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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之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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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曲子虽然会唱的人多,只是来得太巧,华天虹倾耳听罢,知道春光外泄,被人窥去了隐秘,不觉涨得满脸通红,讪汕地走下床来。
  玉鼎夫人先是一怔,随即平静异常,笑盈盈地听完曲子,款步下床,启开窗门望去,她娇憎无力,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但见院中静悄悄的,除那怪兽雪儿倦伏在窗下,再无半丝异样。
  华天虹的耳目之力自信也过得去了,一瞧院子中空荡荡的,知道那唱曲之人业已遁去,不禁暗暗忖道:这是何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有如鬼魅!
  玉鼎夫人突然伸手抱起那怪兽雪儿,峻声道:“刚才是谁?快去追来!”
  华天虹与她两度晤面,还是初次见她板着面孔讲话,心头方自一怔,眼前一花,那怪兽雪儿业已掠出左侧园门,霎时不见。
  玉鼎夫人回眸一笑,见华天虹目光之内带有惊异之色,顿时嫣然一笑,道:“姐姐带你去瞧雪儿找贼!”
  这正合华天虹心意,他方待跃出窗外,手掌业已被她握住,身子腾身而起。
  二人刚刚飘出园门,耳畔业已听到人喊马嘶之声,急忙循声赶去!
  人犹来到,耳中闻得一阵阵嗤嗤之声,但听先头那洪亮苍劲的口音逢连怒吼道:“骚狐狸!打死你!骚狐狸,打死你!”
  华天虹早是惊疑不胜,王鼎夫人间得怪兽雪儿忿怒发威之声,心下亦是暗暗震动,她娇躯几晃,瞬时拖着华天虹赶到了马厩。
  只见几个店伙蹲在墙角浑身乱抖,厩内的马匹腾跃不休,口中悲嘶不绝。另一个墙角里有个身材瘦削、脸色青白的老者,那老者右手挥舞一柄长达四尺的缅铁软剑,左手连连震动,五个金光闪闪的厚轮此来彼去,在他身前盘旋飞舞。那怪兽雪儿仅剩一条淡淡的白影,在老者身前飞扑不已!
  另外,一个身穿白绸长衫的男子倒在一旁,周身上下血肉模糊,长衫撕得稀烂,面目已不可辨!。华天虹看清了场中的憎势,直感到怵目惊心,背上冒着寒气,暗道:无怪她敢夸海口,两个查挣也敌不住她这雪儿,这老者的武功哪里比查挣差了……
  要知那瘦削老者双手使两种奇形兵器,共是六件头,缅铁软剑就是极难使用的兵刃,左手使五行轮,五个轮子全重六十斤,来来去去,非有极巧妙的手法和精纯的内功莫办,轮重剑轻,配合运用,更是难上加难,有资格亮出这套兵器,其身份也就不低了。
  只见玉鼎夫人淡淡一笑,道:“我道是谁,敢与我开心,原来是神旗帮的上座护法到了。”
  但听那瘦削老者道:“玉鼎夫人,此中尚有余情……”
  他一手挥剑,一手舞轮,双目宛如两道电炬,盯住身前疾扑疾退的白影一瞬不瞬,两句话讲了良人才讲完。
  玉鼎夫人冷冷一笑,顿了一顿,倏地曝口发出一声轻嘘!
  刹那间,那怪兽雪儿身形一顿,匍伏在地,一动不动,一对朱睛紧紧盯住瘦削老者,似是防他逃遁!
  只听达的一声,五个金轮叠成一堆,回到了老者的手上,怪兽雪儿搏斗至此,依旧沉静异常,丝毫不见喘息,那老者却累得满头大汗,气息粗重可闻。
  玉鼎夫人冷然一晒,道:“解长风,你说尚有余情,何以又不讲了?”
  那瘦削老者道:“唱曲子的另有其人,夫人这怪兽虽然能搏善斗,却无分辨情理之力。”
  此人才脱大难,言辞犀利,傲气不堕,倒也不失上座护法的身份。
  玉鼎夫人目光一垂,朝地上那血肉模糊的白衫男子瞥了一眼,道:“这是何人,曲子是他唱的?”
  那瘦削老者冷冷道:“这一位是风云会的朋友,请恕老朽不便道人的是非。”
  但听地上那白衫男子呻吟道:“曲子不是在下唱的……”
  此人武功较次,被那怪兽雪儿一顿抓扑,受伤惨重,倒地不能起立。
  玉鼎夫人双眉一皱,冷冷说道:“曲子虽不是你们唱的,你们若不窥伺在旁,我的雪儿岂会无端找上你们,哼!瓜田李下,不知避忌,明是目中无人,雪儿!上!”
  那怪兽雪儿当真通灵,玉鼎夫人叫战则战,叫停则停,如臂使指,如响斯应。
  “上”字甫落,怪兽雪儿业已嘶叫一声,再度扑了过去,那瘦削老者惊怒交迸,唰的一声,五行轮首先撤开,护住身形,缅铁软剑择舞不遏,剑影如山,密密守住门户。
  他立在墙角,只须防守正面,那雪儿疾扑疾退,虽是快若闪电,要究威力大减,若在旷地,那瘦削老者无地利可恃,实难支持下去。
  忽见人影一晃,那“招魂使者”马青山由墙外跃了进来,躬身道:“夫人息怒,属下有事禀报。”
  玉鼎夫人曝口一嘘,召回怪兽雪儿,冷冷笑道:“你跑得很远吧?”
  “招魂使者”马青山身子一颤,恭身道:“属下岂敢擅离职守。”他喘了一口大气,接道:“属下未敢立在院中……”
  玉鼎夫人截口道:“简单讲!”
  “招魂使者”马青山急道:“属下在墙外守望,听得院子内有人唱曲,恐他扰了夫人,正想进来查看,忽见一个老头儿启开后门,摇摇摆摆走去,属下见他面生,当即追赶下去,那老头儿诡得紧,绕着这栋宅子转了两圈,忽地失了……”
  他一口气讲到此处,倏地结结巴巴,讲不下去。华天虹知他将人丢了,看他那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禁暗暗想道:我只知这位夫人妖烧古怪,原来通天教的人这么怕她!
  只听玉鼎夫人道:“怎样的一个老头儿,可曾看出他的长相?”
  “招魂使者”马青山恭身道:“是个矮矮胖胖、红光满面、蓄短凳、秃顶、穿葛布短衫、手中摇着一柄蒲扇的土老头儿。”
  玉鼎夫人闻言一怔,垂首沉思了一阵,倏地目光一抬,狠狠地望了华天虹一眼!
  华天虹惑然道:“夫人望着在下则甚?”
  玉鼎夫人似慎似恼,道:“不是一帮一会一教的人。”
  华天虹道:“那又怎样?”
  玉鼎夫人道:“那就是你的人啊!”
  华天虹微微一怔,道:“既是在下的朋友,我这就去找他。”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去。
  玉鼎夫人扑啼一笑,玉臂一伸,那雪儿立时蹿入了她的怀内,只见她蛮腰一扭,霎时追到华天虹身旁,与他并肩而行,一副旁若无人之状。
  华天虹暗暗发愁,忖道:“看样子我已被她缠上,这却如何是好?”
  他心念电转,想不出脱身之道,无可奈何,道:“天时不早,小弟得准备‘跑毒’,姐姐请回一元观去,兄弟明日过来拜访。”
  玉鼎夫人抿嘴一笑,道:“原来你的嘴很甜,姐姐倒是未曾料到。”
  说话中,两人并肩走出客店,往长街行去。
  华天虹与她周旋,实是心虚胆怯,又恐闹翻了脸,平添一个强敌,那时一帮一会一教全是对头,四面楚歌,一点缓冲的余地没有,处境之难,比这更甚十分。
  忽听玉鼎夫人笑道:“你折腾了一夜,腹中想必饿了,我领你吃酒去。”
  华天虹不置可否,随她在街头漫步,向城心走去。
  这二人走在一起,实是惹眼之极,男的魁梧轩昂、仪表堂堂,女的俏俪娇媚,貌美若仙。乍看好似姐弟,细看又似情侣,只是街头的人遇上了两人,有的低头而过,有的匆匆转面,装着未曾见到,绝无一人敢向两人逼视。
  一会,二人来至一座规模宏伟、金碧辉煌的酒楼之前,玉鼎夫人伸手朝招牌上老大的三个金字“聚英悸”一指,笑道:“你的爹娘两设英雄宴,在这酒楼中聚会一会一教的首脑,解决了几桩武林的大事,这酒楼原来叫作‘嘉宾酒楼’,改成今日这招牌,其中尚有一个典故。”
  华天虹人已跨入门内,重又目射奇光,扭头向那宽达两丈的招牌望了一眼,赔笑道:“姐姐博闻强记,讲起话来娓娓动人玉鼎夫人撇嘴一笑,道:”胁肩馅笑,不识羞!我懒得讲了。“
  说笑中,那掌柜的哈腰领路,管事的,跑堂的,六七个人蹄着足尖跟在后面,将两人恭陪到了楼上临窗的一间雅座之内。
  玉鼎夫人点了酒菜,笑道:“你要听有关你爹娘的往事么?”
  华天虹道:“听听当然好一”他突然记起,临下山时,母亲曾经叮嘱自己,不要探听昔日的旧事。
  他是纯孝之人,记起了母亲的告诫,顿时改口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不谈过往。”
  玉鼎夫人微微一愣,笑道:“小怪物,你要谈什么?”
  华天虹道:“姐姐言道,神旗帮兵多,风云会将广,这点小弟不解。”
  玉鼎夫人道:“这话不很简单么?有何不解之处?”
  华天虹道:“八臂修罗查挣是风云会的三当家,我瞧他的武功虽然了得,却也未到惊世骇俗的境界,余者类推……”
  玉鼎夫人截口笑道:“推不得,推就错了。”
  华天虹双眉一耸,道:“小弟请教。”
  玉鼎夫人笑道:“事情简单不过,神旗帮是宝塔似的集聚,帮主高高在上,其余的人都是他的下属。”
  华天虹点头道:“这也是,武功及得上白啸天的,谁肯向他俯首称臣?”
  玉鼎夫人道:“风云会,顾名思义,那是风云聚会,大伙兄弟相称,虽有老大老二,却无长辈幼辈,所谓当家的,那也是执事之称,他们论功,叙齿,讲资格,没有一定的原则,反正没有班辈,排行老几,与武功高下没有关系。”
  华天虹道:“风云会中,武功高于‘八臂修罗,查挣的人不少吧?”
  玉鼎夫人道:“也不大多。”她语音微顿,执壶斟酒,笑道:“查挣的武功,其实不在苍髯客之下,昨夜之败,乃是由于心有愧作,惶惶不安之故,你不要以成败论英雄。因他落败,就以为他功夫不过尔尔,那和尚名叫申三浩,也不是泛泛的脚色。”
  华天虹笑道:“我挡得住他,他就算不得高手。”
  说话间,忽听酒楼之下一阵马蹄声响,一个沉重有力、中气极为充足的声音在讲话。
  玉鼎夫人朝窗外瞥了一眼,容色一动,笑道:“猪元极到了,他是风云会的二当家,高手中的高手。”
  华天虹闻言,急忙转面望去,只见当先一个老者,长髯及腹,同字脸,扫帚眉,双目炯炯,威庞毕露。这老者身后随着三人,其中两个长的,瘦骨鳞峋,恍若两根竹竿,最后一人是个貌相俊美、猿臂蜂腰的少年。
  这少年长相甚佳,只是目光呆滞,脸上一无表情,走路直挺挺的,宛似梦游人一般,华天虹目光在他面上一瞥,身子顿时猛地一震!
  玉鼎夫人笑道:“昨夜那武生打扮的小儿名叫椿小极,就是诸元极的儿子,你将他震成半死……”她突然发觉华天虹神色大变,立即玉手一伸,握住他的手臂,忧形于色地问道:“怎么,才到已时,莲毒就发了?”
  华天虹被她一片柔情软化,不知不觉消除了敌意,好似一个兄弟对长姐讲话,道:“后面那少年是我的朋友,怎么与诸元极走在一起?”
  玉鼎夫人讶然道:“你的朋友?知道来历么?”
  华天虹道:“他叫秦玉龙,是靖州秦白川的儿子。”
  玉鼎夫人恍然笑道:“啊!我记起来了,他的妹妹与你相好,他是你的大勇子。”
  华天虹将手一甩,起身离座,向外走去。
  玉鼎夫人轻轻一笑,一把将他扯住,道:“干么?生姐姐的气了?”
  华天虹浓眉一蹙,道:“姐姐稍待,我要过去问问,秦家那位大哥,为何与诸元极走在一起?”
  玉鼎夫人含笑道:“不用问了,你那秦大哥服了迷魂药物,灵智早已迷失。”
  华天虹大为焦急,道:“我一定要过去瞧瞧,此事非得弄明白不可!”他猛地将手一挣。
  玉鼎夫人抓住他的手掌不放,柔声笑道:“你与风云会的嫌隙不小,贸然过去,性命堪虑。”
  华天虹忧心忡忡,道:“姐姐有所不知,那秦家姑娘救过我的性命,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玉鼎夫人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华天虹肃然道:“小弟奉母命下山,就是为了搭救秦家的人,救人若不救彻,小弟有何面目与母亲见面?”
  玉鼎夫人笑道:“姐姐对你讲实话,你我两个,斗不过他帆三人,不过去则已,过去就得吃眼前亏。”
  华天虹点一点头,戚然道:“小弟懂得高低,只是事已怖头,岂能畏缩不前?姐姐坐一息,小弟去去就来。”
  玉鼎夫人娇声笑道:“小傻瓜,你去了就回不来了。”她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座,与他一同走去,笑道:“冤孽,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华天虹惑然道:“什么冤孽?”
  玉鼎夫人笑道:“你不懂的,少问。”
  这“聚英楼”,是当时天下最大的一座酒楼,酒楼中有一块“演武廊”,宽广二十丈,地面以青右铺成,四周是大理石砌成的围栏,这是比武较技的处所,围栏之外是曲廊回槛,那是肌战之人饮酒慈息的所在,“演武坪”之外,酒客饮宴的大厅雅座,亭台楼阁,总有一二十处。
  这酒楼的老板也是武林人物,但非一帮一会一教之人。酒楼中有个规矩,非不得已,不让帮会教三方的人碰面,以免酒酣耳热,多起无谓的冲突。
  华天虹与玉鼎夫人走出雅座,华天虹东张西望,不见诸元极等人的影子,玉鼎夫人嫣然一笑,朝侍立廊下的管事道:“堵当家的在何处?”
  那管事的急忙躬身道:“小的带路。”
  二人随在那管事的身后,转过几重曲廊,来至“演武坪”对面一座敞轩之外,只见轩中设了一台酒筵,诸元极高居上座,那两个又瘦又高、看似孪生兄弟的人分坐两侧,秦玉龙木然坐在对面,恍若泥塑木雕似的。
  第十六章 聚英酒楼
  诸元极目光一抬,忽见玉鼎夫人陪同一个身形轩昂的少年走来,神色耸然一变,同字脸上,霎时布下了一层杀气!
  华天虹步入厅内,目光的的,紧盯在秦玉本身上,见他痴痴呆呆,一无反应,不禁暗暗一叹!
  玉鼎夫人本是笑嘻嘻的,但见席上几人安坐不动,顿时脚步一收,冷冷说道:“兄弟,你有事快办,办完了好去吃酒。7华天虹暗忖:这位”夫人“,强敌之前不失身份,倒是令人佩服。
  他心念一转,决定兵戎相见,当下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忽见椿元极哈哈一声大笑,双手一按桌面,迈步走下座来。
  此人内功深厚,随口一笑,众人耳膜一阵震颤,嗡嗡乱响!
  诸元极离座,那两个瘦长男子随同站起,只有秦玉龙呆坐不动,对几人的行动恍若未睹。玉鼎夫人提防诸元极淬然出手,轻移莲步,走到华天虹身边站定,玉容之上儿一片讥遁之色。
  双方剑拔肾张,似乎不待交谈即要动手,椿元极突然双手抱拳,敞声笑道:“老朽心头激怒,一时失礼,夫人大量海涵。”
  玉鼎夫人容色稍罪,拂尘搭向背后,冷冷说道:“我这雪儿,适才伤了贵会的一名属下……”
  诸元极将手一摇,道:“一帮一会一教,属下之多,同是盈千上万,同道友好,小有误会,不值深究。”
  他语音一顿,哈哈一笑,道:“老朽有老朽的规矩,夫人有夫人的忌讳,无知之辈胆敢冒犯、理当予以惩戒。”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道:“我的禁忌是不容人窥探我的隐私,不知二当家的规矩又是怎样?”
  椿元极淡淡地道:“任大哥的哲嗣受人暗算,丧命于宵小之手,老朽只有一个独子,前车可鉴,岂能再蹈覆辙?”
  说到此处,他双目之内,倏地寒芒迸射,盯住华天虹道:“老朽的儿子,是伤在阁下的手中么?”
  玉鼎夫人朱唇似欲言语,华天虹忽然转面笑道:“姐姐恕罪,小弟自有交待。”
  他暗暗忖道:处身江湖,凶险难免,我打不过就逃,逃不了则力战而死,托庇女子裙下,岂不令人见笑?何况她也庇护不了我。他心念一决,顿时镇定逾恒,从容自若,朝诸元极道:“昨日夜间,在下与令郎对过一掌,在下出手稍重,误伤了令郎,多有得罪。”
  诸元极双目一翻,两道目光如两支利箭,紧盯在华天虹脸上,道:“阁下姓华?”
  华天虹淡然一笑,道:“不才华天虹,‘落霞山庄’的旧主人。”
  诸元极沉声一哼,道:“过往的事,咱们都不必提,犬子不肖,多蒙阁下代为管教,老朽不知进退,也想讨教几招?”
  华天虹道:“这就是二当家的规矩么?”
  诸元极冷然道:“正是老朽的规矩,犬子不敌之人,老朽亲自出马。”
  华天虹笑道:“二当家的倒是护犊。”
  他倏地容色一整,肃然道:“今日是不才找来,而非二当家的找去,二当家的有兴赐教,不才敢不奉陪?不过有一点小事,还得先向二当家的请教。”
  忽听玉鼎夫人道:“二当家的也是名震江湖的英雄,这待客之道不嫌简陋么?”
  诸元极暗暗忖道:听说这妖妇人尽可夫,瞧她袒护这小子的情形,两人必是有了一手……
  思忖中,他举手让客,道:“两位请坐,老朽先敬一杯水酒,再向华公子讨教。”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当先走入座中,华天虹径自走到秦玉龙身旁坐下,道:“秦兄,可还认识小弟皇甫星么?”
  秦玉龙闻言,两道呆痴的目光移到华天虹脸上,楞了半晌,转向椿元极望去。
  诸元极做了一个手势,秦玉龙顿时垂下目光,再无任何表示。
  华天虹暗暗焦急,忖道:“他这手势简简单单,毫无意义,秦玉龙看来痴痴呆呆,却又懂得其中的含义,这是什么道理?”
  早有侍者添了杯筷,坐在上首的那个高瘦之人端起酒壶,在玉鼎夫人和华天虹杯中斟上了酒,玉鼎夫人伸手一指,笑道:“兄弟,这一位常老大,下首一位常老二,贤昆仲在风云会中排行十六、十六,他们两位的‘螳螂爪’,都是江湖上人人称羡盼绝艺。”
  华天虹抱拳道:“幸会。”
  他目光一掠,朝常老大执壶的手指瞥了一眼,见他五只手指干干净净,不似练过毒爪之人,不禁暗暗称奇,心头自加警惕。
  那常老大放下酒壶,抱一抱拳,道:“不才常杰,舍弟常豪。”
  但听那常豪寒声道:“华兄已经投入通天教了?”
  这常杰、常豪虽是同胞兄弟,老大城府较深,老二却盛气凌人,暴戾之气,一丝隐藏不住。
  华天虹见他语意不善,不待玉鼎夫人开口,冷然道:“在下独来独往,尚无投入通天教的打算。”
  玉鼎夫人端着一杯美酒,喂给怀中的怪兽雪儿饮下,倏地接口笑道:“华兄弟与我虽无公谊,私交却是甚厚,常老二有事,找他找我全是一样。”
  常豪双眉一剔,脸上顿泛厉色,道:“常老二久闻人言,未人的‘血煞神功,是江湖一绝,少时倒要开一开眼界,向夫人讨教几招。”
  玉鼎夫人格格一笑,道:“好啊!贤昆仲有兴,我献丑就是。”她言下之意,将老大常杰也算上了。
  诸元极嘿嘿一笑,面庞一转,朝华天虹漠然道:“华公子有什么事,如今可以讲了。”
  华天虹冷然一晒,伸手一指秦玉龙,道:“这一位秦兄如何冲撞了二当家的,瞧他神情呆顿,不言不笑,想是服了迷神药物,灵智业已丧失。”
  诸元极淡淡地道:“原来华公子是为了此事。”他语音一顿,目光炯炯,重在华天虹脸上凝注一眼。
  华元肯的绝世武功,及那威镇江湖的盛名,在武林人物心中烙下了太深的痕印,华天虹虽然年轻,诸元极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不敢妄加轻视。
  他顿了一顿,接道:“这秦玉龙倒未冲撞老朽,但他得罪了咱们的总舵主,服了咱们总舵主的迷魂圣药,不知华公子有何打算?”
  华天虹暗暗震怒,断然道:“华某不揣冒昧,欲向二当家的讨人,再向任老当家的求取解药。”
  诸元极哈哈大笑一声,道:“求取解药甚难,要人却容易得很!”
  华天虹道:“二当家的只管吩咐,华某竭力以赴。”
  褡元极同字脸上杀气一闪,冷笑道:“吩咐不敢,华公子名门后代,武功自是非同凡俗,只要胜得老朽一招半式,这秦玉龙就由公子领去。”
  但听玉鼎夫人道:“二当家的当真雅兴不浅,我也久未临阵,手艺荒废得紧,今日有幸遇上,就与二当家的走上几招吧!”
  说罢之后,在那怪兽雪儿颈下揉了几下,将它放到了桌下。
  椿元极与常氏兄弟都知这怪兽的厉害,一瞧它蹲在桌下,三人心上俱皆暗暗紧张,恐它碎然一口,咬到自己腿上,所以全都凝神戒备,不敢轻举妄动。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转面朝华天虹轻轻问道:“你毒发之时,能够与人动手么?”
  她对华天虹的一言一笑,其中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华天虹逐渐为这温情所征服,情感心灵不知不觉地向她靠近。这时强敌当前,听她言中尽是关切之意,他不禁大受感动,道:“多谢姐姐挂虑,小弟也不知莲毒发作时,能否与人动手?”
  说到此处,他转脸一望天色,时光约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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