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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养了祖师爷-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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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隐隐有出尘之意。
兆阳心中一动:“你是说,这蛇妖不知对谁动了情?”
飞泉拍手笑道:“师兄明鉴,小弟正是这个意思。”
兆阳哼了一声:“入门不足五年、修炼未及有成的弟子, 不可妄谈情爱, 不可私结道侣。这蛇妖真是好大胆啊,竟然无视门规!难道仗着师父的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可惜不知道画中人是谁。”
“咱们无需知道画中人是谁呀。”飞泉笑着将那幅画重新卷起,说道,“只需把这画卷往师父面前一呈, 让那蛇妖自己去分说就好!”
“你可有什么话说?”优昙把画卷往书桌上轻轻一放, 回过头来问跪在地上的墨璃。
墨璃虽是被勒令跪着,脸上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轻笑一声:“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幅画也能成为证据,大师兄,我看你别叫’兆阳‘了,干脆叫’捕风‘得了。这捕风捉影的本事,当真无人能及。”
兆阳怒道:“那你敢不敢说出画中人是谁?”
墨璃见优昙的目光也朝他望过来,说道:“有何不敢?”他冲优昙一笑,“我画的就是师父。”
这话一出口,倒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优昙都面露惊讶之色。可是再看一眼那幅画,虽然面目模糊,但是头发和服饰到隐约有些优昙的影子。不过这幅画的整体水平堪比小儿涂鸦,硬说像什么,有一成是心中存念,剩下九成则全靠脑补。
兆阳闻言冷笑一声:“你少拿师父来搪塞!我问你,你说画的是师父,上面的’愿言思子,朝朝暮暮‘又是什么意思?”
墨璃睁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就是说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想着师父啊!我把师父的教诲时刻放在心头,每天反复思量,这段时间就觉得修为大有进境。”
兆阳怒道:“你胡说!”
“大师兄觉得我哪句胡说?是说我整日想着师父是胡说吗?可是大师兄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想没想师父?至于我的修为进境是不是大有提升……”墨璃说到这里嘿嘿一笑,挑衅般地说道,“大师兄今天比武的时候不是校验过了吗?”
兆阳气得浑身发抖:“你……”
“墨璃。”优昙此时终于开了口,“不许对大师兄无礼。”
墨璃连忙转身冲兆阳施了一礼,说道:“我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说实话,大师兄见谅。”
兆阳气得别过头不理他。
优昙说道:“兆阳,墨璃化形到现在也不过三年,野性未泯,你作为大师兄,多担待他一些。至于这画上的题词嘛,他不通文墨,估计真是曲解了其中的意思,一场误会而已。”
兆阳急道:“师父,你可不能被他的巧言令色给蒙蔽……”
优昙摆摆手:“仅以一幅画定罪,实在太过牵强,日后传了出去,也会被别人批评我洗月宗对待弟子太过严苛。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兆阳见师父自始至终都在维护墨璃,心中愤愤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跟几个师弟一起行礼退出。
出了院子,飞泉说道:“居然被他这么轻巧地糊弄过去了,不过也别怪师父偏爱他,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什么从早到晚想着师父的教诲,脸皮薄一点的人可真说不出口。”
两个师弟在身后跟着附和。
一个说道:“可不是吗?师兄弟里就数他往师父这里跑得最勤,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师父后面。”
另一个说道:“难道我们不想跟在师父后面多听些教诲吗?但是师父那样威严持重,大伙都不太敢亲近,只有这个不通人性的妖怪总是不知死活地往上贴。”
越说到这里,越觉愤愤不平,飞泉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奇怪,师父对他确实比对咱们更和颜悦色一些。”
几个人边说边往回走,突然发觉大师兄不见了。回头去寻,只见兆阳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对着优昙的院子怔怔地出神。
墨璃见优昙打发走了兆阳等人,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正一脸窃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优昙冷冷一眼扫去,吓得不敢动了。
优昙指着那画卷说道:“这三年来,我教你读书习字,你的进境如何,我比谁都清楚。这八个字如此浅显,你不可能会错其中的意思,告诉我画里面的是谁?”
墨璃眨眨眼睛,问道:“你不高兴了?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你不高兴了?”他的脸颊发红,透出莫名的兴奋,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凑到优昙跟前,“是不是?”
大约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让优昙感觉到些许的不自在,他的上半身稍微向后错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定下的门规……”
墨璃完全不理会他的话,径自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说谎,画里的人当真是你,你信不信?”
优昙愣了一下,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愿言思子,朝朝暮暮,我画里的人是你,心里也一直都在想着你啊!”墨璃看着优昙,一双眼中柔情似水,说不尽的绵绵情意。
然而优昙却只觉得自己要被这潭水给溺死了,他退后一步,大喝道:“你胡说什么?放肆!”
墨璃一愣,茫然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优昙沉下脸来,冷冷地一甩袖子,说道:“我对你只有师徒之情,这种荒唐之言,以后不要再被我听到。”
墨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告白换来的竟是这样冷漠无情的训斥!他兀自不敢相信,说道:“不要拿什么师徒之情来诓我,你对我分明就和其他弟子不同!你亲自教我读书写字,许我与你说笑玩闹,你对那些弟子们全不是这样的……”
优昙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与他们不同……”
墨璃的眼中刚刚燃起些希望,又被优昙下面的话打得粉碎:“他们生而为人,从小便知道尊卑之分、师徒之分。而你却是一条玄蛇,生来不在伦理纲常之中,我对你自然要多一份耐心,多一份包容。当初既然是我助你化作人形,对你自然便有了一份责任,倘若你能以精怪之身修成正果,那我……”
“不要说了!”墨璃突然捂住耳朵大叫道。他的脑中混乱不堪,用了好一阵子才把优昙的话理剥清理明,“所以你对我好、对我特别,都是因为我是一只蛇妖!你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将我驯服,好显示你的道法无边,是不是?”
优昙见他眼眶发红,神情近似痴狂,不禁皱起了眉:“不是驯服,而是想助你得成大道。”
“大道!”墨璃咧嘴一笑,神色凄然,“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稀不稀罕什么大道?”
“证因果,成大道,乃是修士一生所追求的至高境界……”
“够了,我不要听!”墨璃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优昙,“我只问你,在你心里对我有没有一点……”
“没有!”似乎怕他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优昙迅速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去,冷冷地道,“你若还想与我维持着师徒之分,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干干净净地抹去了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墨璃盯着他的背影,几乎要认不出这个人来。他曾经无数次看过这人的背影,却头一次发现,这背影是如此冷漠,如此决绝!他突然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已经连续三天了,墨璃没有回到宗门,而是在洗月宗后面的廖华山里游荡。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有时想起优昙的无情决绝,只觉得心胆欲裂;有时候又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股柔情便涌上心头。他恨优昙的铁石心肠,也恨自己割舍不下;恼优昙宛如陷阱般的刻意温柔,也怨自己瞎了眼睛似的一厢情愿。这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头日夜交织,弄得他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直到这天晚上,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居所,哪知道一个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见是大师兄兆阳,想起事情的一切全是因此人而起,心中恼怒,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绕过了对方,往房门处走去。
兆阳道:“慢着。”
墨璃转过头,冷冷地看他:“你是来找我打架吗?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
面对他的挑衅,兆阳并没有当时作色,只是说道:“那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
“那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兆阳点点头,突然踏上一步,和墨璃面对面站着,“你其实没有说谎,画里的人就是师父!你这妖孽,居然敢对师父心存非分之想!”
说到这里,他迅速地一掌击出,却被墨璃侧身躲开了。
墨璃皱了皱眉:“你想怎样?”
“走!离开洗月宗!”兆阳咬着牙说道,“你这个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妖孽,留在喜洗月宗一天,迟早都是祸害!我本该将你的丑事诏告天下,可又怕师父的令名蒙羞,洗月宗的清誉受损!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想着师父对你的再造之德,就趁早离开这里,滚得远远的!”说罢,幻化出掌中剑向墨璃刺了过去。
墨璃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两人便缠斗在了一起。
这两人都是洗月宗除了优昙之外数一数二的高手,这番打斗隐隐有性命相搏的架势,动静之大早就惊动了宗门里其他人。许多弟子都跑过来围观,他们看出这两人斗得凶狠,也不敢劝架,只得去请师父。
优昙很快就赶了过来,见到这一片狼藉的情景,脸色迅速沉下,喝道:“住手!”
他这一叫,那两人自然停住了手。
自从拜师以来,众弟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优昙动这么大的气,只见他神色冷然,喝道:“你们两个公然在宗门内私斗,成何体统!”
兆阳一向敬畏师父,这时连忙躬身请罪:“弟子无状,请师父责罚。”
优昙见墨璃仍然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愈发恼怒:“墨璃,你连日不归,回来之后又以下犯上冒犯师兄,这等肆意妄为,难道我这洗月宗已经容不下你了吗?”
“难道我这洗月宗已经容不下你了吗”,这句话一传到耳里,墨璃的胸口就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锤。他忽然明白,这里的确已经容不下他了!不是他不愿留,而是没有人再希望他留!
他看向优昙,那人离他明明那么近,却又遥不可及。哪怕把这颗心掏出来捧到他的面前,也会被他无情地打落吧?还会嫌自己败坏了他的清誉……
是啊,谁会将一只蛇妖的恋慕当作值得夸耀的事呢?只怕想起来都会觉得是一种辱没!就像这些洗月宗的弟子,当初听说跟一只蛇妖成了同门,那厌恶之情都无法掩饰。他以为优昙是不一样的,不把他当作“异类”看待,因为有优昙,他才可以不在乎那些冷眼,原来……想到这里,墨璃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多傻啊!那不过驯服异类的怀柔之策罢了!
所有的弟子都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时候他为何不向师父赔罪,为何还会笑?莫不是疯了不成!
墨璃笑了几声,骤然停住,大声道:“不错,这洗月宗已经留不下我了!我本就是天生地养一条玄蛇,任性而行,纵情而生,悠游天地间,何等逍遥快活!自从入了你们洗月宗,无端多了许多枷锁束缚,不能痛痛快快地行我当行,爱我所爱,每日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我受够了!”
右手一招,化出掌中剑来,往优昙面前一扔。转过身,任凭眼中的泪水在黑夜中滚落,大声道:“从此以后,我就是玄蛇墨璃,与洗月宗再无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跃上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黑夜当中。
第88章 84
离开了洗月宗之后, 墨璃整日浑浑噩噩,走到哪儿算哪儿,也不知自己该去到哪里。他不想回到以前修炼的那座山, 因为回去后也只有他自己。自从遇到了优昙, 他方知道有人可以牵挂、可以想念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懂得了一颗心被装满的滋味, 如今又变回了孑然一身,他竟害怕回去面对那个空空荡荡的洞府了。
他也不想见到任何人。对“人”这种生物, 当初有多么期待依赖,如今便有多么失望厌恶。所以他这一路上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有时是荒山,有时是野岭,偶尔经过几片农庄, 也是地广人稀。
他没有刻意打听过自己到了哪里,只要不是洗月宗的话, 到哪里其实都一样。只是隐约觉得,这一路走来,越走草木越干枯,越走禾苗越稀疏, 有时低头看看, 那地面竟已龟裂成无数交错纵横的深纹。
细算起来,时节也快入夏,距离他当初入洗月宗真是不多不少整整三年。三年的时光恍如一梦,如今回头一看, 得到的不过是满目萧索罢了。
这一天黄昏时分, 他经过一处村庄,远远的就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呼喝着往这边跑过来, 他知道这是人类的小孩,并不想理会,便侧身站在了道边。
这几个小孩手里拿着折下的柳条,一边跑一边低头寻找着什么。跑到墨璃身边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围成一圈,拿着手里的柳枝往地上狠狠抽去,口中喝骂:“臭蛇妖,看你还往哪儿跑!”
墨璃这才看到,原来地上有一条麻绳粗细的黑蛇,被这些孩童用柳条抽打,正痛苦地翻滚着,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蛇妖”了。
以墨璃的眼光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蛇,或许有些灵性,但谈不上什么修为,比起化形之前的他还要远远不如,这些小孩却一口一个“蛇妖”,也是奇怪。
这黑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往墨璃脚边爬了过去,才爬出不远,就被追上来的孩童照着脑袋狠狠地抽打起来:“还敢跑!打死你这臭蛇妖!”
虽是同类,但这蛇并非玄蛇一族,如果平时见到,墨璃绝不会多看一眼。只是此时见它被一群孩童打骂,恍惚间竟觉得似极了在洗月宗中被众人欺凌排挤的自己,不禁起了同病相怜之心。于是走过去,将那几个孩童推到一边,俯身将黑蛇捡起。
墨璃手下留着劲,并没有伤到那几个孩童。可几个小家伙却哇哇大哭起来,仿佛受了天的委屈。墨璃皱了皱眉,心想不管大人小孩,只要是人类都一样的讨厌。他不愿意多做纠缠,带着那条黑蛇离开了。
离了村子没多久,就听身后有喧哗声由远而近,回头看去,却是一伙农夫举着火把、手拿农具追了过来。
这些农夫也不跟他啰嗦,只让他交出手中的黑蛇便放他走。
墨璃这辈子还从不受人要挟,自然是冷笑一声,全不搭理。几个青壮年扑上来动手,被他轻而易举放倒在地。
不过到了这时,墨璃心中也很奇怪:一条普通的黑蛇而已,何至于这样兴师动众?但他没兴趣多管闲事,转身欲走,哪知道这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居然抱成一团哭了起来。
成年男子哭跟小孩子哭又不一样,更何况一个个哭得涕泪纵横,口口声声喊着对不起老婆孩子,怨自己没用,那模样又是滑稽又是可怜。
墨璃叹了口气,终于停下脚步:“你们为什么定要为难这条蛇呢?”
其中一个汉子止住了哭声,抽抽啼啼地说道:“我们村子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村正带人去请示虎踞大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有蛇妖作祟,所以老天爷才降下干旱示警。我们得把这方圆几里之内的蛇妖全都杀干净了,让老天爷消了气,他老人家才肯重新降雨。你现在把这条蛇带走,这不就等于断了我们的生路吗?”
墨璃还从没听说过干旱同蛇有关,皱眉问道:“那个虎踞大王是什么人?”
又有人说道:“是个很了不起的高人,法力高强,能在老天爷面前说上话的!只要我们把这里的蛇妖都杀了,他就会跟去跟老天爷求情,给村子降下雨水。”
墨璃见这些农夫一脸虔诚,心里暗暗摇头:乡下愚夫当真是好糊弄,吹几个不着边际的牛皮他们便深信不疑!不过现在事情倒是难办了,如果他硬要把这条蛇带走,估计村里的人得跟他拼命。
他侧头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能替你们求来雨水,是不是就可以把这小家伙带走了?”
众村夫面面相觑,只当他是说笑。
墨璃一挥手,道:“带我回你们村子,给我安排好吃的住的,明天一早,看我设坛做法!”
众人将信将疑,但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墨璃的对手,他肯主动留下自是求之不得。于是前呼后拥,把墨璃迎回了村子。
墨璃说要求雨,还真不是糊弄这些村民。他在洗月宗也曾学过雷法,而且因为他的真身是一条玄蛇,祈雨术施展起来得心应手,见效奇快。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让人在村口设了个简单的祭坛,引得全村的村民都跑去围观。
村民们就见这个连法衣都没有穿的青年人,十分敷衍地向空中洒了几张黄纸,又念了几句不知什么咒,然后便对他们说道:“等着吧,下午雨就能来。”说完扬长而去,躲到屋子里避暑去了。
村民们惴惴不安地等着,不想到了下午,天色居然真变了!先是一阵乌云挡住了日头,然后便刮起了风,接着大雨倾盆而至!
这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晨才放晴,村民们欢喜极了,这才知道遇见了高人。敲锣打鼓,抬起墨璃绕着村子转圈,就差把他抬到神坛上供起来了。
这回墨璃想离开反倒更难。先前是因为村民不让他带走黑蛇,现在则是村民们热情款款地要报答他们的恩人。几乎是整个村子一齐上阵,轮番挽留,情真意切。墨璃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真心实意的欢迎,一时不忍心拒绝,就答应暂且留下,哪知这一留竟留了半个多月。
墨璃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村子叫百花村,可惜他来的这个时节,前前后后也没看到几朵花。
那条黑蛇仍然被他养在身边,不敢放它离开。虽然现在村民们对他很是敬重,但谁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黑蛇会不会被人偷偷打死呢?还是小心为上。
既然留下它,自然要给它起个名字,墨璃见它虽然通体黑色,但隐隐泛着青光,不觉想起廖华山上的青檀木。他在黑蛇头顶上拍了拍,说道:“你以后就叫做檀青吧。”
神思忽然飘远,想着不知道那人如今怎样了,可曾想起过自己。
一个“檀”字,明明音同字不同,竟也能想起那人来!墨璃暗暗摇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人从心底抹去呢?
又过了几天,墨璃终于见到了村民们口中所说的“虎踞大王”。一见面差点笑出声来,什么“虎踞”?分明是一只癞、蛤、蟆!也不知谁给它的自信。难道它觉得自己大腹一垂蹲在那里的样子,真能比得上猛虎盘踞吗?
不过墨璃倒是终于理解它为什么要鼓动村民来杀蛇。蛤、蟆这种东西,虽说口感不太好,在肚子饿的时候也就将就了。
这蛤、蟆精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百花村的村民不肯听它劝告,还私自找外人来祈雨,犯了蛤、蟆精的大忌。它这次来,一是要找墨璃斗法,二就是要来惩治这些村民。
一言不合的结果自然就是大打出手。但这蛤、蟆精倒还真有两下子,被墨璃打伤之后,居然现出真身,变成了山一般高大的大癞蛤、蟆!它巨大的脚掌每走一步,大地便跟着震颤几下,吓得村民们四散奔逃。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人身就显得太过渺小,墨璃没了掌中剑,临时找来的武器甚至都割不破它又粗又厚的外皮。墨璃无奈,也只得显出真身,将灵力注满全身,化作一条巨蟒。
露出真身的那一刻,墨璃隐约听见村民惊骇的叫声,心中不禁苦笑。他的秘密是瞒不住了,只是不知村民将会如何待他,会不会也如洗月宗那些人一般呢?
他看见一个姑娘正在蛤、蟆精的巨爪下拼命奔跑,眼看就要被踩在下面,连忙用尾尖将人卷起,带到安全的地方。
那姑娘吓得瑟瑟发抖,动都不能动,墨璃本想凑过去安慰她两句,哪知姑娘见了他,突然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墨璃这时才看清这姑娘的面容,恍然想起,就在今天早晨,这姑娘还羞涩地来到他的房间,把一双亲手做好的鞋子硬塞到他的怀里……这才不过半天时间啊!
心中不禁黯然,果然无论之前多么亲近,见到他的蛇妖真身之后,也只剩下了厌恶惧怕,他其实不该贪恋太多,这样就不会失望难过。
但他还是庆幸自己留了下来,要不然蛤、蟆精找上门来,这些村民如何能够抵挡?
拼尽全力,终于还是除掉了这只蛤、蟆精,他自己也累得动都不能动,以蛇身趴在地上,连化作人形都不能。
周围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有大胆的村民跑过来看热闹。他们对着癞蛤、蟆的尸身和这条巨蛇指指点点,却谁也不敢靠过来。
墨璃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力气,是令人宰割的状态,他怕自己看了、听了,不仅身上痛,连心也会跟着痛起来。
但吵嚷声还是惊扰了他,他听到村民们叫道:“走开,快走开!”
这时要赶他走吗?他睁开眼睛,见一条黑蛇正护在自己身前,高昂着头,口吐红信,与将要靠近的村民对峙。
那是檀青!心里骤然一暖,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跟着又不禁担心起来,如果这些村民立意要除掉自己,小小的檀青又怎能阻挡?
正想让檀青退开,却听那些村民说道:“你这小蛇,怎么一点也不通人性?你看看它,受了这么重的伤,再不救治可就要死了!”
什么?墨璃讶然,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如果我们出手害它,你就咬我们一口怎么样?”又一个人说道。
终于,村民们说动了檀青,跑过来为这条巨蛇包扎伤口。
墨璃口不能言,只能看着他们。
一个村民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不管你是人是蛇,你救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怎么能放下恩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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