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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诈死后再遇殉情未遂的魔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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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未殊立刻道,“甘师兄请说话前三思,醒林师兄能为我等争来一命,必是花费了许多心血,待我们回去,见了师尊从长计议,才不枉费他的心。”
  边说边给甘棣华递眼色。甘棣华明白他的意思,低头闭嘴不言。
  胡争如也听到荀未殊的话,想了一会,道:“我与虞师弟从未有过交情,上次大殿一战,若不是他拦着,我等早化作飞灰,说起来他早就救过咱们性命,今日这是第二次了。”
  他朗声道:“我胡某人恩怨分明,这份大情我记住了,改日必还。”
  他望着鬼哥儿:“只是有一个心愿未了,我想见一见虞师弟,当面谢他。”
  鬼哥儿想着醒林方才所说,仙门欠着他债,心道,这倒是好事,越多人承情越好。
  他便道:“可以”
  挥手解开胡争如的束缚,领着他拐了几个弯,到后厅门口,指着里面道:“去吧。”
  近几日,因醒林常负伤,仙门弟子常常来后厅,鬼哥儿也早就习惯,不以为意。
  胡争如轻轻推开大门,猛地一眼望过去,竟然没见到人,他合上门,往前走了几步。
  这□□着实不小,胡争如定睛细看,定耳细听,才察觉放下的纱幔后有人声。
  细听来是如此:“别……别……天掷,来人了……”
  纱幔翘起一角,能依稀看到有个人影,半靠在高榻的扶手上,正极力向后仰头,脖颈锁骨处裸露大片,光洁晶莹,他边细声喘气边向后躲,似乎有人与他缠绕在一处。
  胡争如此处只能看清他腰身极力向后仰时,长长地散落的黑发。
  胡争如明白过来,一张糙脸赫然红透,转身便欲走,纱幔后的人却道,“谁!”
  胡争如不动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起身拢衣服的声音,有人下了榻,掀开了纱幔。
  胡争如不敢此刻回头。
  却听身后人唤他,“胡师兄?”
  他只好回头,眼前人黑发散落,但衣饰俱全,胡争如自己先松了一口气。
  醒林微微一笑,这段日子,他了然大殿中人心中所思所想,又更不幸地,数次被撞见或不堪或可疑之相,早对自己心如死灰,破罐子破摔了。
  以前师兄弟们只是听闻和猜疑,今日可是赶个正着,实打实的见了真章。醒林脸上微笑,心中颇为不平静。
  他强打精神,款款站在胡争如面前,无所谓了,爱怎样怎样吧。
  他问:“胡师兄可是听说了,鬼哥儿呢?”
  胡争如愣了一下,先答后一个,“他在门外。”
  醒林暗地里磨牙,好你个鬼哥儿,越发会偷懒了。
  转瞬又庆幸,幸而他未进来……
  胡争如望着他,犹豫着说:“鬼哥儿说是你求了魔尊,救了我们几个的性命。”
  醒林淡淡微笑,并未答言。
  胡争如认真地道:“十二门派都欠了你,你的恩情我必定要还,这里先记下了。”
  此话郑重,醒林一时未接话,但细思量,自己确实是救了这几人的性命,十二门派欠他人情……好像也算是……
  无意中又做了一次英雄,醒林心里给自己竖了竖大拇指,他苦笑,自己确实是对得住仙门了。
  他笑叹,“胡师兄请记着这话,到时候少不得小弟厚着脸皮烦请你帮忙。”
  胡争如人粗心细,听着这话头,眨了眨眼,毫不犹豫的道:“若有那一天倒好,我等着。”
  醒林一笑,胡争如也一笑。
  送走了胡争如,醒林回身揭开纱幔,那人侧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淡的很。
  醒林心里却明白,以他如今的耳力,胡争如与鬼哥儿来到门前时,恐怕就该听到,只是他却不管不顾,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把胡争如放在眼里。
  让他看到有怎样,就是要让他看到!
  醒林望着他那张年轻的,淡漠的,不争不抢却无法无天的侧脸,时隔多年,终于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才是天掷。
  这就是魔尊。
  天掷觉出他的沉默,没忍住,侧过脸望了他一眼,他迟疑了一下,下榻踩了一双鞋,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问:“怎么,你生气了?”
  醒林回过神,面对此般询问,微微苦笑,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他叹了一口气,索性什么也没说,轻推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榻上,自己却右膝下跪,托起他一只脚,将鞋稳妥的穿好,又扶起另一只也穿好。
  之后才说,“我没有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鞋已穿好,醒林的手还扶着他的脚踝不放手,他心里不仅不气,甚至还有些淡淡的仿若甜蜜似的羞涩,一鼓一鼓,盈满心怀。
  他的手指无意的从脚踝至小腿处摩挲过,淡淡地说:“自我向你剖白身份,也不打算活着回去,生死都随你处置,我这条命赔给你如何?”
  他抬起眼,正对上上方的天掷,天掷一向清明的眼神极快的闪过一丝别扭,他冷淡生硬的问:“只有一条命吗。”
  醒林无奈的笑,“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若是有十条命我就全抵给你了。”
  全抵给我,抵押的抵,偿还之意,抵完之后两清了。
  可是天掷心里有巨大的空洞,黑乎乎的,猛烈地不断地往他身体里灌冷风,这一条命,这一点偿还,抵不上。
  十余年了,生死也经过了,当年的骗局也揭开了,可是只剩他沉浸在这骗局的爱里,走不出来,他迷路了。
  他冷着一张脸,忽而委屈至极。
  他暗自磨着牙,几乎要滴下泪来,狠狠地道:“十条命抵给我也不够!”
  踢开扶着他脚的手,他一股气站了起来,丢下茫然的醒林,向前疾走两步。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酸甜苦辣浸的一颗心蜷缩起来,气冲冲的漫无目的的伫立一会儿,二十多年来,他终于看清了自己青涩稚嫩的心。
  那个人丢了,温柔的,有趣的,言笑晏晏的,会对他好的那个人,丢了。
  没有人能把他还给他。
  天掷心中的酸甜苦辣消失了,一股钝痛袭来,明明白白的砸着他的心。
  在无限的惶恐中,他茫然的微张嘴唇,眨了眨眼睛,水光闪烁。
  他知道,杀了他也无济于事,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这该如何是好。
  醒林从他身后站起,犹豫着走到他身后,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有许多话,只是不知该怎么说,且,说了眼前人怕是也不信。
  二人相对无言时,忽而有人猛的推门进来。
  此时,此地,胆敢如此无礼的人怕是不想活了,二人齐齐注目进门的人。
  是鬼哥儿,鬼哥儿一张脸上全红了,见了天掷连礼也忘了行——哪怕天掷走火入魔,他也是不敢不行礼的。
  他喘着粗气道,“尊主!大事不好,仙门冲上山了。”
  天掷还未答言,醒林先惊道:“什么!为何此时便冲上来了?现在他们在宫外吗?”
  鬼哥儿急道:“已经把宫外围起来了,我刚在高处望了一眼,围的密不透风,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几万人,全是人头,看不着边!”
  醒林脸上发白,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鬼哥儿道:“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忽然冲上山,明明早上还说,十二掌门之间尚有龃龉,连召来的人也未全到,谁知这么大一会功夫,他们竟然一举攻上来,难道是我们的消息有误?”
  醒林抚着心口,逼迫自己冷静,他咬牙道:“如今说这些无用,忘月窟的人都在外面吧,带上大殿中的那几个,我们出去会一会仙门,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他这番话本该天掷说,他恍然如忘月窟中人一般,自然地,不加掩饰的脱口而出。
  天掷不由得抬头望着他,一愣。
  醒林焦急的望着他,“你看着我作甚,快些走啊。”
  这般熟悉的语调,这般熟悉的神色,这般熟悉的并肩作战的情态。
  这也是骗局的遗物么,那个人是丢了,还是……一直在?
  醒林携他的手并肩走了出去,但他令天掷走在他身前半步,仿若是他依在天掷身后跟随一般。
  他二人出了后厅,经过大殿,他们身后,鬼哥儿等将甘棣华的人穿蚂蚱一般穿在一条绳上。
  甘棣华等人惊慌不解,他们不知出了何事,朝鬼哥儿喊道:“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还说放了我们,这又是将我们押往何处?”
  他们中有人慌张的向醒林身上张望,但醒林已顾不得他们。
  他二人从前院出去,眼前玉房宫的大门在猛烈地阴风中,轰然大开,气势雄壮。
  眼前果然如鬼哥儿所言,数丈之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有的手持宝剑,有的怀揣宝器,后方甚至还有无数□□,他们闭嘴不言,安静侍立在十二掌门身后,如暴风雨来前,浑身紧绷,一触即发。


第三十七章 
  醒林一眼望过去; 心里那不妙不妙的声音又轻喊出来。
  他们这边,忘月窟里的游尸散妖或僵直或佝偻的; 沉默着站在玉房宫大门处,脸上无一不是沉沉死气或杀气,麻木着一张张脸,如地狱现身人间。
  地狱中间后方是九个仙门弟子,这是一抹亮色; 身量不高的鬼哥儿侧着身,守在这串白净的蚂蚱身旁,少年稚嫩,目光阴狠。
  他们前方便是被簇拥着的天掷和醒林,醒林站在天掷身后; 被掩住半个身子; 他对上前方人的目光; 立刻搜寻父亲虞上清。
  果然; 父亲与龟蒙真人并肩立在一处,他身旁是朱若殷,镇九门的胡得生掌门和紫极观的贯云天掌门反倒远远站在边上; 二人脸上是十分的不情愿与担忧。
  这到底是怎么个局势; 他粗略向后一望,发现四周全是父亲虞上清平时交好的门派与散修,还有些是朱若殷与龟蒙真人交好的。
  而这几人在望向他时,有些显而易见的欣喜宽慰,而胡得生掌门和贯云天掌门则满是戒备; 醒林忽而想起,自己那日在玉房宫外所遇到的似乎是镇九门的弟子……
  他的心中有一条线串了起来。
  镇九门的弟子那日应该是把撞到自己之事禀告给十二掌门,胡得生掌门与贯云天掌门思来想去,对自己起了疑心而自己的父亲是个执着认死理且要面子的人,绝不会认同胡贯二人之猜疑,估计就是在此处他们有了分歧。
  胡得生贯云天等人认为自己或已背叛仙门,伙同魔尊骗取了天地鼎。而父亲这边则不这般想,许是认定自己受了魔尊胁迫,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无论两边心思如何,他们皆发了仙门令,召集天下仙门聚于此,胡得生贯云天等人多为自保,父亲等人则为救出自己,自然还有自己身后的几个仙门弟子。
  故此父亲等人执意攻上玉房山,胡得生与贯云天胁从而来。
  瞧父亲他们如此声势浩大视死如归的模样,可知他们仍是信自己的消息,他们以为自己赢面不大,不过要拼死一战。
  而天掷这边……
  若仙们拼死一战,以天掷简单直接的脾性,恐怕即便是必死,也从容迎战。
  须臾之间,醒林的心脏似乎被人揉捏着,紧攥着,他瞧着前方杀气腾腾的仙门,眼光飘忽,闪到自己身前的人的侧脸上。
  目光闪烁间,睫毛都随着呼吸颤抖起来。
  他的心跳声吵闹的刺耳,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对面龟蒙真人似朝这边说话,但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见龟蒙真人说着说着,身后有人高高举起剑,似乎情绪激动,骂了起来。
  随后举剑那人骂着骂着忽然越众而出,龟蒙真人和父亲阻拦不及,他直冲眼前人而来。
  然而还近眼前人的身,醒林身后一个黑衣少年豁然翻身跳出,二人缠斗数招,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仙门闪出,扶住举剑人的腰,两人齐攻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自然是鬼哥儿,他难敌两人,退后几步,拄着一支银戟,擦了擦嘴角的什么东西。
  红色人影是朱若殷,她扶着举剑的同门,指着鬼哥儿破口大骂,鬼哥儿阴邪一笑,似在回嘴,两边渐渐吵得厉害。
  醒林茫然的望着逐渐混乱的局面,他眼前的人轻轻回眸。
  天掷淡淡的,轻若蚊蝇般问:“你在害怕?”
  醒林颤着睫毛望着他的半个侧脸,道:“怕。”
  天掷顿了顿,一旦交手,也是自己不敌而已,醒林是仙门弟子,而两边都不会为难他……
  他一句话堵在喉咙,咽下去,又涌上来,终是问道:“……你怕什么?”
  醒林冲他微微一笑,说不清是何种滋味,他在此刻,忽而说起不想干的话,微微前倾,他道:“你有没有疑惑过,我从没问过你死而复生的原因。”
  天掷侧了侧脸,没忍住,终是望了他一眼,“为何呢?”
  怎么可能没疑惑过,只不过他不问,他也不问,将这心事,化成深夜的一股幽怨,深埋在最深处,和着无数不甘,愤慨,苦涩,一起咽下。
  醒林嘴唇翕动,轻声道:“你好好活着,下一次我告诉你。”
  天掷顿住,他幡然回身,四道目光相对,他的眸光闪了又闪。
  此起彼伏的斥骂声中,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触即发的仙魔大战中,唯有天掷的心跳振聋发聩,他的声音有细微的轻颤,“你……”
  你怕我死……
  你为何怕我死……
  你……
  他的心乱了,乱到忘了问题——为何他从不问他死而复生的原因。
  醒林素白的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道:“答应我……”
  天掷还未说话,前方鬼哥儿与朱若殷的骂战中,负手旁观的胡得生和贯云天忍不住加进来混骂。
  两人一个鲁莽忠直,一个眼不容沙,本来被迫上山,然见了忘月窟的人,火气说上来就上来,未等龟蒙等人动手,自己恨不得先操家伙上阵。
  场上逐渐失控,虞上清此刻脸色不好,他一来便向醒林示意,醒林恍若未闻,反倒与魔尊交头接耳,暧昧的很,难道胡得生猜的对了……
  场上,胡得生与忘月窟可谓是世代仇邻,越骂越烈,忽然抽出宝剑。全然顾不上忘月窟手里的仙门人质。
  鬼哥儿绝不是胡贯朱三人的对手,天掷不能再不出手,就在血溅五步的前一刻,醒林忽而一个侧身。
  众人被场上胡、贯、朱等人所激,手按宝剑,正是群情愤慨的时候,只见醒林被天掷擒在身前,一手握紧宝剑,抵住醒林的脖颈,而醒林的手也惊慌的按在他的手上。
  天掷不断地快速瞟醒林,他这是什么意思?
  醒林面上佯作慌张,手里却下死力按着自己,小声对自己道:“你知道怎么做……要活着。”
  天掷顿了一会,暗自吸了一口气,他抬头,朗声对仙门道:“停手,若你们不想给他收尸的话。”
  胡得生刹不住眼里的狠绝,剑指魔尊,“你要杀便杀吧,咱们仙门的弟子不怕死!你后面那九个,随你杀。”
  他大声喊:“胡争如!你怕不怕死!”
  身后的胡争如粗声大喝,“不怕!”
  胡得生喊道:“若我今日为救你们而放了这魔头,这魔头定会再祸害仙门,你们活了今日,也不一定活到明日。”
  胡争如大声道:“父亲不必多言,我知道!”
  他大义凌然,身后的十二掌门也不是孬种,但此时此刻,他们或身为人父或身为人师,此话又怎是容易讲出来的?
  朱若殷颤了颤嘴唇,没说出口,虞上清更是说不出口,龟蒙真人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甘棣华,也是说不出话来。
  众人此次围攻魔窟,事前争执,事发突然,只是一场在胆战心惊中的被迫征伐,遇到抉择处,心中的慌乱不禁涌出。
  但在这慌乱中,仙门也无人向后退缩一步。
  他们正前方,天掷居高临下,剑尖紧紧地贴着醒林的肌肤,继而,肉眼可见的缓缓刺入,流下一滴灼目的鲜红。
  醒林的手轻轻颤抖,似是极力向外推拒。
  他如待俎的鱼儿,柔嫩的脖颈后仰,弱声细气地喊:“疼……不要啊……”
  虞上清的手抖动的不可自抑,那一句“不要怕”挤的喉咙生痛,怎么也说不出口。
  “闭嘴,是仙门弟子就有点骨气,唧唧歪歪像个娘们一般,让人耻笑!”虞上清未说话,胡得生倒是大声斥责他。
  身后的龟蒙真人静默着,听了这话,幽幽开口,“谁说这话都可,只胡掌门不该如此说。”
  他沉下气来,缓缓道:“当年你儿争如被囚在养尸阵,若不是醒林冒死将他放出,他能不能有命活到明日,我不知道,反正绝没有命活到今日。胡掌门,你因这件事追问我多年,怨我一直不告诉你是谁救了你儿的命,我如今告诉你,是他。”
  他看向那雪刃下的年轻人,苍老的眼对上醒林柔弱却清澈明了的目光,心下不由得轻轻一虚。
  胡得生与远处的胡争如俱听的顿住,台上被俘虏的几个弟子与台下的众多仙门弟子,不禁面面相觑小声私议,当年胡争如被救是一桩大事,他一直是仙门英雄,解救英雄的英雄,当年被一度热议,奉为传奇。
  只没想到,竟是东山派这位混沌度日的知名废物。
  哦,不是废物,他还是守灯人,忍辱负重潜伏魔窟,没有他,以当年魔窟肆虐之势,在场的各位都活不到今日。
  这么说来,不仅胡得生没资格斥责他,在场的各位都欠了他。
  众人皆不语了,全场只剩下醒林轻飘飘地呻吟,“救命啊……疼……”
  剑尖越刺越深,他的手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
  天掷握剑手被醒林按着,冷淡的脸上挂着寒霜,阴沉之极,“不想让他死,就往后退!”
  弟子们皆不敢动,十二掌门面面相觑。
  还是龟蒙真人道:“魔尊修为之高,我们佩服,且有人质在手,我们讨不着好,这个我们自知。”
  他又道:“然我们人多势众,今日以死相搏,恐怕魔尊也讨不着好。”
  他在说话间,虞上清早用眼神询问醒林,天地鼎呢?
  醒林轻皱眉头,微乎其微的摇摇头。十分惭愧的模样。
  龟蒙真人心明眼亮,自然也瞧见了。
  他话未说完,倒是天掷接了话头,“那我们各退一步,今日你不伤我,我不伤你,大家都走活路。”
  朱若殷小声嘟囔道,“让你跑了,改日卷土重来,挨个祸害我们,我们岂不如一片竹林被挨个折断?”
  天掷顿了顿,“我为何要祸害你们,你不犯我,我自不犯你。”
  朱若殷还在念叨,“你这魔头的话,谁会信……”
  她话未说完,龟蒙真人立刻打断她,大声道:“那我们各自起誓,只要你不祸害无辜,我们仙门绝不主动来犯。”
  天掷款款道,“若人不来犯我,我绝不先动手。”
  “好,大家各自划东南海岸为界,互不相犯。”
  龟蒙真人紧追着道:“那请魔尊现在放下屠刀,放了我这几位无辜弟子吧。”
  天掷一滞,转过目光,望着怀里的人。


第三十八章 
  怀里的人也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醒林雪白脖颈上的血线; 鲜艳夺目,他嘴唇翕动,“走。”
  仙门人群中分批开一条路,天掷与醒林向前走,玉房宫上空两层法阵皆消散了;
  二人一路不言,直走到断崖处,天掷缓缓放开他,带着魔窟的人消失在山雾中。
  醒林捂着脖颈,目送他身影远去。
  仙门的人一拥而上; 围住他与甘棣华等人。
  虞上清最先奔来; 看他脖子上无甚大碍; 急急地问; “天地鼎呢?”
  醒林十分羞愧的低下头,“前几日,我欲凭着天地鼎; 暗地里偷袭那魔尊; 失了手,天地鼎被那魔尊拿走了。”
  虞上清一愣,脱口而出,“那方才魔尊为何不祭出天地鼎。”
  龟蒙真人拉着甘棣华,胡得生拉着胡争如; 朱若殷拉着郭不贰,众人皆围挤在一处,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醒林垂着眼眸,眼皮里的黑水银咕噜噜滚动到另一边,他慢吞吞地道:“我不知呀……”
  虞上清皱着眉,欲要说什么,停住了。
  四周的人仿若未闻,喧哗声又起。
  虞上清看他一眼,他捂着脖子,垂着双眸,十分乖顺。虞上清甩袖回身,带他回玉房宫包扎。
  三五成群的人中,荀未殊淡淡的,独自站了一阵,也跟着去了。
  玉房宫一事后,仙门各回各家,从此后,神州大陆无论名山秀水里的大家,还是犄角旮旯里的散修,东山派首徒的事迹,风一样传遍各家各户。
  闲人见面谈不了三句话,便要问,“你听说过那个东山派大弟子么”
  “吓,如今还有谁没听过?”
  醒林潜伏魔窟,解救胡争如,玉房宫大殿令仙魔止戈,随便哪一件都够仙门沸腾许久。
  各名家的茶会邀请函如雪花般,纷纷不绝的投到东山派,醉翁之意不在酒,皆是请虞上清偕醒林出席,众人对这默默无名二十年的年轻人,一时兴味盎然。
  但,醒林任凭外面的议论声沸反盈天,安静的蜗居岛上,绝少会客。
  他新伤旧伤累计,身心俱疲,乍一回家,在自己的卧房中连着昏睡了三五日,睡完仍觉浑身无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肯起来。
  虞上清历来看不惯懒人闲汉,见他这样颓废,欲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未曾想,醒林大睡几日后,反而打起喷嚏,涕泗横流,镇日晕头涨脑拥被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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