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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诈死后再遇殉情未遂的魔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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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林心慌气短,头晕耳鸣,他在一片不能分辨的嘈杂中,随着众人纷乱的起身,往大殿外走。
他方才一直思索如何将玉房宫此刻有内鬼的消息告知二师叔等人,又使他们相信他所说的话。
此刻,显然二师叔等已察觉玉房宫虽然屡次加固法阵,但不再是铜墙铁壁。
危险来自宫内。
暮云退去,由红转黑,夜晚正式降临了。
他浑浑噩噩随着人潮向前涌去,在远处便看到大殿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无数火把被举起。
醒林记起十年前,熊熊烈火中,天掷破空而出的那个黑夜。
醒林在人群里搜寻半日,终于见到一身白衣素冠醒目的甘棣华,他正穿过拥挤的人群往大殿正门处去。
一双手探出,轻巧的拉住他的手腕。
甘棣华受惊,顺着那双手向前看,正是人缝里露出半张脸的醒林,甘棣华松了一口气:“我到处寻你!”
醒林轻轻一笑,捉着他的手,二人退到空地,他心里憋有长篇故事,却只能轻轻巧巧的捡出几句问句。
今夜月色依稀,路旁的虎雕石灯灯火幽幽。
醒林不等甘棣华开口,先抛出一个问题:“甘师兄,你今日几乎从未离开胡师兄身旁,胡师兄今日可有说起守灯人尸身不见之事?”
甘棣华一愣:“守灯人?没有……守灯人尸身也不见了?”
他方才与二师叔及其他精要弟子聚在大殿中商议对策,从未听到此事,不仅他,他保证连二师叔等人也未听说。
醒林道:“底下弟子们纷纷如此说。”
甘棣华皱眉:“是谁造谣?”
醒林慢吞吞地说:“甘师兄怎知是造谣呢,许是真话,只是连胡师兄也不知道呢……”
他说闲话般点到为止,抬脚欲回到人群里,甘棣华还在原地站着未动。
醒林愣住,他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忽然想起来,“夏百友说去取东西,还未曾见他回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他回头问甘棣华,“甘师兄刚从人群里过,可见到夏兄了。”
甘棣华晃过神,“没有。”
醒林点点头,大殿前数千人,即便夏百友在此处也不一定能瞧见,
他朝甘师兄道:“无事,方才有个弟子来找夏兄,夏兄便说去取东西,想来路上瞧见人群往这里来,也该知道要在此处集合……”
话音未落,他心中再次升起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哪里不对,但是后脑发麻,后背发凉。
他怔了片刻,慢吞吞地问:“甘师兄……你们上次遇见那带金蛇项圈之人是不是身量不高……”
甘棣华道:“是,还十分瘦小……”
“甘师兄……”醒林的目光慢慢对上他,打断了他的话。
“我觉得不太好。”
一炷香后,甘棣华身佩宝剑与荀未殊醒林等人在餐厅附近到处寻人,醒林在后檐廊上左边,甘棣华就在他不远处,醒林走上前,与甘棣华道:“没在这里。”
甘棣华道:“没在大殿前,没在餐厅……他也许在卧房?”
醒林摇摇头,“不知道……”
甘棣华道:“他去取什么东西?”
醒林回忆起一个时辰前,夏百友凑到她跟前说话,远处,人缝中有一个影影绰绰的瘦小身影,等候在门口。
醒林不寒而栗,他与甘棣华并排而站,微微侧脸注视甘棣华,道:“他未言明,只说……”
话音未落,他噤声了,他的嘴还微张,是一个说到一半,受惊过度,忽而停顿的模样。
他的目光渐渐下垂,从甘棣华的眼睛下移到他的后肩。
一双手搭在他的后肩,一双细长苍白,瘦到指节分明的手。
甘棣华静止不动了。
他也看到同样的景象,他对面的醒林身后也搭着一只手。
两个人浑身冰了半边,感受着后肩传来的冰凉麻意。
这是二人清醒时最后的感受。
四周一片黑暗,醒林团缩着四肢,似虾米般窝着。
意识一点点清醒,他睁开迷蒙的双眼,在黑暗中怔了片刻。
这里是……
醒林急促的喘息,他所困之处逼仄极了,气息呼出去立刻弹回来,脸前方有什么东西阻挡,他动了动手,还好未被绑缚,他抬手摸了摸前方的物体,触手粗糙而软和,透着蒙蒙红色。
这是麻袋,醒林顿悟,自己被困在麻袋中。
他探手向后方摸索,果然,摸到一个人。
那人动了,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回握他的手,在黑暗狭窄的麻袋中,用气声小声道:“别说话,我们被魔窟的人抓了。”
是甘棣华。
常人落入魔窟之手,恐怕内心早已是滔天的惊骇,惶恐,感知到身边有熟识的师兄,则会生出稍许的宽慰之情,然而,醒林的一颗心,从苏醒到此刻,跳跃个不停,越跳声响越大。
在黑暗中,醒林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跳真的出了声,噗通,噗通。
惊骇,惶恐,宽慰统统他娘的靠边站。原来到了此刻,那些夜不能寐的思虑,如影随形的恐惧,奇异的都可以被忘却。
他的心跳的要着起火来,一把决然至雀跃的火,按捺着,隐忍着,时刻准备着焚烧他。
终于到了此刻……
那人在哪里?在他身边吗?
第二十二章
甘棣华按住他发颤的手; 依然用气声道:“别害怕,师尊马上回来; 他们会救我们的。”
“嘶!”
“这是哪里?”
“什么妖魔鬼怪背后耍阴招,敢绑人不敢现身?”
这是夏百友的声音,甘棣华二人自然惊喜,他们失踪的这几人怕是都在一处,只是夏百友话音未落; 醒林听见四周有无数脚步一起移动的声音,心中正说要糟。
那脚步齐移的声音止了,又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似是静候在麻袋旁的人齐齐跪下。
醒林眼前麻袋上的蒙蒙红色被一层黑影掠过,有人从他眼前经过。
从跪着的人群里行过。
醒林的心跳到极致; 不自觉连呼吸都停止。
那人走到不远处; 似是蹲下; 查看夏百友的麻袋; 紧接着听见刀剑破空声,夏百友“啊”的一声痛叫。
那蹲下的人轻轻笑了,笑的极为轻蔑; 轻浮; 他开口,嗓音是青稚的男声,悠悠然拖着长腔,“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天掷,醒林身上不断拉紧的弦停住。
听声音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然配上那一拐三个弯的腔调与前面的诡笑,只觉他整个人阴邪之极。
醒林听着这诡异腔调,不禁抖了一抖,心底想:“这到底是谁?晦朔山中何时有这么一号人物?”
前方,夏百友痛呼之后又叫骂起来,那少年郎手起刀落,噗噗几声,截断了他的声音,那人站起身,似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向四周道:“别给他们在地上躺着了,还是吊起来吧。”
说毕,他信手一挥,将夏百友的麻袋一刀破开,夏百友躺在地上没能起来。
醒林在黑暗中,听到夏百友喃喃道:“原来是你,带着金蛇项圈在我和甘师兄眼前乱晃,假扮弟子骗我从餐厅出去,又把我绑来这里,你所欲何求?”
那人嘘了一声,怪笑道:“不急,等你师尊们来了你便知道了。”
有人问:“禀告鬼哥儿,这几个还没醒来。”
醒林知道他们说自己,几个?除了自己和甘师兄果然其他几人也在身旁……
慢着!鬼哥儿?这就是与红云教一起斩杀的那妖物所言的鬼哥儿!
鬼哥儿?鬼哥儿?
十三四岁,能号令魔窟余众……
他难道是……
醒林眼神空茫,心中似被捏的发酸。
他毫无防备之时,有人走到麻袋边,骤然一脚踢到他怀里,醒林猝不及防的挨了脚心窝,几乎被震碎心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怀疑不久前刚被夏百友打断的肋骨再次碎裂。
踢他的人站在他的麻袋前,留下一团黑影,醒林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应是他的脚踝处。
醒林甚至能听到他举起刀的声音,刀在半空中落下,破开气流,豁然斩开黑暗。
他头顶的麻袋被割破了。麻袋中的醒林呆呆的举着脸,望向高高站着的鬼哥儿。
两人的目光对上,久久之后,那鬼哥儿忽然又猛踢一脚,声音中那股邪气和轻蔑不见了,他暴躁的说:“不许这么看着我!”
醒林伏在地上,不能动了。
鬼哥儿站着未动,他身后的人冲了上来,醒林头脑发懵,他身后的甘棣华似乎借势欲起,接着一片混乱,醒林终于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已双手被缚吊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一片惊心中,环视四周。
他们一共十个人,面对面被吊在柱子上,除了他已知的几个人外,郭不贰和荀未殊竟也在,十二根浮云大柱几乎挂满——这里竟然是玉房宫的大殿!
他们竟从未离开此处!而明明不久前,殿外数千仙门弟子集结,仙门精粹汇聚于斯!
他看向大殿四角,零零散散站着几个魔窟的人,人不多,但是姿态闲逸,显然已将玉房宫作囊中之物。
他看向离他最近的甘棣华。
甘棣华摇摇头,他也不知一夜之间玉房宫发生了什么。
这十个人此刻都清醒,但是身上挂着或多或少的伤,尤以对面的胡争如最严重。
他们眼神互相交会,彼此示意,但谁都没有开口。
一阵悠然的脚步声从大殿后厅的连接处响起,还是那个十三四岁,形容稚嫩,身量不足的鬼哥儿。
他走到夏百友、白蟾宫与其他两名仙门弟子前,撇了一眼,露出一个轻蔑,轻浮的招牌笑容,一句话欠奉。
走到郭不贰面前,瞧了一眼,红润漂亮的嘴唇吐出两个字的评价:“蠢货。”
走了一步,望着气息奄奄的荀未殊,道“非要跟着来的蠢货。”
又望着另一边的胡争如,道“不自量力的蠢货。”
往前走了几步,他望着甘棣华和荀令萼,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道:“修为尚可的蠢货。”
最后一个便是醒林了,他没有讥笑,没有开口,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回身走了。
醒林双手各缚着一条绳索,一呼一吸间,胸口剧痛,使劲垫脚才能勉强着地,这使他不得不收紧腹部,胸腹用力,呼吸的痛感格外明显。
在他痛的三魂丢了七魄,脑仁嗡嗡作响时,甘棣华向款步走向高榻的鬼哥儿问道:“阁下废了许多力气,就为了对我等嘲讽几句吗。”
鬼哥儿回身在榻上坦然坐下,笑嘻嘻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
甘棣华一向与仙门正宗打交道,历来只结交荀令萼,荀未殊,胡争如等人物,即便偶有邪门异类,也不外乎夏百友,醒林等各色正派边缘人物,这些人或不羁或浪荡,言行举止却越不过天去,在一定的礼数框架内。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当面下脸子。
他在自己的应答词典中,居然一时没搜寻出合宜的下句。
他对面的荀令萼被绑了多时,依然火气最旺,第一个变了脸色,荀令萼还没想好怎么替甘棣华接话,甘棣华旁边的荀未殊淡淡地道:“甘师兄只管安心将息,等待师尊们来接我们即可,与魔物们浪费唾沫,不值当。”
鬼哥儿眉毛挑起,“你还以为你们师尊在东南海边呢,告诉你吧,昨夜他们便赶到了,如今乖乖在山脚下蹲着呢,这玉房山如今谁也进不来,接你们,做梦呢!”
胡争如淡淡开口:“阁下好本领。”
他转头对甘棣华等人道:“各位师兄弟还不知道吧,这位鬼哥儿自魔窟覆灭后,便同魔窟余孽一起被收押在小鬼岭,刚去小鬼岭时才八九岁的模样,略一长大,屡次带头作乱,我巡视小鬼岭时,念其年幼,又逃不出天地鼎设下的法阵,一直未要了他的命。而且这位鬼哥儿天赋异禀,性情阴晴不定,修为高出同龄人十倍不止。”
鬼哥儿嘻嘻一笑:“过奖,过奖。”
他朝鬼哥儿说:“不过十二掌门一直防着小鬼岭哗变,何以直到今日,阁下才事成?阁下是怎么闯出天地鼎所设的法阵,又是怎么进得晦朔山,怎么复生魔尊?——那天地鼎在忘月窟所设的法阵更高明。”
鬼哥儿笑着摊手:“你猜。”
胡争如冷冷的看着他:“所以魔尊不是被人所救,是自己复生的,是吧?”
胡争如继续道:“魔尊把我几人虏来,占据玉房宫,是有事要威胁师尊们。是吧?”
鬼哥儿收敛神色,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胡争如也笑了,“能令魔尊费尽苦工,还能令没心没肺的鬼哥儿变脸色的——我听说鬼哥儿当年是被守灯人捡上山的,是吧?”
大殿中人还未看清楚,高榻上安坐的鬼哥儿忽然一个眨眼间,站到胡争如身旁,同时响起“啪”的一记清脆耳光声。
鬼哥儿不笑了,冷着一张稚嫩的脸,“他也是你叫的?”
胡争如被这小少年一巴掌打得歪过脸,轻蔑的吐出嘴里的血和牙,“我便是叫了又如何,天底下人都能叫他,不仅叫,天底下人还都骂他呢,不男不女的腌臜玩意儿……呕!”
他也如醒林般挨了脚心窝,鬼哥儿连踹了十几下,杀意上涌红了眼,从怀里掏出刀子。
大殿最后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醒林幽幽地道:“你想知道守灯人现在何处么?”
鬼哥儿的背影停住,他缓缓放下了刀,转身面对醒林的方向。
醒林缓缓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慢吞吞地转向甘棣华等人,若不是双手被绑缚,也欲摊手,他道:“各位师兄弟,你们看,他提魔尊毫无反应,一提守灯人却如此激愤,我略试探,果然守灯人尸身失踪不是他们所为,他们以为是师尊们弄走了那尸身呢。”
醒林转头对鬼哥儿说:“别看我,我就问问,我也不知他的尸身在哪?”
甘棣华急急接口:“这误会大了,我们何曾动过守灯人的尸身,就连尸身失踪一事,也是才听说,胡师弟刚从晦朔山回来,现在还不知道此事呢!”
胡争如憋了半晌,道:“这我真的不知,我与师尊们在忘月窟查完魔尊之事便离开,师尊们直接去了小鬼岭,恐怕也不知此事。”
鬼哥儿知道这几个弟子方才不过是故意拿话头吊开他,怕他真的杀了胡争如,其实他倒有这个心,奈何如今还要用他的性命,便顺茬收手。
鬼哥儿抱着双臂,好整以暇:“是么,没关系,他们这么多弟子在此,今日不知,送他一颗弟子的头颅,明日不知,再送一颗,不出几日,便有人想起来了。”
甘棣华与胡争如荀未殊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惊惧、茫然,无措,冤。
第二十三章
鬼哥儿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忍不住狂笑起来; 施施然朝后厅走去。
他一走,余下的仙门弟子纷纷低语。
荀令萼与郭不贰等人则围着甘棣华,甘棣华将他们不知道的事细细告知。
白蟾宫是第一个被绑来,一直困在麻袋里,虽知道荀令萼等人也被绑来; 却一直没见到面,如今乍然见到师兄弟,犹如乍逢亲人,就差哭出来了。逮住身旁的荀未殊说个不停,又带着哭腔远远朝醒林喊话。
醒林时不时费劲地哼哈两句; 算是回应。
离他最近的荀令萼不搭理他; 甘棣华又忙着; 醒林往远处看夏百友。正巧夏百友抻着脑袋叫他。
醒林道:“夏兄; 那鬼哥儿叫你取什么呢,一诓你你就走。”
夏百友直想拍大腿:“我不是在春不散定了几坛酒么,谁知他怎知道的; 还拿这个诓我……”
他自觉十分冤屈; “都说魔窟只绑精要弟子,我是中了什么彩,也被捎带进来。”
醒林淡淡地道:“可能只是跟你打了几个照面,看你不顺眼罢了。”
郭不贰绑着双手,依然不减雄风; 愤愤喊道:“我倒是从未与他照面,可他从一开始就标记了我。”
甘棣华不急不缓的地说:“郭师妹是红云教最拔尖的弟子,他自然是要绑了你的,不然怎么能辖制朱教主呢。”
甘棣华颔首点着胡争如、荀令萼等人道:“你们就更不必说了,不仅自身出众,还是掌门独子。”
他对醒林微微一笑:“你是虞掌门爱子,掳你也是常情。”
最远处一个闷闷的声音道:“那又为何掳我来呢,我两样都不占,不过是最平常的弟子罢了。”
说话的人是白蟾宫,他自被掳便想不通,今日听了众人跟鬼哥儿一番对答更是不解。按理说荀师兄或醒林师兄不是都比他强么。
甘棣华没接话,他也不明白。
角落里,醒林幽幽道:“……怨我,你出事前,是我多嘴说了一句,父亲从小最疼爱看重你,该是这句话帮你惹了事。”
默了默,他接着道:“那天,他们应该本是想掳我。”
醒林对这帮师弟们看似淡淡的,哪怕白蟾宫因被他叫去才被掳,他也未在人前多说过什么,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闭上眼睛,想起生死不知的白蟾宫,自己是何种心情,白蟾宫失踪那晚在他脑海中刻的多么清楚,那晚各人举止对话又被他翻出来嚼了多少遍。
白蟾宫歪着头想了又想,也没记起师兄说过这句话否。
甘棣华略过此处,他看向他旁边的荀未殊,“为何那鬼哥儿说你是自己跟来的。”
荀未殊声息微弱,眉头轻皱忍着疼,白玉般的脸上挂满细小的汗珠,他道:“我喊你二人……没人应,正好瞧见这个鬼哥儿将你二人掳走,便追了上去……”
甘棣华深深皱着眉盯着他,断然喝道:“胡闹!”
荀未殊被他呼喝也不恼,苍白着脸勉强一笑。
甘棣华盯着荀未殊,荀未殊望着甘棣华。
他二人对面,荀令萼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俩。
他们三人旁边的醒林,有心事想问,却一直不好开口,如今正好拐着弯,问道:“荀师弟这身伤,是与鬼哥儿交手所致吗。”
荀未殊点头:“是。”
“……那,那鬼哥儿修为如此之高么……”
荀未殊对这个问题稍加思索,道:“他身上负着你二人,仍将我打成重伤,小小年纪,修为远在我之上。”
醒林又问与鬼哥儿熟稔的胡争如:“胡师兄与鬼哥儿交过手吗?”
胡争如直接道:“他修为高出我十倍不止。”
夏百友骇笑:“就这个毛没长齐的孩子?”
胡争如连正眼都没给夏百友,斜撇目光,道:“你要与他过几招么——他能打一百个你。”
众人皆被这一番话镇住,想起那笑嘻嘻的稚嫩面庞,不禁有些后怕,不得不在心中对这个鬼哥儿重新估判。
果然魔窟称霸百年自有其道理,连个小孩都如此不好惹。
那魔尊又该如何呢?
只有醒林垂下头,暗影中的他竟有些想笑,说不上是宽慰还是其他。
当年的小不点长大了,果然自己从娘肚里爬出来的都异于常人么?
他在半阴半明里喘息了一会,笑容慢慢变小。
那个人……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到此刻还未见到那个人,最初的紧张与雀跃,一丝未减,整个人犹如上火架前的羊羔。
可是上火架前的羊羔怎么会雀跃呢。
他望着空无一物的眼前,慢慢勾起一个含混的微笑。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身旁各人的说话声,他全没入耳,直到有人轻轻喊他的名字。
“醒林兄,醒林兄……”
是甘棣华喊他。
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犹带笑影。
抬目却对上一张稚嫩的脸。稚嫩的脸上有一双探究的眼。
神出鬼没,不停游窜的鬼哥儿站在不远处,手里扔着一只红扑扑的苹果,一高一低,一高一低,有节奏的玩着。
他盯着醒林,眼睛里闪烁着并非善意的光,“你笑什么?”
醒林坦然的望着他,“想到好事,便笑了。”
“哦?”鬼哥儿忽然凑上来,脸离他只有一掌远,他道:“你还有好事?”他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调皮的眨眨眼,“是想一会谁会被先摘了脑袋送下山见你们师尊吗?”
然后他愣住,看看手里的苹果,小声自言自语,“我草,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要不是他之前那句话,醒林几乎要被他逗笑,他皱着眉问:“你们要先杀一人,给仙门看?你们不怕仙门一时激愤连对话也不对,彻底与你们翻脸吗。”
鬼哥儿的目光从苹果移到他脸上,“不怕,你们仙门中人太爱耍嘴皮,如此他们会利索很多,何况你们人这么多,宰两个算什么,除非剩下的他也不要了。”
甘棣华回头望着荀未殊、荀令萼、胡争如等人,胡争如又望向郭不贰等人,十个人,二十只眼睛终于写上了一丝惊慌。
这十人中大多都是醒林熟稔的朋友甚至师兄弟,不论是谁出事,他都不忍看到,何况即便魔窟与师尊们先不见血,扯皮几个回合,师尊们也无法交出守灯人。
因为自己在这里!
醒林心中早有所思量,只是真到事上,他微张的嘴唇有些颤抖。
他吸了一口气,“我……”
鬼哥儿忽然伸手,要他闭嘴,将咬了半个的苹果匆忙掖进怀里,他快走几步,站在大门正对的两侧,率先跪下一头磕到底,殿中其他人也匆忙跪在鬼哥儿身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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