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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横扫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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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真是太实诚了,白水换成高汤多好啊。
  夏眠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有点儿泪目地想道。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对着魔尊大人说出口的,他胆小。
  大半的食物都落到了夏眠肚子里,封渊倒没吃上什么。不过封渊已是元婴期的修为,原本就是辟了谷的,吃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见夏眠饱得有些难受,封渊沉吟片刻,视线转向窗外,开口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月色很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夏眠吃撑了,摊在椅子上便不大想动弹,对跟封boss花前月下这事儿半点兴趣都没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约不约,我要睡觉了!”
  认真勤勉、从来站如松坐如钟的魔尊大人约莫是有些无语,顿了顿方才对夏眠道:“坐要有坐相。”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现在只到酉时。”
  “现在睡觉是太早了点。”夏眠眼珠一转,笑眯眯道:“要不这样吧,机会难得,我们要不聊会天,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你弟弟……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啊?”
  他多了解一点相关的事情,说不定能帮封渊找到他真正的弟弟呢。
  “……没有什么好说的。”封渊沉默了片刻,开口淡淡道:“你小的时候,很聪明。”
  魔尊大人还真是言简意赅啊,看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夏眠点点头,正打算说些什么转开话题,却听到封渊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言出必行,诚实谦逊,剑法练得很好,但更喜欢苗刀,小小年纪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悟性很好,什么样的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很孝顺,常常上山替母亲采她最喜爱的杜鹃花。为了父亲,还专门去学习了茶叶的制作方法,天天呆在炉火边上,脸上全是黑灰。爱喝枸杞鸡汤,偷偷溜到鸡舍里逮了三四只老母鸡,原本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却偏偏要带只鸡腿回来想留给我吃,结果被父亲打得满院子到处跑。跟族里的孩子都玩得很好,什么事都想出头,常领着一群人漫山遍野地乱跑……”
  夏眠汗哒哒:“等等,够了!”
  已经说了这一大堆,封渊竟然还没发表完言论,似乎没听见夏眠的话一样,只自顾自继续说道:“不挑食,什么都吃,曾经偷偷逮了青蛙回来扔在锅里想炖汤,差点没将厨娘成嫂吓出病来。你觉得愧疚,就亲自做了羹汤送过去请罪,只可惜成嫂以为里头是青蛙,一口都没敢吃。不过你长得好看,嘴甜又讨人喜欢,成嫂没到半天就原谅了你。你聪明伶俐,族里不管是谁,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你十一岁就有了心动期的修为,资质过人,却从未恃才傲物,待人接物进退得当,只是好奇心旺盛,什么都想试一试,我还记得当年你……”
  说起自家弟弟,封boss根本就停不下来了,越说越起劲,恨不得将一岁尿床三岁偷糖这种事都抖搂出来。
  魔尊大人天赋异禀,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说这么多话都不带喘口气的。看封渊这面无表情却滔滔不绝的架势,夏眠顿觉压力山大,额角垂下一排黑线来。
  ……死弟控好可怕,说好的寡言少语设定呢?喂狗去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封渊才满足地停了下来,淡淡道:“过了太久,从前的事情,许多都记不得了。”
  夏眠:……
  呵呵哒,这还叫记不得了,那些话记下来都够出本厚厚的回忆录了有木有!
  “但你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如今想起来,倒是如在眼前一般。你想知道,我便桩桩件件讲与你听。”
  这次夏眠总算没看漏封渊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果然闷骚一旦暴走起来杀伤力忒大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夏眠破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咳嗽了一声便下了逐客令:“不用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小时候尿床耍赖、偷鸡摸狗的事情。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回去吧,我要睡了。”
  这句“时候不早了”还真不是托词。不知不觉,他们两个聊天竟然聊了许久,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封boss单方面在说话……
  不过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话,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吧。其实封渊人还是不错的,只是立场不同,就不可能走在同一条路上。
  想到这里,夏眠难得地有些黯然,便开口道:“你其实不用时常抽出时间来探望我,我过得很好,也不孤单。虽然不能就这么把你当哥哥,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朋友了。朋友这种东西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好,就算不见面,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这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封渊蹙眉看向夏眠,表情略略有些困惑。
  夏眠冲他笑了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别在意。说起来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那时候你会陪着我一起过的吧,我们一起堆雪人,放烟花。”
  好几百年不曾过这个节日,封渊略微愣神,随即面容转向柔和,开口道:“好。”
  甩掉心中的愧疚感,夏眠从凳子上蹦下来,不甚恭敬地挥了挥手便要赶封渊出门:“行啦,就这么说定了。这里没别的事情了,我困了要睡觉,你快回去别在这杵着。”
  封渊道:“睡得不好,可叫人点上安眠香。”
  感觉就像被父母师长拎着耳朵念叨“好好学习、天冷加衣”,夏眠笑起来,拖长了音量道:“知——道——啦。”
  封渊伸出手臂似是想要摸一摸夏眠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手,眼中蓄了些笑意,缓声平静道:“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明天他就不在这了。
  夏眠张了张嘴,过了片刻却还是应了下来。等封渊形影相吊地独自迈出了房门,夏眠忽然追了几步,冲着他的背影道:“你不用来,过几日,过一些时日我就来看你。”
  也许要过很久,但夏眠想,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探望封渊的。
  封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仍旧只回答了一个好字,便转身离开了。
  人走了院中便显得有些空寂,夏眠望着落月乱云,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些个离别的怅惘一扫而空。
  想这么多干什么,有聚就有散,要开心些。只要从魔域出去,他便能再次见到陆羽了。
  嗯,等一等,这么说起来,许久没跟师父见面了,他是不是应该换件好看的衣服再出门?
  要不要再带点好吃的给师父,上次的桂花糕味道实在是不错……
  还有许浩一给他的那本秘籍,据说很有用,要不也给师父带过去?
  想得太多的结果,就是溜进玉阳殿的时候,他带了大大的一包行李。大概是担心夏眠跑路,封渊没给他乾坤袋一类的打包神器,所以夏眠只好找块布把各种物件都包着带了过来。
  月清歌默默地看了他一会,扶额开口道:“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你是去踏青的……作为伪装倒是不错。”
  夏眠回过神来,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额,要么我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吧。”
  “不用了。”月清歌道:“其实也不算重,叫黑箐替你带着便是。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动身吧。”
  她话音落下,果然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顺手接过了夏眠手中的东西,轻松的样子就像是拿过了一片羽毛。
  见包裹被放入了乾坤袋,月清歌回过头对夏眠叮嘱道:“我不能离开夜宫,路上就由黑箐跟其余五人跟着你。他们都身手了得,路上危险,你不要离开他们太远。”
  夏眠看着那几个一身黑衣、全副武装的男子,顿觉安全感爆棚,于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谢谢你。”
  月清歌弯起唇角:“不必谢我,路还长着呢,一切就等你出去了再说。”
  夏眠表示理解,也不再多话,跟着那个叫黑箐的人便迈步走上了殿后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径。
  走出几步,黑箐对夏眠道:“到范围之外了,我们要加快速度。请大人一定跟上。”
  夏眠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
  他又不是断手断脚,现在也是筑基期的修为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走几步喘口粗气的废柴了,怎么都不至于拖人后腿吧。
  黑箐冲他笑笑:“那我们走吧。”
  夏眠点点头,然而下一瞬间一阵大风吹过,他眼睛被灰尘糊住,再睁眼时,原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夏眠:……
  ……诶?
  
  第44章 我不跑了,我们回去! 
  
  夏眠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十分了得了,却不知道他的本事真跟别人比起来,尚且还是个渣渣。他们要是法拉利,夏眠就是拖拉机。那些人飞檐走壁行得飞快,夏眠最后只好丢脸地由他们背着朝外面走去,跟坐人肉过山车似的,十分惊险刺激。
  大概意识到夏眠情绪低落,黑箐一面走一面安慰他,试图用大堆大堆的溢美之词将他捧杀:“其实大人小小年纪有这份修为,已是很了不得了。而且在下与诸位兄弟们长年在外执行任务,久而久之,脚程便快了些。”
  一言以蔽之,他们是练过的。
  但他也算是练过的啊……
  夏眠没怎么被安慰到,愈发觉得自个没用了,又消沉了一会,便发现黑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等到了泥泞的湿地上,黑箐索性从飞奔改成了缓步而行。
  他一手托着夏眠,一手拨开茂盛的芦苇丛,绿色的草叶在他脚下沙沙作响。
  夏眠见状有些诧异:“怎么了?”
  黑箐解释道:“这一块地方不能使法术,大人且忍一忍。待过了河,我们就能出了夜宫的范围。”
  这大概是一道屏障,不知情的闯入者进入这里,免不得惊慌失措,被魔域的人轰杀成渣。
  夏眠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你放我下来吧,这一段路我自己走就行。”
  “这里容易被埋伏。”
  黑箐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夏眠:“我们需要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旁边一人忽然嗤笑了一声:“小少爷,你既然没本事,还是好好呆着吧,添什么乱呢?”
  跟黑箐那毕恭毕敬地态度相比,他就有些看不起夏眠的意思了。
  “白鱼,住口!”黑箐斥了一声,随即对夏眠道歉道:“他平日里就口无遮拦,请大人不要在意。”
  不过夏眠本来就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当年在陆羽那里受了多少冷嘲热讽都不曾退缩,脸皮厚度绝对久经考验。这人充满恶意的一句话落在他头上,完全不痛不痒。
  ……怎么说,他都还得靠着对方逃出去呢。
  所以夏眠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冲着那人笑了笑:“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白鱼一愣,随即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夏眠。
  夏眠也不在意,对黑箐问道:“会有人埋伏吗?我出走的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啊。”
  黑箐回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夏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问道:“要是帮助我逃走的事情传出去,你们和月清歌会怎么样?”
  黑箐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会担下罪责自尽,右使大人不会有事的。”
  他的语气极其自然,以至于夏眠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搭在黑箐肩上的手一紧,夏眠愣了片刻,方才急急问道:“你们会死?就为了救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出来?”
  白鱼用嘲讽的语气道:“这当真是尊上的弟弟,简直没有半点脑子,怪不得右使大人要……”
  “闭嘴。”黑箐这次的语调比之前严厉了不少,白鱼抿了下唇,闭上嘴不再说话。黑箐这才对夏眠道:“职责所在,大人不必自责。”
  这些人是豁出命来帮他的……
  夏眠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么防备月清歌,同时还暗暗地防备着这几个人,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渣。心口一热,他便想把那封信的事情告诉黑箐。
  就在这时,黑箐猛地停下了脚步,示意所有人安静。
  这情况出现得十分突然,他们伏下身体,将自己隐藏在芦苇荡中。夏眠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周围的声响,后背冒出一些冷汗来。
  难道真的有伏击,封渊知道他跑了,所以派人来追他了么?
  与此同时,黑箐也暗暗叫苦。
  月清歌派他们五人来,不是为了护送夏眠,而是要把夏眠带出夜宫之后杀掉。封渊在夏眠身上下了什么法术,只要在夜宫范围之内,夏眠哪怕擦破了一点皮,他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从而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想动夏眠,唯有将他带出夜宫。眼看此事就要成功,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此事隐秘,照理来说应该无人知晓才对,怎么会有人埋伏在这里。听呼吸声,恐怕人数还不算太少。
  他们五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再怎么样高的修为在这片地方都如同无物,对方人数占优,如果目标当真是他们,那说不准真的能够得逞。
  白鱼在旁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直接冲杀过去占个先机。
  黑箐皱眉摇了摇头,打算尝试着绕过去,避免和对方接触。然而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们,他们的位置稍一移动,便有一支箭破风而来,直奔白鱼面门。
  白鱼翻身避过,可这样的动静,他们到底是避不过了。
  黑箐把夏眠从背上放下了,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一手抚上刀柄,神情戒备。
  对面是一群蒙面人,脚边还躺着一具尸体。那人死不瞑目,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弓箭。
  领头之人压着嗓子道:“箭要看准了再射,不要伤到那个少年,再有自作主张者,杀无赦。”
  黑箐担心地跟夏眠一样,生怕对方是封渊派来追击的人,便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却举刀向他而来,顷刻间便已到了黑箐跟前。
  黑箐大吃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将夏眠推开,拔刀应战。
  “白鱼,带大人先走!”
  只要有一人逃出去,便能完成任务。
  夏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看身边的人都互相缠斗起来,没有人能顾得上自己。他咬牙拍了拍脸,冲过去扑向先前的尸体,想要找点武器上阵去帮忙。
  白鱼一刀砍掉敌方的脑袋,狠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鲜血,见状动作粗暴地扯住夏眠:“快跟我走!”
  “我不走,反正他们不会伤我的!”
  夏眠怎么想得到白鱼他们是要杀自己的,只坚持道:“你们人少打不过他们,要是这些人是封渊派来的,关键时候你们就拿我当人质,说不定能保住性命!”
  夏眠想不到,其实那些蒙面人跟封渊没有半点关系。封渊登上魔尊之位时,因为根基尚浅,便留下了几个前时的元老没有动。这些人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不得重用,到底心有不甘。加上近日来封渊开始着手,一点点铲除他们的势力,而他们竟无一点反击之力,这些老人到底是坐不住了。
  封渊有了软肋,最高兴的便是他们。只是平日里封渊把夏眠保护得很好,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安插了个侍女到夏眠身边。
  这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那个侍女将一封信偷了出来,从而让他们夺得了先机。
  做这些小动作非常不容易,也多亏了月清歌为了杀掉夏眠,将魔尊封渊的注意力引到了别的事情上,否则他们的行动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
  只要抓到夏眠,就有了跟封渊谈判的筹码。对他们而言,夏眠缺胳膊少腿其实没什么关系,只要能留条命就行,严令不准伤害夏眠,只是担心封渊察觉,致使行动功亏一篑罢了。
  若不是那封信,夏眠大概会被黑箐一行人轻而易举的杀掉。而此时打斗的两方各怀鬼胎,都想对夏眠不利,偏偏互相牵制,谁都不能得手。
  但夏眠什么都不知道。眼看着死人越来越多,他终于忍不了了,大声喊道:“够了,都停手!我不跑了,我们回去!”
  尾音在芦苇荡中颤颤巍巍地回荡,然而众人自己打自己的,没有一个人有功夫理他。
  夏眠:……
  怎么回事,这场景跟他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白鱼一脚踹飞了一个接近的蒙面人,转头望向夏眠,眼神却有些复杂起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杀掉这个少年,可这人看着软软弱弱,却怎么也不肯丢下他们独自逃命,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之前黑箐说的那些谎话吗……
  真是蠢死了。
  白鱼有些走神。
  而这边眼见脱身无望,黑箐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忽然对离夏眠最近的白鱼喝道:“现在就动手!”
  右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夏眠,然后将事情推脱到外面正叫嚣着要处置叛徒的正道身上,但眼前情景已经不容迟疑,不管怎么样,在这里杀了夏眠,总比让夏眠被尊上救回去要好!
  这点时候,夏眠已经把那具尸体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颤着双手想要加入战局,却根本没有防备身后的白鱼。
  白鱼举起刀来正要挥下去,谁知那一刻,夏眠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便对上了白鱼。
  想起在玄宗刺封渊的那一刀,夏眠心中害怕,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对着白鱼开口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任性了。你别怕,你们都不会死的。”
  ——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那一刀便没能挥下去。
  这时夏眠才发现白鱼的刀刃正对着自己,不由地一愣:“你……”
  白鱼咬了咬牙,终于出手,然而一刀下去,劈砍的不是夏眠的脖颈,而是手臂。
  夏眠吃痛,被这力道推得往侧边倒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鱼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道:“你受了伤,尊上便会赶过来的。别信黑箐,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杀了你。”
  他的话惊世骇俗,夏眠没有任何相信他的理由,可他看着白鱼的脸,却偏偏信了。
  从白鱼的肩膀往外望出去,只见其他人都往这里冲了过来,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有温热的液体自白鱼胸口喷溅而出,夏眠有些惶然地反抱住他。
  除了夏眠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他受伤意味着什么。在那一瞬间,恐惧令他们联合起来,共同袭向了白鱼。
  “别死,你别死!”夏眠满手都是血,看着白鱼一瞬间苍白下来的脸开口喊道:“白鸟,白鸟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连名字都叫错了,真是蠢货。
  白鱼不屑地想,却又懒得纠正。他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名字对他是个没什么含义的代号,换一个任务,他就会换一个名字,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真用过白鸟这个称呼。
  “别鬼哭了,我违反了命令,本来就该死。”白鱼牵动了下嘴角,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真疼啊。”最后,他喃喃着轻声说道,在夏眠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45章 玄宗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眼看着白鱼死在自己面前,夏眠觉得害怕,又有些困惑。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不怎么喜欢他……
  怎么就为了他死了呢?
  夏眠一字一句地问自己。
  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就都死了呢?
  在那一刻,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纷至沓来,近乎霸道地挤占了他所有的思绪,怀念、倦怠、悲伤、无力、愤怒,各种情绪在他的胸口翻腾,渐渐汇聚成一股暴戾的气息,眼前有人伸手来抓他,夏眠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人,瞳孔在一瞬间尽成赤色。
  那眼中是无边无际的森寒冷厉,头一个伸手的人被那恐怖的眼神钉在了原地,下一秒,他的手从他身上毫无征兆地分离了开来,血如花一般妖冶盛放,那人喉咙咯咯作响,一下便跪了下来,抱着他光秃秃的手臂,想要大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模样看上去其实十分可笑,然而在场每一个人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血肉横飞的场景他们见得太多,但眼前的少年太过可怕,他不像是人,倒像是个从地狱中攀爬而来浑身戾气的修罗。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那种寒意是从心底一层一层泛上来的,几乎要将他们生生冻住。
  夏眠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个非常温暖的人,然而此时,他身上的暖意倏忽褪尽,这种变化如此明显,他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将白鱼轻轻放在地上,夏眠慢慢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他发问,挥手,一个头颅应声而落。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他轻笑,对面一个人的身体被拦腰截断,内脏喷洒了一地。
  踩上湿滑的血泊,夏眠环视众人,狂风平地而起,长发飞舞,衣袂翻转。风眼之中,微笑着的少年开口,轻声说道:“天下人负我,那天下人便都去死吧。”
  当封渊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听不到哀嚎。所有人都已经死去,留下的便只有这么一副地狱般的场景。遍地都是零碎的尸块,干涸的血液将地面染成暗红,长河从天边而来,往天际而去,其上同样漂浮着一层血色,像是亡者居处的黄泉之水。
  唯有披散着长发的青年安静地立在芦苇荡前,大张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仰首看着天空中回旋飘舞的芦花,神情落寞,侧脸静谧而美好。
  夏眠现在已是成人的身量,可封渊还是第一眼便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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