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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秘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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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不沉道长留下来的,这事就有点玄机了,他在我家院子里焚尸,这枚舍利也算是冥冥之中留下的租借费。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戏班子,老雷头组织村民敲锣打鼓欢迎,场面相当热闹。这个周末就要开始江祭的社戏。这是十里八村的大事,往来我们村的外地村民络绎不绝。
我们村邻近大江,还有天然的码头,操办这一年一度的典礼非常合适。
老雷头作为村主任,忙得脚打脑后勺,他不知怎么特别中意我,把我调入临时的指挥组,协助工作。
到了江祭这一天,我们村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很多人涌向江边看热闹。到了上午九点,一连串鞭炮响起,江边烟雾蒸腾。
老雷头听了我的意见,租了五百块钱的干冰机,喷出大量烟雾,整个高台犹如仙境。
江祭的第一个项目,是各村出船队划龙舟。我们的龙舟不像湖南那边端午节的规模那么大,就是每村出一条船,上面十个汉子,挥汗如雨划船,距离也不长,从岸这边到岸那边,再折回来,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村子之间也不是竞争关系,大家都知道是表演赛,齐头并进的,倒也热闹。
划过龙船,是唱大戏。县里聘来的戏班子演唱着传统剧目。大日头晒着,上面的演员穿着厚厚的戏装,一唱一天,挣点钱着实也不容易。
到了下午的时候,基本上看热闹的都散了,传统戏剧年轻人不爱听,老人又架不住酷暑暴晒。幸好戏台周围,我们村临时搭建了提供休息的棚子,里面开着风扇,可以喝到各种凉茶和冷饮。
临近黄昏的时候,很多人又回来了,大家是为了晚上的一场重头戏。
夜里上灯的时候,十里八村的人会划着船来到江上,像赶集似的。船上的人可以自由表演节目,是唱戏也好,是耍花脸也好,是拉二胡也好,大江上都是你的舞台。
据说很多民间的高人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镇上、县里甚至市里省里都会有相关的艺术团队,借这个机会来这里考察。
我去找张宏一起看热闹,让他散散心。张宏却摇头,说自己不去,只想在家里休息。我口若悬河,劝了他半天,他就是不去。
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去了。晚上天气好,妹妹和那些闺蜜早就没影了。老妈和三舅在家,三舅让我去看热闹,他来照顾我妈。我溜溜达达出来。
天公作美,晚上的风凉劲就别提了,很是舒服。我跟着人群到了江边,简直是人山人海。
说来也巧,我碰到了小杏家村的表叔,他们一家也过来看热闹。
我是指挥组的工作人员,有工作证,带着表叔一家走了VIP通道,避开人群,直接送到江边,主席台下面。
表叔一家高兴坏了,把我夸成一朵花,说我真有本事。我摆摆手,说都是举手之劳。
表婶拉着我,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正跟她闲唠着。这时天空中陡然爆响烟花,晚上的大戏开始了。
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打算看一会儿就走,表婶拉着我说个没完,介绍他们村的姑娘。还跟我说,小杏家村有不少人也来看热闹,有不少女孩子,看上谁就跟她说,她去保媒。
我嗯嗯啊啊跟她应付着。
大戏开始了,一条船上有人先唱了一段秦腔,另一条船紧接着又来一段《女驸马》。岸上众人叫好。不过在我听来,唱的是不错,但都是业余水平,确实没啥听头。
这时江上的船越来越多,有运输船,旅游船,汽轮船,还有小舢板,这个热闹劲就别提了。
节目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时间很快,眼瞅着一个小时过去了。
热闹瞧的差不多,我哈欠连天,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看动画片呢。就算今晚凉爽,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一身臭汗。
我跟表叔说,今晚如果你们不方便回去,就到我家来住。
他们一家人非常感谢。我正要先行告辞,江上那么多条船,突然一瞬间都静下来。因为有人拉了一段二胡,是《二泉映月》。
这段《二泉映月》拉得凄婉动人,徐徐道来,大江上竟然风都停了。岸边那么多人更是鸦雀无声,现场掉根针都能听见,耳边只有这段二胡的凄美,拉得人小心脏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前面一个小时,虽然热闹,可大多数是业余爱好者的耍宝。现在陡然来了这么一段如此专业的表演,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大家往江上看,想看看拉二胡之人到底是谁,就在这时,突然岸边人群里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顺笑声看向江边。
笑声很渗人,吓人劲就别提了。笑得特别飘,还歇斯底里,跟女精神病一样。
旁边的人群哗啦啦散开,他们往这里挤,我们这边已经饱和,又挤了回去,人群涌动,现场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从人群里跑出一个老娘们,正是那狂笑的女人,她跑到江边,用唱戏的调子,尖尖的嗓子喊了一声:“你们看,江水里光明灿烂,龙王爷在做寿哩。”
说着,她翻过护栏,往前一跃,坠入江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眼睁睁看她掉入浑浊的江水里没了影子。
我看得浑身酥麻,心口窝像是挨了一拳,因为我认出这个跳江的女人是谁了。
她正是张宏的丈母娘,曾经往我们身上淋粪便的那个女人。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出走
有人跳江了!
这事一出,像是油锅里泼了水现场大乱起来,人声鼎沸,鬼哭狼嚎,前呼后拥。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防护栏嘎嘎作响,眼瞅着就要发生更大的灾祸。
老雷头赶紧挤上高台,用大喇叭喊:“大家小心,所有人注意安全!听我来说,今天的节目到此为止,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请有秩序的离场。”
可人群纠在一起,怎么也扯不开,外面的人想往里挤看热闹,里面的人想出去,人群形成数个漩涡,怎么都挤不动。
今天看热闹的人群里,不光有年轻人,还有上岁数的老人,更有小孩,这要发生大事故,绝不是闹着玩的。老雷头扯着嗓子喊,没用,他让工作人员进行调节,可人进去就被挤没影了。
我和表叔一家都在靠着江的最前边,后面的人死命往前挤,表叔用身体护住表婶,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我一看,这可不行,我赶紧在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高台,双手一攀爬上去。
老雷头还在用大喇叭喊着,满头都是汗。不光是他,还有好几个从县里来的领导,黑着脸,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我走过去说:“雷叔,这样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他焦躁地大喊。
我回头看到台子上有很多烟花,这是留着晚上最热闹的时候放的,我在烟花里捡了几根二踢脚。二踢脚也叫双响爆竹,是镇上烟花厂的拳头产品,不知用了什么料,那叫一个响,放出去就跟放炮差不多。
我拿起一根二踢脚,点着香烟,要用烟头去烧引线。
老雷头吓一跳:“强子,你这是干啥呢,可不敢胡闹。”
一个县里的领导过来呵斥:“你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一普通村民。”我说。
“你想干什么?把鞭炮给我放下!”领导声音很大:“瞎胡闹,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我冷冷看着他:“我负责行不行?”
领导质问老雷头:“这是你们村的?胡闹,赶紧赶他下去!”
老雷头也急了,给我使眼色。
我一推他:“出了事,你们就把我判刑吧。“
我两根手指捏着二踢脚,用香烟点着,引线迅速烧到根部,二踢脚“嗖”一声窜出去,凌空爆响。
大晚上的,突然这么一声巨响,现场这么多人,竟然一瞬间安静下来,场面那叫一个诡异。
我瞅着这机会,抢过老雷头手里的大喇叭:“各位老少爷们,父老乡亲,刚才并不是意外,而是我们有意设计的一个环节,模仿的是古代祭江投牲。啥意思呢,就是用五牲啊,五个牲口扔到江里祭祀龙王,是这么个表演,大家不要惊慌。”
说的是漏洞百出,现场目击的都知道是自杀,可其他老百姓不知道,农村人朴实,也好糊弄,听我这么一说,现场慢慢平静下来。
我抄着大喇叭喊:“大家先慢慢散出去,到门口免费领取酸梅汤一杯,去晚了没有哦。”
人群果然慢慢退开。
老雷头擦着冷汗,对我竖了个大拇指。那个领导脸色依旧黑着,闷哼一声,带着几个人从后台下去了。
我根本不鸟他,赶紧给表叔打电话,让他别看热闹,护着他们一家人先去我家。我老妈在家,会给他们安排住宿的。
我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响了很多声,妹妹也没接,我这心又悬起来。怎么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正要继续打电话,老雷头拉着我顺后台下去,此处靠着江边,码头停着船。我现在成他的心腹了,老雷头还拉着贴身的几个人,一起上了船。
我们上的是一艘小柴油船,开起来极稳,突突突来到江心。江上开始组织打捞事宜。
今天的江祭不光是我们周边几个村的事,带头牵线的是县里。县上领导很重视这么一次民间活动,江上也有几艘救生艇,防患于未然。
谁成想还真出事了。
救生员都是江边长大的老水鬼,他们背着氧气设备,跳进大江。我趴在船栏杆上看着,折腾了能有大半个小时,他们都浮出头来,说压根就没看到有尸体。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既要有秩序的安排船只离开,还要搜寻尸体,并确定投江者的身份。
我知道投江的是谁,可没说话,一直冷眼旁观,跟我没啥关系,说了还自找麻烦。
我一直在琢磨,按说张宏他丈母娘这人,我也算打过交道,这女人性格强势,在家里绝对是太皇太后级别的,说一不二,杀伐果决。怎么能自杀呢?
不过说句不厚道的话,也挺解气,这事要是让张宏知道了,他肯定高兴。
张宏,张宏?想到张宏,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失神,却又想不清哪里不对劲。
折腾了半天,快晚上十点了,江面上可见度越来越低,打捞难度也加大,那些老水鬼说什么也不下水。领导便让大家散了,明天继续。
我跟着船回到岸边,老雷头一个劲唉声叹气,说怎么这么倒霉,轮到咱们村办盛典,就要出幺蛾子,这要传出去,他这张老脸也不能要了。
我到了岸边,给妹妹打了电话,她告诉我已经回去了。我气急败坏质问她,怎么先前给她电话没接,妹妹反而在电话里跟我犟嘴,说我是干嘛滴,凭什么管她。
给我气的。
我兴匆匆回到家里,客厅全是人,表叔一家正在和老妈唠嗑。等我回来,他们询问了结果,我摇摇头,说情况不乐观,人没捞出来。
老妈问我,看清跳江的是谁了吗。我没说话。表婶插嘴说:“有点像我们村‘西施农家乐’的老板娘,就是上次我帮着强子找对象那家。”
老妈一听这个来了兴趣,问我找什么对象。我怕说漏了,赶紧把话题岔开,让她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表叔一家到楼上休息去了。我的屋子倒给他们家住,我在客厅睡沙发。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不对劲,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第二天送表叔一家到村口,把他们送走。我马上去找张宏。
到了他家,看到不少货车从院里出来,拉着满满的东西。我走进院子里,张宏正和一个陌生人结账,那人付给他一沓崭新的红钞,然后拉着满满一车鱼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惊讶地问。
张宏让我稍等,他把院里那些人都打发走,然后把我叫到里屋,拿起一张纸给我看。这是一张协议书,上面写着:土地拥有者张宏,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本着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经营权免费转让给王强从事生产经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他,“你要转让土地给我?”
张宏点点头:“有四个鱼塘,我把鱼苗都卖了,本来想把塘子留给你,想来你也不是干活的材料。家里的地都让给你,你是转租也好,是自己种也好,看着来吧。”
“那你呢?”我问。
张宏笑笑:“我要走了。”
“去哪?”
“去哪你别管了,我和师父打过招呼了。”张宏说:“现在正办护照,其他事加起来怎么还得再忙活一个礼拜。一周之后,我就要走了。”
“护照?”我疑惑:“你要去国外?哪个国家?”
“散散心。”张宏看看已经家徒四壁的屋子:“这里没什么我留恋的。换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
我们陷入沉默中,张宏递给我一支烟,我抽得没滋没味的。
我问他,昨晚的事听说了吗?
他问我什么事。
我说:“你老丈母娘好像投江了。”我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他听,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张宏倒是很镇定,不怒不喜,脸上风淡云轻,吐出一口烟圈:“死就死吧。就这事,没了?”
我悻悻从他那里出来,回到家里,把张宏要走的事告诉三舅,三舅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在他没走之前,看紧他。”
张宏是发小,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我不想这么对待自己朋友,又不能违背三舅的意思,只能敷衍的答应。
我把话题岔开,跟他说了昨晚跳江的事。
三舅听完想了想,说道:“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个是跳江的女人有精神病。”三舅说。
“还有呢?”
三舅沉默一下道:“中邪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张宏的转变
“好好的人怎么就中邪了?”我说。
三舅呵呵笑了两声,悠然点上根烟:“我这个挂名的徒弟不一般啊,日后成就或许在我之上。”
“张宏?”我惊讶。
三舅笑笑:“现在还不好确定是不是他,你不妨可以去小杏家村盯着,真要是张宏做的,他肯定不会只弄死一个,依这小子的脾性,怎么也得满门抄斩。”
“不对啊,张宏只学了一个黏土小人的法术,他哪来这么大能耐。”我说。
三舅道:“这就是我让你盯着他的原因。这小子不一般,我估计这段时间他有奇遇。”
听三舅这么说,我坐不住了,想给张宏打电话,把三舅的话告诉他。想想算了,这来来回回的,怎么像我在中间挑拨是非一样。现在还不能确定丈母娘跳江就是张宏做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做的,三舅似乎并不太在乎。
我一直觉得三舅像是江湖大侠,特别正义,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可以看出他并不是老好人,除了跟自己息息相关,其他人就算杀人放火也跟他没关系,哪怕是自己的徒弟。
这天老雷头找我,还领来一个陌生人。经过老雷头介绍,我才知道,此人是镇上油漆厂的厂长助理。助理开门见山问我,王先生,你现在有没有工作?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意,便实话实说,没有。
助理说:“是这么个事,那天社戏人群发生了骚乱,你用一根爆竹稳定了局面。这事让我们侯厂长看见了,上了心,说你灵机一动,是个可造之材。正好我今天到你们村办事,顺便问问你有没有工作,如果暂时没有,可以到我们厂子里来。”
我呵呵笑:“我倒是没工作,可我去了能干什么?”
“肯定不能让你当工人,”助理说:“我们那厂子很大,组织很齐全,宣传部、策划部、后勤、销售什么都有,到时候看厂长的安排。”
“行,行,我去干了。”赋闲在家这么长时间,也该出去找找工作了。
助理问我,大概什么时候到厂子报道。我问他急不急,如果不急的话,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想一周后过去。
助理点点头,说可以。这件事就算是谈妥了。
我心里高兴,把他们送走以后,把工作的事告诉老妈和妹妹,她们也非常高兴。
等我告诉三舅时,三舅哼了一声:“一个破工厂你就满足了?我早说过,你跟我学跟我干,我肯定把你带出来,成为道上的一个人物。”
我对黑巫术这一行彻底死心了,便哈哈笑着说,我材质愚钝,不适合学这个,还是找工作好好过日子吧。
三舅摇摇头,并没有勉强我。
我之所以想等一周,是想把张宏送走之后,安安心心去上班。
现在没了后顾之忧,有个铁饭碗等我,日子过得更从容。
这几天我没事就泡在张宏家里,我们照常吃饭喝酒,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张宏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家里几乎空了,他和我交接了土地,地里有苹果园快要丰收,张宏索性也让给了我。
我要给他钱,他坚决不干。
我们把饭桌子搬到果园的棚子里,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喝着啤酒。张宏跟我讲解这些苹果的种类和成熟月份。我嫌麻烦,而且要去镇里打工,便打算在苹果丰收之后,转手再把苹果园租出去。
我们正聊着,外面传来哭声。我和他对视一眼,走出棚子,就看到张宏他老婆坐在地头上嚎啕大哭,身上还缠着家里有人过世的孝带。
张宏赶紧过去,伸手去搀老婆。
他老婆往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看着他:“张宏!”
张宏有些莫名其妙:“你哭什么,这是怎么了,谁过世了?”
“你再装!”他老婆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白色孝带随风飘着,这劲头怎么瞧怎么晦气。
“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三天啊,三天里他们老两口都死了!”他老婆扯着嗓子喊,声音极其尖锐。最后几个字几乎就是泣血说出来的,听来很是可怖。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不能插嘴。我默默退后一步,看张宏怎么办。
张宏诚恳地说:“我真不知道。丈母娘和丈母爹是怎么过世的?”
他老婆有点糊涂,傻傻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你干的吗?”张宏扶着她进了棚子。
我咳嗽一声:“要不那啥,我先走了。”
“别,别,强子你留下来。”张宏温和而坚定地说。
我也不想走,对于这件事我也是一堆谜团。
我们进了棚子,我坐在角落,听他们说。
张宏给老婆倒了酒,又拿着干净毛巾,给她擦脸。她老婆真有点懵了,好半天才说:“不是你干的?”
“这事可不敢开玩笑,”张宏苦笑:“他们老两口是怎么过世的?这么快的时间里,怎么就突发这样的状况?”
他老婆又哭了起来:“我妈在社戏那天跳江了,我爸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犯了脑出血,送到医院治了没两天,也走了。呜呜,我们家算是完了。”
张宏坐在他老婆旁边,又是搂着肩膀,又是握着手摩挲,一个劲安慰她。
女人彻底放下了戒心,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张宏叹口气:“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非得作,作到现在这一步。”
他老婆抽泣着说:“我妈死的太蹊跷了,到现在尸体也没打捞上来。过几天我爸火化,没有办法下葬,他们老两口本来要埋在一个墓穴里,我妈现在下落不明,墓穴就没法封,只能到时候暂时把我爸骨灰寄存在骨灰堂。我们家人,都说,都说……”
张宏温和地说:“都说什么?”
“说我父母过世,都是你害的……”他老婆断断续续说。
张宏有些恼怒:“这不是扯淡吗!我没那么大本事,再一个我也不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你问问强子,我老丈母娘社戏投河那天,我根本就没去,一直在家呆着的。”
我无法肯定张宏去没去,反正当时确实没看见他。
我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张宏说:“我那岳父本来心脏就不太好,老伴过世他激动过度,突然过去了,医理上说得通的。老婆,你相信我,我真是不知道这件事。你等着。”他拍拍老婆的手,然后出去了。
我们都不知道他干嘛去。我和他老婆又没有话说,气氛很尴尬。
他老婆一直在低头啜泣,哭的咿咿呀呀的,我这个堵挺,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忍着气闷呆着。
大概十来分钟,张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摞子钱,塞到老婆手里:“我丈母娘、岳父都过世了,我这个女婿半拉儿应该过去看看,但现在你们家人都不待见我,这钱你先拿着,有需要我的地方,说话!”
他老婆“哇”一声哭了,紧紧抱着他:“张宏,咱俩别离婚了,好不好。我现在爹没了,妈没了,就指着你啦。”
张宏抱着媳妇,也哭了:“不离了,不离了,咱不离了。”
我看得这个尬,咳嗽一声:“好,好,祝福你们。”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宏,你不是要离开这里吗?”
张宏白了我一眼,怪我多嘴,他老婆抬头看他。张宏说:“我是想离开这里,出去散散心,最近心里太堵了。”
他老婆心真是大:“老公,要不然你带我一起走吧,咱们两个都出去。既能散心,也能重新培养感情,咱俩从头开始。”
张宏笑:“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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