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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秘闻-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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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铃道:“我记得日本禅宗分三派,临济宗、曹洞宗和黄檗宗。曹洞宗乃是禅宗一脉,如何入了阴阳道?”
  高野和尚轻声道:“曹洞宗到江户初期,分成佛道双修,坐禅悟禅一宗为佛修;另有行密术者,可以治病、祈福、姻缘、来坐、炼丹、降妖,此一宗为道修,后经祖师真经天开宗,我们这一派曹洞宗便入了阴阳道。至于我个人的师尊,敬请告罪,不可说与众人听。”
  我们三人,阿赞威始终双手合十,似睡非睡。我坐着也插不上话,和高野和尚对话的就是解铃。他一拍大腿:“好你个日本和尚,老实交代,到我们中国有何目的?”
  “修行。”高野和尚淡淡说。
  解铃一时堵得没了话,他强词夺理:“那你修好了吗?”
  “小僧愚钝,”高野和尚道:“离大道还远。”
  “修行也能在日本修,何必千里迢迢来到中国?”解铃问。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高野和尚说。
  解铃气哼哼说:“我们自己的和尚还没修明白呢,怎么能教你?”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高野和尚说。
  解铃气笑了,啧啧了几声,对我和阿赞威说:“看到了没有,这和尚巧言令色的很。”这时,院墙上突然“喵”了一声,闲雅空寂的现场,顿时有了几分妖异的气氛,我们抬头去看,不知何时寺墙上趴着一只猫,正打哈欠。
  解铃道:“好,和尚,那我问你,猫有没有佛性?”
  高野和尚看了看院墙上的猫,淡淡说:“有。”
  解铃笑:“既然猫有佛性,为什么它长成那样,而不是佛陀样子?”
  “万物皆有佛性,只是它没悟到。”高野和尚说。
  “那你也没悟到,岂不是和这只猫一样了。蠢猫。”解铃骂着。
  “佛法讲究实证实修,进一步境界便说一步境界的话,未到境界空言境界,只是口头禅。我与猫皆有佛性,只是我们修行境界不同。”高野和尚说:“解铃施主,你也未曾修出佛性,岂不是也要担一个‘蠢’字。”
  解铃哈哈笑,玩弄着手里的纸扇:“我觉得我就够能说的,你一个日本人比我还能说,过分了吧。”
  “能不能说只是无相之相。”高野和尚道:“刚才你们咄咄逼人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到有问题请教你们。”
  “说。”解铃展开扇子快速扇着。现在都已经入秋,也不知他扇着哪门子风。
  高野和尚道:“刚才我问三位,缘何深夜拜会,你们还没说。”
  解铃直接就说:“最近发生了很多灵异怪事,有孩子丢了魂儿,也有人学了邪术杀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贵寺,所以我们来调查调查。既然说到这,我就要问问你,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
  高野和尚沉默良久,说道:“人生七十只一喝,佛祖共杀无苦乐,如意刀剑向天抛,心无挂碍真快活。”
  “你别装模作样,是你做的就承认。你们和尚不是最超脱吗,为什么敢做不敢当?”解铃咄咄逼人。
  “三位施主既要来辩经,请说出经文典故。”高野和尚说。
  解铃没有回答,收了扇子,问我:“王强你知不知道辩经的规矩?”
  我摇摇头,表示不懂。
  解铃简单跟我说说,所谓辩经在藏传佛教里流传最广,以前的高僧经常辩经。所谓辩经,就是提问者先提出一个经文问题,回答者呢,也要用另一句经文或是禅语解释。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不在于苦苦争辩,而在于相互印证。
  有的时候很可能出现,两个人的经文驴唇不对马嘴的情况,但只要对自己有所启发,这个经就没白对。
  曾经有这么一个公案,一位和尚曾经去请教一个老僧,也是用辩经的形式,他提出经文的时候,那老僧却说了一句话,你吃早饭了吗。这一句话,顿时让那和尚顿悟禅宗义理,开悟了。
  这也算辩经。
  我对佛学没有研究,今天是带着耳朵来的,不过刚才解铃和高野和尚的几次对话,对我来说,很有启发性,想到了很多的东西。现在解铃要和高野正式辩经,我是满怀期待。
  解铃清清嗓子:“既然是辩经,在于一个‘辩’字,两人互为来往,在我想象中是一场激烈的交锋。既然交锋,就要分高下辩输赢,所以我提个要求。”
  高野和尚坐在那里看着他。
  解铃道:“我们赢了,你把这座寺庙的真相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输了,就哪来哪去,今夜多多打扰。”
  高野和尚拍拍双手,廊下进来一个小僧,手里端着木盘,里面有三碗茶,把茶放在廊下,然后退去。
  高野和尚道:“辩经有两场,第一场以经文相对,第二场以你们三人能喝到茶为准。”
  茶放在他所在的廊下,和我们之间隔着一片铺着白沙的院子。要过去喝到茶,必须穿过院子。
  我咽了下口水,这片院子一个人也没有,一棵树都没有,全是白沙,偏偏觉得这里充满了浩瀚的杀气,恐怕不是好去处。
  解铃却一口答应:“好啊,放马过来。”
  高野和尚沉吟一下,缓缓道:“寒热地狱间,柄勺往来转,悉听茶人便,无心无苦怨。”
  我听得迷迷糊糊,悄悄问解铃啥意思。我们两个自动忽略阿赞威,阿赞威就跟木头人一样,往那一坐,眼皮子一耷拉,周围发生的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解铃玩弄着手里的扇子,打开合,合了又打开,说道:“他们日本和尚和咱们中国和尚的差别很大,里面渗透了很多日本本地的文化,他刚才念的经文有点像和歌。”
  “什么是和歌?”我问。
  “日本的诗歌,类似于俳句,他们日本人没啥文采,想学咱们唐诗宋词,怎么也学不像,最后也就会这么几句顺口溜,打油诗。”解铃说:“这和尚刚才念的诗,听着像是借物言志。借用柄勺来谈自己的志向。什么叫‘寒热地狱间,柄勺往来转’?你看那柄勺,刚刚从沸腾的锅里舀完开水,马上又会被放到冷水缸里去舀凉水,任劳任怨,坦然面对。所以才有了‘悉听茶人便,无心无苦怨’的评语。”
  “什么意思呢?”我说:“赞颂柄勺的大公无私?”
  解铃哈哈笑:“还学雷锋呢。你看得太浅了。”
  我面红耳赤:“那你说。”
  解铃没有回答我,而是用扇子头指着阿赞威:“我说泰国师傅,你来这里好半天了,就说了一句话,能不能多说点?”
  阿赞威置若罔闻,依然垂首沉默。
  解铃摇摇头:“这也是个闷葫芦。我告诉你,这首诗背后的禅理。作为柄勺来说,它无所谓寒热,舀热水的时候我就是热水柄,舀冷水的时候我就是冷水柄,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和职能。这句诗如果是中国和尚说的,我认为是他抛却了我执和我欲,可现在是日本和尚说的,那意思就变了。”
  我问怎么呢。
  解铃道:“高野和尚在说一件事,他是说他就是柄勺,就是那个舀水的工具。这座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这句诗里能听出高野和尚的无奈。“
  他清清嗓子:“好,日本和尚,我就来辩经。给你对八个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高野和尚看看他,良久,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向面前的一盏茶。
  解铃拍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怎么样,过关了,走,跟我饮茶去。”
  “不好意思,解铃施主,”高野和尚道:“你们三人,只能谁获得资格谁过来饮茶,三人若都获得饮茶资格,我便说出本寺秘密。”
  解铃大怒:“你耍什么无赖,刚才怎么没说。”
  高野和尚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解铃骂了一会儿,见和尚无动于衷,也就无奈了,摇摇头对我说:“到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是龙的卧着,是虎的趴着。得嘞,哥几个,我先走一步。”
  他自己又呸呸了两声:“什么先走一步,太不吉利,我先过去饮茶了。”
  他来到院子边缘,抬起脚,重重踏在了白沙上。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大风
  解铃一只脚落在院子里的白沙上,觉得没什么,又踏上另外一只脚。站定在院子边缘。
  整个院子空寂无声。我在后面看着他,阿赞威闭目打坐,高野和尚在静若止水。
  解铃笑:“我以为你这个院子是刀山火海,不过如此。”
  他向前走了一步。
  高野和尚嘴里开始念经,经文低沉阴郁,在院子的上空徘徊。解铃每一步抬起来放下去,走得特别慢,也特别的艰难。他缓缓走到了院子中间,就这么短短的路,竟然走了二十分钟。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解铃背影,竟然有些佝偻。
  解铃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看那意思好像是要歇歇。他深吸口气,又往下走,白沙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高野和尚的经文速度越来越快,许多音节都是从他的嗓子最低处直接蹦出来的,听起来像是古怪的泡音。
  解铃走得愈发艰难,每一步都要气喘吁吁,离着对面大概还有十步不到的距离,他竟然再也走不动了。
  他用手点着高野和尚:“阴阳道术加诸于禅宗枯山水,果然神机玄妙。”
  高野和尚停下经文,露出微微的笑意:“枯山水为‘无’之境界,你本身的业力越重,走在其上的反噬就越重,解铃施主是不是已经步履维艰了?”
  解铃就差跳脚骂了:“放屁!我一生行得正走得端,有个屁的业力。”
  “你跟我说没用,”高野和尚说:“枯山水为镜,它自然会照出你的原形,是人是鬼只有你自己清楚。”
  解铃真有个狡猾劲,趁着高野和尚说这些话,他“蹭蹭蹭”又往前窜了好几步。高野和尚看他如此无赖,又开始念起经文。
  最后这几步,解铃真是抬脚都费劲,每一步都似乎背负着泰山在走。我在后面看的这个揪心,还好,他一步一步终于走到廊下,登上了对面的廊檐。
  解铃坐在地上,呼呼直喘,手里的折扇几乎抬不起来了。他喘一会儿,拿起碗茶,咕嘟咕嘟一口喝干,擦擦嘴,坐在那歇着。
  高野和尚道:“第二位谁来?”
  我正犹豫着,阿赞威忽然站起来,来到庭院前,他不和高野和尚辩经对诗,直接一步踩在白沙上。
  高野和尚并没有阻止他,阿赞威一步一步踩着白沙前行,他的速度比解铃略快,可每一步还是踩得很谨慎。他走出数步之后,我倒吸一口冷气,阿赞威踩在白沙上的脚印居然是深黑色的,触目惊心至极!
  解铃走过去,留下的脚印是浅浅的一层,而阿赞威居然踩出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高野和尚经文未停,眼神中有一种犀利,紧紧盯着阿赞威。
  阿赞威走到庭院一半时,步伐越来越重,每一次抬脚都如牛重负。他随着剧烈的喘息不停颤抖,停下来,开始吟咒对抗,双手不停地掐着指印。
  平静的院子里似乎刮起了一阵看不见的旋风,我什么都没看见,却能感觉到一股重重的杀气在院中盘旋。
  这种气息竟然让我无法呼吸。
  高野和尚停下经文,轻轻说道:“施主,请回吧,继续向前,你恐凶多吉少。”
  阿赞威不知能不能听得懂,继续往前走。踏出一步后,地上的黑色脚印似乎更重了。高野和尚并没有继续念着经文,只是看着阿赞威,一步步走过来。高野和尚的眼神里竟然有了些许悲悯之色。在这个瞬间,我似乎第一次感受到高野作为和尚的慈悲心。
  阿赞威走完最后一段路,到了廊下,取走第二杯茶,一饮而尽,依旧盘膝坐在地上,双目闭合。
  高野和尚看向我:“第三位。”
  我清清嗓子:“我想辩经。”
  高野和尚说着:“寒热地狱间,柄勺往来转,悉听茶人便,无心无苦怨。”
  怎么对其实我都想好了,张口就来,说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高野和尚和解铃同时身躯一震,一起齐刷刷地看向我。
  高野和尚良久,点点头:“王施主,不管是无心之语还是有心对辩,一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直指修行本心,和我的上题呼应之色,实在高明。请你过来吧。”
  我深吸口气,慢慢来到庭院白沙前,一步踩了上去,感觉沙子很柔软,似乎能透过鞋底,软软的按摩脚心,很舒服。
  我又把另一只脚踩了上去。
  整个院子没什么变化,对面的那三人似乎只手可摸,我早就想出个馊主意,干脆跑过去算了。像解铃和阿赞威那样,一步步往前走,实在太蠢。
  在场都是高人,属我的辈分和能耐最低,跑过去就算丢人现眼,也没人笑话。
  我双脚一蹬,开始往前跑。高野和尚并没有阻止我,解铃看着张大了嘴,好像难以置信。
  我心说,看来我是三个人里过来速度最快的那个了,以后说出去也是挺炫耀一件事。
  正跑着,忽然院子起了风,先是很小很弱的气流,等我觉察到不对的时候,风已经起来了。
  这股大风就是从对面吹过来的,我看不到风源,对面的廊檐,一下子拉开很远的距离,那三个人近在眼前,又远似天边。我抵御着大风,举步艰难。
  我强咬着牙,不就是大风嘛,小意思,我艰难地换着脚向前跋涉,无意中抬头一看,浑身汗毛竖起来了。
  我竟然看不到对面的廊檐和房屋,周围的院墙也看不到了,眼前只有茫茫白沙,我像是在沙漠里孤独无助的旅人。
  天空无日,地上无标,只有一望无际的白沙,举目四望,极其荒凉,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心怦怦乱跳,这日本阴阳道还真是邪门,这是怎么回事?是真实之境,还是类似小红帽的鬼通之境?
  我咬着牙往前走,这时候退是退不出去了,只能向前。因为无法辨别方向,我只好踩着猫步,尽量确认自己走的是一条直线。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在大风中有些模糊。
  我心中得意,这就破了日本和尚的道法?太简单了吧。我一步步往前走,风中的人影愈发清晰,那是个小孩子,茫然地站着,抬头看着迷迷蒙蒙的天空。
  他没有穿衣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确定。我走到他的旁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肩膀,冰冷异常。
  孩子陡然回过头,我吓得大叫一声,连退数步。他的脸上除了一张血色大嘴之外没有任何五官,一行鲜血顺着嘴洞慢慢流下来。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孩迈步朝着我走来,我大叫着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在白沙中跑出去很远。
  等停下来的时候,那小孩已经不见了。
  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满头冒着冷汗,刚才那小孩就是苏爷撞到的小鬼儿。自从解决小鬼儿之后,我一直睡不稳吃不香,天天精神恍惚,既想确切地见到它,这样就可以消灭它,又怕见到它,那就能确认我是被鬼迷,而不是单纯的精神不好。
  在这里,又一次看见了它。
  我坐在地上喘了片刻,觉得这么害怕没必要,必须当面锣对面鼓看看这小鬼儿到底是啥意思,是想玩文的还是想玩武的,我奉陪!
  我爬起来,脑海里想到了在勐拉机缘巧合认识的年轻人,年轻人以前做过职业拳手,他告诉我,面对恐惧不能逃避,要不遗余力地击倒它!
  小鬼儿,我来了,咱们之间做个了断吧。
  我沿着前面的方向快速奔跑,跑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看到小鬼儿,前面白沙漫漫,没有人影。我继续跑着。
  就在这时,前面的大风里,出现了人影,正是小鬼儿。
  我来了一口气,冲了过去,小鬼儿背对着我,正在仰面看天。我到了它的身后,猛地抬起脚,就要踹过去。就在这时,忽然旁边的风沙中,出来一只手,拽住我的前心衣服。
  我踉跄了一下,这只脚终没有踢到小鬼儿,整个人差点摔个狗啃屎。小鬼儿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身影一晃,进了大风中,没了踪影。
  我勃然大怒,侧目去看,只见从旁边的风沙里慢慢走出一人。
  他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和尚,穿着僧衣,比高野和尚来说,眼前这个和尚的身高很矮,大概还不到一米五,手里偏偏还拿着一根又粗又高的禅杖。
  这个和尚很年轻,我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谁,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是谁。
  和尚很有礼貌,笑着说:“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我一直和你相伴,就在你的项链里。”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寺中的秘密
  我大吃一惊:“你是舍利子里的和尚阴灵?”
  和尚微微一笑:“正是,我是缅甸人,本名叫妙哥吞。”
  我使劲晃晃脑袋:“不对,不对,我记得你根本成不了人形,只是一团灵气,怎么现在……”
  妙哥吞道:“那要谢谢你,自从被你收入舍利子之后,随着你一次次降妖除魔,我残存的阴灵也在磨练之中,聚沙成塔,现在终于又恢复了人形。”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愕然。
  妙哥吞笑了笑:“这里是日本的枯山水道场,自成法阵。不光是人,只要是灵都会现形,并会被业力反噬。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你一路平安,度过院子。”
  “那好吧。”我迟疑着说。我心里有种不安,以前这和尚阴灵并没有灵智,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团能量,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现在居然形成人形,有了智能,以后我要把它当成人来接触,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妙哥吞用禅杖在地上顿了顿,风沙中出现一个孩子,正是那小鬼儿,站在他的旁边,拉着和尚的手。
  “这个小鬼儿是怎么回事?”我急着问。
  妙哥吞道:“你不是吸收了它的鬼气吗,还吸了那么多,所以我把它的鬼气也凝聚成了人形,留在我的身边,我们两个来保护你。”
  我苦笑,难怪这段日子以来总觉得小鬼儿没死,在黑暗中潜伏,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道:“把它留下倒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它,我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和鬼打交道就是这样的。”妙哥吞说:“你不是立志要成为一流的黑巫师吗,那你必须适应和鬼打交道。体质和意志薄弱的人很容易垮掉,最终能修炼大成的法师,哪个不是一身鬼气,性格偏执怪虐的人!”
  “必须这样吗?”我苦笑。
  妙哥吞点点头:“这就好像做饭的厨师必然一身油烟味一样,经常出入厨房,和油烟作伴,身上不可能不沾染那股气息。”
  “那我不修了行不行,”我说:“你以后看好小鬼儿,别再让它干扰到我的生活了。”
  妙哥吞笑眯眯地说:“你以后也不会再求助于我了,是吧?”
  我颓丧地坐在地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以后还要靠着妙哥吞这个阴灵行走江湖,养家吃饭。
  妙哥吞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我想了想,把手给他,我们握了握,他一用力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好吧,我答应你,”他说道:“我以后会管束好小鬼儿,不会再让它的鬼气沾染到你,影响你的精神。而且我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附体帮你,不会推辞。但是,”
  他顿了顿说:“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看着他。
  “我现在还是阴灵之体,连中阴身都算不上,想当年我也是高僧之徒,没想到现在要依靠这么微薄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形体。所以,我想让你去找很多很多的灵体,越凶越好,我好吸收它们身上的鬼气,以鬼体继续修行。”妙哥吞说着。
  我咽了下口水:“你这种修行方法,怎么那么像小红帽的鬼头降。他原本就想自杀后变成厉鬼,以鬼体修行的。”
  妙哥吞摇摇头:“不一样,他那是邪术,而我的是白巫法。我之所以以鬼形修行,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死了很多年,没有肉身可托啊!怎么样,要答应帮我,我也会帮你。随着我的修行境界精深,法力越来越高强,相应的也会帮到你,让你所向披靡,行走江湖无所畏惧,怎么样?”
  我心怦怦跳,哪个少年心里没有个大侠梦。我这前半生受到的屈辱够多了,够委屈了,有这么个机会,很难不心动。
  “那我能混到什么地步?”我问。
  妙哥吞道:“那要看你能帮我吸收到多少灵气了。我吸得越多,就越是强大,对你的助力也就越大。”
  我若有所思:“吸灵气只能去乱葬岗、火葬场这样的地方?”
  “具体的我会和你说的。”妙哥吞仰面朝天吸了口气:“这日本和尚失误了,他开启此地的枯山水法阵,没想到会让我现形,并和你达成共识,以后就是我们的世界。”
  他说话很狂妄,一点没有和尚的觉悟,不过我听了很爽。巫术斗法,这是个相当大的江湖,隐藏在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之下,普通人绝想不到,背后会存在这么一个地下世界。我如果能在这片江湖里突飞猛进,这是个相当爽的事。
  “好,就这么着。”我说。
  妙哥吞让我跟着他走。
  他手持禅杖,一步一个脚印走在白沙的风中,我跟在后面,步步不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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