“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异样。而且楚衣也从未想过让他报仇,你想得太多了。”
刘勃勃向着无双的身后望了望,路上看不见烟尘,他知道无双是与侍女青玉一起离开的,想必青玉早已经带着孩子逃走了。
无双笑道:“如果你还要追赶那个孩子,就会误了我们结婚的吉时,难道对于你来说,我们的婚礼不是最重要的吗?”
刘勃勃沉吟不语,他心里暗道,不如先带无双回去成亲,再派一队人马向往长安的官路上追赶。青玉从未离开过城主府,一个人也跑不了太远。
他主意一定,脸上又现出笑容,道:“好吧!那就请公主随我回府吧!”
无双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刘勃勃必然不会轻易放过青玉,但她此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只望青玉能够一路平安,快点到达长安。
她便一勒马缰,打算跟着刘勃勃回到奢延城去,忽听有人低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此时无双是面对着众人而立,见所有的卫兵都现出又惊又怕的神情,望向自己的身后。连刘勃勃也面色大变,跨下的马一直后退了几步。
无双想要回头,却只觉得身后起了一阵怪风。这一日本是风和日丽,有风也不过是微风罢了。但这一阵风来得却很是猛烈,吹得无双几乎从马上落了下来。她连忙用力拉住马缰,那马儿站不住脚,被狂风吹得一直向着前面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
无双勉力回过头,才看了一眼她便目瞪口呆,如此古怪的情形,真是生平罕见。
只见一只巨大的鲸鱼,正从身后的道路上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所谓的鲸鱼当然是没有脚的,这一只也不例外。而且它本应是生活在大海之中,在海水中游动。此地离大海有千里之遥,一只如此巨大的活鲸鱼是如何到达此处的,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鲸鱼一边扭着向前移动,一边扇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狂风便是由翅膀扇出来的。
鲸鱼越是靠近,那些马儿就越是惊惶,有些马双腿发软,将马上乘客摔落马下。有些虽然还能勉强站立,却也全身颤抖,汗出如浆。
那些卫兵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但这种怪物却从来没有见面,一个个张口结舌,愣在那里。无双见那鲸鱼越来越近,而跨下的马无论怎么用力拉却始终无法移动一步。她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跑到路边,躲开鲸鱼的必经之路。
这样一来,就成了那鲸鱼直向着刘勃勃行去。刘勃勃亦如同无双一般用力拉马,但那匹马同样一动不动。他却不愿如同无双一般从马上跳下来,只觉得在自己手下面前那样做,岂非颜面失尽。
眼见那鲸鱼越来越近,在他与鲸鱼之间不过就隔着无双的那匹马。他忽然想到许久不曾用过的饕餮兽,自无双离开以后,他便成为驸马爷,以后步步顺利,再也没有陷入以前一般的困境。
一想到饕餮兽,他立刻又生出了勇气,连忙从怀中将那个绿玉的宝物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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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离此不远的地方,列子正骑在精卫身上洋洋自得。他穷追不舍,总算在西域的大漠上空抓住了精卫。
他对于这只鸟很感兴趣,传说之中,这只鸟本是炎帝幼女,因为落在大海之中淹死,菁魂华而为鸟。这只鸟一直契而不舍地衔树枝镇海,希望能够将大海填平。
他想,这只鸟太执着了。上一世的恩仇在死去的时候便已经消失了,就算她是因大海而死,也不必将仇恨延续到下一世。
但他抓这只鸟的主要目的却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为了给北溟的那只大鱼找一个伙伴。那条寂寞的大鱼总是与他斗个不休,双方并不真地恨对方,但若不斗下去,似乎就真地无事可做了。
他想到将精卫带回北溟后,三人相斗,岂非比现在有趣得多?一直以来他都不曾把那条鱼当成一条鱼看待,而认为它与一个普通的人是一样的。
他骑着精卫看遍了西域的大沙漠和雪山,然后他就有些怀念起北溟来。一想到北溟,想到那条大鱼,他便立刻让精卫向东北飞去。
但专与他捣乱的固执个性却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她并非一直往东北飞去,却总是折而向南,这便是为何他会来到奢延城附近。
然后他便听见古怪的声音。
以他喜欢凑热闹的个性,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而精卫也同他一样,完全不需他吩咐,立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们在天空之中看见一副古怪的场景。一条巨大的鲸鱼正在道路中间欢跳,因为它过于沉重,第一次落下来,都会把路上的烟尘砸得四散飞扬。
这情景让列子很是担心,如果这样跳下去,这条路的中间难免被砸出一个大坑。鲸鱼前面不远的地方,刘勃勃手中高举着饕餮兽,饕餮兽上正放出碧绿的霞光。
这两样东西都让列子又惊又喜,天下破乱,尤其是北方战事不休,他总觉得是和这个原因有关,现在居然让他一下子就看见了两样神器。
连精卫似乎都知道这两样东西的来历,立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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