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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异闻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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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川“哦”了一声儿,送顾异俩字儿:“毛病。”
  顾异抗议敲车窗,何易晞笑着看他一眼:“也没什么关系,过几日我带他去一趟你的观中,他就什么都清楚了。”
  稚川惊了个目瞪口呆:“梦……梦窗,你不是吧,你中邪了?什么都给别人看?”
  说完瞥一眼车里的顾异,眼里大写的“嫌弃”二字儿:“你怎么还没走。”
  “我靠!有你什么事儿!”顾异跟稚川比中指,又跟何易晞抛一飞吻,脚踩油门转身离开。
  操作风骚一气呵成,辣的稚川睁不开眼。
  何易晞还在那边补刀:“他不是别人。”
  大约是出门没看黄历,替何易晞费劲巴拉的找到魂魄下落,又替他的外甥擦屁股,甚至还帮顾异忙活了一晚上,这俩祸害却在他尽心尽力安顿佟倩倩的时候居然搞到一起去了。
  丧尽天良!
  “梦窗啊梦窗,怪不得你怎么也不肯跟顾异要你的一魂一魄,竟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这倒是让我万万没想到啊!”稚川又是挥手又是叹气,就感觉好像一朵鲜花插在了顾异这坨牛粪上似的,“怎么当初那小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献殷情,也没见你有过半分回应,等到他死了,你才又一副煞费心肠的模样儿,我当你是对他有情了,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没做的事现在要补偿回去吗?”
  “当然不是。”何易晞摇头否认,“他与顾异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稚川听的糊涂:“那你这是?”
  “我当初没有存那些心思,又怎么会回应他,那时巨灵受命拆我七十二处庙宇,你们一干神仙又有哪个敢跟天帝作对——”
  “梦窗,我——”稚川听到此处,脸面上一红,急急想要解释,又被何易晞打住了:“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们的苦处,但他一介凡人敢与天相抗,就叫我十分敬佩了。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只能补偿他别的,现在顾异想要的,我可以给他,我也乐意给,难道上面如此的闲,还要管我跟谁在一起不成。”
  稚川忙去压何易晞往天上指的手指:“莫要乱讲,小心让人听见了,又参你一本。”
  何易晞收回手笑笑:“他哪里有空听我一个戴罪小吏的闲话。”
  稚川从还是凡人起就专注修炼一百年,升了仙格更是没想过情爱一事,他听的头大,直摇头:“我与你多年老友,仍旧不懂你在想什么。”
  “情这一事,若是说得清楚,就不叫做复杂了。”他俩走的不快,但也已经到了店门口,“油条”早早就开了门,老板消失好几天,他也担心的没心思做生意,懒洋洋往博古架边一靠,打眼一看跟衣服架子似的。
  稚川听何易晞酸溜溜的说话,腮帮子疼:“说的好像是一番大道理,实际上单身久了,就算看见只王八都能心动。”
  何易晞推门进去,听到此处又扭头叫稚川:“那你就连个王八也不如了。”
  “……”
  本想揶揄他一句,倒把自己的脚指头给砸了。
  可怜周朝还不知道她的男神昨晚就回来了,此刻正蹲在店里嗷嗷哭,天花板都快要她哭塌了,何易晞进门被震的几欲退出去,被周朝一双肿眼泡敏锐捕捉到,惊叫连连就要往怀里扑。
  “男神!你去哪里了!我想你想的这几天都瘦了!”
  何易晞捏着后颈提溜周朝,好歹把她从自己身上扯开了。周朝跳回桌子上,动动鼻子,眉头一皱,眼神犀利了起来:“男神,你身上什么味道!”
  何易晞僵了一瞬,忘记这小家伙鼻子是贼灵的,听见周朝又嚷嚷:“怎么有股顾异的臭味!”
  何易晞赶紧挥手示意“油条”把周朝带走,稚川好不容易瞧一次他吃瘪的样儿,拍桌子哈哈笑,又被提醒一句:“我这海黄可贵着呢。”
  稚川只好收回手,正襟危坐安稳如老狗:“梦窗,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跟你说。”
  何易晞扬眉:“你竟然还有什么正事跟我说?”
  “李长璧死后受罚,肉身早就没了,他如今被放出来本应该尽早投胎的,但是现在你也知道,得道的太少了我们人手不足,一时不查叫他溜了,现在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跟一只修为不浅的魇煞融到一起去了。”
  “魇煞?”何易晞有些吃惊,但很快了然,“怪不得他能在缝隙里来去自如,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还是那句话,我们人手不足啊,但抽出人来找他实在是麻烦,所以上面又把牌子还你了,叫你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玉牌递了过去,何易晞接在手里讥讽:“你们还挺会物尽其用的。不过也好,我跟他总得有个了解,只是魇煞这种东西太难捉摸了,我又上哪里去找他。”
  “这事儿既然交给你了,肯定不会不给你线索,天帝叫我问你一句‘海晏的龙眼去哪里了’,他说你听了自然就明白了。”
  哈利哈洛的猴子


第56章 55
  何易晞听到这话,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手指往一处绞,神情不太自然。
  稚川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又瞧见他那副样子,只得问他:“你这鬼样子,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你之前看管天下所有龙脉,还能看丢个零件?”
  “其实也没丢……”何易晞吞吞吐吐,“你也知道那小子当初被劈了个七零八落,我拼了好久,但他那双眼珠子我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所以我就……”
  稚川听到此处,眼珠子都快瞪得飞出来了,惊叹不已:“梦窗,想不到监守自盗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天帝明显是知道的,竟然也没有罚你,真是对你格外仁慈了!”
  “他是觉得自己与一个凡人动怒,还劈了人家一个魂飞魄散实在是有失体面,自然不计较,只不过他现在问我是什么意思……”何易晞起身在不大的房间内转悠两圈,捻捻玉牌,忽的脑中灵光一现,“李长璧他……要化龙!”
  稚川显然被他这个说法惊到了,拍手道:“你这个小外甥,野心也太大了,魇煞还不够,还想做龙。”
  “他本是九五之尊,野心自然是大的,若不是因为他野心大,也不会死在我手里,盛年夭亡,而且他真龙命格,龙脉与他融合的可能性要高许多。”
  “那他……”稚川又好像怕别人听到一样,放小了声音,“知道龙眼在顾异身上吗?”
  何易晞摇摇头:“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
  稚川还要说话,又被何易晞止住了:“想要融合龙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稚川默然点头,看见何易晞往屏风后面走,突然转身又叮嘱他:“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顾异,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他。”
  听的稚川直翻白眼:“我才懒得理小子呢。”
  何易晞还纠正他:“他是他,顾异是顾异,你不要混为一谈。”
  稚川听的浑身不适,立刻起身告辞,还要何易晞别送他了。
  何易晞又绕回屏风后面,掏出个盒子来,将里面的那串补过的镯子戴在手腕上,看了片刻,兀自笑起来。
  此时的顾异刚从钟局办公室里出来,钟局的吼声震天,不亚于周朝的哭声,把顾异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指着他的鼻尖骂:“要不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走人了!不许再有下一次!听到没有!”
  顾异立正敬礼,胸膛挺的老高:“是!钟局!保证没有下一次!”
  钟局心里有点儿吃惊,今天的顾异难道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答的这么麻利,撩眼皮看他一瞬,发现顾异不知道神游哪去了,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那火气儿又噌的冒出来,抄起桌上的橡皮就丢过去:“还在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快滚!”
  “别走,你回来。”顾异还没开始乖乖往外滚,又被叫了回来。
  “您老还有什么吩咐?”顾异跟钟局狗腿。
  “佟倩倩那孩子找着没有啊?”
  顾异一乐:“哟,钟局,您还惦记她呢,找着了,在家睡大觉呢,等她醒了我肯定得批她一顿,就跟您这样似的。”
  钟局在”啧“一声儿,火又上来了,赶紧跟他挥手,示意他现在可以滚了。
  顾异踱着方步又出去了,一脸的春风,就好像刚进去不是挨骂,是受褒奖了。
  唐镜还在拿着手机看视频,里面一阵的吵嚷,瞧见顾异迈进门来,那表情实在是诡异,刚才钟局那怒吼声儿,整个楼层都听的一清二楚,再瞧他那脸色,云淡风轻还有点儿春风拂面的感觉。
  “顾队,您……没事吧?”
  别是消失几天人傻了。
  顾异被叫的回神儿跟唐镜摇头:“我怎么了?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心里揣的事儿大着呢,就是不能跟别人分享,但顾异也不遗憾,相反心里美滋滋的就差哼歌了。
  往电脑跟前儿一坐,不知道又神游哪儿去了,郭毓秀在他面前伸爪晃了两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郭毓秀两手一拍:“坏了,消失几天换了个假的回来。”
  顾异斜他一眼,张开口,郭毓秀还以为顾异又要给他打差评了,谁知顾异却张口问了一句:“你们觉得龙锦的房子怎么样?”
  郭毓秀听着新鲜,乐呵问他:“哟,怎么着顾队,买房不选您自己个儿家的地,爱选别人家的?”
  “嗨,你就说怎么样就完事儿了,哪儿那么些废话呢,”顾异啪啪拍桌子,“谁愿意买套新房还跟自己爹妈当邻居?”
  郭毓秀听着有道理,不自觉点头:“龙锦的房子哪儿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
  顾异:“什么毛病?”
  郭毓秀又撇嘴又摇头:“就是买不起。”
  顾异跟他挥手:“您赶紧退下吧。”
  郭毓秀摸后脑勺嘻嘻笑,旁边唐镜听在耳朵里,八卦之心顿起:“顾队这是干嘛呢?又买车又买房,是不是下一步该发喜糖了?”
  顾异瞧她一眼,嘟囔一句:“发什么喜糖啊。”
  洞房都入过了。
  想到此处,一对忠厚老实的耳朵率先红艳艳起来,把他心里的想法透了个赶紧,连忙低下头看手机,盯着何易晞头像思索要不要问问他的意见。
  唐镜自然是看在眼里了,立刻大声吆喝起来:“我的天哪!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顾队这回八字要有一撇了!”
  办公室开着门,唐镜声音又大,勾的旁边办公室立马有人探头出来瞧,还小走几步,半个脑袋露在门框外,跟顾异对视一眼,一脸的八卦:“顾队有喜了?”
  顾异一只笔盖就丢了出去:“你他妈才怀了呢!”
  他的座位与门口隔着老远,自然是仍不到的,人也不躲,阴恻恻笑的跟背后灵似的,扒着门口:“顾队到时候可别忘了给请柬啊。”
  顾异“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迈过去手脚利落把背后灵关在了门外:“你们闲话这么多是今年的案子都结了吗?”
  唐镜跟郭毓秀对视一眼,下一句保准是“扫黑除恶专案组了解一下”,立刻眨眼吐舌头自个儿忙自个儿的去了,顾异又踱着方步往自己办公桌边上走,嘴角又止不住的自我放飞,还没放飞到顶儿呢,电话铃声蓦的响起来吓他一跳。
  纪然仍旧一脸老实像的举着电话跟他汇报:“顾队,淮山分局那边儿来个案子,需要我们过去帮忙。”
  顾异挥手:“告诉吴尝,他长大了,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了。”
  纪然点点头,真的就放下捂在话筒上的手准备原话转达,被顾异眼疾手快夺了过去,一脸的痛心疾首:“小纪纪,你到底是哪儿来的温室花朵。”
  说罢他又对着电话“喂”一声儿,听见吴尝跟他嚷嚷:“顾队,我可都听见了啊,这事儿没完。”
  “什么有完没完的,你有屁快放。”
  “你赶快带人过来一趟,我们这边儿又碰上个棘手的事儿,你们先过来再说吧!”
  吴尝听着挺苦恼,看来麻烦不小。
  顾异挥挥手:“走吧。”
  郭毓秀举手:“父皇,儿臣想坐G63。”
  顾异跟他微笑,推门往外走:“你怎么不说要坐长征五号呢?”
  出事儿的地方在淮山区一个人民公园里,地方还不算偏僻十分好找,顾异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吴尝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挥胳膊往里面指:“走吧,顾队,人在里面呢。”
  顾异还想跟他玩笑两句,拧头一瞧吴尝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又不好意思开口了,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现场附近。
  这处公园前半部分是一个大广场,视野开阔,还摆了很多户外健身器械,不过现在是上班点儿,人也不是很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以及带小孩儿散步的,后半部分也就是顾异正呆的这片儿,种了一大片的树,也不知道是谁规划的,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中间一条砖路穿过,还架了几个长椅。
  平时除了遛狗的,就只有一些亲密的恋人会过来坐坐,相比前半部分的人气儿,这块儿就显得格外冷清。
  只不过现在倒是十分热闹。
  顾异还没走近现场,就先看见周围一圈的围观群众,都举着个手机往里伸,里面有小伙儿在吆喝:“大家散开!这里是现场!大家不要在这里围观!影响我们办案!”
  围观群众无动于衷,互相推搡着前拥,完全不给顾异留一点机会,真是挤都挤不进去。
  顾异只好嚷嚷:“警察!麻烦让让!都让让!”
  前方大妈手机还举在手里,被人踩了一脚“哟”一声儿往后退,又感觉谁的脚垫在了她脚后跟上。
  顾异跟她艰难微笑:“大姐,我们办案,麻烦让让。”
  大妈不情不愿的挪开,顾异好歹是拉开警戒线迈进了现场。
  “嚯!”顾异抬头一瞧,清冷早晨,焦黄落叶满地,零星的阳光从树冠中漏出,撒在木色长椅上,好似一道圣光拢住了坐着的人,那是个姑娘,一头黑发披肩,穿着一身红衣蓝裙,脑袋低垂,怀里还抱着个金黄色襁褓。
  襁褓里有没有东西顾异还看不到。
  但这颜色搭配,绚烂的扎眼,除去那死者苍白到发青的两只手与脖颈,眼前这番景色,仿佛这不是一个死亡现场,而是一副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
  在海晏这个平静又寻常的早晨,投下了一颗□□,轰炸了所有人的朋友圈。


第57章 56
  顾异快步凑上去往襁褓里一探,里面裹着个娃娃。
  还好是个假的。
  顾异又把脑袋收回来了,他看看吴尝凝重的神色,有点儿不太理解,这场面是挺别致,但也到不了需要市局支持的时候啊,他又绕着长椅走了一圈,尸体外表很干净,没有很明显的外伤痕迹。
  来的路上他听了个大概,说是一大爷早上在这儿打太极,瞧见树林子里隐隐绰绰坐着个女人,还抱个孩子,就跟在发呆似的一动不动。
  这附近带小孩儿溜达的人挺多的,也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大爷打了一套二十四式,扭头一看那女人还是一动不动,小孩儿也一声不吭,这大清早的,气温还挺冷的,大爷想走过来人文关怀一下,凑近了也没见那女的有什么反应,再往襁褓里一瞧,嚯,居然是个假娃娃。
  这场景也太匪夷所思了,吓得老大爷差点儿交代,再看看女人,仍旧一动不动,胸口一点儿起伏也没有,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探探鼻息,哪还有什么鼻息,人都是根棍了!
  顾异“啧”一声儿:“就这……情况,你们就棘手了?我看这人可能精神有点儿问题,在外边儿坐一宿冻死了,见过冬天的流浪汉吗?天桥底下睡一宿就醒不过来的可多了去了。”
  “要是那样儿就好了,”吴尝叹了口气,伸手把女尸下巴往上扳,女尸这时尸僵严重,他扳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又指着她的脸说:“顾队没见过?”
  顾异一脸茫然。
  吴尝有点儿吃惊,跟他解释:“这个被害人,是曾源的女儿曾莉。”
  说到曾源顾异总算知道了,知名珠宝大亨,在海晏商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怪不得吴尝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人肯定跟顾先生是熟人。
  但是这女儿,顾异是真的没见过了,毕竟顾异不爱跟富家千金相亲。
  顾异开始有点理解吴尝了,点头称是:“确实挺棘手的。通知曾源了吗?”
  就这影响面儿,那也是够广的了。
  “那哪儿敢不通知他啊,不光这样,”吴尝又叹了口气,眉头皱出个“川”字儿,深深几道褶,“顾队你那会儿还小,可能不太清楚,二十多年前海晏有个旧案,到现在还没破呢,现场可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儿呢。”
  这下顾异愣了:“怎么回事儿?什么旧案?”
  季良跟着往跟前儿凑:“哦,我知道,我听我们主任说过,是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美女雕塑’案?当时轰动不小,死了好几个呢。”
  顾异眨眨眼,又看那女尸一瞬,秋风吹来,吹起她的裙摆,就好像她又动了动:“然后呢?凶手没抓到?”
  “没,当时连着死了五六个,闹得动静儿挺大,但是那会儿技术手段不行,线索又少,我们门儿都没摸到,凶手就不再犯了,被害人都是些这个宫那个吧的小姐,接触面很广,涉黑甚至涉毒,排查起来困难,而且那些被害人好多连家属都通知不到,最后就成了个悬案,一晃到现在了。”
  吴尝愁的直嘬牙花子,摆出一副歪鼻扭嘴的样儿,往四周看看:“这地方,可也没有摄像头呢。”
  顾异也跟着往四周望:“当初那几个被害人的死因是什么?”
  吴尝两手一伸,摆出个拿工具的动作,凭空一敲:“锤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那种。”
  “可是这个……”顾异指指女尸,“没有外伤迹象啊。”
  “确实,这倒是个不一样的地方,”吴尝摸下巴,“不过二十多年了,凶手变更作案手法也是可能的。”
  “不会,”顾异立刻否认了吴尝的说法,“像这种人,从来不会轻易变更自己的作案手法的,他们还需要通过这种手段从行凶过程中获取快感。”
  说完他又蹲下来对着女尸的脸瞧,女尸的脸部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格外安详,全身尸僵还未得到缓解,估计死亡时间还不超过24小时,很有可能是昨晚上遇害的。
  顾异正思索着愣神儿,人群里又是一阵的骚动,他听见派出所的民警对着人群嚷嚷:“你好,同志,这里是现场,你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那里躺的是我女儿!你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女儿!”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嗡嗡一片的人声儿中猛然抬高,竟然换来了一瞬的寂静,所有的围观群众都扭脸往男人身上瞧,男人头发灰白,面目精神,穿了件黑色风衣,跟民警扭在一块儿。
  身旁还跟着穿了件黑色连衣裙披着披肩的中年女士,正一边抹泪一边扯男人的胳膊:“老曾,你冷静一点。”
  脸上原本大约画了妆,此刻多抹两下,眼线都化作了一团。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认识这男人是谁,只是听见男人的喊话声,都摇摇头,对他报以同情。
  顾异宁头一看,果不其然,来的是珠宝大亨曾源,还有他保养的十分好的发妻,曾莉的生母葛明淑,后面还有急吼吼跟过来的分局小年轻,苦着一张脸跟着拦那夫妻俩:“曾先生,您还是别进去了,里面也不好看。”
  “什么叫不好看!”曾源一听这话又情绪激动,“我女儿出事了我不能看她吗!”
  说完拨开民警就往里冲,拦都拦不住。
  顾异忙起身过去帮忙,伸胳膊把曾源一抱,硬是顶住了他,曾源是认识顾异的,抬头瞧一眼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儿,跟他陪了个笑脸:“曾叔,您别这样儿,曾莉妹妹她现在吧,确实不大好看,您二老受这个刺激也不好,要不先跟我们的人回局里,我保证!一定会查个明白给您二位一个交代的!”
  曾源这厢还没说话,吴尝那厢就头大的要命,一把揪过新来的小年轻:“你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拦住这夫妻俩吗!他们来也就算了!一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可有的是人!”
  他话音还未落,公园旁边儿立刻停下来一辆商务车,从里面钻出个照相机对着人群就是一阵猛拍,还试图往里钻,而后接二连三雨后春笋,冒出来一大堆,都是得了消息立马奔赴战斗第一线的记者同志们。
  “哎警察同志!我们是《新晚报》的!死者确定是源通珠宝的千金曾莉女士吗?”
  “警察同志!我们总编跟你们局长关系很好的,你让我们进去一下,拍个照就走!”
  “哎,那不是曾先生吗!他也在!”
  “还有他夫人也在!看来死的真的是曾莉女士!”
  现场很快炸锅,就好像是煮了一碗粥,正因为火大了滋滋往外淤,偏偏这火愈烧愈旺,怎么都浇不灭。
  顾异也跟着头大,曾源还掐着他胳膊挣扎,势必要进去看看他女儿的遗容,顾异被掐的呲牙咧嘴,甩胳膊指挥郭毓秀:“锅儿,快点带走!”
  郭毓秀拉着纪然忙忙活活又过来帮忙,左右一架把曾源往后拖。
  “季良,叫你那边儿快点!差不多了赶紧撤!”
  季良嘴里答应着,手上速度一点儿没见增加,晃晃悠悠好歹摘了手套问了一句痕检:“你们怎么样了?”
  痕检比了个“OK”,顾异如临大赦,忙挥手:“收工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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