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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梯菲尔奇遇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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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的那个埃及人……啊!这倒不错……既然他来了,是好兆头!……让他上来,纳侬。”
“不光是他一个人……”
“还有别人?”昂梯菲尔嚷道,“谁?……”
“一个青年人,我不认识,也象外国人……”
“啊!他们有两个人?……好吧!咱们俩来接待他们,驳船长,你留下!”
“你要干吗?”
他不容分说,以一个手势就把他的邻居钉在那儿了,又一个手势让纳侬把客人请上来。
不一会儿,两位客人被引了进来,房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秘密若能传出去,只能是从钥匙孔了。
“啊!是您,勃·奥马尔先生!”他语气从容而傲慢,如果他主动到旅社去,或许不会这样拿腔拿调。
“是我,昂梯菲尔先生。”
“这位呢?”
“是我的见习生。”
自称纳吉姆的萨伍克被介绍给昂梯菲尔,他俩冷冷地相互看了一眼。
“这位见习生知底吗?”昂梯菲尔问道。
“知底,他是我得力而不可少的助手。”
“好吧,勃·奥马尔先生。请说吧,今日您为何而来?”
“我想咱俩再谈谈,昂梯菲尔先生,就和您一人谈。”他边说,边向特雷哥曼瞟了一眼。
“吉尔达·特雷哥曼,我的老朋友,”昂梯菲尔师傅答道,“他是‘可爱的阿美丽’号前任船长,他了解那件事。他的重要性不亚于你那位见习生……”
一个特雷哥曼,一个萨伍克,条件对等,公证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四个人立即围坐在桌旁。公证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鸦雀无声,谁先开第一炮呢?
终于,昂梯菲尔按捺不住,对公证人说道:“我想,你的见习生会讲法语吧!?”
“他不会。”公证人答道。
“可以听懂吗?”
“也不行。”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这样可让圣马洛人放心,不必担心假见习生能听懂。对方一旦说漏嘴,便可将其利用。
“勃·奥马尔先生,现在请讲吧!”昂梯菲尔漫不经心地说:“咱们继续说?……”
“是的。”
“这么说,您已给我带来五千万了。”
“请您别开玩笑,先生……”
“对!咱们别开玩笑,勃·奥马尔先生。我的朋友可没有时间在此开玩笑。对吧,特雷哥曼?”
驳船长从未象今天这样一本正经,故作姿态,用他那块花手帕,掩着鼻子点点头。他揩鼻涕从未发出过这么大的响声。
“勃·奥马尔先生”昂梯菲尔也装腔作势,十分冷淡,尽管他平时并未养成这样的习惯,“我担心,我们之间有误会……必须消除它。否则,我们都将一事无成。您知道我,我也知道您,对吗?”
“公证人……”
“一位公证人,也就是已故卡米尔克总督的使者,我们足足等了您20年。”
“请您原谅,昂梯菲尔先生,但是,我并没有授权早些来……”
“为什么?”
“因为,遗嘱启封后,我才知道您父亲是在什么情况下,收到那封信的。”
“啊!有双K的那封信?……勃·奥马尔先生,我们言归正传吧!”
“对,我来圣马洛,便是想了解信……”
“这就是您此行的目的?”
“仅此而已。”
当两人一问一答时,纳吉姆若无其事,装作一点也不懂的样子,吉尔达·特雷哥曼是一直在打量他,装得那么自然,的确很难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皮埃尔·塞尔旺·马洛又说:“勃·奥马尔先生,我很尊重您,请您相信,我不会对您再说半句不中听的话……”
的确,他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可昨天还骂他是扒手、坏蛋、鳄鱼呢。
“但是,”他又补充道,“我只能告诉您,刚才您是在说谎……”
“先生!”
“是的,您说您此行只是为了打听那封信的下落,那您就像船上送饭的小伙计一样在说谎!”
“我向您发誓。”公证人举起手说道。
“老兄,别作戏了,”昂梯菲尔可又发作了,他白下决心了。
“您认为……”
“谁派您来……”
“谁也没派,我担保……”
“不!是已故的总督派您来的……”
“他早死10年了!”
“那有何妨!您今天是为了执行遗嘱才来到托马之子家的。您的使命并不是索取那封信,而是告诉他几个数字。……”
“几个数字?”
“对!……20年前,卡米尔克总督把纬度寄来了,还需要一个经度的数字!”
“妙极了!”吉尔达·特雷哥曼平静地说,只见他摇晃着手帕,好似在海上打旗语一样。
那见习生仍不露声色,尽管他现在很清楚昂梯菲尔是非常了解底细的。
“是您,勃·奥马尔先生,是您想换换角色,企图偷走我的纬度。……”
“偷!”
“是的!……偷!……是为了使用它,而使用权只能是我。”
“昂梯菲尔先生,”勃·奥马尔慌了手脚,又说:“请您相信,只要您给我那封信……我会立即给您那些数字……”
“这么说,您承认有那些数字了?”
公证人山穷水尽了,他再善于辞令也无奈对方已抓住把柄,只好按照他们曾商量的那样,妥协让步。因此,昂梯菲尔对他说:
“得了,勃·奥马尔先生,还是老实点吧!花招也耍够了,交出来吧!”
“好吧!”他无奈地答道。
他打开公文包,从中取出羊皮纸,上面写着几行粗体字。
这就是卡米尔克总督用法文写的遗嘱,昂梯菲尔一看便明白了。遗嘱全文是大声宣读的,吉尔达·特雷哥曼对遗嘱的内容一字不漏,全都听清了。昂梯菲尔听后,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以便记下标明小岛经度的数字。——每读一个数字,他便伸出右手的一个手指。然后他大声喊道:
“注意,驳船长!”
“注意!”特雷哥曼也刚从外衣袋里取出一小本。
“记上!”
那可贵的经度——巴黎子午线以东54度57分,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记到两个人的本子上了。
羊皮纸又回到了公证人手中,他把它放到了公文包的夹袋内。那个纳吉姆用胳膊夹起了公文包,他仍是面无表情,就象艾布拉姆【艾布拉姆(Abraham),1836年~1895年,法国著名的画家,雕刻家】时代的希伯来人在法兰西学院一样。
但是,对谈话的结局,勃·奥马尔和萨伍克极为满意。昂梯菲尔师傅知道了小岛的经度,只需要在地图上找到其经纬交叉点就等于知道了小岛的位置。他已急不可待了,于是,他站起来,向后一转身,手指着楼梯,特向两位客人致意。可以看出,这是向公证人及其实习生下逐客令。
驳船长仔细观察他的邻居如此虚伪的举动,会心地笑了。
然而,公证人和纳吉姆并没有起身的准备,他们知道,主人在下逐客令。对此举,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勃·奥马尔万分窘迫,萨伍克已用目光示意他往下进行。
他只好照办,他说:
“现在,我完成了送经度的使命。……”
“我们现在见好就收吧!”皮埃尔·塞尔旺·马洛答道,“第一趟火车是10点37分……”
“从昨天起,已改为10点23分了。”驳船长更正说。
“10点23分,亲爱的勃·奥马尔先生,我不耽误你们了……”
萨伍克用脚在地板上打着四、二拍,看了看表,好让人们会以为他是怕误了出发的时间。
“你们有行李要托运吗?”昂梯菲尔师傅接着说:“托运也来得及……”
“这里车站办事可不快。”特雷哥曼补充道。
于是勃·奥马尔半欠着身子,不是再讲了两句:“对不起!”他低垂着眼睛,“好象我们的话题还没讲完……”
“恰恰相反,都说完了,奥马尔先生。我这一方,已没什么可讲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昂梯菲尔先生……”
“这倒让我奇怪了,公证人先生。但您要有什么问题请快提吧!”
“我把卡米尔克总督遗嘱中指出的经度告诉了您,……”
“对,我的朋友和我可以作证,我们俩都已记在本子上了。”
“现在,是您告诉我那个纬度数字的时候了。”
“对不起!勃·奥马尔先生!”他紧锁双眉答道,“那是您的职责,给我送来经度。”
“是的,这个任务我已完成了。”
“我承认,您完成得不错,谢谢了。但对我来说,信也罢,遗嘱也罢,都没有一处要我向任何人透露那个纬度数字啊!”
“但是……”
“但是,您有何指教,咱们还可以商讨……”
“在我看来”,公证人辩解道,“在相互尊重的人之间……”
“勃·奥马尔先生,那您可错了,尊重与这些毫不相干。”
显然,昂梯菲尔以愤怒代替了不忍耐,眼看就要发作了。吉尔达等避免他发火,走去打开门,为两位客人提供方便。萨伍克纹丝不动,因为他的老板没有下达命令,他是不能动的。
勃·奥马尔离开椅子,搓着脑袋,正了正驾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委曲求全的语气说:
“对不起,昂梯菲尔先生,您真不能告诉我……”
“勃·奥马尔先生,请您原谅!父亲告诉我要绝对保密,我得严格照办啊!”
“好吧!昂梯菲尔先生”,勃·奥马尔说道:“您是否愿意听听我的忠告?”
“忠告?”
“请别固执己见,那样,会一事无成。”
“为什么?”
“因为,往前走,您有可能会遇到使您后悔莫及的人……”
“那是谁?”
“卡米尔克堂弟之子,萨伍克。由于您,他没有能继承遗产,他可不是个善主……”
“您认识他吗?奥马尔先生?”
“不认识,”公证人回答道,“但,我知道他是个可怕的对手……”
“好吧!请您替我转告,我对他嗤之以鼻,对埃及的所有象萨伍克之类的人嗤之以鼻!”
纳吉姆竟无反应。说到此,皮埃尔走向楼梯,喊道:
“纳侬!”
公证人向门走去,萨伍克忿然尾随,慌乱中碰倒了椅子,想急忙溜走,几乎把勃·奥马尔推下楼梯。
但是,快到门口时,勃·奥马尔却站住了,不敢正视说道:
“先生,您恐怕忘了总督遗嘱中的一条?”
“哪一条?”
“就是我要陪您一直到财产找到,挖橡木桶时,我必须在场……”
“那好吧!您陪我好了,奥马尔先生。”
“我还得知道您去哪儿……”
“我们到那儿,您就全知道了。”
“是在世界的尽头?”
“是世界的尽头?”
“好吧……但是,请您记住,我还得带上我的实习生……”
“随您的便,有他陪同您,不胜荣幸。”
然后,他俯身向楼下,粗声粗气地喊道。
“纳侬!”这喊声已表明他就要发作了。
纳侬出现了。
“给先生照路!”昂梯菲尔说道。
“对!……大白天照路!”纳侬答道。
“你就照吧!”
就这样把萨伍克和勃·奥马尔赶出了门,随即,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昂梯菲尔师傅欣喜若狂,他有生以来还很少有这样欢乐的事。今天他能不快活吗?
他拥有了渴望已久的经度,梦想就要成真!就要得到那笔不可思议的财富了,得赶快去,那财宝正在小岛等着他呢。
“一亿……一亿”他重复着。
“也就是10万法郎的一千倍!”驳船长补充说。
此时,昂梯菲尔师傅已完全失控了,两脚交替地跳着,蹲下又站起,扭摆着臀部,象地球仪那样转动着。终于,又跳起了水手舞,那水手舞的花样多着呢!千姿百态,不胜枚举。
然后,他抱着他的朋友特雷哥曼巨大的身躯,逼着他也狂欢乱舞起来,房子震得连地基都晃动了。
接着,他大吼一声,玻璃窗震得直抖:
我有啦,
我有啦……
昂梯菲尔奇遇记 第九章 昂梯菲尔师傅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小岛的方位 当圣马洛人疯狂地跳着双人舞的时候,爱诺卡特和朱埃勒正去市政府,后又去了教堂。在市政府,主管结婚登记的“月下老”,让他们看了在公告栏里贴着的结婚证书。在教堂,主教助理答应唱弥撒,祈祷、奏大风琴、吹喇叭、插婚姻吉祥草等结婚程序。
这对表兄妹匹配成双,喜结良缘,此乃天作之合。他们焦急地盼着4月5日这一天,朱埃勒毫不掩饰这一点,爱诺卡特却较为含蓄。这个日期是多么来之不易啊!于是,他们在加紧准备着,筹办嫁妆、装饰品、家具等等。好心的特雷哥曼老人参与布置新房,每天总要拿些小玩艺儿,这些都是他过去在朗斯河岸搜集的心爱之物,比如,其中有一个圣母小雕像,是他曾装饰在“阿美丽”号船长室的,现在用它作为礼物送给一对新人。这不正说明,这位老人和新娘、新郎之间的知心、亲密的关系吗?这位受人尊敬而又爱戴的驳船长不止一次地对他俩讲:
“对你们的喜事,我全力以赴,让市长和主教尽快办理。”
“为什么呢?亲爱的吉尔达?……”姑娘有些不安,问道。
“我的那位朋友可是个脾气古怪的人,等他跨上神骑,奔向金钱王国的大路,可就不好办了。”
朱埃勒也是这么想的。叔叔虽是好人,但却有点乱弹琴,只要他在市长面前,没有吐出那神圣的“同意”二字,一切都不能算定局。
况且,海员成家立业,从来就得分秒必争,时不待人哪!要么就像驳船长那样,打光棍;要么就抓住时机速战速决。眼看,朱埃勒就要到巴伊夫公司的三桅船上去当大副。那么,数月,乃至数载,都将会穿洋过海,远离妻子于万里之外,这还得托上帝的保佑,因为上帝是不允许海员及其眷属讨价还价的。作为水手的女儿,爱诺卡特深知,漫长的航行会把自己的心上人带到遥远的地方。是的,婚期一天也不得拖延了,因为他们今后的生活将好比牛郎织女遥望天河……
当年轻的船长和他的未婚妻买完东西回到家中时,看到两个外国人比比画画,气呼呼地走出高房街的家门时,他们吃了一惊。这两个人来干什么?朱埃勒觉得有些紧张。……
当爱诺卡特和他听到楼上叮叮咚咚,有人唱着自编的小调,反复的叠句已飘向城墙那边时,他们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叔叔发疯了!难道不是吗?他想经度把脑袋都想炸了,要么就是追求荣誉而使自己癫狂起来,还不是钱迷了心窍。
“发生了什么事,姑妈。”朱埃勒问道。
“叔叔在跳舞。”
“但是,他一个人怎么把房子震得地动山摇似的。”
“不!还有特雷哥曼。”
“怎么,特雷哥曼也在跳舞?”
“还不是为了让舅舅开心吧!”爱诺卡特说道。
三个人急速上了楼,看到昂梯菲尔这副疯狂劲儿,可别真的得了精神分裂症,只见他还在不停地、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有啦,我有经度啦!
再看那位胖老头,面红耳赤,圆脑袋上直冒热气,可千万别是得了中风,他合着节字正腔圆地唱道:“对,对,他有经度啦!”
朱埃勒脑子里突然一闪,刚才见到的那两个外国人,会不会就是那位瘟神——总督的信使,他们真的来了。
青年人脸瞬间变白了,立即拦住了狂跳的昂梯菲尔师傅:
“叔叔,您有经度啦?”他喊道。
“有了,侄子!”
“他是有经度啦!……”吉尔达老头低声嘟囔道。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那巨大的压力压得椅子简直要散架。过了片刻,圣马洛人才喘过气来。两个青年人总算知道了昨天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勃·奥马尔及其助手来过了,他们曾企图骗走总督的信稿;遗嘱的内容,埋藏财宝的小岛的确切经度也全知道了……
“唉,叔叔,现在他们也已知道金山在哪儿了,他们会抢在我们之前,先下手的!”
“侄子,别担心,他们一分钟也抢不了先,”他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傻瓜,我能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他们嘛?……”
吉尔达·特雷哥曼作了一个手势以示否定。
“……一个锁着上亿家财的保险柜!”
这个“亿”字堵塞了马洛的嘴,几乎使他喘不过气来。
无论如何,他本以为这一宣布一定博得热烈的欢呼,但他却想错了。怎么!雨点般的黄金以及钻石、珠宝像暴风雨似地落在高房街的房顶上,这个连财神爷也嫉妒的好事,还不快点伸手去接,难道还让它们一滴不漏地全掉进屋里不成?
事实上,在昂梯菲尔胜利地宣布了那一字万金的话之后,高房街的人们恰恰是冰冷的沉默。
“啊!这样!”他喊叫道,看看姐姐,瞧瞧侄子、外甥女还有自己的朋友,“你们怎么不露声色?”
尽管如此提醒,人们还仍然是那冷淡的表情。
“我向你们宣布,我现在和克雷苏一样有钱,我是从埃尔多拉多来,可用黄金压舱,就是印度伊斯兰国的富翁也望尘莫及,你们怎么还不搂住我的脖子给我祝贺呢?……”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大家低垂下眼睛,把脸转了过去。
“你,纳侬?……”
“是的,兄弟!”姐姐回答道,“这可宽裕多了!”
“岂止是宽裕多了,只要你愿意,你每天花去30万法郎,也足以够一年用的。你呢!爱诺卡特,你也认为这很宽裕吗?”
“天哪,舅舅,要那么富,有多大必要?……”姑娘答道。
“对,我知道,你的弦外之音!……财富不等于幸福!对吗?远洋船长先生!”叔叔直接向侄子问道。
“我觉得,那埃及人满可以把总督头衔传给您。要么,有那么多钱,可没头衔……”朱埃勒答道。
“嘿!嘿!……昂梯菲尔总督!”驳船长微笑着说。
“你说说看,”昂梯菲尔以命令的口吻叫道:“你说说‘可爱的阿美丽’号船老板,你也要乘兴打趣几句吧?”
“我的好朋友!我……”吉尔达驳船长辩解道。“老天有眼,既然您当了百万富翁,我自然得亿万次恭贺您啊!”
全家为什么对一家之长的快乐持以冷漠的态度?他或许已经完全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侄子和外甥女的婚事。大家都耽心他变卦,生怕二个青年人的婚事要吹,至少会延迟。其实,这才是全家及吉尔达老头感到忧虑不安的缘故。
特雷哥曼想劝劝他的朋友……最好是按原计划办喜事,至少是大家可以商量一下,通过商量,可以使这位可怕的人理智些,不致于一意孤行。
“喂,朋友,”他鼓足勇气说道:“假设你有那几千万……”
“假设,驳船长?……为什么要假设?”
“好吧!就算你已有几千万,象你这样一位老人,俭朴的生活已过惯了,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我喜欢要。”昂梯菲尔冷冷地回答。
“你怎不会买下圣马洛吧!我想……”
“岂止圣马格、圣塞尔旺、迪纳尔,只要我愿意,就连那可笑的只有涨潮才有水的小溪——朗斯河,我也要买下。”
他明白,贬低朗斯河,会刺痛那位在这美丽的河上航行了20年的老人的心。
“好吧!”特雷哥曼辩驳道,咬着嘴唇,“但是,你能多吃多少?你能多喝多少?……除非你能再去买个冒……”
“伙计,我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即使有人反对我,即使我家中出了反对派……”
这显然是说给两位未婚夫妻听的。
“一亿,我都吃掉,扔掉,把它烧成烟,化成灰,那朱埃勒和爱诺卡特也甭想得到每人一半……”
“应该说全给他们俩,我的朋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要结婚了……”
这下子干柴可点着了。
“嘿,驳船长!”他像洪钟似地喊道。“你去爬爬最大的桅杆,看我跟得上吗?”
听话听音,这明明是打发他的邻居走开的一种方式。因为,他这大块头要上到桅杆的顶端,不靠纹盘是不行的。
纳侬、朱埃勒及未婚妻都不敢介入谈话。年轻船长气得脸发白,但他还是极力地克制着,那一触即发的怒火。
此刻,好心的驳船长硬着头皮走向他的朋友:
“可是,你已经答应……”
“答应什么……”
“他们结婚……”
“对……那是没有经度的时候,现在经度已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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