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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异闻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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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也不闲着,觉也不睡了,游戏也不打了,衣服都没脱,时不时就着猫眼往外看对面,差点看出个大小眼来。搬家搬了仨小时,期间王茹又带着赵恬恬上学去,跟何易晞点个头,何易晞把门关了,走廊里安静了,不知道他在干嘛。
顾异干脆抵在门边玩手机,局里官博下面一划拉,全是问凶案进展的,还有骂他们效率低下的,还有出谋划策一堆馊主意的,什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x团外卖,什么凶手是个独生子女,仇视二胎之类的,下面有个人回复他,这只能怪父母没有做好凶手的思想工作,不能怪凶手仇视二胎,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竟然为一个假想凶手吵起来了,顾异看着好笑,往下拖拖,一句广告插进来:意外怀孕怎么办,XX医院三分钟解决您的烦恼。
“三分钟,你当上厕所呢。”顾异自言自语一句,倏忽脑中什么东西一现,他没捕捉到,门外倒是有响动了。
他隔着猫眼瞧,晚上八点四十五,何易晞神色轻快带着俩大猫出了门,行,别人溜狗他溜猫。
顾异跟在身后出了小区门,打了辆车跟在何易晞那辆后面:“师傅,前面那辆车牌号海L8XXXX;跟紧了。”
司机师傅一听精神大振,屏息凝神挂挡油门水沟漂移,给他表演了一路速度与激情,临了还问顾异:“警察同志,我这跟踪技术怎么样?”
“牛逼,中情局训练出来的吧。”顾异脑浆都晃成浆糊了,还不忘要票,“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一般说这话的,要么是警察,要么就是追债的,您看着也不像个有钱人,那就是警察叔叔了呗。”
顾异:“……行,火眼金睛。”
何易晞又跑到似锦的医院来了,顾异说话功夫人影都挤没了。
医院这个地方,白天是人,晚上也是人,就没不热闹的时候,住院部倒是没白天那么热闹了,这年头有电梯脑残才爬楼梯,顾脑残走在楼道里,一片昏暗灯光,配着个绿莹莹的安全通道,突然肚子一阵绞痛。
盯梢盯了一天忘记吃饭,顾异临走前从冰箱里拽了包牛奶喝了,也没看日期,如今看来应该是过期没跑了。
又一阵疼,顾异俩大腿打颤,一咬牙,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都过来了,他爬个楼有什么不能,爬!
“啪嗒”一声,一个羽毛毽子擦着他肩膀就落了下来。这谁啊,在楼梯间踢毽子,多危险呐!顾异抬头去望,隔着两层伸出个小脑袋来,俩黑眼珠子极大,跟顾异撞了个对着,忽然弯弯眼笑起来了。
“咯咯……”小孩笑声清脆,回荡在楼梯间里,顾异一个五讲四美坚持马克思主义坚信无神论的大好青年,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这小孩,是今天顾异在朱雀大街见到的那个。
精神思想一松懈,腹内立刻一片汹涌澎湃。顾异打开防火门冲进了最近的厕所里。
拉肚子这东西就跟厕所里贴的标语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挂念着陈似锦,顾异厕所上的都不安稳,提溜好裤子望着盘旋而上的楼梯有点打怵,但幸好楼上就到,顾异一鼓作气蹿了上去。
楼上楼下风景差别太大,乌云盖顶遮云避月,一大姐从病房里走出来,晃着手机:“怎么回事?停电了?”
医院停电,那影响有点可怕,更何况楼下亮如白昼,楼上乌漆嘛黑,顾异摸着墙边扶手又开始打怵:“前面那大姐,是人是鬼?”
大姐拿手机胡乱扫他:“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大姐,别扫了,我又不是二维码。”顾异被大姐晃的眼晕,“找找值班护士去吧。”
顾异跟大姐反方向行驶,奔着陈似锦病房去了,里面只有外面一床亮着个小台灯,橘黄光线朦朦胧胧跟小桔灯似的。绕过手术帘,似锦的床,空的。
被褥铺的平整,跟没人睡一样,老头也不在,何易晞也不在。
什么情况,何易晞给陈似锦办理出院了?
门外一声猫叫,从黑不拉几的走廊里传来的。医院走廊里能有猫叫,这也太诡异了,顾异想起来何易晞那两只大花狸,掉头追出去,外面还没来电,也没什么喵星人,一穿着睡衣的小男孩正挂着吊瓶在走廊里学猫叫呢。
住院住的闲得慌没事找事。找护士的大姐又折回来了,看见小男孩站在门口嘴欠,一把拉住:“宝宝你怎么出来了!”
“您儿子出来练口技呢。”顾异跟在大姐屁股后面,问她,“大姐,护士找着了吗?”
“没人,找遍了,一个医生都没瞧见。”大姐一直走到走廊尽头1031停下,扭头不满,“小伙子你跟着我们干嘛?”
“怕你们黑灯瞎火的路上不安全。”顾异嘻嘻笑,露出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一口白牙打广告不用特效。
然后嘴就咧不动了,顾异瞧见陈似锦正杵在1031病房里,空出的病床旁边,听见门口有响动,似锦抬头看了看,行,这回黑眼仁都没了,光剩一对白内障。眼轮匝肌灵活这种解释已经不能让顾异自己个儿信服了,这是直接病变了。
那大姐还带着儿子往病床走,一大活人站在她们床边竟然跟没瞧见似的,小男孩脱了鞋仰面躺下,陈似锦低下头来,贴着小男孩的脸,这么刺激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没瞧见。
大姐给小男孩剥桔子:“宝宝要不要吃?”
小男孩也是真懒,直接张开口冲着大姐,陈似锦的口水都快滴到小男孩嘴里了,画面太美顾异没眼看,忙大喊一声:“别动!”
隔壁床小孩被顾异吓了一跳,睁眼瞧瞧他翻个身又睡了。大姐吓得一哆嗦,橘子咕噜咕噜滚到床底下,气的指着顾异鼻子骂:“小伙子这里是儿童病房不是精神科!你要嚎去旁边五仙山上嚎没人拦你!”
“对不住啊大姐,”顾异陪着笑脸拾起橘子贴到大姐耳边,“您儿子床边有东西。”
大姐气的想拿橘子扔他:“你,你这人有病吧你!”
顾异用眼神瞟瞟床底:“不信您看看床底下是不是有道影子?”
顾异低头捡橘子,正巧看到陈似锦虽然瞧不见人,但能瞧见一道黑黢黢的影子,拉长了从床底下伸过来。陈似锦嘴巴一合,口水滴到小男孩鼻尖上,小男孩伸手挠:“这房顶怎么漏水啊。”
大姐脸色煞白,她也看见了床底下的影子,上下牙打架:“宝宝……啊,从,从床上下来,快……快点!”
小男孩莫名其妙:“我刚躺下呢。”
顾异也跟着催:“你妈让你起你就起,要听大人的话。”
小男孩只好坐起个上半身来穿鞋,陈似锦一瞧,哟,小男孩要跑,喉咙里咕噜噜两声,突然伸手冲小男孩后脑勺抓去——
“喵——”一声猫叫撕裂空气,一道橘色闪电嗖地扑来,一脚踏在陈似锦后背上,陈似锦站不稳撞在病床上,又扭头回扑,手术帘倏忽掀起,何易晞拎着把剑,从眉心戳到后脑勺,给陈似锦做了个大脑穿刺。
陈似锦咣当撞在病床上滑了下去,顾异目瞪口呆,下一秒就伸胳膊卸何易晞手里的剑。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还在病房里打起来了!都出去都出去!”走廊突然大亮,套着毛衣外套的护士小姑娘带着个口罩走进来,看着俩大高个扭在一起,又不敢太靠前。
顾异吃了一惊,赶紧扭头看,何易晞被他向后扭着胳膊,一病房的人都齐刷刷的看他,哪有什么陈似锦,两只大花狸缩在病床边上,护士又开始喊:“怎么回事,谁家带的宠物,带出去带出去!”
顾异又去看那大姐,眼瞧她垂着头一动不动,心里紧张,松了何易晞跑过去喊她:“大姐,大姐您怎么了?”
大姐晃了晃身子,睁开了眼,一脸的惊恐,看看顾异又看看何易晞,立刻去看病床上的儿子。顾异心里一跳,这大姐是个知道的!
何易晞松松胳膊还一脸轻松跟小护士解释呢:“同事,同事,闹着玩呢!”
说罢窗户一开,俩花狸身手矫健居然从窗户跳出去了。
小护士惊呼:“这里是10楼!”
“没事,死不了。”何易晞安慰完小护士又安慰大姐,神情温柔跟圣母玛利亚似的,“不用担心,你儿子没事了。”
“她儿子没事,我看你有事。”顾异右手一拽,搭在何易晞脖子上,“大仙,聊聊?”
这厢还没解决,顾异手机就响了,贴着大腿根一阵痒痒,他卡着何易晞接电话,郭毓秀声音巨大:“顾队,哪呢?快点来医院!”
“我就在医院呢,怎么了?”
“你在医院你不知道吗?陈似锦死了!”
第5章 5
“陈似锦怎么回事?”钟建林晚上十点又抱着保温杯坐在了局长办公室里,呼噜一把秃顶,等着听汇报。
“根据陈似锦外婆所说,九点四十的时候陈似锦吊瓶挂完了按铃没反应,她就出去找护士了,中间不过五分钟,陈似锦就开始出现很严重的室颤,护士过来正好赶上,虽然抢救时间比较及时,但是还是没救过来。”郭毓秀举着小本,手腕一歪,龇牙咧嘴,赶紧用小本挡上,手背上露出一块青皮,这是刚阻止顾异对何专家的鼻梁进行惨无人道的问时候被顾异打的。
“陈似锦是猝死?”
“对。”
郭毓秀一瞧,钟局两条长寿眉倏忽拧在一起,瞧瞧他又瞧门,心里暗道不好,果不其然钟局张口就问:“我听说顾异也在现场,怎么不是他来汇报?好像何专家也在?”
“顾队……咳,他那个,在和,何专家交流案情,咳。”郭毓秀两眼眨的,都快眨出鱼尾纹了。
“交流案情?”钟局镜片反光,一副大BOSS派头,两手托鼻孔,“说吧,在哪呢?”
“讯……讯问室……”钟局办公室的门呼啦一开,唐镜猛地缩脑袋,听见郭毓秀扯嗓子喊,“钟局!钟局!”
然后冲她比划个砍头的动作。
讯问室里咣当一声,顾异椅子一甩,大马金刀坐下,身子前倾:“给你个机会,自己交代,怕你细皮嫩肉不经打。”
“不合适吧,顾支队长。”何易晞眨眨眼,“我好像没什么需要交代的。”
顾异桌子一拍:“今天晚上去医院干嘛了?”
“凶手能在极短的情况下杀害四个人,甚至包括一名成年男性,同时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包括DNA,说明他是一个十分冷静、有计划而且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的人,同时,根据现场的一些作案特征,比如厨房被清理干净的血迹,尸体摆放位置、姿势,甚至是给大女儿换了新衣服盖好被子这些固定行为,可以推测凶手有一定的强迫症行为——”
“谁听你说这个了,回答我问题,晚上去医院干嘛了!”何易晞洋洋洒洒马上要开专案会了,顾异巴掌当惊堂木,甩在桌上,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
“我怀疑凶手可能会再次行凶,所以去看看她。”
“看看她?”顾异唰的站起来,绕到何易晞身侧,又是一巴掌哐哐响,“哄谁呢?看看她,把她看死了?您跟我解释解释今天晚上什么情况?”
何易晞眨眼:“顾支队长,你在说什么?”
“那剑、那猫还有那大脑穿刺,你使的什么妖法?你不跟我说清楚,今晚甭想从这里出去!”
“妖法?”何易晞手指弹钢琴一样在桌子上敲,脸色不变心不乱跳,嘴角抿着个魅惑众生的笑:“陈似锦死于心源性猝死,她冠状动脉狭窄是先天性的,我就算是会做法,也不能改变她生理结构吧?顾支队长是不是没听我的建议回家补觉,都出现幻觉了?”
“你放屁!”顾异可算逮着机会放“屁”了,大跨一步,揪住何专家衣领,往桌上一压,那架势,跟欺负良家妇女似的,“不是看陈似锦吗?你告诉我,你去1031病房干嘛?我告你,你要是不招,老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顾支队长,什么年代了,还兴老虎凳辣椒水呢。”何易晞衬衣扣子被扯掉两颗,锁骨都露半截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忽然压低声音,“而且就算我招了,你觉得有人信吗?”
“我——”顾异被堵的哑口无言,医院的事说出去,确实没人信,就连顾异自己都不信,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前脚瞅见陈似锦脑袋被戳个洞,后脚人就死了。
经过一秒钟思考顾异拎起手铐就给拷上了,讯问室门咣当一声被踹开。钟局脸黑的像包拯,踱着步进来:“行啊,顾异,受害人没看住,案子也不查,跑这交流案情来了。”
“是顾支队长单方面跟我交流案情。”何易晞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晃晃手铐,一对桃花眼笑成一条缝。
顾异一瞧,这人明里暗里告状呢,眼见钟局的脸上演红与黑,就差犯高血压了,赶紧解释:“钟局,我拷他是有原因的!”
钟局气的就差抄鞋底子抽顾异了,铁砂掌往桌上一拍,指着顾异鼻尖:“有个屁原因!还不给解开!”
顾异不愿意,垮个脸,站的还挺直。
“杵着什么?是不是还得要我亲自动手?”
顾异不情不愿给解开了,何易晞还当着他脸前揉手腕:“陈似锦的死因我刚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如果顾支队长不相信可以去问问陈似锦的主治医生。顾支队长似乎对我抱有一些偏见,虽然我不太清楚原因,但是这样下去顾支队长老琢磨我有什么问题,影响案件侦破方向,会拖慢工作效率,凶手的冷却期是15天,已经过去两天了。”
顾异梗着脖子分辩:“胡说八道!我有偏见?9。23晚上你在现场,今儿晚上你又在,你前脚到,陈似锦后脚就死了!别告我你是死亡天使,走哪哪死人!”
钟局吼他:“顾异你闭嘴!这个支队长你要是没本事干,就让郭毓秀来干!”
郭毓秀门口探头瞧热闹呢,一听点自己名吓得脑袋往后抽,抽半路听见钟局又喊他:“郭毓秀这案子你牵头配合何专家工作!让顾异在家清醒两天再来上班!”
“啊?”郭毓秀傻眼,瞧顾异,顾异还跟那脸红脖子粗呢没工夫理他,又稍息立正,“是!”
“老子还不稀罕呢!”顾异手铐往桌上一撂,谁也不给脸,出门还瞥郭毓秀一眼。
郭毓秀往后缩脑袋。
钟局骂走了顾异,又给他擦屁股,安慰半晌何易晞,别跟顾异置气,他脑子有坑,何易晞听的呵欠连天好歹放行了,局里出来一下楼,顾异从大柱子后头闪出来:“何大仙,捎你一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易晞揣兜:“顾支队长逼供不成,改怀柔了?”
顾异嗤之以鼻:“顺道而已,我怀也冲着姑娘怀,您靠边吧。”
车何易晞大大方方坐了,反正不坐他也得挤地铁,还对着后视镜整整衣领,十一点半的海晏大道挺宽阔,他侧脸瞧景,手指在腿上弹琴,明明灭灭的光就在他脸上来回晃,每一帧都仿佛拍海报。
顾异承认他好看,但是没心思欣赏,他心里揣着事,琢磨一路,钟局磨嘴皮子的功夫他气已经消了,他也瞧明白了何易晞这人是仗着自己没证据嚣张跋扈,心里头打算盘:“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就跟你,我不信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
这事一直想到家门口跟何易晞分道扬镳,一把按住何易晞开门的手:“大仙您家里收拾好了?不然先屈尊上我那边住两天?”
何易晞比他高那么一点,垂眼看他:“盯梢?”
“瞧您说的,我这是客气。”
“那你可得盯紧点。”何易晞笑笑,收拾东西,跟顾异进了家门,留下家里头两只大花狸吱吱挠门,他当听不见。
顾异家里乱点,但他不介意,哪个单身狗家里不乱,乱才是温馨表现,何易晞眼神里透露着股嫌弃:“顾支队长,我睡哪?”
顾异一人自然没有睡俩床的爱好,他叨着个牙刷:“你爱怕挤啊,我床那着呢。”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顾异躺在床上戳成一根木棍,床再大也绷不住俩一米八几小伙子睡,忒挤点儿!
何易晞跟他客气:“不然我睡沙发吧。”
顾异按住他,往床边挪挪:“别,就这睡,睡着了就不觉得挤了。”
睡哪也不行,就得睡他顾大爷眼皮子底下!要不是手铐扔讯问室了,还得给他拷床头上。
何易晞失笑:“什么歪理邪说。”
顾异没心没肺,一挨枕头就眼皮打架,但是他还得盯着何易晞,连打几个呵欠强撑清明。
何易晞脑袋枕着手,侧身问他:“受害者的尸体解剖了吗?”
顾异揉眼:“啊?……没呢,家属不同意,等您明儿个去做工作呢。”
“顾支队长有没有想过,你们的侦查方向是错误的呢?”
一句话把顾异刺激精神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个儿还没撇清呢,又来质疑我们思路有问题?你是夜观星象观出来的吗?”
何易晞寻思耐下性子提点他两句,谁知道这位大爷阴阳怪气半梦半醒都不忘挤兑他,正想回敬他,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如水倾泻,灌进顾异耳朵眼儿里。
还是德彪西的那首《月光》。
顾异一听就招架不住了,就差找俩火柴棍支棱眼皮了,嘴里还念叨:“楼上那小姑娘这么晚了还练琴呢……”
何易晞问他:“你怎么就知道是赵恬恬呢?”
“不然是谁?”顾异撩不动眼皮了,说话都迷糊了,“谁家爹妈……三更半夜弹琴影响孩子睡觉,有……病吗?明天可还上学呢……”
何易晞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张黑白两寸大头照,照片上那人抿嘴瞪眼面部肌肉紧张,拍的跟遗照似的,正是床上躺着的这位大爷,背心裤衩玉体横陈,就跟小火炉似的往外冒热气,给他拍扁了往漫画书里那么一插,活脱脱直球思维热血男主,还得带个备注——处男。
这会儿不知道梦见什么了,眉头倏忽皱起来了,眼皮动动,嘴巴乱撇,跟条小狗似的,何易晞看着直乐,伸出手在他眉心抚了一把,那人瞬间就脸色平和,五官舒展,又迷蒙过去了。
楼上的钢琴声突然错了个音儿,断了,然后又继续从头弹起来,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卡在相同的位置,断了又续上。
顾异睡的稀里糊涂还带做梦的,梦见唐镜过生日,大家聚在一块庆祝,季良披个白大褂带着手套从厨房出来,推着个小桌:“今天我们吃火锅。”
顾异眼一瞟,吓了一跳,三层小桌上中下摆的全是人体组织,周围人大喊:“吃吃吃!”甩开腮帮子就吃了,顾异慌的不行,但是实在太香了,他忍不住——
然后他就饿醒了。
一睁眼,自己一人摆成大字横在床上,要盯梢的人早没了,顾异打一激灵,又闻见饭香味,推开卧室门,早饭摆了一桌,何易晞掂着两根筷子夹了个包子,米粥还冒着热气,两只大花狸一只在桌上盘着,一只在椅子上盘着,瞧见他还双眼一眯打个呵欠,活脱脱大爷样。
顾异心潮澎湃,趿拉着拖鞋往椅子旁边挪,猫大爷勉为其难给他腾出半拉屁股大小,顾异坐的跟小媳妇一样,手指颤颤巍巍就想撸猫,猫大爷头一扭,嫌弃。
“顾支队长睡眠质量挺好。”何易晞早上睁眼,买了早饭,把家里两只猫接过来,叮了咣啷一顿响,顾异愣是雷打不动,估摸着在他床边唱KTV都不带能醒的。
“何专家这话怎么说的,你那屋又是尘又是土的,打扫还不得打扫到后半夜去,睡我这多好。”顾异人没盯住,脸微微一红,嘴上还不能输,又偷偷瞄饭桌,伸手抓包子,何易晞筷子头一敲:“顾支队长太自觉了点。”
顾异撇撇嘴:“何专家一样的东西吃两份,胃口不小啊?”
何易晞筷子一顿:“就着您那口气,吃得下吗?”
顾异被堵了一嘴,无言以对,五分钟洗漱完毕顺带呼噜呼噜一头炸毛,又挨着椅子边坐下,抓起个包子,那么大的个儿,一共三口解决,那厢何易晞一口嚼八下,刚吃完,擦擦嘴,放下筷子,派头优雅,知道的这是喝粥吃包子,不知道还以为米其林餐厅吃2000一碟的水煮西蓝花呢。
顾异嚼着包子偷偷观察何易晞,不巧跟他对上眼,连忙视线往回撤,落在碗沿儿上的筷子,噎了一瞬:“这是什么?”
何易晞瞄一眼不解其意:“筷子啊,也难过顾支队长不认识,毕竟吃饭都用手。”
“我呸,筷子我不认识吗?”顾异挨呛,就着粥把包子灌下去了,“这不是我家东西,哪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何易晞又开始擦手,指头透着粉白带着光,削葱似的又好像白玉似的。
“你吃饭用这个?”顾异伸手想碰,何易晞瞪他一眼,“这什么材质的?这上面是什么?”
“乌木镶银。”
“吃饭就吃饭,还用个镶银的筷子,你是怕我下毒还是怎么着?”顾异上一次见到银筷还是他妈给他刚出生的大侄子送礼物,这边人兴给小孩儿送银碗银筷,讨的是个吉祥,还没见过真的有人用银筷吃东西的,这何专家,就是骚包。
何易晞端着碗往洗碗池里放,回身把手伸到顾异鼻子下面:“早饭二十块五毛,五毛免了,给我二十。”
“我靠!舍得用银筷子吃饭,舍不得那二十!”
“那是我用,你用得要钱。”何易晞晃晃手,“赶紧。”
“沾过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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