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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人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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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青灰为牢
我这招阴的体质还真不是盖的,一波才罢,又来一波。
小甜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有些愣神儿。
我低声跟她说:“咱绕过去,别往那儿看……”
已经拉着小甜从旁边绕了,艾蒿和其他杂草都到腰上那么深了,不过,草再深也好过跟那红衣女鬼直接打照面。
可是这个时候,那红衣女鬼竟缓缓地扭过头来,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太静了,我甚至能够听到她那脖子咯咯吱吱的声音。一身的白毛汗都下来了,不知咋的,我还下意识往那边瞅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叫我愣住了。
那是我妈,我没见过她,但在爷爷的床上见过她的遗体,小甜也见过。
似乎是看到了我在看她,她那脖子里咕咕噜噜地响,半晌才发出了一个字。
“阳……”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在看到我停下的时候,她喊着那个字,竟然掉泪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过,是两道血痕,看上去已经不恐怖了,反倒是叫我一阵心疼。
我突然想起爷爷的话,你妈是个好人,就算现在真变成了啥,她也不会害人。可是,这么多年了,她突然又回来,是为了啥?
“阳……”
我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没能答应出来,也没能喊出那个字。
或许是我不习惯,或许是我无法接受,或许是别的原因,我只能在心里对她说声对不起。
我带着小甜走了,我能够感觉到,妈一直在后边那棵树底下站着,她一直那么看着,就好像是母亲送走远行的儿子一样,盼着他能够回头看,哪怕是一眼。
走远了,小甜问我:“张阳,刚才你为啥不答应?”
我也不知道该咋回答,心里头很复杂,只是说:“不都说人鬼殊途吗,我要是答应了,对她对我可能都不好。”
“你这是借口,有时候,人跟鬼也没什么区别。”小甜说,这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她顿了顿继续说:“张阳,我觉得刚才要不是阿姨帮忙,我们现在还出不了树林子呢……”其实我也知道,那鬼火可能就是我妈,是她救了我和小甜。
直到这时,我才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可是,她已经不在那棵树下了。
我是她的儿子,在我还没有出生前她就没了,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和她相处过,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该把她的棺材给找回来!
带走她棺材的到底是谁,他们要她的棺材又是为了啥,我必须得查清楚。
想着这些,带着小甜已经进了村。
才到村口,就能看到王建国他家那边通火通明的,我估摸着是老烟杆去了,要不然就王家那些人的德性,早撒丫子跑路了,不会有人在那边守着。
我让小甜回家,准备自己把坟头碗送过去,就是不想她看见王孬蛋那孙子,怕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会不高兴。
可是,她很坚持,我也没法拒绝,就一块去了。
谁知道,在王建国家大门外头就碰见了王孬蛋。
不过,这回情况不一样,王孬蛋瞅见小甜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惊了。
他嘴里边就喊出一个字“鬼”,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过,这是在大门外头,也没其他人注意到。
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孬蛋能被吓成那个熊样?我问小甜,他咋了,小甜就是一笑,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做贼心虚。
院里那王建国还是被捆在树上,只是绳子上刷了一层血红色的东西,我问老烟杆那是啥,他说,那是黑狗血,辟邪用的。
他还说,这王建国的确是被那种东西给上了身,具体是不是烧掉那口棺材的问题,老烟杆也不太确定。
我注意了一下,老烟杆的脸已经好了,手上也没毛了,就是手背和指头上还渗着血,估计是他自己给拔了,看着都疼。
我就把那口坟头碗给拿了出来,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下,问:“这碗哪儿找到的?”
“西坡乱坟岗那片,对了,那附近好像还有个墓碑,应该没错的。”我这么说,那老烟杆好像是想到了啥,微微地皱下眉头,说:“还有墓碑……行吧,这东西估计能用,你奶奶把夹生米和柳木筷子都拿来了,你弄的不赖,把死人饭给盛上吧!还有,盛好饭,柳木筷子要竖着插在米饭上。”
我这才明白,小时候把筷子插饭上,每一次都会被爷爷骂,原来这叫死人饭,不是给活人吃的。
老烟杆找人弄了半袋子青灰,在地上画了个圈,正对着王建国的方向留了一个三四寸宽的口子,中间摆了个桌子和一个小板凳,死人饭就放在那桌子上。
村里人没见过这阵势,就算不是王家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看热闹了,跟看大戏似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对于这种事是半信半疑的,有些人就觉得,王建国是因为二丫人突然没了,他受打击太大,疯了。
但也有人反驳,说这事跟他烧了那口红棺材脱不了干系,那不,警察都说了,二丫不是人家阳娃害的,是脑溢血。你想想看,就那么个小娃娃能得个啥脑溢血,你见过吗,你们见过吗,那不胡球扯吗?照我看,肯定是二丫他爸烧了红棺材,张阳妈回来报复呢!
不是吧,有那么邪乎?
咋没有,烧棺材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去泼汽油添柴火了?那你可得长点儿心,别回头让张阳妈把你也给吸了。
……
这会儿大家都吃过晚饭了,人越来越多,说啥的都有。我有点儿担心人这么多,一旦出了啥事,怕控制不住场面,不过,老烟杆的说法,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多阳气重,能压制阴煞之气,好办事。
这时候,我边上的小甜,戳了戳我的腰,她低声跟我说:“张阳,我咋看王建国一直盯着你呢?”
这话说得我一个激灵,回头扫了一眼,王建国是翻着白眼的,没有瞳孔,却给我一种盯着我的感觉,搞得我后背发冷。
老烟杆在忙着组织村民,说今天晚上救人,他们也有功,要把大门和后门给关上,猫洞和水道眼也都堵上,大门和后门那各放一根一丈那么长的桃木棍,有人看后门,有人看大门,人越多越好。
这种参与感让他们愈发的兴奋,他们说,这有意思,搞得跟开批斗会一样。
老烟杆给了我一把青灰,他交代说:“阳娃,等会儿我把捆王建国的绳子给割开,你看见他进那圈里,就把那个口子给封上。”
“要是他不进去呢?”我问。
“有我呢,他不进也得进,这口死人饭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由不得他!吃了死人饭,它就没办法待在王建国身上了!”老烟杆非常肯定地说,可是,这话我听着感觉怪怪的,死人饭应该是死人吃的,王建国要吃了死人饭,会不会也变成死人?
老烟杆过去,匕首落在那棵柳树上,紧接着,他反手紧握着匕首,用力滑下,捆着王建国的麻绳砰砰砰砰几声,就全被割断了。
这还了得,被捆得好好的王建国说放就放了,这不找刺激吗?看热闹的观众哪还能淡定,他们一个个都慌了。
“都慌啥呢,没事!”老烟杆冲着众人吆喝道。
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个铜铃,那铜铃一看就没有芯。
没有绳子束缚的王建国四处乱扑,当老烟杆拿着那枚没有芯的铜铃,放在王建国脑门前头的时候,王建国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就不动了。
然后,他开始晃动手里的铜铃,没有芯的铜铃竟然在他的晃动下叮铃作响,我真的有些惊讶了。
那声音十分的空灵,就好像是在人的脑海中响起一样,可以说是很容易就能够听到的,可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就不理解了,说:“杨先生啊,你那铜铃没个芯,瞎晃个啥呢,你手晃折了也不会响,电影里头的道士俺可见过,人家的铜铃有芯。”
没有人反驳这人,说明其他的村民跟他一样,都是听不到空芯铜铃响声的。
老烟杆则是瞅了我一眼,一个饱含深意地笑,并没有立刻去回答那个村民的话,别的村民就埋怨那人说瞎起哄啥呢,那是人家杨先生的道行高,铜铃不要芯也成。
我也有些纳闷了,就低声问小甜:“这铜铃有没有响声?”
小甜脸上稍带疑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难道就我听见了?
下一秒,更让人惊讶的事就发生了,被放开的王建国不但没有像白天一样嚷嚷着烧掉自己,更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他反倒是随着那枚铜铃,铜铃一晃,他的身子就是一晃,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这就奇了,要不是这种诡异的气氛使然,我估摸着围观的村民都能拍手叫好了。如果不是知道白天发生了啥,你也会觉得老烟杆是江湖骗子,王建国就是个浑身是戏的托儿。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老烟杆除了能够让王建国那么一抖一抖的,还能够让他跟着铜铃走,手上一晃,往前走上一步,后边的王建国也跟着走一步。
不少村民都在揉眼睛,估计都觉得自己看花了眼,真的是绝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看起来有点儿像电影里的赶尸,没错,就是湘西赶尸。
老烟杆一手拿无芯铜铃带着王建国往那边的青灰圈走,一边也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过去准备着,一旦他把王建国给带到那个圈里,我就要及时把那个青灰圈上的缺口给封死。
第一次干这种事,感觉刺激的很,我咽了口唾沫,就在口子旁边等着。
王建国的动作僵硬,步子也很慢,到底能不能把他给带到圈里,现场所有的群众都在捏着一把汗,估计也有人在害怕,万一出了岔子,杨先生控制不住王建国咋办?
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偏偏正是这关键的时候,也不知道咋的,大院旁边鸡圈里的公鸡竟不合时宜地打了鸣,这公鸡打鸣得是早上才对,咋这才晚上八点多,就打鸣了呢?
随着这一声公鸡打鸣,王建国好像是被惊着了,他开始不安分起来,浑身抖动,嘴里边还往外翻着白沫子。突然间,老烟杆手上的那枚铜铃发出当啷一声,铜铃的柄断了,铜铃掉在地上,也碎成了两半。
好端端的,铜铃就掉到地上而已,咋会碎了呢?
第十二章 饿死鬼
这不正常!
同时,大门也不知咋的,咣当一声开了,院里一阵阵阴冷的风缠绕。
原本挡着大门的那些村民被吓得是撒丫子就跑,大门洞开,眼看着王建国要跑。
“都愣着干啥,桃木棍子架上!”老烟杆冲着门口那仅剩的几个人喊,可那剩下的人都吓懵了,俩腿筛糠,动弹不得。
我一看这情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让王建国给跑出去估计麻烦大了。
大跨步跑过去,一把挑起靠在门后那一丈多长的桃木棍,小甜也跑了过来,老烟杆冲我喊:“放到脖子高的位置!”
小甜在另外一边,我俩把那根桃木棍子抬到了脖子的高度,挡在大门口。
王建国动作僵硬地冲过来,脖子直接撞上了桃木棍,相当于是被桃木棍给来了个锁喉,滋啦一声,就是一股白烟。
他连续撞了几次,情况都差不多,疼得他是龇牙咧嘴的,就不敢再靠近了。
我给小甜打手势,让她屏住呼吸,那停下来的王建国就盯上了我。
他那白眼是幽怨至极,脖子里咕噜了一声,就冲我扑了过来,我快速的躲开,朝着院子那边跑去,他还是紧追不舍。
老烟杆正在翻自己的口袋,他估计没想到会出这么个岔子,好像也有点儿慌了。
那些村民们看到老烟杆都控制不了局面了,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很难,能跑的都跑了。不知道是不是人突然少了很多的原因,院里越来也冷。
我在想,既然老烟杆弄了这个青灰圈子,是为了困住王建国,王建国又对我这么感兴趣,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他给引进去得了。
所以,我一把将手上的青灰袋子丢给了老烟杆,冲着他喊:“杨爷爷,你来封口!”
老烟杆一愣,还没等他回神,王建国就已经快要扑到我身上了,我拼了命的躲开,冲着那青灰圈子,几步就跳了进去。
人冲进那青灰圈子根本不费啥力气,但是王建国在靠近那青灰圈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我站在青灰圈里,王建国就伸着脖子呼哧呼哧地闻,始终不越过那条青灰线。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我听老烟杆提到过,每个人都有精气,人的精气对于那种东西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而人的精气就蕴藏在人的血脉当中。纯阳之身,血液有辟邪的作用,就是因为这种人精气过于旺盛,太过旺盛的精气,是那种东西所没有办法承受的。
我的情况恰好相反,本来就阴人生,命犯阴煞,天生阴气重,所以,我的精气反倒是那种东西最喜欢的,这肯定也是王建国一直追着我的原因。
想到这里,我索性一咬牙,咬破了自己的中指,鲜血涌出,王建国翻着的白眼立刻散发出了一种精光,就好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老烟杆冲我喊:“阳娃,别,危险……”
没错,我的血对于王建国来说,果然有着非凡的吸引力,当我快速的回到青灰圈之内的时候,王建国也毫不犹豫地从那缺口处跟了进来。
一看成了,我冲着老烟杆喊道:“杨爷爷,封!”
在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顺手将指尖血给抹到了那碗夹生的米饭上。
王建国冲进来之后,竟也不理会我了,显然,他对这碗死人饭更感兴趣,特别是沾了我鲜血的死人饭。
他直接蹲在了凳子上,抓着那把柳木筷子,疯狂地往嘴里边扒拉着。那吃饭的模样,就跟个饿死鬼差不多。
看到这个,老烟杆也一个大跨步跑过来,一把青灰稳稳地洒在了那个缺口处。
青灰为牢,总算是把王建国给困到了里边。
老烟杆盯着那王建国看了一阵,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回过头,低声问我:“阳娃,你知道我为啥让你准备死人饭吗?”
我也不太理解,就问:“为啥?”
“阳娃,这叫我想起来六九年的一件事,那年冬天,咱们村里来了要饭的,他手上拿着个铜钱,挨家挨户的问,要用铜钱换一碗大米饭,就那破铜钱,字都看不清楚了,它能值几个钱,所以,村里头没人愿意给她。当然,也不是说咱村人绝情,那年月,米在咱村是很金贵的。给不了她大米饭,塞给她白面馒头她又不要,她只要一碗米饭,还得是夹生的米饭,最后,就死在了咱们村口那大桥上了,你说怪不怪?”老烟杆跟我提到这个的时候,我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就是你给我的那铜钱?”我问。
老烟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就觉得奇怪了,就继续问:“杨爷爷,她那枚铜钱咋会在你手上……不对……是你给她了一碗米饭?”
老烟杆又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那天下了狗舔雪,外头冷的很,我就把她带回去了,给她做了一碗白米饭。她吃完跟我道了谢,把铜钱留下,就走了。”
“你不是都给了她饭吃,她咋还死在了大桥上?”我问。
“唉……不知道啊,隔天儿死了。”老烟杆说着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能看出来,在他那双眼睛当中好像还隐藏着很多东西,不过,他开始吧嗒吧嗒地抽烟了,就表示他不打算说了。
当然,我们聊的这些,村民们听不见,说实话,刚才那阵子的跟王建国的缠斗还真是心惊肉跳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院里剩下的村民看情况控制住了,也不跑了,等他们缓过来的时候,一个个说阳娃真中,比老烟杆还牛。
说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而在他们都在为我刚才的壮举所震撼的时候,老烟杆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他那张脸上并没有了事之后的那种轻松,相反,他皱起了眉头。
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还不等我问老烟杆咋回事,正趴着吃死人饭的王建国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点点地扭过头,脖子咯吱作响,嘴唇上沾地全是血,看上去说暮堋6庖换赝罚窃诙⒆盼铱矗凰籽廴萌送菲し⒙椤�
我冷汗都下来了,看样子,是我的中指血闯祸了!
“你们还愣着干啥,再去扛一袋子青灰,快!”老烟杆冲那边看愣住的村民大喊,王建国已经站起了起来,还伸出青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上沾的血。
老烟杆把剩下的青灰都给撒在了青灰圈上,村民们又提过来两袋子青灰,也全都给撒了上去。
可院里还是愈发的清冷,一阵阵阴风缠绕,突然间,呼哧一声,地上的青灰被刮得是四处乱飞,很显然,青灰为牢已经挡不住他王建国了。
这种时候,谁还有看热闹的心情,村民们一个个吓得拔腿就跑。
然而,有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是我奶奶,晚上老烟杆在院里救人,她一直在二丫的屋子里没出来,咋偏偏这时候出来了呢?
奶奶出来就骂:“王建国,你个王八蛋,你看看,家里头都叫你给弄成啥了,还不消停?”
她骂就算了,还跑到王建国跟前,指着他鼻子骂:“赶紧醒醒吧,建国!你闺女都没了,现在人还躺在屋里头,衣裳没换,灵堂老屋啥的都还没有,你还搁这儿闹……”
奶奶说着就哭了,她的眼睛早哭红了,二丫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可现在的王建国哪还是王建国,她这么过去不是送死?
“奶奶,你别喊了,他听不见!”奶奶七十了,即便是身子骨硬朗,又怎么可能经得起折腾?
可她好像一点儿都不领情,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冲着我骂道:“张阳,我们王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给我滚蛋!”
她死死地扯着王建国的衣服,拖着他,那王建国感兴趣的是我,即便奶奶这样从后边拉着他,他还是吱呀咧嘴地要冲我来。
她这么做是为了啥,我还能不清楚吗?
王建国一甩,奶奶脚下不稳,就摔地上了。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松开,紧紧地抱住了王建国的右腿。
“老婶子,你赶快松开,那早都已经不是建国了!”
奶奶根本不理老烟杆,她嘴里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土了,还是冲着我大骂:“张阳给我滚蛋,赶紧滚!”
奶奶说完,竟还一口咬在了王建国的小腿上,这彻底激怒了他。
奶奶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在地上拖出去很远才停下来,嘴角都出血了。我在这边,想要过去,那王建国却扑了过来,我冲着奶奶喊了几声,可是,她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小甜,你……去看看奶奶咋样了……”我跟她说着话都哽咽地不成句,但现在不是掉泪的时候,我紧紧地咬住牙,生生的把眼泪又给忍了回去。
小甜点头,她悄悄地过去。
同时,我已经被王建国逼得退到了大门口。
老烟杆抽出一把匕首,一刀下去划开手掌,鲜血崩流,他快速的追过来,一把将自己的鲜血拍在王建国的后脑勺上。
第十三章 绣花鞋,布娃娃
可是,他的手摁上去,不但没有效果,反倒是被那王建国回头给踹了一脚,摔出去,看情况也不轻。
“杨爷爷!”我喊了一声,他说不出话,但趴在地上冲我艰难地摆了摆手。
我真的没想到,老烟杆的法子对王建国竟没一丁点儿作用,这到底是咋回事,附王建国身上的饿死鬼真这么厉害?
我身后就是大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建国出去,他出了这个院子一定会害死更多的村民。
我一把抓起旁边的那根桃木棍子,横着举到脖子高的位置,挡在了大门口。
“阳娃,你快别管了,那棍子挡不住他,你快跑!”老烟杆冲我大喊。
我紧紧地咬着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算挡不住,我也得试试!
可奇怪的是,就在王建国要扑到我身上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
离我只有二尺那么远,他那双白眼盯着我,没有了刚才的凶狠狰狞,竟开始一点点的后退。
我心说,这咋回事,刚才不还想扑我,这就怕了我了?
紧接着,就更夸张了,他连滚带爬的跑,一边跑,一边那喉咙里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没有啥恐怖的气势,就跟求饶似的。
我有那么可怕?
与此同时,我突然感觉自己背后冷飕飕的,这种阴冷是非常刺骨的那种,甚至还叫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甜在那边看着,她冲我微微地摇头,手上以十分隐蔽的手势比划着,好像是让我赶紧走。
在另一边,老烟杆也摆手,让我快跑。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不吭声,或者说是不敢吭声!
我一下子明白了,王建国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有啥更可怕的东西!
乌鸦就在不远处的枝头上,哇哇直叫,凄厉的很,很小孩子哭似的。
我干咽了口唾沫,想跑,可脚下死沉死沉的,动弹不得,条件反射般的回头,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挂着笑,还是那种一点都不慈祥的笑,阴森森的。
我身后不到三尺远,他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寿衣,脚不沾地,一双白纸面、黄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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