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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丧乐手亲历的的诡异事件(易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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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他迈腿的时候,竟然也丝毫感觉不到腿上的重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一看,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挂在了那棵高高的桉树树梢上。
自己就这样死掉了?熊三斤想不通这个问题,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英雄一世,竟然会如此狗熊地丧命。他曾经听说过人死了之后鬼魂没有影子,能够轻易地穿墙,他反复试了几次,都印证了。
熊三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候,他看见两个穿着长篷的人从那条羊肠小道的尽头飘了过来。两人穿着一黑一白,说话的时候异口同声,而且语速特别地快:“你已经死了,你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去把你的脚经收回来。”
“脚经是啥子东西?”熊三斤疑惑地问道。
“脚经就是你生前走过的地方,必须要去走一遍,将你的脚经收回来,这样才能跟我们下去,转世为人。”两人声音阴阳怪气的。
说罢,两人就飞快地退出了那条阴暗小道。熊三斤坐在地上,开始细细回忆自己生前去过的地方。
待熊三斤整理好思绪,他从地上起身来,开始朝着自己出生的地方走。当他迈出那条小道的时候,他惊奇自己的步伐竟然如此之快。
小时候住的奶奶家、去过的姨妈家、接着是姐姐家。熊三斤很快就走遍了那些去过的亲戚家中,时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他都为自己的速度感到惊奇。熊三斤看到姐姐抱着刚刚生下的第四个孩子坐在床头,不停地哄着他睡觉,心里觉得有点酸酸的。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熊三斤第一次掉眼泪。
当他收起了眼泪,从地上起身的时候,回想起刚才走漏了一个地方,自己表弟的家里。说起熊三斤的这个表弟,从小两人就打闹惯了,虽然两人成家之后就少有来往,可每次见面必然少不了开几轮玩笑。这样想着,熊三斤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没走多久,熊三斤就到了表弟家门口。此时,表弟家中已经全然熄了灯。他伸手敲了敲窗户,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表弟听到了声音,从床上摸黑起来,他推开窗户,伸着脑袋在窗外望了望。熊三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他好像根本就看不见,随即疑惑着将窗户缓缓带上。
熊三斤见状,连忙翻身上前站在了窗户口,表弟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窗户关得上。反复试了几次,表弟心中燃起了怒火,他猛地一拉,窗户狠狠地卡在了熊三斤的身上,奇怪的是熊三斤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这样捉弄了表弟一阵,他从窗口上跳进了屋子里,表弟这才将窗户给关好。他一边咒骂着回到床上,这一阵动响惊醒了正在睡觉的表弟的儿子。儿子迷迷糊糊地哭了起来,他睁开眼来,似乎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熊三斤,他伸手指着熊三斤大哭起来。
表弟和表弟媳妇不解地望了望儿子所指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表弟媳妇问道:“是不是急了?”
表弟点点头,将儿子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门后面的那个夜壶边上,帮他脱了裤子:“拉空了再睡,不准哭,免得吵着了郑师傅。”
儿子只好遵命,对准那夜壶口尿了起来。熊三斤见状,弓着身子上前,见那小子刚刚憋出点尿来,便伸手捏住了那小子的根部。
使劲憋了好几次,始终都尿不出来,那小子就哇哇大哭起来。这小子来气了,伸手猛拍蹲在他面前的熊三斤的脑袋,可怎么拍都拍不着。
表弟两夫妻实在不太理解儿子的行为,正在两人疑惑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表弟急急忙忙地将门打开,门口站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朝里面望了望,看着熊三斤的方向斜嘴一笑。
“不好意思,吵着了郑师傅。”表弟客气道。
这个郑师傅微微一笑,说:“不是你们,是他。”郑师傅伸出手指指向了熊三斤的位置,熊三斤抬头看见他的表情,不由得浑身一颤。
郑师傅缓缓退出了房门,没过多久就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尘土,朝着熊三斤脸上一撒,他顿时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来一道门,熊三斤远远看见,那门内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烧猪,那香气隔着八丈远都被他闻见。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快步上前,钻进那道门的时候,发现门内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他正准备朝着那烧猪扑上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那张圆桌的后面还有另一张同样的圆桌,上面除了一只烤猪之外,还有两只烧鸡。熊三斤兴奋不已,又朝里面走了一段,发现越往里面走那圆桌上的食物就更加丰盛。不知道越过了多少张圆桌,熊三斤突然回头来,发现那道大门已经死死地关上了,他冲上去猛拍那大门,可怎么都不见反应。这时候,熊三斤感觉整个房子都倒转过来,金碧辉煌的大厅变得一片漆黑。他听到一人说:“你现在将这个罐子找个大树根埋起来,挖三尺,把土夯实。”
随即,熊三斤感觉整个屋子晃啊晃的。接着,就听见了掘土的声音。熊三斤挣脱着想要从房间里出来,可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感觉到自己被丢进了一个坑里,泥土“刷刷”地朝身上盖过来。盖好了土,熊三斤听到有人在外面用锄头使劲压土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让他没想到的是,突然传来一阵“吧嗒”的声音,眼前的黑暗被划开一道口子,一道微弱的光线钻进来。
熊三斤顺着那道口子靠过去,先是手、身子、脚,最后整个身子都钻了出去。他站在一片树林里,看见表弟正扛着锄头远远离去。
经过了这件事情,熊三斤突然非常怕死。他赶紧回到了那个山丘的桉树小道上,这时天色还没有发亮,他绕到桉树后面,只见自己的身子还挂在那堆桉树枝叶上。他忙不迭地爬了上去,钻进了身体里。
“后来,这熊三斤活了?”我连忙问道。
爷爷点点头,说:“没过多久,这熊三斤又去看他的表弟,表弟将那天晚上的奇遇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啥子都没说,只是心想,要不是那天表弟在埋罐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那个罐子,估计他永远都出不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走那条桉树小道了。”
听了熊三斤的故事,我也在心里一阵唏嘘。
爷爷伸手拍了拍我:“据说有些师傅拿坛子收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收的人心里最喜欢啥子,那门里就会出现啥子,比如你小子喜欢美女,在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里面就会出现一个美女,走得越远美女越多越好看,你能不往里面走吗?”
爷爷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了,爷爷你赶紧跟我说说你们去青龙山找你师兄林子的事情嘛。那个凭空消失的几千军团是真的吗?”
听到这里,他仰头长叹了一声,说:“那个川军团啊,从当时被日军击溃,冲破封锁线从南京城撤出,一路抵达青龙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日军、国军、共军,没有一方查找到他们的下落,几千人就这么不见了,连一支枪、一个弹壳都没有留下……”
第一章 雪女
眼前好像腾起了阵阵烟雾,如同混入妖境一般。大风从左右两边对刮着,像展开了一场关于力量的对抗赛。那风里裹着厚厚的大雪,给几人的视线笼上了一个罩子,远处的山脉只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影子。
“妈了个巴子,现在才刚到十月呢!”张七一边吐着飘入口中的雪花,侧着脸向爷爷抱怨。
“你没有感觉到这里的天气与别处的完全不同吗?刚刚我们从南京城……呸呸……从南京城出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李伟似乎也对这些不安分的雪花失去了耐心。
喻广财眯着眼睛,在一旁不停地跺着脚:“对,出了南京城到这里最多也不过二十里路,简直就是一个人间,一个地狱。”
爷爷没有往下接几人的话,手搭凉棚,放眼望向那青龙山的方向,另一只手死死地拽住身边的莫晚。
一旁的曾银贵在几分钟前几人停下的时候,顺势坐到了一旁的雪堆上,他用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拍了拍屁股:“这场雪好像是专门为我们下的,幸好出发之前准备足了衣服,不然不把兄弟几个冷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怪!”说着,他一往前迈步左腿就陷进了深雪之中,怎么都拔不出来。离他最近的罗琪见状,上前搀扶了他一把。被解救的曾银贵乐呵呵地笑起来:“有个婆娘就是好,闪了腰也能扶你一把。”
听到这话,罗琪伸手猛地将他一推:“哪个是你的婆娘?我看你是打光棍打怕了。老娘可是你正宗的师姐。”
罗琪这一推好像真是让曾银贵闪了腰,他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一边伸手护着自己的腰际,一边感叹:“看来有个婆娘也不见得是好事,上一刻护着你,下一刻就要了你的命!”
他的话惹得众人大笑不止,只有罗琪被他说得一张脸通红。
作为几人师傅的喻广财见了此情况,厉声咳嗽道:“有些玩笑话可不能乱开,赶紧进山吧,留在这雪地里到了晚上可不是啥子好事。”
爷爷收敛起笑容来,跟着喻广财朝着那大山行进。爷爷比谁都清楚,喻广财此行的目的是要找到发疯后跑进青龙山的师兄林子,自发跟随的几个师兄弟,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他们自然帮得上忙,可要是真的遇到危险,这几人中任意一人出了事,他都会良心不安的。这一场仗,估计是喻广财一辈子打过的最没有把握的。
走了一段,大师兄李伟上前接过了喻广财肩上的那个布口袋,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法器和做丧礼时必备的工具。这么多年,喻广财即使是走亲访友也带着它们。这个布口袋就如同衣服裤子,出门的时候不带上,心里就会生出一股衣不蔽体的羞耻感。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爷爷回过头去,身后的莫晚也停下来朝他微微一笑。爷爷喜欢那个笑容,那笑容完全足以抵挡这风雪的寒意,他伸手将莫晚的双手捧到嘴边,不停地哈着气。
曾银贵和罗琪跟在两人身后,不知道两人从哪里捡来了一根枯树枝干,两人各自握着那枝干的两端,曾银贵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着她。
两人走到了爷爷和莫晚的面前,曾银贵问:“看啥子?”
“张七呢?”爷爷问道。
“在我们后……”曾银贵回过头去,只见后面只有茫茫大雪,并没有张七的身影。这一看,他有些急了,“刚才明明还在呀!”
爷爷二话没说,就朝着几人来时的路走回去。很快,他就被包裹在了风雪之中,能见度不足两米,他伸着手在大雪中摸索着,一边大喊着张七的名字。只可惜这风声呼啸,将他的喊声吹得支离破碎。
他并没有等来张七的回应,就听见了身后莫晚和曾银贵在着急地唤着他的名字。爷爷想了想,干脆收住了脚步,朝着莫晚等人靠了过去。喻广财和李伟也停了下来,见爷爷回来,李伟急忙问道:“咋个样了?”
爷爷摇摇头。
“看来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喻广财低头嗫嚅了一句。
“师傅你在担心啥子事?”曾银贵问。
喻广财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在这儿原地等他,希望他只是走错了方向,也希望这风雪可以停下来。”喻广财将大家包里的衣服分发出来,找到附近一个土坎,让几人暂时躲在后面。再将之前曾银贵和罗琪带着的树枝绑上了一块黑布,深深插进了雪里,这黑布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还是比较显眼的。
李伟在一旁蹲下来,拼命揉搓着双手,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爷爷:“我晓得你着急,张七就跟你亲兄弟一样,但现在除了在这原地等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再往雪地里走,大家都要迷路。”
爷爷没有作声,他抬头远望,只见之前在那风雪中隐约可见的青龙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它的影子。爷爷扭头说:“不用往雪地里走,我们现在已经迷路了。”
“对,之前在我们正前方的青龙山,现在,不见了……”李伟脸上掠过几丝不安,他扭头望着喻广财。
喻广财从布袋子里掏出罗盘来,按照之前已经勘定好的位置,起身望向青龙山的方向。他这才发现,那之前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山脉,此刻真的不见了。当时山形轮廓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天空,除了飞舞的雪花,什么也没有留下。
“看来关于青龙山里莫名其妙消失的部队的传闻,应该是真的。”莫晚说着,朝爷爷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爷爷也不知道如何应答,拉着她在那个土坎下面蹲下来,这样至少可以挡住两个方向吹过来的寒风。他将莫晚的手放进自己棉袄内的胸膛处,生怕这风雪伤着了她。可当她的手掌贴到爷爷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温热。他回想起之前喻广财曾经说过的话,莫晚命中带火,这火已经强烈到了可以融化冰雪的程度。随即,爷爷又回想起了那件在云南勐腊遇到的伤心事,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被模糊掉了,他只清晰地听见——因为她命中带着强烈的火,她活不过十八岁。
“我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关于雪地的怪事。”罗琪哆嗦着,开了口。
蹲在她旁边的曾银贵撞了她一下:“你真是,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讲故事听。”
“喂,让罗琪说,正好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说不定还对我们这次行动有帮助。”喻广财说道。
罗琪哈了两口气,说道:“那是前不久走丧礼的时候,遇到一个亲戚在摆龙门阵时候讲的,也是一支军队行军的故事……”
如果认真地梳理起关系来,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应该是罗琪的表舅。表舅时年三十岁出头,几年前与一位同乡去北方做生意,谁知碰上北方战乱,生意是做不了了。当时两个热血青年干脆就投了军,混入东北军的编制。
事情发生在一次外出侦察的路上,两人与其余五人编成一支小分队,去边关布防。在一路穿山越林之后,非常倒霉地遇到了一个日军的侦察排,双方开了火。七个人被打死五人,活下的两人只好四下逃窜。
在这个小分队里,表舅和同乡都负责狙击,可因为本来训练的时间就不够充足,本领未到家,同乡在匍匐的雪地里受了伤。表舅与他从小情同手足,于是扶着他开始后撤。日军穷追不舍,一直紧跟着两人,枪声不绝于耳,表舅在那时已经作好了与同乡一起赴死的准备。
翻过几人遇伏的雪山,同乡从表舅的身上挣脱下来,他告诉表舅,目前的形势如果两人一起,会彻底放慢脚步,被日军追上是迟早的事情。同乡说,自己不能拖累他。眼看日军越追越近,同乡将表舅推走,自己留在了茫茫的雪地里,给枪上满了子弹,准备与日军展开最后一战。
看着同乡决绝的目光,表舅艰难地迈动步子准备撤离。可刚走开了一段,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枪声,他最终还是抽回步子掉转回去。赶到与同乡分别的地方,只见同乡右腿中枪,倒在地上。几个小日本举着枪朝着他缓慢靠近,在离他差不多三米远的地方,有三个小日本已经被他了结。
眼看几个鬼子已经举枪瞄准了同乡的脑袋,表舅立马拉开保险栓,朝着举枪的鬼子的眉心放了一枪。这一枪虽然打偏了,可也中了对方的头部,将其左边脸颊打开了花。另外两个鬼子见状,立马端起枪杆掉头对准了表舅。表舅早已猜到会遇到此情形,此时他手中已经抓起了一大把雪花,在两杆枪头对准自己的时候,他伸手将那一把雪花洒在了两人面前。就在两人被雪花遮去视线的时候,表舅拉开枪杆上的保险栓,朝着两人的胸膛各自开了一枪。
当两人应声倒地之后,表舅上前将中枪斜躺在雪地里的同乡拉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除了腿部之外,同乡的肚子上也中了一枪。表舅见状不敢懈怠,连忙将他从地里扶起来,准备往背上扛。正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步枪拖动时,刺刀在雪上滑动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可已经晚了,那鬼子扣动扳机,子弹从他左边小腿的肌肉上划过,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顺势就坐倒在雪地里。
表舅气愤不已,捡起枪一瘸一拐地上前,将枪口稳稳地对准鬼子的眉心,连开了好几枪,鲜血和脑浆将周围的一圈雪地染红了色。
表舅泄愤地将枪甩回到后背,然后将同乡扶起来背在背上缓慢前行。
这大雪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地面上的雪越积越厚,一脚下去就很难拔出来。又因为表舅的腿部受了伤,走起路来十分不便,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慢慢地,天色黑下来,视线里雪地的颜色变得不再刺眼,整个白色的山体渐渐被黑夜吞噬。如果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在雪地里是很容易走错方向的。于是,表舅加快了速度,想赶在黑夜完全侵占整个山头之前,找到可以下山的路。
表舅这样想着,速度不断加快。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之后,他才发现了不对劲。自己身上明明背着身负重伤的同乡,可走起路来却十分轻快,好像背上什么也没有似的。表舅轻轻耸了耸肩,背上的同乡似乎完全变成了一堆空气,表舅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一丁点他的重量。
这样疑惑着,表舅轻轻将同乡放了下来,刚一转过身,表舅就惊呆了,他刚才走过的那段路程中竟然有三只脚印,那脚印印得很深,可也正在被天上飘下来的鹅毛大雪覆盖。表舅上前去,比对了一下那一排脚印,其中有两只是一对,正好是自己的脚。那另外一只左脚的脚印是……
表舅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大雪,就是渐渐沉下来的黑夜。表舅听着呼呼的寒风,不自觉地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他连忙转身将地上的同乡拉起来,背上后背,然后继续赶路。
又走了很长一段之后,他缓缓回头,只见那第三只脚印还在跟着自己。他走一步,那脚印就多出一只。表舅再次弯腰仔细地看着那排脚印,这时他才发现那排脚印不是三只,而是四只,只是其中一只右脚脚印非常浅,很快就被飘下来的雪花所掩盖。
看到这里,表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同乡那只受伤的右腿上。表舅在脑子里描绘了一幅伤了腿的人走路一瘸一拐的画面,这一瘸一拐之间,双脚发力不均,正好就能在雪地里印出那一深一浅的脚印来。
这多出来的两只脚印是同乡留下的?可同乡一路上都被自己背在背上啊,不可能双脚沾地的。这时,表舅回想起之前背着同乡丝毫都感觉不到他重量的事情。于是,他提心吊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同乡身上,缓缓朝他移动过去,伸手推了推他,并不见反应。表舅伸出手指探到同乡的鼻前,这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意思是说这同乡死了?表舅背着的是一具尸体?”曾银贵睁大了眼睛,两撇浓黑的眉毛却因为疑惑凑到了一起。
罗琪斜嘴一笑:“尸体不是比活人更重吗?”
“他背着的的确是尸体,不过他的同乡死后灵魂出窍,跟在他后面帮忙抬着那具尸体。”李伟因为过度寒冷,在旁边跺了跺脚。
他的话让爷爷突然感觉面前这片雪地有些怪异,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脑子里浮现出那幅“人背尸体鬼帮忙”的画面,脊背都有些发凉。
爷爷发愣之际,身边莫晚伸手拐了他的胳膊一下。爷爷回过神来,见莫晚朝他使了个眼色。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爷爷看到了张七。
“张七这个崽儿真是个打不死的蟑螂!”爷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几人听见这话,都纷纷从地上站起身来,朝着爷爷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张七正一瘸一拐地朝着几人走来。当他不断靠近几人,几人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兴奋变成了疑惑。爷爷也蹙起了眉头,因为他也看见,从远处走来的除了张七,还有另外一人,那是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衣,留着一头白色长发,身体瘦长,几乎和飞舞的雪花一个颜色。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走到人群面前,张七头也不抬地说道。
看着他身后的女孩,曾银贵第一个开口发问:“这个姑娘是?”
“她叫雪儿,是她带我回来的。”说到这女孩的名字,张七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爷爷的目光扫过那个女孩,她这一身的白色与常人大相径庭。这是一种患有疾病的表现,爷爷曾经遇到过患有这种病的人。据说西方的洋人医生称这种病为白化病,整个身子的所有部位都呈现白色,像一只女鬼。不过面前的雪儿倒没有让爷爷将她与女鬼联系到一起,她和雪花一样,是纯洁的、干净的,除了透亮的白色之外的任何异色落在她身上都会感觉玷污了她。
当爷爷收回目光的时候,他注意到身边的莫晚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责备的意思,让爷爷不自觉地尴尬起来:“咋,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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