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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非人-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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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方梓彦没有理他,只是久久地盯着那瓶碎片,忽然笑了一下。卓溪挑眉:“你笑什么?”
  “我想起我一个朋友,他总说我‘不知死活’。”九方梓彦撩起眼皮,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耳垂上的火棘果,将沾血的果子丢出老远,“现在看来,他没说错。”
  廖清舒的这顿晚饭,从头到尾都吃得心不在焉。
  “儿婿,把酱油碟递过来一下。”秋明冲他说话,廖清舒懵懂地点点头,起身拿起秋明的碗就开始帮他舀汤,舀了满满一碗递回去,秋明筷上夹着块猪舌,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眨着眼睛想了半天,终于认输地将猪舌头泡进了汤碗里。
  乔希仁见状,偷偷在桌子底下推了下廖清舒。廖父蒜泥一眼扫了过来,问道:“你不舒服?菜都没怎么动。”
  “没事,他昨晚没睡好。”乔希仁替答道。廖清舒手执筷子,不住在空碗里点来点去,忽然抬眼看他,奇怪道:“你们为什么都不叫我?”
  “嗯?啥?”
  “你们为什么都不叫我名字?”廖清舒换种方式又问了一遍,想起那声从手机中传出的呼唤。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的全名。
  “都熟人了,总叫大名才奇怪吧。”乔希仁道。廖清舒不赞同地摇摇头,刚想说话,乔希仁已经一个虾仁塞进了他的嘴里,又自说自话地往他的空碗里夹了两块牛肚。
  廖清舒急急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张口还想细问,余光却瞥见自己的碗内暗红一片。定睛看去,碗中红中泛白,小半碗的血里正卧着一截蠕动的肠。
  廖清舒惊叫一声站起身来,将身后的椅子推翻在地。乔希仁赶紧起身拉他,一手将他揽了过来,口中语气略带责备,手却安抚地拍着廖清舒的后背:“一惊一乍的,你又怎么了?”
  廖清舒没说话,只不敢相信地盯着那只血碗看,呼吸渐渐凌乱,但觉眼前景象不断变换。一时是满桌菜肴色香满目,一时又是满眼红色血肉模糊,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推开乔希仁,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开始呕吐。
  两足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洗手间里特有的凉意让吐完的廖清舒稍稍感觉舒服了一点。他松开扶着马桶的双手,无力地倒向一边,脑袋枕在浴缸的边沿,双眼无神地看着上方的顶灯。
  快点回来——他想起那个声音所说的话。他要回哪儿去?他现在就在自己的家里,他该回哪儿去?
  廖清舒搞不明白。
  “喂?”门口传来乔希仁的敲门声,“你还好吗?”
  “嗯。”廖清舒低声应了一下,强撑着爬了起来,走到盥洗池边去漱口洗手。凉水自掌间穿过,他正要去挤洗手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细的哭声。
  他惊讶地抬头,发现面前的镜子里,赫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不住哭泣的女孩。


第127章 殊途同归(3)
  廖清舒惊讶地回头,却见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而当他再转过头时,面前的镜子里,却又分明倒映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身影。
  很奇怪的,廖清舒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只是惊异且疑惑地注视着那个不住哭泣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缓缓伸出手去。
  尚带着水珠的手指很轻易地穿过了镜面,像是穿过某种看不见的界限,平静的镜面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眼前的画面倏然突破了镜框的限制,无限地延展、扩大,内容变幻如飞速跳转的频道,铺天盖地地朝着廖清舒罩了过来——
  哭泣的女孩、凌乱的桌椅。
  遍地的暗红色、扑鼻的铁锈味。
  指甲缝里的血污、唇齿间的碎肉。
  一阵又一阵的胃酸翻涌,廖清舒几乎要再次吐出来。他猛地捂住嘴,不住后退,背脊一下撞在瓷砖墙上。沿着墙面缓缓滑倒在地,眼角不知不觉地泛起湿意,举起胳膊挡在脸前,他蜷起身体拼命后退,恨不得将自己塞进瓷砖的缝隙,那无限扩展的画面却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向他推进,宛如一面沉重而又义无反顾的墙,一边移动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誓要将他活活砸死。
  廖清舒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含糊不清地喊起九方梓彦的名字,一面呼救一面更紧地蜷缩紧身体,却在将头埋进膝盖间的刹那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在叫谁?
  “小鬼?”
  “小——鬼——”
  “你这孩子啊,真是……还听吗?不听我走了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廖清舒懵懂地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洗手间,此刻正穿着卡通睡衣,躺在一张又小又窄的铁丝床上。这床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他的两只脚都因为床太短而垂到了外面,他却翻了个身,咬着牙硬是将自己全部塞到了这张小小的床上,抱紧了怀里的薄被——那被子已经有点显旧了,上面印着老掉牙的米老鼠图案,凑近鼻尖时却能嗅到满满的阳光味道,舒服得让人不想撒手。
  廖爸蒜泥穿着肥大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正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翻着手中的童话书,对廖清舒道:“臭小子,都几点了,该睡了啊,明天还上学呢。”
  言毕,廖爸起身就想离开。廖清舒忙伸出一手拽住他,声音软糯如同小孩:“等等!再讲一会儿嘛!再听一歇歇,再一歇歇我就睡觉。”
  “你说的,再‘一歇歇’啊。”廖爸无奈地坐回床边,翻开了手中的《地海巫师》:“我们刚才讲到哪儿啦?嗯,讲到格得和维奇要去开阔海……”
  廖爸接着之前的故事继续往下读,廖清舒将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正在翻书的成年男人,右手仍是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衣服不放。
  天才的巫师,男主格得,因为使用了禁忌的法术而招来了恶灵,从此被这恶灵一路追捕,一直追到世界的终结之处——这就是他所听到的部分。
  廖爸拖长了声调,逐字逐句地念着书上的内容,廖清舒一字不落地认真听着,时不时捏起孩童般的嗓音,抓着某个奇怪的点追问不休,烦得廖爸直想拿书敲他。但随着故事的深入,廖清舒却渐渐不再说话,只蹙起双眉静静地倾听着男人的声音,抓着男人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
  终于,在男人的叙述中,主角与他的宿敌展开了最后的对决——“格得打破了万古寂静,大声而清晰地喊出黑影的名字;同时,没有唇舌的黑影,也说出相同的名字:‘格得。’两个声音合为一声。格得伸出双手,放下巫杖,抱住那个向他伸展而来的黑色自我。光明与黑暗相遇、交会、合一……”
  男人长出口气,将书啪地合起,对廖清舒道:“好啦,今天的故事完啦,睡觉去吧。”
  廖清舒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凝视着绘着卡通图案的被褥,嘴唇微微颤动着,抓着男人的手指紧了又紧,最终却还是渐渐松开。再开口时,他已恢复了青年男子的声线:“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男人不容置疑道,“这是唯一的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
  廖清舒的声音里带着挣扎:“凭什么?“
  “就凭他是他的影子。”男人的解释有点含糊,“他就是他,所以他不能逃。”
  廖清舒顿了一下,再次说话时,语气又从挣扎转为了乞求:“那就再多一会儿吧。就再多一会儿会儿,都不可以吗?”
  “是你自己说的,一歇歇而已。”男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去,在拉开房门的瞬间蓦然回首,面容却已变成廖清舒自己的脸孔:“一歇歇已经过了,你还打算留到什么时候,我的格得大人?你要是想一直躲着,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别忘了,那是你的影子……更何况他还在叫你呢。”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廖清舒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咬了咬唇,蜷缩起手脚,像条不断下钻的蚯蚓一般,将自己更深地藏进被子里。深到呼吸不畅、深到不见光明。
  吵闹的乐声再次出现,穿透被褥直扎进耳膜。廖清舒闭起双眼,用力地吸着被子上温暖的阳光气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下定决心般睁开双眼,四周场景忽又变换——
  他又坐回了那张餐桌前。
  对面,秋明正一边吃菜一边与狻猊说话。咽下口中的酱鸭肉,他转而夹起一块猪舌,冲着廖清舒道:“儿婿,把酱油碟递过来一下。”
  廖清舒没有动作,而是怔怔地望着他,又看了下狻猊,眨了眨眼睛,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秋明被他吓了一跳:“我的个乖乖,不就拿个酱油碟嘛,不拿不拿呗,犯得着哭吗……希仁?希仁!”
  他急急地唤着儿子,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乔希仁也劝不住他。廖清舒就坐在那儿,无声地落着泪,哭得毫无男子气概,哭得眼眶与鼻翼都泛起了红,哭得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切,眨眼又要失去。
  在座三人都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最后连乔希仁都认了输,也不再劝了,直接起身去帮他拿纸巾。谁知他刚站起来,就被廖清舒从后面一把抱住,两手紧紧地环在腰上,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方……”他听到廖清舒呢喃着,额头靠在他的背上,声音抖得像是随时都会撒点什么出来。“对不起……”
  “乔希仁”愣了一下,随即背对着廖清舒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想起来了啊……我还在想,你会装傻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廖清舒更加用力地道歉,将脸埋进了九方梓彦的后背,“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听见了……我听见你叫我,但我不敢……我看到你在流血……”
  “那你现在呢?现在就敢了吗?”九方梓彦平静地问道。廖清舒感到自己的掌下沾上了源源不断的湿热,有液体穿过他的指缝掉在地上,落下刺目的痕迹。
  “我不敢。”廖清舒低声回答道,“但我没办法。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四周的景致开始龟裂、崩坏,剥落如坏掉的墙纸,露出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发暗的地砖,掉漆的天花板,满地的血水。那个带给他无限噩梦的房间,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这里。自从他得回记忆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再没能出去过。
  但现在,他想出去,他必须出去——他听得到九方梓彦在叫他。那曾经的呼唤被铭刻在意识深处,变成了无法甩脱的咒语,带着深刻的祈求。他无法不去回应。
  “你想过没有。在你躲起来的这段时间,也许‘你’已经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了?”眼前的九方梓彦提醒道,“那一个九方梓彦……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我知道。”廖清舒道,想起曾经匆匆瞥见的,九方梓彦满身是血的样子,“但这些不是我该躲在这的理由。不管怎样,我得出去看看,看看他死没死,看看……看看我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九方梓彦死了,那他至少还能有足够的意志去选择自杀;如果九方梓彦没死,那更好——比起稀里糊涂送了命,他更愿意以清醒的姿态被对方杀死,起码还来得及交代一下后事。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会死的。在他回归之后,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出去——他得面对一切,把那只放出的野兽牵回来。他不能纵容一只野兽用自己的身体肆虐,更不能作为一只野兽去死,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了。”面前的九方梓彦轻轻耸肩,声音变为了廖清舒自己的声线:“一路走好。”
  “嗯。”廖清舒轻轻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抬眼时,眸中已燃起了点点的金光。
  头上的小圆耳朵蓦地一动,幼小的半妖惊骇地望着眼前巨大的妖兽。
  她的身后,那个丑不拉几的键盘机还在锲而不舍地放着音乐。而不知是被这声音吓到了还是怎样,从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起,这只妖兽就停下了动作,侧耳细听,一动不动。
  用力吸了吸鼻子,女孩轻轻咽了口口水,两脚微动,想要朝着教室门挪去。谁知她才刚一有所动作,妖兽就蓦地转过了脸,恶狠狠地瞪着她,双眼发出骇人的金色光芒。
  女孩被吓得两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脚。就在她忍不住又要哭泣时,妖兽突然转过了头,视线一点点地扫过地上散落的模糊血肉,最终将目光对准紧闭的教室门,抖动着面部肌肉,发出了一声殷天动地的咆哮。


第128章 殊途同归(4)
  同一时间,山管办内。
  “那个姓九方的在发什么疯!”穆曼气得就差掀桌子了,“他想干嘛!嗑药吗!我去……火棘,给我叫他,给我往死里叫他!”
  “叫也没用啊。”林泓乐烦恼地骚着头,“你没听火棘说吗?他的果子被扔掉了,九方已经单方面断联了。”
  穆曼抱起双臂,狠狠翻了个白眼,咬牙骂了句“神经”。九方梓彦现在所处的位置很不利,他的周围植物稀少,穆曼难以查看情况,更无法施以援手。在这种情况下,九方梓彦居然还要主动切断与他们的联系……除了神经,他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我在想那个与九方对阵的人,会不会是故意的?”林泓乐沉吟道,“他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才特地挑在了这样一个没有绿化的地方?”
  “那还用问吗,肯定的啊。”穆曼说着,伸手滑动着玉板上的地图,“而且肯定不止那个人知道了。你看这些移动的点。我们能观察到的点越来越少了……估计现在除了那些刚穿出通道搞不清情况的妖怪,也就只有智商欠费的才会意识不到树木有古怪了。大部分的妖怪都已经知道要避开植物走,包括后来出现的那些吸血鬼……”
  他将地图拉到最右边,眉尖一蹙,脸上露出一丝烦忧:“还有,你来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到图上一个空白的角落,林泓乐凑上去看了一眼,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个地方……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图像的吧?”
  “嗯,本来有。”穆曼点头,“但现在图像被擦掉了……那些妖怪,不仅已经发现植物的问题,有的还开始试着主动减少植物的存在以降低威胁……”
  这一举动作用在地图上,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图像信息的缺失,进而导致穆曼逐渐失去对这个战场的掌控权,如果情况再糟糕点,他们会就此陷入被动也说不定。
  “虽然可以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加以阻止,但我们这边人手本来就少,很难面面俱到的……你看这边,也空白了。”穆曼焦躁地戳着玉板,“动不动就提高难度,这还让人怎么玩啊。”
  林泓乐过来拨了下地图,问道:“陶泉先生呢?他们可以让他们去这边看看……”
  “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真是,都说了要跟着树走了嘛……”穆曼边说边狂滑着地图,试图寻找蜪犬那一队山海兽的身影,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穆曼?”
  穆曼一怔,旋即难以置信地开口:“廖清舒?”
  林泓乐与小黑闻言俱是一惊,小黑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穆曼赶紧冲两人摆了摆手示意淡定,正想冲廖清舒说话,又听廖清舒问道:“穆曼?你能听见吗?”
  穆曼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当然了”,然后才想起,廖清舒身上并没有可以同声传译的火棘果。
  将未袭明所给的叶片握在掌心,他闭起眼努力搜寻起廖清舒的所在,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锁定了一株长在地面夹缝中的杂草。他透过杂草往外看去,只能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野兽的嘴。
  “听不见吗?”野兽的嘴开合着,两边的胡须失望地耷了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
  “等等!听得见听得见啊!”穆曼狂叫着,同时控制着野草拼命动着叶子,上下挥舞形同疯癫。
  “能听见啊,那太好了。”野兽的嘴咧了咧,状似在笑。穆曼近距离瞧着,饶是他对妖怪没有偏见,心中仍不免泛起些异样的感觉。又听廖清舒问道:“那九方……还好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如果是人的话还好,如果是脑子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见小草没有动静,廖清舒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九方他……还活着吧?”
  小草斟酌了一下,勉为其难地上下点了点叶片。穆曼颇有些怨念地想着:现在是还活着,等等谁知道呢。
  廖清舒见状却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穆曼想问问他的情况,无奈这棵草只有一片叶子,连个稍微复杂点的手势都打不出来。还没等他琢磨出该怎么用一片叶子比出问号,廖清舒再次开了口:“我现在是在一个类似于学校的地方,身边有一个孩子。你记一下位置,等等来接一下她可以吗?”
  小草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穆曼的心里却有些奇怪。为什么是他们去接?廖清舒自己不能出来吗?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野兽的脸部向后退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原本被填满的视野露出空隙。视线掠过廖清舒面目全非的右爪与有些焦黑的皮毛,穆曼的目光朝着他的身后望去,神情渐渐愕然。
  他看到,廖清舒的背后,乌压压的一群异兽,正在虎视眈眈、缓步靠近。
  “要死了……穆曼?穆曼!”一旁,林泓乐正竭力唤回着穆曼的思绪。叫了好几次,穆曼终于仓皇地睁开眼:“怎么了?”
  “这里!”林泓乐将地图上的一点放大再放大,指给穆曼看。穆曼只瞧了一眼,脸色骤变:“我天,怎么会惨成这样的!”
  方才怎么都找不见的山海兽一队,此刻俱倒在画面中央,东倒西歪、血流满地,蜪犬显出原形,横在路旁,肚子上被破开一个大洞,口中呵呵喘气,眼见是不活了。
  穆曼一声惊呼,被不明就里的火棘直接传了出去。听到粘在耳后的红果发出声响,蜪犬睁开半闭的双眼,气若游丝道:“是圣木吗?”
  离他不远就是株半秃的梧桐树,收下了蜪犬的声音。穆曼“嗯”了一声,犹自感到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刚才在路上走,遇到一个吸血鬼。”蜪犬艰难地喘息道,“草他娘的太能打了……”
  吸血鬼?有那么强的吸血鬼?穆曼混乱了。那些吸血鬼一参战他就开始关注,根据评估,平均实力和他们这边的山海兽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都是群体作战,基本没有单独行动的……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检非级别*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那家伙……跟我们交完手后就往西南边去了。我带着兄弟们追,实在追不上……”
  肠子都拖出来了就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啊!穆曼握手成拳抵在鼻下,蓦地感到一阵鼻酸:“行了行了,你……你别说话了,我先帮你治……算了你还是说点什么吧。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我想再见一眼我的女儿……”蜪犬的声音里带着怀念,“我想去家长会。”
  穆曼:“嗯……”
  “顺便再见一眼她的英语老师……那女的胸真的好大……”
  穆曼:“嗯……啊?”
  “还有开明啊,他斗地主欠了我十五块吉玉……那是我问琅掷锤遗奔拮钡摹�
  “行,知道了,我帮你要……”穆曼眯起眼,盯着玉板上一只突然乱入的红色小豪猪,“等等,那个是孟槐吗?”
  蜪犬:“……”
  穆曼缓缓放下了抵在鼻下的手:“你……从山海界里顺出来一只幼年的孟槐?”
  “……以防万一么。”蜪犬的语气里带着点心虚,“别告诉主任。”
  穆曼:“……”
  干脆利落地将画面一收拨到一边,他转头对林泓乐道:“不用担心,死不了了。”
  林泓乐:“啊?”
  穆曼用力翻了个白眼:“这帮子老油条,他们给自己带了御守*!”


第129章 殊途同归(5)
  话虽如此,在片刻的冷静后,穆曼还是重新联系上了蜪犬,并将那些山海兽附近的法国梧桐揉碎成光点,缓缓注入伤者的身体之中。
  “别抱太大期望啊。”他对蜪犬说道,“我最多也就帮你们止止血,再多的真的做不动呃……”
  蜪犬虚弱地点头,静看着流萤般的微光一点点地飘向自己,轻轻闭起眼睛。这头穆曼累得四肢乏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一边,想喝口水补充一下,待拿起水杯一看,却发现里面已然空了。
  “许墨衣?”他扯起嗓子喊了一声,林泓乐见状忙先去替他打了杯水,接着才道:“墨衣到楼上去了。二楼书房有台旧电脑。”
  一听到“电脑”,穆曼便不由自主地瞟了眼小黑。对方依然不动如山地坐在屏幕前敲键盘,似是完全没有注意这里。发觉了他的目光,林泓乐低声解释道:“他那台是不让别人动的。”
  “我知道,问题是许墨衣要电脑干嘛?”穆曼有些奇怪。林泓乐道:“刚才你不是从九方那里得了张图吗,墨衣觉得也许她能查清楚那是什么。”
  “她?”穆曼嗤笑着摇了摇头,一口饮尽杯中的水,脸上写满“你仿佛在逗我”。林泓乐转身又帮他续了一杯,递给他:“你也别这样,墨衣她也是想帮忙……。”
  “嗯,这个确实值得表扬。”穆曼说着,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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