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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者:平妖二十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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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桫椤是什么?
  这玩意又称之“树蕨”,这玩意儿生于林下或溪边荫地,产于我国大陆的藏边、黔州赤水一带,在尼泊尔、印度锡金、不丹、印度、缅甸、泰国、越南、菲律宾及日本南部也有分布。
  它的茎干高达6米或更高,直径一二十厘米,是国家一级保护的濒危植物,有“活化石”之称。
  这样的东西,我只在书上有见到过,没想到还能够在这里见到。
  这儿离赤水,可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大量低矮的灌木林和蕨类植物充斥了整个黑风沟的地表世界,再加上上方的枝干遮掩,使得这沟底下的光线有些弱。
  即便是光线很好的天气,这沟底之下,也是一片昏暗。
  而这昏暗之中,又藏着无数虫子的鸣叫,在更远处,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彼此交汇,显得格外有活力。
  当然,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充满了危险。
  有一条小溪,在植物掩映的绿色之中出现。
  溪边,有一条小道。
  那蔡月娘仿佛有人指引一般,顺着那条道路往前走,我们跟在后面,她浑然不觉,而因为相隔得并不是很远,我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算不上很浓郁,却很是凛冽的香气。
  它像兰花,或者桂花,让人心神舒畅。
  我发现,正是因为这种香味的存在,使得那些隐藏在绿色藤蔓和蕨类植物下方的种种危险存在,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好几次,我都瞧见草丛中潜伏着一条或者黑色、或者赤红色的毒蛇。
  这些毒蛇充满了进攻性,仿佛随时都要弹射出来,咬你一口,然而当闻到这股香味之后,整个身子居然都放松了下来,没有摆出任何进攻的意图来。
  瞧见这情况,我忍不住说道:“难道,真的有山神?”
  小虎瞪着一双眼睛,苦大仇深地说道:“就算是,胆敢打月娘的主意,我就要跟它拼个你死我活。”
  他有着年少人所独有的锐气,不过我担心他强硬过头,坏了事,赶忙跟他说道:“你一会儿别乱来,要是真的出现什么事情,你让我们来处理,等到你觉得不符合你的期望,到时候你再行动,可以么?”
  小虎点头,说行,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蛮干的。
  我们跟着蔡月娘一直往前走,这天是晴天,头顶上出了太阳来,然而在这沟底之下,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太阳光的温暖。
  飕飕的凉风,让我感觉好像是直接抵达了寒冬腊月的天气。
  如此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小溪汇聚,前面出现了一条宽约七八米的河流。
  这河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蔡月娘像是中了邪一样,即便是有河流挡在前面,不知深浅,也阻止不了她前行的脚步,眼看着她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准备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渡河时,小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将即将下河的蔡月娘给一把抱住,然后把她往回拖去。
  蔡月娘这时方才发现身旁有人,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
  小虎一边拉扯,一边说道:“月娘,是我,我是虎子啊,你还记得不?我以前给你用芭蕉叶编过蝗虫玩具,你可喜欢了,你还记得不?”
  蔡月娘仿佛这时才认出了小虎,点头,说哦,你是罗小虎。
  小虎激动地点头,说对,是我。
  蔡月娘反倒是一脸平静,说罗小虎,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我跟你讲,我现在是神的女人了,它爱我,我也爱它,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你走吧,不要再纠缠我了。
  她说这话,十分绝情,脸上的表情也冰冷如霜,小虎听到,如遭雷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蔡月娘的脚上很是古怪地一扭,紧接着整个人都摔倒在了河边草地上去。
  她开始往河边滑去。
  那不是主观意识上的,而是被人绑住了右脚脚踝,然后将她给拉扯进了河水里面去。
  小虎本来还在思考蔡月娘话语里面的决绝,此刻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住了蔡月娘的双手。
  然而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蔡月娘往河里面死命拉去。
  即便是有小虎帮忙拉着,蔡月娘的身体,也是一点儿、一点儿地往河里面挪去,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赶到了。
  这时的我,已经从腰间将那软金索抽将出来,让它变硬之后,恶狠狠地砸在了河水之中去。
  这一棒砸下,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河水,突然一下就晃荡起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里浮现出来,这玩意头宽大于头长,吻端圆,吻棱显著,颊部向外侧倾斜,鼻间距略小于眼间距,上眼睑宽、略大于眼间距,鼓膜显著,椭圆形。
  抛开这些专业描述,简单来讲,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头体型足有小汽车大小的……
  癞蛤蟆!


正文 苗疆诡事第二十二章 候漠单手断水流,马一岙田间劳
  我这一棒子,正好砸在了那癞蛤蟆的舌头上面,痛得那畜生哇哇大叫,收回了缠在月娘脚踝上面的舌头。
  与此同时,它浮出了河面,那一对如灯笼般巨大的眼睛,放出了精光来,瞪着我。
  下一秒,整个河面变得不再平静。
  无数拳头大、足球大甚至有半人大的黑绿色癞蛤蟆,从水面之下浮现出来,一同发出了“哇、哇”的叫声,将整个这一片大河都给充斥了去,让人头皮发麻起来。
  没有了拉扯,小虎将月娘拉到了河岸边儿上,将她往后推,然后大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要嫁给的神?”
  月娘即便是刚刚从死亡线中挣脱出来,却也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平静地说道:“它?只不过是神的看门狗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虎说:“可它想把你给吃了。”
  月娘依旧平淡,说你放心,神会惩罚它的,它的报应,迟早都会来临。
  我听着两人争执,忍不住出声说道:“如果你的神能够惩罚它,那就让它快一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没有等我说完,那些水下蟾蜍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随着那巨大的癞蛤蟆一声啼叫,满河的蟾蜍都开始朝着我们这边奋力游来,有的到了河滩上,然后纵身一跃,朝着我们这边跳跃而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是张开嘴巴,从里面喷溅出一些黑色的液体来。
  而这些液体落在地面上,便有腾腾黑烟冒起。
  烟里有毒。
  这些玩意,绝对不是寻常的癞蛤蟆和蟾蜍,因为它们除了一样长得丑陋之外,还具有十分强烈的毒性,从这一点上来说,它们就已经是十分恐怖的了。
  因为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面对这样的场面,我多少还是稳得住心思的。
  软金索长棍在手,我毫无畏惧,那癞蛤蟆飞跃而来,我就如同打棒球一样,猛然一棍子挥去,将那癞蛤蟆打得很远。
  砰、砰、砰……
  一连击飞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癞蛤蟆,突然间我头顶上的天空陡然一黯。
  天地都被遮挡。
  我抬起头来,瞧见河中那最为巨大的癞蛤蟆,居然从中跃起,猛然腾身于半空之中,然后呈鹰扑之势,朝着我们这边凌压而来。
  我对后面的众人大声喊道:“快走。”
  催促着人走,我却并不逃避,而是将手中的长棍高高举起,然后猛然一跃,硬生生地怼了上去。
  砰!
  长棍重重地戳在了那如同小汽车一般巨大的蛤蟆身上,它那白色的肚皮看似柔软,却坚韧得如同橡胶一样,长棍戳中,却望着旁边滑落而去,根本无法着力其中。
  但我在那一刹那,将全身的妖力陡然集中,喷薄而出,再无顾忌。
  随后那癞蛤蟆给我挑开,当我落地下来的时候,那癞蛤蟆“噗通”一声,落到了河水里去。
  它仿佛是受到了重创,落水之后,没有再浮现,而是沉入水里。
  与它一起的,是那些子子孙孙,居然也在同时消退,全部都沉入了水底,没多一会儿,原本热闹非凡、蛙声一片的河面,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它仿佛一条玉带般,横呈在我们的面前。
  呼、呼……
  我将那巨大的癞蛤蟆赶走之后,落在地上,因为用力过度,全身有些酸麻,不断地喘着气,回想起来,有些后怕。
  那畜生,很恐怖。
  楚小兔冲上前来扶住了,对我说道:“没事吧?”
  我摇头,说还好。
  楚小兔冲着我眨眼睛,说你刚才的表现,很棒呢——想不到,平日里温温吞吞的你,居然会有这么超卓的表现,帅呆了呢。
  我苦笑,说我平日里,温温吞吞的?
  楚小兔放开了我,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说对呀,你不知道么?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
  她走开去,而这个时候,月娘又要往前走,准备下河,小虎赶忙拉住她,说月娘,你疯了么?那些蛤蟆刚下水,一定藏在水底,准备使阴招呢,这太危险了啊……
  蔡月娘却不管,而是固执地说道:“它已经得到了神的惩罚,应该不会再敢动歪脑子。”
  我伸出软金索长棍,拦住了她,说你脑子坏了,眼睛也瞎了?刚才明明是我打退了那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好吧?
  月娘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副神棍的表情,指着天:“一切都是天意,你刚才的行为,也是神指使的。”
  说完这话,她继续向前。
  小虎终究是少年人,有些慌,感觉拉不住月娘,便求教我:“侯哥,这该怎么办?拦也拦不住啊?”
  我瞧见那月娘像是中邪了一般,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
  我举重若轻地往下一砸。
  砰!
  执拗的月娘后脑勺给我敲了一棍,双眼翻白,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去。
  小虎没有预料到我会对月娘动手,下意识地抱住月娘,然后怒声对我大叫:“你干嘛?”
  我指着昏迷过去的月娘,说喏,这就是办法啊。
  瞧见月娘只是昏迷,并没有受到别的任何伤害,小虎这才放松下来,转怒为喜,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别跟疯子讲道理。
  小虎原本对我并不太友好,这会儿终于折服了,说道:“侯哥,厉害还是你厉害。”
  表达完了敬佩之情,他又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试探性地问道:“要不,你先带着她离开?”
  小虎摇头,说我就算是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她的精神恍惚,性情大变,终究还是会回来的——我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啊……
  旁边的楚小兔帮忙出主意:“听说落花洞女都是未婚的,要不然你给她来一发,改变这个条件?”
  小虎连忙摇头,说不行,这怎么行?
  我说你不行?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帮下忙?
  小虎羞恼,说什么叫做我不行?别看我小,我什么都可以了——我指的是这损招不行,你们说的,是被神盯上之前的条件,而月娘她现在,已经成了落花洞女,她自己的心也嫁给了神,如果我现在将她给玷污了,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为神守节,想尽办法去自杀的……
  我听他说完,开口说道:“那我们就另外找路,绕开这条河。”
  小虎说黑水河横贯沟底,此处一样,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绕不过去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头突然一动,走向了河边去。
  楚小兔叫住我,说那帮癞蛤蟆睚眦必报,想必还蹲在水底里,准备阴人呢,你小心一点啊……
  听到这关怀的话语,我点头,笑了笑,然后将右手手掌,放在了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中。
  一股碧绿荡漾的青光,从我的手掌心处浮现出来。
  随后它迅速蔓延,落到了对面去。
  紧接着,让人惊讶万分的事情出现了,这七八米宽的河面突然从中截断,裂出了一条宽约一米五的道路来。
  河底之下,满是泥沙和鹅卵石,甚至水草和几头来不及撤离的癞蛤蟆。
  整条河,突然断成了两截。
  这情形让众人都为之诧异,而我则催促道:“行了,别傻呆着了,赶紧过河。”
  楚小兔回过神来,推了一把小虎,而小虎赶忙将月娘背在了身上,从我身边走过,下到了那条突然出现的河底道路去,朝着对岸走去。
  七八米的距离,对于河水算宽,但步行来说,几步走过,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我待两人走过,也走入其中。
  这时水道不再,但所有的河水碰见我的时候,都自动地让开了去,不敢靠近而来。
  我感觉到了那头巨大癞蛤蟆就在附近潜伏着,但它瞧见了这神奇一幕,终究还是给吓到了,迟迟不敢动弹。
  我们过了河,楚小兔立刻冲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胳膊,使劲儿晃,然后激动地说道:“天啊,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居然把整个河水都给截断了?这个,也太神奇了吧?”
  我平静地笑着,说小手段而已,继续走吧。
  我们继续向前,林子越发茂密,在黑暗之处,的确时不时地冒出一些古怪的嚎叫来,像极了小虎之前提过的野狼。
  我将软金索收回,走在最前面,小心防范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间前面的空间一转,树林变得稀疏,而林间树下,居然出现了田垄,随后我瞧见更远处,居然有高高低低的村落出现。
  我看着远处的那些吊脚楼,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坨弄寨子到了。
  望着远处的寨子,我突然间寨门口一处田垄上劳作的人影有些熟悉,快步走上前去,却瞧见光着上身的马一岙,正挥舞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着。
  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还是走过去,喊道:“马兄,马兄,你在干嘛?”
  马一岙抬起头来,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密集的汗珠,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叫我吗?你是谁?”


正文 苗疆诡事第二十三章 马兄失魂
  瞧见这个因为劳作而满脸通红,一身臭汗的男子,还有他的回话,让我突然间有一种错觉。
  我面前的这人,难道是马一岙的兄弟,又或者亲戚?
  不过他那颇具辨识度的两撇胡子,还是将我所有的猜测都给打消了去。
  这就是马一岙。
  我看着他,说马兄,你到底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马一岙拄着锄头,疑惑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我么?你怎么知道我姓马?”
  我有点儿恼了,说我不但知道你姓马,而且还知道你叫马一岙。
  他咧嘴笑了,很像是我刚开始见到王虎时候的傻样。
  傻大个儿。
  瞧见这个,我心里有些发虚,果然,随后马一岙开心地说道:“这你就猜错了,我叫做马九,可不叫什么马妙。嘿嘿嘿,你总算是猜错了吧……”
  瞧见他开心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我有点儿难过。
  因为此时此刻的我,终于发现,他并没有在装。
  他是真的傻了。
  又或者,他失忆了,被人控制了。
  就在我脸色铁青的时候,楚小兔走了过来,对我说道:“这就是你要找的朋友?”
  我点头,说对。
  马一岙瞧见我身旁的美女,竟然有点儿害羞,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完全不像是之前那老司机的模样。
  我瞧见他脸上长出来的络腮胡,知道他应该是沦陷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抓着他的胳膊,然后说道:“马兄,我们走吧。”
  我当时的情绪有点儿激动,因为这个几乎算得上是我人生偶像的男人,居然像个傻子一样。
  这是我难以容忍的事情。
  然而马一岙给我抓住了胳膊,下意识地就反抗了起来。
  他一边使劲儿扭,一边大声喊道:“救命了,有坏人,有坏人啊,大嬢孃、二嬢孃、三嬢孃,有坏人要抓我。”
  他的力量很强,我感觉得到他的修为还在,只不过因为心智缺失的缘故,没有方法将劲气凝聚起来,所以被我牢牢锁住,而楚小兔很是紧张地对我说道:“侯子,你别乱来啊,会出事的。”
  小虎也很紧张,说来人啦,你住手,别闹得一团糟。
  我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朝着村子望去,却瞧见有一群人,还有几个庞大的黑影子,从远处匆匆赶来。
  等走近一些,我发现人是女人,不过看上去年纪都挺大的,差不多有五六十岁,更老的仿佛已经到了耋耄之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和沟壑。
  而那黑影就恐怖了,居然是几头身型巨大的大熊猫。
  这大熊猫可不是电视上那种憨态可掬、萌萌的圆滚滚,每一个的身高都超过两米。
  它们一样是黑白色,胖乎乎的,如同移动的肉山,但那脸显得满是肌肉,裂开嘴,牙齿尖锐锋寒,爪子也是黑乎乎的,每一根指尖都如同匕首一样修长而锋利,看上去仿佛能够生撕猛虎一般。
  我可以肯定,这样的圆滚滚倘若是放在动物园里去,每一个看过的小朋友,估计都会发誓再也不会来了。
  因为,这真的是太吓人了。
  杀气十足。
  瞧见这几头恐怖的大熊猫跟着那一群老女人走上前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而旁边的楚小兔则低声说道:“没有想到,传说中绝种了的食铁兽,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食铁兽?”
  “食铁兽也是大熊猫的另外一种称呼,不过是远古的野生大熊猫种,这东西每一个成年的兽类,都长得极为粗壮,力大无穷,什么虎豹财狼,在它跟前完全不够看,一掌就能拍碎天灵盖,传说当年蚩尤出山,去跟黄帝打仗的时候,就是骑着这玩意儿。”
  食铁兽,等于大熊猫?
  如果在之前的时候,有人跟我说吊炸天的蚩尤大神骑着一头大熊猫,却跟黄帝干架,我估计会捧腹大笑。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不认为是在开玩笑。
  因为,这——一、二、三、四……总共四头身型恐怖、肥肉堆积的大熊猫走到跟前来的时候,让我都有一种近乎于窒息的感觉。
  这是猛兽所带来的特有压迫力,即便是我,都感觉到呼吸不畅。
  我下意识地放开了马一岙,而他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就朝着前面那一帮老女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跑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跟前,委屈地喊道:“大嬢孃,这个人欺负我,要抓我走。”
  说罢,他躲在了一群穿着蓝色土布衣服的老妇人身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一群人走到了我们跟前来,那领头的老妇人睁开满是眼屎的眼眶,用那浑浊的眼球打量了一会儿我,方才说道:“小伙子,你认识我们家的马九儿?”
  我当时也有些恼了,即便是对方气势惊人,但也没有示弱,开口说道:“他不叫马九,而是叫做马一岙。”
  老妇人点头,说哦,原来如此。
  她居然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而是对身后的马一岙解释道:“以前我们不知道你的名字,就随意叫了你马九儿,现在既然你朋友找上门来了,告诉了我们你的名字,那以后我们就叫你马一岙吧。”
  马一岙听了反而生气,嘟着嘴,说不,马一岙多拗口啊,不好听,我喜欢叫马九——马九、马九、马九……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嘴生气,老妇人一脸溺爱地看着他,摇头苦笑。
  她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你的朋友前些天的时候,被我们在坨弄死地附近发现了;他受了伤,又懵懵懂懂,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便擅自做主,将他接到了这里来养伤,没想到他对这里很喜欢,也爱和我们这些老婆子待在一块儿……”
  我听完她的说法,敌意消退,问道:“您们这儿,不是坨弄寨?”
  老妇人点头,说对呀,我们这儿叫做呆贵村。
  我说那坨弄寨在哪里?
  老妇人指着东北的方向,说你看到那边的高山没有,翻过那山,走到后面的林道,差不多几里地的沼泽之后,就到了坨弄寨——你是准备去那儿么?不行,不行,那里很可怕的,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到处都是讨命的厉鬼,还有无数的鬼打墙,但凡走进去,基本上就不可能活着离开。你朋友能够保住一条性命,算是很幸运了。
  我很是着急,说那现在怎么办?
  老妇人说他这种情况,应该是丢了魂,三魂七魄,任何一样东西丢了,就会失忆,如果丢得多了,就会变成傻子,甚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满脸惶然的马一岙,感觉他这模样,跟傻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说能不能把魂招回来呢?
  老妇人点头,说这个是可行的,不过需要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有一个老嬢孃,最擅长这事儿,不过她出门采药去了,过两天回来,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两天吧。趁这段时间,你跟马九……哦,错了,错了,他叫什么来着?
  我说马一岙。
  老妇人点头,说对,马一岙,你跟小马多熟悉熟悉,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自己就清醒过来。
  我听完,十分感激地道谢,说多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了。
  老妇人摆手,说没事的,我们呆贵村太封闭了,很少来外人,外面的谣言也多,但其实我们还是挺热情的——对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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