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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寒-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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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师哥,咱们这么快赶去会合,这又何苦呢?这一趟要取的是四大名捕中的老大和老二的性命,必有伤亡,咱们何必冲锋打头阵呢?”
    “英师妹,这么说,我们就耽在这里,违抗师命了?嘿,什么四大名捕,我龙涉虚可从来没怕过谁来!”
    “准敢违抗师父意旨?!谁又要违抗来着?小妹只是觉得,不妨拖上一拖,况且,咱们也可以多叙上片刻……师哥,你不珍爱我吗?怎么老是这般粗暴!”
    “我怎舍得对你粗暴呢……不过,你对其他师兄弟,都一视同仁,你是因为孤师哥冷落了你,你才对我好——”
    “拍”地一声,似有人被掴了一记耳光,只听那女子尖声道:“你说什么?!老娘对你稍假颜色,你就臭美,语言上来侮辱老娘!你不知好歹啊你!”
    只听那男子讪讪然道:“我……我……”
    隔了半晌,那女子又呢声道:“我打了你,你可恼我不?”只听咿唔有声,显然女子正在挑逗那汉子,两人动情而呻吟起来。
    雷卷和唐晚同听了,却有些不自然起来,唐晚词笑着低呻了一口,道,“不要脸……”
第五十九章 人知道得太多便不会快乐
    只听那龙涉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也较先前温驯得多了,“那么,我们几时才赶上去?”
    “你急什么?”英绿荷喉头发出一阵荡人心魄的声音,这句话也不知是指龙涉虚急着赶路,还是急着做别的勾当。停了一阵,她才接下去道:“师父的旨意,是取无情和铁手的狗命;但傅相爷更进一步,他还要刘独峰的人头。最好是刘独峰跟四大名捕拼个玉石俱焚,这样,皇帝的手上红人出事,龙颜大怒,自然迁怒到诸葛先生身上,只要有了芥蒂,傅相爷便可乘虚而入了。咱们也学学他们的榜样。”
    龙涉虚呻吟似的道:“怎么个学法?”
    英绿荷又道:“让几位师兄弟先跟他们硬拼几场,咱们再过去收拾场面,岂不是好?记得以前孙大师兄和独孤老二吗?跟四大名捕硬碰硬,结果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咱们可不这样子笨法!”
    龙涉虚道:“是呀。”语音已经心不在焉,并传来两人哼哼卿卿的声响。
    唐晚词与雷卷乍闻有关四大名捕与刘独峰的消息,不禁份外留意,屏息聆听,却只听到那对男女胡混的声息。忽听英绿荷道:“慢着。”
    龙涉虚粗嘎地道:“我不管了,你又——”
    英绿荷声音甜糯糯地道:“暖,不是呀,要是我们刚才的话,给隔壁住的人听去了,该怎么办?”
    雷卷和唐晚词都是一震。
    只听龙涉虚道:“当然不能给人听去。”
    英绿荷道:“万一给人听去了怎办?”
    龙涉虚不耐烦的说道:“在这山村小镇,有谁会听到?谁会在这儿留意咱们说什么?听到了也不关他的事,理他作甚!”
    英绿荷道:“话不是这么说。隔墙有耳,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这番话传到师父耳里,咱们可有全尸之望?”
    雷卷与唐晚词对看了一眼,心中同时都升起了一种感觉:这个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英绿荷,确是个谨慎辣手的角色。
    只听龙涉虚的口气也急了起来:“怎会有人听到我们谈话?”
    英绿荷道:“我的声音小,你的嗓门大,事情要是传出去,都是你误的事。”一下子,她把责任推诿得一干二净。
    龙涉虚道:“这……这怎么办是好?”
    英绿荷道:“很简单。到左右隔壁去,不管有无听到,杀了便是。师父不是常教我们:‘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么!”
    唐晚词向雷卷望了一眼,意思是问他:要不要逃走,或者先下手为强?雷卷摇了摇头。
    只听龙涉虚道:“既然如此,不如把这店子的上上下下,一概杀光,放把火烧干净才走。”
    英绿荷道:“这就是了。这才是万无一失,反正,我们手上银子不够花用了,趁此捞一笔也好。”
    雷卷与唐晚词都觉得这两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几句话下来,便定了这一客店里的人的生死。
    却听英绿荷又道:“刚才我们在楼下打听到,左边那间房里那对夫妇,手上很阔绰,我们先去下手。”
    唐晚词知道两人要冲着这边来,低声向雷卷疾道:“怎办?”
    雷卷指了指窗口,道:“你先出去,这儿由我来应付。”
    唐晚词不解,问:“为什么?”
    雷卷道:“我们不能杀死他们,他们一死,九幽神君一定会把箭头指向我们,我们非他们之敌,也不能逃。两人都逃走,便是表示已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不会放过咱们,而今,之计,你先走,我来应付。你放心,他们不知我会武功,我还应付得了。”
    唐晚词还是不放心。
    雷卷道:“你去那镇口小桥墩下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来。”
    唐晚词眼色依依:“你……”
    雷卷一字一句的道:“我一定会来找你。”
    唐晚词轻叹一声,一双美目,望定雷卷,咬着下唇道:“你一定要来找我。”
    雷卷用力地点头。
    “嘎”的一声,隔壁那对男女,已开了房门。
    雷卷伸手往唐晚词背后一送,道:“快去!”
    唐晚词轻盈地掠出了窗外,落在瓦上,半空还回眸,看了雷卷一眼。
    雷卷也望着窗外,但窗外一片灰瓦和黯穹,已不见了唐晚词的身影。
    这时候,门房已响起了敲门声。
    雷卷把毡帽压低了一些,装出一口粗浓混浊的声调,他本来说话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而今刻意说来,更像一个瘩病多年的语音:“谁呀:你回来了?”
    对方只是敲门不应。
    雷卷先把怀中一包银子放在桌上,然后一面蹒珊的走过去开门,一面唠叨着说:“我嘱你去拾几剂药,是要你花银子去找药局里的行家,把药煎好熬好,省得拿回这儿,让这些店里不懂事的小伙计乱搅一通,这些药材是很贵的,万一给人摸走了一些,就不够效力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把门打开,还假装咳嗽着没瞧见,加问了一句:“是不是有药材没买着?”
    门口站的是一男一女。
    雷卷很仓促的瞥了一眼。
    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记住这两人的容貌。
    门前那男的,熊背虎腰,满腮虬髯,眉粗眼大,样子倒有七分威武英挺,可惜眼神有点痴呆。
    女的却像个粉团娃娃,头发齐短,弯月眉,眼眯眯的,整张脸上,粉扑扑的,给人很驯良的感觉,整个看去都软糯糯的。
    那男的向女的望了一眼。
    女的点头。
    那男的马上出手。
    龙涉虚要出手之前,雷卷已经知道。
    可是他没有躲避。一躲,对方就会知道他有武功。
    他也没有用内力护体,因为这样做,结果只有比躲避更槽。
    他只暗自用真气护住心脉。
    “砰”地一声,龙涉虚一脚踢在他胸口!
    他闷哼半声,口吐鲜血,直飞出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龙涉虚冷笑道:“窝囊废!”然后一个箭步过去,把桌上的包袱拆开,看见有银子就往怀里揣。
    龙涉虚里外搜了一下,再往雷卷身上一翻,一摸雷卷鼻息,笑道:“这痨病鬼,要了他的命,倒帮了他不必活受罪!”又搜走了些银子。
    英绿荷道:“死了?”
    龙涉虚笑道:“他怎受得了我一脚!”又道,“可惜那婆娘出去买药没回来。”
    英绿荷啐道:“可惜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龙涉虚忙道:“哪有,哪有!”
    英绿荷道:“我们再到别家去,杀光了再放火!”
    龙涉虚大步走了出去。英绿荷走在后面,跨过了地上雷卷的身躯,突然间,拔出一把铁如意,闪电般向雷卷背上拍落!
    雷卷当然未死。
    他只是诈死。
    他要龙涉虚和英绿荷不虞有他,以为已杀人夺银而去,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但他没料到英绿荷闷不作声,突然施辣手!
    他发现时,铁如意已近背心!
    他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避。
    二是反击。
    三是硬受。
    第一和第二点反应会使他前功尽弃。何况他已硬受了龙涉虚一脚,这时候才跟这两人拼命,实力已然受挫,不如一开始就联同唐晚词,力战这两大煞星的好。
    雷卷并不闪躲,默运玄功,硬受一击。
    “拍”的一声,铁如意击在雷卷背门上。
    英绿荷击实一记,淡淡地道:“真的死了。”
    龙涉虚这时已步出门房,听到背后异响,回过头来,问:“他已经死了,你还打他干什么?”
    英绿荷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又喃喃地道,“我见你踹他一脚,飞出去时的身子未免太轻了一些,所以不放心,为安全计,补他一下,没料到他真的给病淘虚了身子。”
    说着再跨过雷卷的“尸身”,跟龙涉虚走到楼下去。
    惨呼,哀号、求饶、呻吟声不绝于耳。
    这些声音很快的丛楼下到楼上,遍布了这客栈的每一角落。
    而且很快的就逐渐微弱下去。
    这对煞星,当真是杀人不眨眼,无论老幼都不放过。
    雷卷咬着牙。
    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身上所受的伤虽然痛楚,但周遭所发生令人发指的事更令他痛苦。
    可是他要强忍。
    忍到有那一天,自己才可以为自己、为这些人报仇!
    ——只是,这一日何时才到来呢?
    残忍的杀虐持续了好一会,才告平息。
    接下来是熊熊的火焰,吞噬着整个被血腥充满的客栈。
    雷卷在火光冲天时,才静悄悄的跃出火场,他一面走,一面吐血。他一定要走到桥墩下,会合唐晚词。他不能倒下。他绝不能倒下。他要报仇。他一定要报仇。要报仇就一定不能倒下去。
    他不能倒下。
    他要报仇。
    他一定要报仇。
    他一定不能倒下。
    在桥墩下守候的唐晚词,在暮晚里看见客栈那儿的浓烟,跟着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她几次想折回去,可是她记得雷卷说过什么话,她都强忍住。
    她知道雷卷说的话一定算数。
    她认识他虽然不深,但却完全相信他。
    他外表看来那么坚忍冷静,但她却知道他有一颗正义的赤子之心,还有对人世间如火般的热诚。
    就在这个时候,两匹快马,疾驰过桥上。
    她在深暮中辨认得出来,这一男一女在马上说话的声音:
    “今儿的银子可不少……”
    “咱们在前面城里可以往得舒服一些……”
    唐晚词不知客店那儿发生了什么事,雷卷如何了?可是她却知道,无论发生的是什么事,牺牲都定必惨重。
    她突然觉得很忍辱。
    她自从加入“毁诺城”,跟着息大娘,确实快意恩仇,行侠仗义了好些时候,而今落难,到处躲藏,实在不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再大的侮辱,也比不上她现时对雷卷的担心。
    她看着熊熊的火光,眼泪不觉淌在脸上。
    ——卷哥,你快回来。
    ——我们还要在一起,报这个大仇!
    就是为了“报仇”这个意念,戚少商才会活到现在。
    “报仇”是冤冤相报,无时或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未尝不是好事,而且还是活下去的主要根源。
    有很多人是依靠这个意念而奋发向上,用惊人的意志力,完成普通人不能完成的事业。
    有些人也依凭这个心愿,忍人之所不能忍,渡险严炼,终于在生死边缘中熬炼出一个坚忍不拔的人物。
    戚少商便是因此而活下去。
    没有这个强烈的欲望,他早就死了一百次了——不管是别人杀了他,还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可是他要报仇,就不能死。
    开始几天,他不知道刘独峰要拿他干什么?
    刘独峰抓住了他,封了他的穴道,与张五、廖六,连夜赶程——但没有赶出很远,只到了思恩县旁的南燕镇,直人衙门,便不再行动了。
    以刘独峰尊贵的身份,来到南燕镇,自然是大件事。那身份差不多只是“三老”的小官儿宾东成,吓得几乎要三跪九叩,把城里所有见得的东西都奉上去孝敬刘独峰。
    可是刘独峰只要他做一件事:
    不要铺张。
    ——万万不要铺张,不许惊动任何人。
    那姓宾的小官唯唯诺诺,心里以为还是得要尽其所能,招待这位皇上跟前的佩剑红人。
    刘独峰却真的做到“不扰民”。
    他对宾东成的“招待”毫不假颜色,斥责退回,他只要一席干净舒适的行居之所,同时,也要张五。廖六和戚少商有舒服的下榻处,对其他一切应酢酬宴,一概严拒。
    宾东成是地方小官,职掌一向只负责收税和赊贷,最多只兼管管地方罪案、开垦废田、先修水利、建立堤防、修贻圩秆的事儿,而今见到这位素来办要事破巨案的刘神捕来,当真是手足无措,慌了手脚。
    刘独峰把戚少商封了要穴,使其无法行动。从此以外,他让他吃得好,用自己珍藏的金创药为他治伤,还时时照料他的伤口,甚至运用自己的内功,助他恢复元气。
    此外,也并不跟他多说什么。
    戚少商不知道刘独峰因何这般善待自己,却又滞留在南燕镇,始终不走。
    他心中疑团虽多,但只问过刘独峰一次。
    刘独峰一笑不答。
    戚少商没有再问。
    次日,他开始绝食。
第六十章 往没有路的地有逃
    绝食到了第三大,刘独峰便过来和戚少商开始了谈判。
    刘独峰道:“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戚少商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刘独峰眯起了眼睛。
    戚少商道:“你抓我,既不回京,又不启程,不如痛痛快快的杀了我!”
    刘独峰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戚少商道:“你不杀,又不押,也不放,所以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刘独峰道,“是维护你,也是在保护你。”
    戚少商道:“保护我?”
    刘独峰抚髯笑道:“你不明白?”
    戚少商愤然笑道:“铲平区区一个连云寨,京城各路人马尽数出动,未免太瞧得起我戚某了。我从头到尾都不明白!”
    “单凭连云寨,还不成气候,不足为大患,的确犯不着动用那么多的人来抓你。”刘独峰道,“不幸的,是你所知道的事情着实大多了一些,你所认识的朋友也未免大杂了一些。”
    戚少商冷哼道:“不错,认识到像顾惜朝这种人,是我自己瞎了眼睛,连累了大家。”
    刘独峰淡淡地道:“也不只是顾惜朝,还有楚相玉。”
    戚少商微微一震,失声道:“楚相玉?”
    刘独峰点头:“绝灭王。”
    戚少商瞠目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刘独峰道:“当然有关系,因为楚相玉知道皇上的一些重要的秘密,而他在被铁手杀死之前,曾上过连云寨,而且,楚相玉一向极为赏识你,器重你,这些秘密,很可能会向你提过。”
    他有条不紊地道:“有人不希望你把这些秘密说出去,所以便下令全力剿灭连云寨,傅宗书派了顾惜朝来卧底,结果真的从你口中得悉,楚相玉的确曾告诉了你一些事情,傅宗书本已派出文将黄金麟和武将鲜于仇。冷呼儿围剿你,因要探知这个秘密,再派出心腹文张来暗中主理此事,打算从你口中探得一切之后,必要时就地灭口,至于当今天子也知道你得悉秘密一事,便命我来抓你回京。”
    戚少商道:“原来真的有……嘿,嘿,嘿!”
    刘独峰不愠不火的望向他,道:“你这三声‘嘿’算啥意思?”
    戚少商恍然道:“我本来根本不知道那真的是个秘密……这昏君这么一搅,倒让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刘独峰道:“那秘密你原本并不相信?”
    戚少商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情。”
    刘独峰忙道:“谢了免了,如果是那桩秘密,我可不要听,我不想惹来杀身之祸,同时也并不好奇,更不想知道大多,知道大多的人便不会快活。”
    戚少商苦笑道:“说的是,我便是因为知道大多……”
    刘独峰接道:“还有交友不慎……”
    戚少商道:“便落得如此下场!”
    刘独峰微笑望着他,道:“谁要知道真相,都要付出代价。谁有太多朋友,定必带来许多麻烦。”
    戚少商道:“不过,我不是要告诉你什么秘密,而只想告诉你,楚相玉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我对他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务求夺位掌权的做法,一向并不以为然。”
    刘独峰道:“哦?”
    戚少商道:“不错,他是义军的领袖,也是我们的前辈,不过,大家行事的方式不同,他跟连云寨也并无太密切的关系。”
    刘独峰道:“但他在遇难逃亡的时候,你们连云寨还是庇护他?”
    戚少商道:“那是义所当为,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我们也仅只阻了追兵一阵,并没有全力护他。他后来被杀,我也自觉歉疚,但为了大局着想,我不想把连云寨全为他赔了出去。”
    刘独峰道:“你没有想到结果连云寨还是为他赔掉了。”
    戚少商道:“是没想到。”
    刘独峰目光发亮,道:“可是,当日楚相玉逃入连云寨的时候,告诉了你一些话,你姑且听之,并不相信,现在,却不由得你不信了。”
    戚少商道:“怒动天颜,劳师动众,要他说的不是事实,何用这般阵仗?我敢不信么!”
    刘独峰叹道:“所以,皇上要我抓你回去,是有道理的。”
    戚少商但然道:“既已抓到,定立大功,还不回京,流连此地作甚?”
    刘独峰道:“那么我也无妨告诉你,现在若回去,不是不回去,而是回不去。”
    戚少商讶然道:“回不去?”
    刘独峰道:“现在,傅宗书想先一步知道这秘密,文张已然赶到,传达了密令,一定先要逮住你,逼你说出机密,必要时杀人灭口,免得皇上追查,傅丞相则可以此秘密相胁皇上。”
    戚少商恍然道:“你怕文张、黄金麟、顾惜朝等兜截到我,抢了你的大功——没想到我这条命倒还值钱!”
    刘独峰摇首道:“随你怎么说。我既受命来抓你,就决不能让你半途落于他人之手,也不可以让你死得不明不白。而且,我倒不是怕这几个人……”
    戚少商怪有趣的问道:“还有更厉害的脚色来了不成?”
    刘独峰点头。
    戚少商发现刘独峰神色凝重,禁不住问:“谁?”
    刘独峰道:“当年,要不是诸葛先生仅以一招之胜,恐怕早在二十年前就要天下大乱。”
    戚少商动容道:“常山——”
    刘独峰沉重的道:“九幽神君。”
    戚少商道:“这倒是个魔君。可是,你是奉旨抓我,九幽神君虽然暴戾凶残,但一向听从皇命,不致公然抗旨罢?”
    刘独峰摇首苦笑道:“其实皇上有没有命九幽神君出动,我也不知晓,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揣测而已。不过,九幽神君表面听命于皇上,但实则俯从于傅相,故此,九幽神君是奉皇上之命而行傅相之意,如果皇上派九幽神君来抓你,无疑是正合了傅宗书之意,你落在他的手上,比死都不如。”
    戚少商道:“我知道,九幽神君不是人,他当人更不是人。”
    刘独峰道:“坏就坏在他手上可能有圣旨,见着了他,我只有避一避,不能硬碰。”
    戚少商道:“你这是为我着想?”
    刘独峰忽然静了下来,半晌才道:“你不怕?”
    戚少商惨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怕?我是一只飞不上天躲不进河的跛足兔子,给谁抓着我的下场都是一样,只不过,你可以给我死得舒服一些,他们要我死得百般痛楚——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我见风势不对,自戕在先就得了。你们之间争这只兔子,我横坚不过一死,见有机会就逃,还耽心什么?”
    刘独峰盯住他一会儿,才道:“说的也是。”
    戚少商道:“不过,我奇怪的是,既然你知道九幽神君为非作歹,助纣为虐,攀附傅宗书的权势,为何不跟皇帝禀明,由他敌我不分的胡混下去呢?”
    刘独峰道:“你要我廷前谏君,胪举失政么?”
    戚少商道:“难道不应该么?”
    刘独峰叹了一口气,道:“有四件事,你有所不知。你不知道皇上多宠信于傅承相,此其一。我曾欠傅相之情,不想作违背他的事,此其二。皇上不是个可以接纳忠言的人,我不想因此牵连亲友,此其三。皇上其实也有意让九幽神君保持实力,以制衡诸葛先生与我。此其四。”
    戚少商大笑。
    刘独峰瞪住他。
    戚少商一面笑一面道:“便是这样……便是这样……你怕死,所以不敢直谏。你顾全情面,不想得罪小人。你怕别人说你争宠,清高自重。你眼见昏君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将你们势力划分,互相对峙,但又不图阻止,不敢力挽狂澜,便由错误继续下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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