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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内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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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眼镜。
刹那间,阿涅看起来老了快二十岁,活像个六十岁的老头。他眯着眼,半皱着眉,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刻几倍,加上上唇微张,稍稍露出门牙,两边的法令纹更教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我去去就回。”阿涅换上一把低沉的声线,对阿恰说道,然后离开车厢。阿怡猛然想起,阿涅昨天说过他曾乔装跟踪杜紫渝,大概就是用类似的技巧。''
阿怡回头望向二号萤幕,看到阿涅正走进餐厅,可是镜头拍不到餐厅里的情形。就在她正要纳闷的时候,笔电萤幕上一个摇摇晃晃的视窗画面抓住她的注意,细心一看,才察觉视窗里映着、带点古风的棕色木制柜台正是狮子山餐厅里的环境——阿涅身上带着一个隐蔽式摄影机。
“先生,一位吗?”
笔电喇叭传出声音,阿怡从画面确认那句话来自餐厅服务生。
“啊呀,我想买外带哪。”
就在阿涅说出这句话时,镜头转到左方——阿恰看到,坐在角落的正是杜紫渝。
“先生想点什么?”
“哎哟,你们有没有三明治啊?”
“三明治啊,我们有这几款。”
“不好意思哪,我眼不好,看不到菜单……”
就在阿涅跟服务生一答一合之际,画面里的杜紫渝忽然抬头,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阿怡瞧向旁边,才发现工作台上的手机和那台导什么扩音器都不见了。
“……那茄牛治32就好了啦。”
“好的,一客茄牛治,二十八元。”
阿怡几乎没听到画面外阿涅和服务生的对话,她只盯着杜紫渝。纵使阿涅身上的摄影机拍得不够清晰,但她也看得出杜紫渝脸上的表情已由紧张转为惊惶。杜紫渝一时望向前方的一对情侣,一时定睛瞧着邻桌的男生,就像他们是厉鬼恶魔似的,正伺机勾魂夺魄。阿怡此刻明白阿涅这招的可怕之处——假如杜紫渝够清醒,察sJnL自己听到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大抵会以为自己疯了。昨晚的骚扰电话没错不过是一场胡闹,但就如阿涅所说,那只是引子,现在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杀着。
“先生,你的茄牛治。”十分钟后,喇叭传来这一句。
“谢啦。可以给我几张纸餐巾吗?”
画面中一名服务生刚为杜紫渝送上一盘意大利面,然而杜紫渝在服务生离开后仍没有碰餐具,继续打量其他人。接下来发生的事十分急促,忽然间,杜紫渝按着餐桌站起,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面容扭曲。她边环顾四方边走到柜台。丢下一张纸钞,头也不回冲出教厅。“小姐?小姐!”
阿怡望向另,台萤幕,看到杜紫渝逃出餐厅后,在路上狂奔,很快便离开镜头范围。与此同时,阿涅大力的开门,将装一盒的胶袋丢到工作台上,二话不说挤回一座,开车追上去。
杜紫渝回家后,阿涅和阿怡再次来到她家附近,个停车位守候。阿恰想杜紫渝差不多要崩溃了——她看到对方回家后发疯似的将所有电灯和电视打开,再一头躲进被窝之内。
“看,我没骗你吧。多有效。”阿涅一边脱下乔装的衣服,边说。
“嗯……嗯。”阿怡不知道如何回应。阿涅再次令她眼界大开,可是她不甘愿称赞这个男人。
“这是前菜,”阿涅用湿纸巾抹去眼眉和下巴上的白涂料,“明天便是主菜。”
“明天?”
“杜紫渝的反应比我想像中大,既然如此,为免夜长梦多,明天我便会走最后一步。你喜欢的话可以留在这儿继续欣赏杜紫渝这样子,但换作我的话,今晚便回家好好睡一觉,留点精神明晚看结局。”阿涅说罢,打开餐盒取出三明治,咬了一口。“这家蟹厅的三明治附带薯
32。即番茄加《(838。1》80三明治。
条,不错。可惜没有番茄酱。”
由于阿恰昨晚只在车上断断续续的睡了几小时,今天又在图书馆劳动了一整天,身体十分疲累,只是精神上知道这是替小雯报仇的关键时刻,才凭着意志前来观看杜紫渝接受制裁。听到阿涅的说法,她便决定先回家,准备翌日进行最终复仇。
然而这晚阿怡睡得不好。她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不安,半夜好几次转醒。杜紫渝惊恐的样子不时浮现脑海,而那张脸孔却不时从杜紫渝变成小雯的。难过、愤怒、惊惧的情绪交替袭来,到她完全清醒时,已是早上八点,临近上班时间。
“阿恰,你这几天还好吗?”午休时,在图书馆的休息室里Wendy对阿怡问道。“我看你好像很累似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有心了。只是这几天有点私事要处理……”阿恰勉强露出笑容。“明天开始应该会好起来了。”
“哦……”Wendy搔搔头发,说:“没事就好,我看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有点担心啦。上个月你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怕你遇上什么大难题。别怪我鸡婆,要是我能帮忙的就告诉我,就算要借钱也无问题……”
“……谢谢啦。”
因为Wendy的话,阿怡不禁反思——过了今天事情就真的了结吗?或者该问的是,即使复仇成功,她心里的那根刺就能拔掉,重拾昔日的平静生活吗?
阿恰不敢想下去。事到如今,已无回头的选择。
晚上七点,阿怡压下心里的忐忑,再度踏足广播道。这天阿涅将车子停在杜紫渝家楼下不远处,跟大厦入口相距不过三十公尺,但由于路边种着几棵大树,停在树荫下的厢型车也不甚显眼。当阿怡步近车子,车门再一次提前滑开,只是探头出来的阿涅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他正在讲电话。他示意阿恰坐到之前坐惯的座位上,自顾自地离开车厢,带上车门。阿怡本来有点好奇阿涅在跟谁谈话——她不知道是不是又有突发情况——但当她转头看到墙上的监视萤幕后,她便无法移开视线。
她没想到杜紫渝会变成这副模样。
阿怡独自待在车里,仔细瞧着萤幕中颓然乏力、沮丧失神的杜紫渝。画面中的杜紫渝坐立不安,一时站起来在房间中踱步,一时坐在电脑前惘然地盯着萤幕,有时又焦灼地拾起手机,按动几下后,用力丢到一旁。她蹲坐在椅子上时身子摇晃,神态恍惚,目光空洞,乍看还会以为是患上精神病的病人。阿怡留意到杜紫渝双臂震颤,只是她不知道那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抑或两者皆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杜紫渝正陷入严重的焦虑不安,加上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孔,她知道对方昨晚睡得不好,甚至没有睡过。
昨天的诡计竟然如此有效——阿怡暗忖。数天前在同一个萤幕上,她看到杜紫渝像个普通女孩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没想到才不过几天便落得这凄惨下场。本来,阿怡以为看到杜紫偷这副德行会令她感到痛快,但实际目睹时却没有丝毫快感。阿怡心底的愁苦与抑磨没有消退,而她更隐隐听到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你以为复仇的果实真的甜美吗?”
——不,我不是为了痛快才决定复仇,我只是要为小雯讨回公道……
“啪。”
阿涅打开车门的声音打断阿怡的思绪。他刚跟鸭记通完电话,吩咐对方继续留意施仲南的手机通讯——他们在施仲南的手机上,同样使用了Masque Attack。
“阿涅,你说……今晚便会完结了?”阿涅甫坐下阿怡便问道。
“对,今晚便会完结。”阿涅打了个呵欠,满不在乎地回答。
阿怡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杜紫渝今晚便会自杀。事实上,看到杜紫渝现在的容貌神情后,阿恰觉得这女生突然拔出刀子自刎也并不稀奇,毕竟“绝望”两个字就挂在对方的脸上。
“你做了什么,令她一天之内变成这模样?”阿怡察觉到,杜紫渝不会单单因为幻听而落胆至此。
“没什么,就只是往她的‘软肋’狠狠刺下去。”
阿涅将笔电挪到阿怡面前。视窗里依然是花生讨论区上那条伪造的讨论串,但回应数比昨天增加了几倍。最先抓住眼球的,是回应中有杜紫渝兄长的照片,而阿怡仔细阅读内文后,更感到无比惊讶。
“这、这篇新闻也是假的吧?”阿怡读到题为“瞥方拘捕男子;涉嫌盗取大量学生资料”的一篇回应时问道。
“当然。”阿涅伸手按下笔电的触控板。“我连新闻网站的假页面都弄好了,即使杜紫渝点进连结也不会露馅。”
“你伪造这种罪名,杜紫渝会信以为真吗?”
“什么伪造罪名?被捕一事虽假,但罪行是真的啊。”阿涅皱皱眉。“之前不就给你看过吗??!_…
“你是指杜紫渝在图书馆用那什么充电器偷取那张拍到小IK的照片?”
“不啦,我是指这个啊。”
阿涅递上平板,上面显示着阿怡曾看过的通讯纪录。
………你有没有将我给你的其他播案放在同一个硬碟?那些播案曝光,我们就完了!
——哪些档案?
——就是你叫我在学校偷偷搜集的资料啊!其他同学手机中的照片、通讯录、简讯之类的备份档啊!假如有人在花生公开你的身份,你还可以用什么电脑时钟慢了一天做借口,但万一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确认你和区雅雯不是毫不相识的陌路人,那我们就脱不了罪啊M:
“难得杜紫渝主动透露这种黄金情报,我自然不会放过。”阿涅露出贼笑。
“你拿到这些档案?”
“没有。”阿涅摊摊手。“拿来也没有意思,反正我知道她将偷来的资料拷贝给了兄长,那就足够让我大做文章。我只要以zerool的身份胡扯什么‘那是学生的隐私’、‘有不能公开的照片’之类,杜紫渝便会对号入座。就算我写的东西细节上跟她偷来的资料不符,判断力低下的她才不会想到我只是虚张声势,只以为自己错过了那些细节。”
“你又怎么拿到她哥的这张照片?这不像是侦探社的偷拍照……”阿恰瞄了笔电一眼,再问道。
“我不就说过,我在杜紫渝手机上安装了伪冒的LINE;连她过往的通讯纪录都到手了嘛。那张照片是她拍的,她用rINE传给兄长,我自然能拿到了。做到这地步,杜紫渝铁定不会怀疑网络上的种种全是假话。”
“可是,这就是杜紫渝的弱点??”阿怡有点不解。“即使她以为亲兄被捕,害她心烦意乱,也不可能令她自寻短见吧?”
“人啊,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放弃生命。”阿涅换上严肃的语气,说:“第一种很常见,就是承受很大的痛苦。也许是肉体上的痛——例如癌症病患——又或者是精神上的痛,像抑郁症之类。自杀的动机可能是逃避痛苦,也可能是以死控诉,期望自己的死能令他人产生愧疚之心。严格来说,这是非理性的手段。”
“世上有理性的自杀吗??”
“有,就是牺牲自我来达成某目的。客观上不一定理性,但从自杀者角度来看,是一种合理的决定。这就是第二种情况。”阿涅瞟了阿怡一眼。“假如现在你和妹妹被困火场,身边只有一副氧气筒,你会自己使用还是让妹妹用?”
阿涅的话叫阿怡心里一沉。如果能换回小雯的将来,她恨不得自己当天能代替妹妹,从二十二楼的家里跃出窗外。
“我说过我不会逼杜紫渝自杀。我要她理性地选择,由她自己决定了不了结性命,所以我不会容许她单纯为了逃避痛苦而自戕,而是要她明确地、清晰地面对死亡的恐惧,体会放弃生命的一刻所带来的绝望感,并且理解到这是出于自我意识、是自由意志下的结果,不是和稀泥、半吊子随便一了百了的胡闹死法。”阿涅顿了顿,再说:“可是我不是什么善人,既然这是一场复仇,就自然要制造对她不利的条件。”
阿涅拉动笔电画面,展示出假讨论串中一则稍长的回应。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依我看,这家伙很容易脱罪。他没有主动发放手上的资料,那
是zesol用不正当方法取得的,换言之,就算警察在他的电脑找到档案,他亦可以用相同的借口开脱,说是从网上找到的:::
“我要杜紫渝相信,她是危害兄长的关键一环。我利用他们的疏离关系,引导她得出‘只要警察没找上她’哥哥就有机会脱罪,的荒谬结论。这固然不是事实,但只要她误以为这是事实便行。而待会我会让杜紫渝看到这则留言……”
阿涅按下键盘,萤幕上亮出新的视窗,上面有一段文字。
我认识被捕的男人,他是我的同事,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有内幕可以爆:他提过他有一个中学生妹妹,我曾碰见过他们在一起。我记得他妹妹穿的校服,跟那个自杀女生的学校的很相似!我猜一定有关系!
“……这样子,杜紫渝便必须正视目前的两难——她自身的存在正危及兄长。她愈爱慕哥哥、愈顾虑对方的话,她就愈容易动摇。”
“你知道有人见过他们在,起?”阿怡指着那段文字,问道。
“不,那是胡扯的,但总之此刻杜紫渝相信是事实就行。”
“可是,就算她以为兄长会因自己入狱,那也不过是‘盗取隐私’这种小罪名啊?犯不著牺牲性命来——”
“假如是刑事案件,事情便会落在媒体的镁光灯之下,大众会详加审视。杜紫瑜担、L'的是兄长会因为你妹妹一事遭网络公审,空穴来风地将他标签成因爱生恨的变态,毁掉他的人生。在这个前提下,向警察和盘托出迫害你妹妹的真相也于事无补,‘自首’不会是选项之1。”阿涅打断阿怡的疑问。
阿怡渐渐理解这思考脉络。她很清楚被逼成为公众焦点有多大压力,而她知道煽动网民欺凌小雯的杜紫渝亦很清楚这点。
“加上这几天我们施计令她精神压力大增,她更容易钻牛角尖,将死亡视为可以解决问题的选项。”阿涅淡淡地说。“在情绪不稳、睡眠不足时听到喊着‘杀人凶手’的耳语,足以令人失去现实感——一个人身处貌似日常的异常环境之中,心智就很容易受影响。”
直到此刻,阿怡才真正明白之前那些骚扰电话、伪装幻听的用途。那些手段并非用来令杜紫渝受苦,而是要影响她的判断力,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迎接终极考验——“为了至爱的兄长,你愿不愿意牺牲?”
然而,有一件事阿怡并不知道,阿涅也无意详述。为了限制杜紫渝的思考方向,阿涅还下了另一道药引。
在杜紫渝阅读部落格留言的,便是阿涅。
在见过Rosalie;了解杜紫渝的家庭背景后,这次的计划已在阿涅脑海里成形,当天晚上他便在杜紫渝的部落格里以“小芳”之名写下这药引。他要杜紫渝重读那本小说,反复思量主人翁的心情,在她的潜意识里,植入“为他人自杀是合理的j这念头。他固然无法肯定这能否成功,但根据经验,他知道多做一重工夫有利无害。这不是什么催眠术或精神控制能力,不过就像广告,有时一句宣传口号、一幅商品图片,便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最终决定。
“好好观看杜紫渝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吧。”阿涅将座位的椅背向后调节,往后一仰,
一边撕开一条麦果棒的包装袋一边说。“这是你的复仇,你就有责任看到最后。”
接下来几小时里,阿怡默默地注视着萤幕,观察着生命之火逐渐熄灭的杜紫渝。阿涅罕有地给阿怡递过一条麦果棒,可是阿怡没有胃口,她的内心正翻腾着。即使恨不得手刃仇人,阿怡仍有一般人的良知,对夺去他人性命感到不安。人类能够想出邪恶的意念、说出歹毒的言语,但要正眼看待由它们衍生出来的残酷,大部分人却做不到。阿怡好几次想向阿涅提出先回家,着对方完事后再通知自己,然而阿涅那句“你有责任看到最后”就像咒语,绑住阿怡双腿,令她坐在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杜紫渝,无法向身边的复仇者提出要求。
晚上九点多,阿涅将那条“我认识被捕的男人”的回应更新至假网页上,读过留言的杜紫渝身上出现明显变化——阿怡看得出,纵使她依旧满脸愁苦,眼神却不再游移,嘴唇也不再震颤。阿恰仿佛觉得杜紫渝会突然打开窗子,从十楼飞堕街上,可是对方待在椅子上继续盯着萤幕,一个多钟头后仍没有动作。
“她……会继续这样子到什么时候?”阿恰问道。
“区小姐你真绝情,囚犯行刑前也有足够时间祈祷,你却连丁点时间也不愿给予。”阿涅狞笑一下。阿怡其实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难以忍受这种折腾,无止一等待叫她如坐针耗。
“我才——”
阿涅将工作台上的座台麦克风挪到阿怡眼前,打断对方的话。
“你等不及的话,可以亲手放下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
“你记得那台导向式扩音器吧?我有一架无人机配备了相同的装置,它现在透过打开了的窗户正对着杜紫渝。假如她再次听到‘幻听’,怂恿她为兄长牺牲,她大概会很、快、行动。”
眼前的黑色麦克风仿佛渗出一股寒气,那个红色按纽就像恶魔一样,正向阿恰招手。
阿怡有冲动一口气按下按纽,再次吐出几句“杀人凶手”或其他恶毒的话语,可是她的肩膀只能微微一颤,无法提起手指按下去。她不知道她提不起来的?是她的手臂、是她的勇气,抑或是那份行刑者的责任感。
“你想快点完事也好,反正我之后还要跟进一堆杂事,让你得到真正的复仇。”
阿恰愣了愣。
“真正的复仇?”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对付杜紫渝?”阿涅浅浅一笑,说。?“你试想一下,杜紫渝因为这原因自杀,自然不会留下遗书,而她今晚死后,我撤回所有无人机、消除一切入侵痕迹、还原她的手机程式,她的兄长便无从知道亲爱的妹妹自杀的原因。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妹妹,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而自己完全看不出端倪,他这辈子会懊恼得要命,后悔自己为什么在乎工作多于妹妹,即使将来飞黄腾达,也换不回妹妹一命——这对你来说不是最完美的复仇吗?”
阿恰大大吃一惊。她了解阿涅的用意后,赫然明白阿涅当初那句“保证满意”并不是空谈。他不止向杜紫渝报复,更大的目的是要复制阿怡的不幸,让杜紫渝的兄长承受。他了解阿怡受过的痛苦,而且深知这痛苦的精髓,再毫不留情地还诸始作俑者身上。阿恰在阿涅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黑暗气息,她几乎怀疑,面前这家伙是人类还是恶魔,她是不是像浮士德一样将灵魂卖了给梅菲斯特。
不,是“涅墨西斯l_I阿怡突然想到。阿涅人如s^&;就是罾叭的化身。
阿恰盯着麦克风,犹豫着该不该依身旁的复仇代理人所言,按下按钮,将身处悬崖边的杜紫渝轻推一把。她对到了这节骨眼自己仍然无法狠下心感到诧异,毕竟这几天她一直想致杜紫渝于死地。
“我……我该说什么?”阿怡将指尖放在按钮上,再次向阿涅问两天前问过的问题。“什么也可以,比如你最擅长的那句‘杀人凶手’,又或者‘你有勇气去死吗’、‘你这种人渣死不足惜,、‘是时候完成去年没做完的事,……”
阿恰听到阿涅引用杜紫渝寄给小雯的信件的内容,唤起她的恨意,加强了她行刑的动力。但她稍一定神,发觉有句话不太对。
“‘是时候完成去年没做完的事’?去年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大不了,”阿涅噘噘嘴,“就是杜紫渝自杀未遂而已。怂恿试过寻死的人再自杀并不困难?基本上你随便说些挑征的话都能成事。”
阿涅的话令阿怡僵住。
“她试过自杀?”
“对。”“你怎知道?”
“她割腕后留下疤痕了。”
阿怡转头紧盯登幕,可是无法在这种解析度下看清杜紫渝的手腕。
“你不用仔细看。”阿涅以不带感情的声调说:“这画面看不清的,更何况她穿了长袖衫。”“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穿长袖啊。”
“穿长袖就等于遮盖割腕疤痕吗?”阿怡以为阿涅再次戏弄她。
“不是她现在穿的。我说的是她在学校穿上了长袖毛衣。”
阿恰记起杜紫渝在图书馆的样子。
“那是为了掩饰身材才穿吧?女生都这样——”
“掩饰身材只要穿背心毛衣就行了,哪有女生在这种大暑天穿长袖毛衣?”阿涅打断阿恰的话。
“你不过是猜测!”
“区小姐,你认为我设定复仇计划前,不会先摸清楚目标的底细吗?”阿涅不屑地说。
“我第一次看到杜紫渝,已经九成肯定她有割腕自残或自杀的经验,也因此我能以此为借口,轻松地劈—口中S更多置,养能知道这种私密事,就只有当最#5学校社工嘛。”
“你从那菲佣身上探听到什么?”阿怡焦急地问道。
“去年五月某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有人疯狂地按杜宅门铃,大声地拍门。当天杜紫渝老爸有事夜归,家里只有Rosalie和杜紫渝,Rosalie便以为主人忘了带门匙,结果开门后却发现是杜紫渝的哥哥,对方二话不说冲进屋内。杜紫渝母亲出走后,杜紫渝不时要求Rosalie陪她跟兄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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