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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梯菲尔奇遇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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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贪婪地读着朱埃勒的来信。信中涉及的又岂止旅途见闻,岂止是她舅舅的精神状态,这是未婚夫的少女倾吐别后的忧伤。就在结婚前一天,他离开了她,如今,真是天各一方啊!他渴望见到少女,即使叔叔满载百万财宝而归,也不能叫他拆散鸳鸯。爱诺卡特和纳侬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来信,却无法回复,说上几句安慰话。她们对那些见闻和遭遇作着各种评论,扳着手指头算着背井离乡的亲人在天涯海角还将漂流几时。她们在年历上,日复一日地作上记号。终于又收到来信。于是,她们又沉浸在幻想之中,也许已进行了一半征途,也可能正在归途中?
第三封信是4月29日收到的,距朱埃勒离家大约两个月。看到邮戳是突尼斯王国打上的,爱诺卡特高兴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啊!亲人们已经离开马斯喀特,回到了欧洲海域!……他们正驶向法国……那何时能到马赛呢?——最多3天!乘西部特快,抵达圣马洛最多也只要26小时!
她们母女二人送走了厚道的邮差,关上门,坐在一层的一个房间里,无人打扰,她们的内心世界之潮可以放纵奔流了。
爱诺卡特擦了擦略有湿润的眼睛,撕开信封,取出信,高声朗读起来,句句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听者字字入心。
“亲爱的爱诺卡特,
吻你,此刻,我们天涯海角,人各一方,那漫长的远游几时才能结束!我给你曾写过两封信,想必已经收到。这是第三封信,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封,它告诉你,财宝问题意外地发生了变故,叔叔为此陷入了极度的苦恼之中……”
爱诺卡特从内心发出轻微的一笑,她抬着手说:“妈妈,他们一无所获,我不必担心要嫁给一位王子了。……”
“念下去,我的孩子。”纳侬说道。
她接着中断了的地方,继续念下去。
“……再者,我十分悲痛地告诉你,我们为继续进行考察,迫不得已,将到更远更远的地方去。……”
信纸在她的手中抖动着。“继续考察,到更远的地方,”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他们不回来了,妈妈……”
“勇敢些,我的孩子,念下去!”纳侬说道。
爱诺卡特接着读下去,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朱埃勒简单地谈了谈在阿曼湾小岛上发生的一切,说那里没有财宝,只找到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新的经度。接着,朱埃勒写道:
“亲爱的爱诺卡特,你可想而知,叔叔是多么失望,多么恼火我也感到失望,这倒与获得那笔财富无关,而是返回圣马洛,回到你身边的时刻,势必将要推迟!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急剧地跳动,她完全理解朱埃勒那被折磨的痛苦心情。
“可怜的朱埃勒!”她小声说道。
“我可怜的闺女!念下去,孩子。”母亲也喃喃地说道。
爱诺卡特又接着往下念,由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变了。
“事实上,卡米尔克总督嘱托我们要把那该死的经度转告一个名叫赞布哥,家住突尼斯市的银行家。他已拥有第二纬度。虽然,财宝是埋藏在另一个小岛上。或许,那位先生也和我们的老爷爷一样,过去曾有恩于卡米尔克。这样,那位总督大人才会想到感恩报德一番呢!遗产也只有让两位继承人分享,显而易见,每人只能得到一半了。你此刻会十分清楚!谁为此火冒三丈呢!——那就是说,只有5千万,而不是亿万法郎了。……多多希望那位埃及首富只留下一万法郎,让叔叔所获无几,届时,也不至于会阻止我们的婚事了。”
“情人相爱,还需要金钱吗?”
“不需要,有了它,反而碍事!”老妇人诚心诚意地答道,“念下去,我的孩子!”
爱诺卡特遵从地继续往下读。
“叔叔看过那纸上的内容,惊愕不已,连新的经度数和那个人的地址,差一点儿都给念了出来,幸好,他及时止住了。”
亲爱的爱诺卡特,我们的朋友特雷哥曼,我们俩经常谈起你。他作了一个鬼脸,意思是说,该去寻找第二个小岛了。
“可怜的朱埃勒,”他对我说,“那位埃及首富,还是什么总督,简直是拿我们开玩笑,他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个抛到天涯海角去?”
“是天涯海角吧?……给你写信的此刻,我们尚不知道!”
“实际上,纸上提到的线索由叔叔本人掌握着,因为自从公证人在圣马洛想窃取秘密以来,他极不相信他,对他一直有疑心。说实话,我觉得见习生纳吉姆和他的老师一样可疑。我和特雷哥曼先生都非常讨厌这个纳吉姆,瞧他那长相——一副凶神面孔,一对阴险的眼睛,告诉你吧,我们那位住在贝叶街上的公证人卡洛什也是不务正业的。我敢肯定,如果勃·奥马尔和他知道赞布哥的地址,他们准抢在我们的前边……但是,叔叔只字不露,连我们都没告诉。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去突尼斯。在离开马斯喀特时,我们都在想,那位随心所欲的总督大人到底要把我们投向何方?!”
爱诺卡特停了片刻。
“我可不喜欢这套耍心眼儿的鬼把戏!”纳侬说。
接着,朱埃勒又讲述了归途上的种种遭遇。如何离开小岛,翻译官塞利克看到外国人两手空空,如何大失所望,他已不再疑心,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极为普通的旅游罢了。最后又讲了返回商队客栈的艰难旅程,回到了马斯喀特,还要等两天,准备搭乘去孟买的邮轮等等。
“我在马斯喀特没再给你写信,因为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等着发现一些新事物再告诉你……但是,没有新鲜事。我们将去苏伊士港,再从那儿去突尼斯市,这就是我所了解的全部情况。”
爱诺卡特停下来,看着纳侬。纳侬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但愿他们别再漂流了,和那些不讲信义的人在一起,真叫人担心!”
善良的老妇人指的是那些东方人,就像十字军东征时,经常谈论的那样。在这位品德端庄,虔诚的布列塔尼女人看来,用这种方式弄来的数百万法郎,简直是不义之财……但她怎敢把这样的想法说给昂梯菲尔师傅呢!
朱埃勒又把从马斯喀特到苏伊士的旅途见闻,以及横渡印度洋和红海的情况描绘了一番,并说勃·奥马尔一直病着,比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太好了!”纳侬说。
信中还说,在整个旅途中,皮埃尔·塞尔旺·马洛一言不发!
“我亲爱的爱诺卡特,只要叔叔的希望化为泡影,我真不希望看到,但又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他将会发疯!谁会料到一个品行端正,没有奢望的人会落到如此下场!他奢望立即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是呀,又有多少人能经得起这一诱惑呢?当然,不受引诱的只有你和我……咱们俩,因为咱们两个生命已融为一体了。”
“从苏伊士出发,我们又回到塞得港。在那儿,我们还要等待‘斯特尔斯曼’号商船开往突尼斯市。那位银行家赞布哥就住在那里,叔叔得把那令人诅咒的书信转给他……一个掌握经度,另一个已拥有纬度,加在一起方可确定新小岛的位置。将会到什么地方去寻找呢?照我看,这个问题是严重的。因为,能否返回法国,回到你的身边,均取决于此……”
信从她手中掉到地上,母亲把它拾了起来。他实在读不下去了,她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似乎漂泊在万里之外,看到他们身处险境的可怕场面。大概永无归期了。她不由地叫了一声:“噢!舅舅,舅舅,你怎么这样折磨如此爱戴你的人呢!”
“原谅他吧,我的闺女。”纳侬说,“求上帝保佑他!”
沉默了一会儿,两位女人怀着同样的心愿祈祷着。然后,爱诺卡特接着读道:
“我们是4月16号离开塞得港的,到达突尼斯前,哪儿都不停留了。头几天沿埃及海岸航行。当勃·奥马尔隐约可见亚历山大港时,他那眼神是何等……我真以为他要在那儿下船,宁愿放弃他那份财富……但是,那位实习生把他制止了。他们说什么,我们一句不懂,但看到了粗暴的制止方式,勃·奥马尔无可奈何。我心里琢磨,这埃及人行迹真可疑,瞧那一副强盗相!我得提防他才是。”
“出了亚历山大港,向邦角驶去,我们把的黎波里和贝斯湾抛在后边。巍峨的突尼斯山峦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儿可见到几座遗弃的炮台屹立在山巅,一两座伊斯兰圣墓显现在绿色的帷幕之间。4月21日晚上,我们驶进了突尼斯港。4月22日,船停泊在古莱特码头前。”
“亲家的爱诺卡特,来到了突尼斯,我们之间的距离虽然在小岛上缩短了,但仍是那么遥远!谁知道厄运会不会把我们抛到更远的地方!说实在的,哪怕是相距5英里,就让人悲伤!不过,你不必失望,请记住,不管这次远游结果如何,都不会耽误太久了。”
“这封信我是在船上给你写的,为了一到古莱特就把它寄出去。过几天,你就会收到的。诚然,信中没写我尚不知道而你又急于想知道的事。我想,当赞布哥得知这是关系到一笔巨大的遗产,而他又有权得到一半时,他是愿意合作的,他势必得和我们一道去进行下一段的考察。他可能眼叔叔一样,是个急性子人……”
“还有,第二个小岛的位置,我很快就会知道的,因为我负责在地图上寻找它。看来第三封信后不久,你就会收到第四封信的。”
“和这封信一样,下一封信将给你母亲,你,亲爱的爱诺卡特,带去特雷哥曼先生和我本人的美好情意。当然,还有叔叔,尽管他似乎已忘却了圣马洛,忘却了古老的家宅以及住在那里的亲人!至于我,亲爱的未婚妻,谨向你遥寄我全部的爱,等待你的回音,请永远相信我!”
你忠实,温柔的朱埃勒·昂梯菲尔
1862年4月22日于突尼斯古莱特
昂梯菲尔奇遇记 第二章
简介另一位遗产继承人 驶进突尼斯港离到突尼斯市还远。从前,可乘小船或本地的大帆船去古莱特镇。
其实,这并不是港口。因为即使吨位很低的船只也无法靠近码头,只有帆船和小渔船才能在那里停泊。大帆船、邮轮等只能在公海上抛锚。群山形成一道屏障,恰好挡住东风,船就得以蔽护,但遭到强烈的西风和北风的袭击。就有必要建造一个能容纳各种类型船舶,军舰的港口,或者扩大雷根斯北岸的比塞大海港,再不就劈开横卧在巴依拉湖和大海之间的小岛,在岛上开凿一条10公里长的运河。
尽管,昂梯菲尔师傅和他的伙伴来到了古莱特镇,但仍未进入突尼斯市。他们还要搭乘意大利公可经营的鲁巴地诺火车,经由迦太基山脚下,环湖而行,山上矗立着法国圣路易教堂。
我们的旅行家们穿过码头,来到市镇。镇上有一条宽大的马路,镇长公寓、天主教堂、咖啡馆及私人住宅在街两旁可见。一切欧化,最现代化的建筑,在这儿都能见到。直到君王避暑居住的海滨别墅,才见到少许东方色彩。
然而,皮埃尔·塞尔旺·马洛所关心的绝不是这些,也不是关于雷居吕斯、西皮翁、凯撒、卡通、马里尤斯和阿尼巴尔
【阿尼巴尔是迦太基的名将,曾不断和罗马人作战,打败过罗马的西皮翁将军。凯撒是罗马的君王。雷居吕斯、西皮翁、卡通、马里尤斯都是罗马名将】的传说。他并不太知道这些大人物的姓名,他和特雷哥曼一样,心里只有家乡的荣誉,这就足以满足他的自尊心了。
也许朱埃勒还会缅怀这些历史遗迹,怎奈他又为眼前的烦恼所困扰。东方人常说:“他在骑驴找驴”,不假,朱埃勒此刻正是这样,他所寻找的却是他那远方的未婚妻。
昂梯菲尔、驳船长和朱埃勒手提旅行袋,穿过古莱特镇——再观光一下突尼斯市区——来到车站等候第一班火车。勃·奥马尔和纳吉姆保持一段距离,紧跟在后。昂梯菲尔一言不发。其它人对那位银行家一无所知,可是,卡米尔克却别出心裁地安排他们与其相会。这至少给公证人带来更大的麻烦,因为只有找到财宝,他才能得到酬金。对萨伍克说来,此刻他要对付的已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两个财产继承人。这又一位新继承人将是何许人也?
半小时后,旅行家们登上了火车。火车在下一站停了几分钟,从那儿,人们可望迦太基的山峦。和以其考古博物馆著称的勃朗神甫修道院。40分钟后,列车到达突尼斯市,他们顺着马丽诺大街,向欧洲区走去,来到了法兰西饭店,首先订好房间——3间卧室,高顶棚,空荡荡,备有蚊帐。饭厅在一层,很宽敞,讲究,可以和巴黎的高级饭店媲美。这里,不备早餐,中午及晚间随时可用餐。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我们的几位圣马洛人并不想在那儿居住。
昂梯菲尔甚至不愿挤点时间去看一眼他的房间,他说: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去吧,我的朋友。你的事可别砸了锅。”驳船长说。他担心的就是怕砸了锅,他确实无意跟一个继承人耍手腕,像勃·奥马尔对他那样。他的个性虽强,他为人诚实,正大光明。他决定单刀直入,不跟银行家兜圈子,他准备对他说:
“这就是我给您带来的……作为交换条件,您该知道怎么办?这个,您明白。好,咱们上路吧!”
再说,那位银行家应该知道,有一位名叫昂梯菲尔的法籍人,将给他带来一个经度,从而确定埋藏财宝的小岛位置。银行家不会对这次来访感到意外的。
然而,昂梯菲尔师傅还是不放心——那位继承人会讲法语吗?如果他懂英语,那彼此可通过朱埃勒打交道。若他英、法两种语言都不懂,那还得借助翻译吗?那么,关系到价值上亿法郎财富的秘密,就会泄露给一个第三者……昂梯菲尔离开饭店,也没说哪儿去。过了一会儿,他和一位向导在马丽诺广场旁的街道拐角处消失了。
他走后,驳船长就说:
“他怎么连我们也不需要了……”
“咱们散散步吧,我先去寄封信。”朱埃勒回答道。
这样,他俩离开了饭店旁的邮局,向巴卜巴尔和海门走去,准备沿护城墙兜一圈。城墙的垛口宛如一条带子环绕着突尼斯市内城,足有两里长。
在离饭店百步远的地方,昂梯菲尔师傅对他的向导兼翻泽说:
“你认识银行家赞布哥吗?”
“这里人都认识他。”
“他住在哪儿?”
“住在下城,在马耳他人区。”
“带我到那儿去……”
“遵命,阁下。”
在这些东方国度,称阁下和称先生一样平常。
昂涕菲尔朝下城走去。对路边的一切稀罕之物,他全然不顾:有座清真寺——这样的清真寺在该市数以百计,寺顶上均装演有美丽的塔楼;这里有罗马和伊斯兰的遗迹,有一个漂亮的广场,满处均是无花果和棕榈,郁郁葱葱,浓荫蔽日。还有那些小胡同,两旁房舍鳞次栉比,可以隔街相望。阴暗的店铺,高低不一,参差不齐,里边陈放着各种食品、衣料和古董。主顾是法国人、意大利人、犹太人以及马耳他人。皮埃尔、塞尔旺、马洛无心光顾这一切,心里只想着卡米尔克强加给他的这次拜访,只想着会受到什么样的接待……会一帆风顺的,他对此深信不疑!给那人献上5千万法郎,他敢打堵,准会受到热情的接待。
徒步半小时之后,便到了马耳他区。这决不是拥有15万人口的城市最整洁的居民区,特别是老城部分,看不到整洁的市容。再说,那时托管国尚未把法兰西国旗强加给这座城市。
在这个商业区一条胡同的尽头,向导在一所不起眼的房屋前停了下来。跟所有突尼斯的民宅一样,整个建筑好似一块巨石构成,有平台,无外窗,属阿拉伯式的堂院,四周的房间从此处得到一些阳光。
看了这所房子的外观,昂梯菲尔师傅觉得这位银行家并不阔气。他想,这很好,可以确保计划实现了。
“那位赞布哥是住在这儿吗?”他朝向导问道。
“阁下,是这儿。”
“是他的银行办事处吗?”
“是的。”
“他没有其他住宅了?”
“没有,阁下。”
“他富有吗?”
“是位百万富翁。”
“见鬼!”昂梯菲尔师傅喊道。
“是只铁公鸡,……”向导补充说。
“真见鬼!”昂梯菲尔师傅又喊了一句。
说完,他把向导打发走了,那人顺着通向饭店的那条道回去了。
萨伍克一直在后面盯住了他们。现在,他已知道赞布哥的住处了。对付这位银行家,他能占上风吗?若有机会与他和解,不就排挤昂梯菲尔师傅了吗?一旦两位继承人发生了分歧,能否从中渔利?该死的,在一号小岛上,那昂梯菲尔只念了赞布哥这个名字,新的经度却一点也未透露。如果萨伍克知道,他肯定会抢先一步,首先来到突尼斯市,答应银行家一笔重酬,引他上钩,骗取他的秘密也许分文不花呢!……但是,又一想,信中指定的是昂梯菲尔,又不是别人,既然如此,那好吧!萨伍克按自己既定的方针行动,毫不留情,等马耳他人和圣马洛人占有那笔财富时,他还是有办法从他们俩的手中夺过来的。
皮埃尔·塞尔旺·马洛走进银行家的宅子,萨伍克在外边等着。
左侧的房间是办公室,院中空无一人。
整个宅子冷冷清清,好像那位银行家因无力支付,就在这天上午倒闭似的。
不过,请放心,赞布哥并没有破产。
这位突尼斯银行家,中等身材,60来岁,消瘦,神经质;目光严峻但机灵,难以捉摸;脸上无须无疵,面色像羊皮纸;头发花白,戴一顶毡帽,好像粘在脑壳上;腰部略显厚圆;两手布满皱纹,手指长而尖;满口健齿,不时露到两片薄唇的外面来。就连观察力不强的昂梯菲尔师傅也意识到,此人毫无同情心。他想,跟这位老兄交涉,不会有什么乐趣而言。
其实,这位银行家是个地道的高利贷者,是个典当先生,可能是犹太人,后加入的马尔他国籍。这样的马尔他人在突尼斯足有5~6千之多。
估计,赞布哥通过各种来路不明的途往,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这途径就是手紧,抓住钱就不放。此人确实富有,并引以为荣,但他还说自己不算富,因为富是无止境的。有人说,他的家私算得上几个百万富翁,这话不假,而他的府第却似寒门陋舍,昂梯菲尔师傅就是被此假象给迷惑了。这也说明赞布哥是多么节衣缩食,多么吝啬。他的需要极少,他本能地会攒钱,尽量排除各种花费。他见钱眼开,不择手段地去占有金银财宝,多多益善。他整个生命都倾注在这不义的生财之道上了。目前,足有几百万财富锁进了他的保险柜,即使没有利息,也足够了。
这样的人若不是单身汉,那才是怪事咧,甚至显得自相矛盾了。宁愿当光棍,赞布哥也从未想到过结婚。难怪当地有些人常开玩笑说:“当他的太太该多么幸福呀!”谁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兄弟和三亲六顾,只有一个妹妹。赞布哥家族的先辈们就留下这根独苗。他一人深居家宅,守着办公室,看着保险柜,身边只有一个年老的突尼斯女人服侍他。她吃的,工资花销都不多。这个无底洞,只进不出。由此可见,昂梯菲尔师傅将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人们不禁要问,这位冷酷的人怎么会给卡米尔克总督效过力,以至于值得报答酬谢?
然而,确有其事,这里仅简单说明来龙去脉。
他刚20岁时,父母双亡,成了孤儿,双亲对他又有何用?他早已不挂念他们了——赞布哥当时住在亚历山大港。他在那里当企业经纪人、买空卖空,可算精明强干,坚韧不拔,从中间人,到钱庄老板——这确实是在发挥才智的职业中最有收益的一行了。
人们应记得,1829年,卡米尔克总督担心财宝会被垂涎欲滴的堂弟夺走,尤其怕被受他鼓唆的副国王穆罕默德·阿里所吞掉,曾想把钱财聚集起来,运到叙利亚去。因为,任何一个埃及城市都没那里安全。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他只愿求助那些值得信任的外国人。这些助手支持埃及首富反对副国王,是铤而走险的事。必须把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了。年轻的赞布哥就是其中之一。他怀着满腔热情为其效力,曾获得过慷慨酬劳。他多次到阿勒坡奔忙,出了不少力,财宝终于聚集起来,也多亏了他,财宝才运到了安全地点。
这样做并非不冒险,卡米尔克走后,和赞布哥一起的几位助手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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