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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秘闻-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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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声问三舅,怎么看鬼附到谁身上了。
  三舅告诉我,先不急,白天那只鬼会潜伏起来,到了晚上自会现形,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着。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这么一片小楼,根本没别的人家,喝口水都困难。我和三舅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在那里休息,无聊得直打盹。
  等了一天,天色终于渐渐黑下来,山里黑起来特别早,过了五点多钟,就黑幕降临,眼看着一些屋子陆陆续续点上了灯光。
  三舅带着我从山上潜伏下来,一直到了楼后,我们藏在阴影里。我紧张的心怦怦跳,在这里几乎都能听到屋里说话的声音了。
  “三舅,要等到什么时候,不会是他们睡着之后吧?”我牙齿咯咯响。
  “你想快点让那只鬼出来?”三舅问。
  我心乱如麻,不知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三舅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用红绸布包裹的。轻轻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物体。我问这是什么,三舅道:“这是我的法器,头骨域耶。”
  “啊?”我大吃一惊。据我所知,东南亚的黑衣大巫师个个都有域耶,以头骨做法器,那是相当趁手得力的,尤其用的是同样是巫师的头骨,更是立竿见影。正因为这个东西,是巫师贴身法器,所以极为珍视,我还从来没见过三舅把自己域耶拿出来过。
  他把域耶交给我:“强子,我再教你一段咒文。你一会儿拿着域耶到楼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手指的血割开滴在上面,然后默诵我教给你的召唤恶鬼的黑暗咒文,那鬼很快就会出来了。”
  我接过域耶,看着这块黑色的东西,它是某人头骨的一部分,我无法想象,三舅会把什么人杀了,取下了他的头骨。
  三舅让我集中精神,他开始低吟咒文,他念的很快,咒文的曲调像是在唱一首邪恶的歌,高高低低的。三舅念的时候,周围起了风,树林子里树影摇曳,枯枝瑟瑟作响,仿佛真的召唤来了什么。
  我浑身哆嗦,等三舅念完之后,我轻声问,会不会把别的东西招来?
  三舅摇摇头:“这段经文里我改了称谓,不会随意召唤,只能把昨晚那只鬼请出来,你放心好了。刚才的经文你记住了多少?”
  我苦笑,压根一个字都没记住,他念的这么快,声音又含糊。我不好意思挠头,刚想说没记住,这时心念中响起小艾的声音:“主人,我记下来了。”
  我眼睛一闪,对啊,我还有这个外挂呢,小艾在。
  小艾道:“主人,我可以控制你的嘴巴,把刚才那段经文念下来。”
  我刚想说行,觉得又不太妥当,学的太快会不会让三舅觉得奇怪。我老老实实告诉三舅没有听懂,让他多念两遍。
  三舅又字斟句酌地把这段经文又了念了三遍。凭着记忆力,我大概记了个六七成熟。三舅又问我记得怎么样了,我招呼项链里的小艾,然后一狠心,让它上我的身。小艾控制我,把刚才的经文念了一遍。
  三舅眼睛放光:“你真记住了。”
  幸好大晚上他看不到我脸红,这是我第一次请小艾上身,继而控制自己的肉身,心里隐隐觉得不妥,转念一想,小艾应该和以前的妙哥吞不一样,它挺老实的,被我教的服服帖帖,十分听话,应该不会干出鸩占鹊巢的事。
  三舅欣赏地看着我:“强子,很可能你和我都低估了你自己的本事,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巫师。赶紧去吧。”
  我拿着域耶,小心翼翼绕到楼前,看到有两个人抽烟,他们就是白天时候带我去悬崖的其中两个。我恨得牙根痒痒,这时候又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藏在草丛里等着。
  两人正聊着,陈阿水从楼上下来。
  我隔着草丛,偷偷窥视,陈阿水说道:“鬼已经驱走了,你们谁去把大黑狗牵出来吧,昨晚闹鬼,它叫了一晚上,现在风平浪静了,让它出来吹吹风。”
  其中一人答应一声,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走向一侧楼的尽头,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还剩下一个,和陈阿水说了几句话,仍旧在抽烟。
  我抽着烟周围没人,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捧出域耶,然后用小刀割着自己的手指头。三舅给我的刀极其锋利,稍微一碰皮肤,顿时割开,里面的血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域耶上。
  我招呼小艾上身,它控制着我,开始默诵召唤恶鬼的黑暗经文。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抓鬼
  咒语刚念过一遍,周围就起了风,很冷,我冻得一激灵,忽然听到楼里传来一声惨叫。
  那人正在抽烟,突然这一嗓子传出来,吓得哆嗦,烟差点掉地上。不少人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起看向声音传出的二楼。
  我停下咒语,心怦怦跳,是不是恶鬼现形了?这么灵验啊。
  杨神婆和两个徒弟正在吃饭呢,擦擦手也出来。这时有人牵着一条大黑狗过来。这条大黑狗到了近前,就跟疯了似的,汪汪汪狂叫,一会儿冲着楼上叫,一会儿又冲着我所在的树林子叫。
  我被它叫的心惊肉跳,听三舅说过,狗这种动物对阴物最是灵敏,它肯定是觉察到了阴气。不单单有恶鬼的,还有三舅的域耶。
  我低头看看这块黑色的骨头,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头骨,简直至邪至恶,只是念了一遍咒语,恶鬼马上就会有反应。
  杨神婆看到大黑狗牵来了,十分烦躁,让人把它拴在一边的桩子上。狗还在狂叫,一直没个完,一声接着一声,跟打雷似的。
  众人跟着杨神婆到了二楼,我藏在草丛里目不转睛看着,屏住了呼吸。
  他们刚到二楼,就看到一扇门突然撞开,刘桂芝和她男人从屋里跑出来,两人都是一身的血,跌跌撞撞顺着走廊往外跑。众人正顺着走廊走过来,立刻迎住两人。刘桂芝的丈夫都快成血葫芦,形状惨不忍睹,一头扑到陈阿水的怀里就不动了。
  陈阿水赶忙让人把他带下去送医院。然后他拽住刘桂芝,大声问怎么回事。
  刘桂芝指着屋里,磕磕巴巴地说:“孩子,孩子……”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一阵阴风吹来,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左右摇摆,在游移不定的红色光线中,屋里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长着地包天下巴的小孩,也就是刘桂芝的儿子。
  我惊讶地张着大嘴都合不拢了,孩子站在红灯笼下面,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眼神是从下往上看人,透着那么邪性。
  他慢慢向着人群走去,这么多人齐刷刷往后退一步,大家竟然被一个孩子的眼神给逼得齐齐后退。
  陈阿水大喊:“大仙儿呢大仙儿?”
  杨神婆和两个徒弟挤进来,两个徒弟挡在杨神婆身前,杨神婆手里拿着两个棒槌来回摇动。
  小孩儿拿着刀还在往前走,根本就不在乎。
  杨神婆忽然喊:“赶紧把他拿下,捆住了我好做法。”
  我听着都觉得可乐,真要能把鬼拿下,还要你干什么。
  杨神婆不知是不是在推卸责任。
  她这么说完,一时没人敢动。陈阿水照着身边的两个农民一人一脚:“赶紧过去,把我孙子抓住!我告诉你们啊,不准伤害孩子。”
  那两个人苦着脸,根本不敢去,一个劲儿往后退。众人退到了楼梯口。
  小孩挥着刀,突然狞笑朝着人群冲过去,这么多的大老爷们,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庄稼汉,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吓得掉头就跑!整个队形顿时冲乱了,很多人从二楼的楼梯打着滚翻到一楼。
  小孩拿着刀追到了一楼,有人吓得哇哇大叫,赶紧跑去把大黑狗解开绳子。
  大黑狗狂叫着,冲着小孩就奔过去。陈阿水急的跳脚:“别放狗!咬到我孙子怎么办?!”
  大黑狗刚窜过去,小孩迎面就是一刀,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小孩这一刀迅猛绝伦,正劈在大黑狗的头上。当时狗呜咽一声死了,狗头里鲜血四溅,崩了孩子一脸。小小的孩子杀气逼人,用手一抹,满脸血污,犹如恶鬼。
  一时间这么多人,谁也没有出声,现场一片死寂,地上大黑狗躺着,血污满地,腥气冲天。
  小孩提着刀正要往前走,忽然莫名其妙摔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惨叫,身体一会儿勾成大虾形,一会儿又全部展开,活像一个甩在岸边的大鲤鱼。
  众人看着一时谁也不敢过去,杨神婆大叫:“我明白了,是黑狗血!黑狗血辟邪!恶鬼在孩子的身上,它已经不行了,赶紧拿下!”
  就算这么说,也没人敢动,杨神婆照着自己男徒弟的屁股就是一脚。男徒弟没有办法,只好走过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男徒弟磨磨蹭蹭来到近前,看着地上挣扎的小孩,拿出绳子就要绑。
  小孩突然停下挣扎,捡起旁边的刀,狞笑着一刀捅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男徒弟根本躲不开,眼瞅着这把刀要穿胸而过,从二楼的屋顶腾空而下一个人,张着双臂带着煞风,如同一团张开双翅的老鹰,这就到了。
  就在男徒弟要受到重伤的时候,跳下来的这人居高临下一脚踢在小孩的手腕上,眼见得当场那手腕就折了,嘎巴一声。
  跳下来的这个人正是三舅。我看得眼泪汪汪,激动不得了,关键时刻还得看三舅的!
  两层楼能有六七米,他跳下来极为轻柔稳当,就像是一只猫。我眼热不已,真厉害,一定要跟三舅好好学学功夫。
  三舅把小孩提溜起来,把他双手倒剪在背后,对男徒弟大喝一声:“绳子拿来!”
  男徒弟连滚带爬把绳子送过去,三舅用绳子极为麻利地把孩子从上到下捆个结实,最后绳索打了个从来没见过的结儿,孩子在地上躺着,眼睛狠毒地瞅着三舅。
  三舅一脚把地上的刀踢到一边,对着我藏身的地方喊了一嗓子:“强子,出来吧!”
  我赶紧钻出来。其他人这才慢慢恢复了点精气神,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了。
  男徒弟对三舅小声地说:“谢谢你。”
  杨神婆在后面冲着男徒弟破口大骂:“小鱼,赶紧给我回来,还不够你丢人现眼的!”
  男徒弟冲三舅抱拳,而三舅挥挥手让他走,根本不在意。
  刘桂芝抱着孩子哭,可那孩子跟属驴的差不多,来回撩蹶子,张嘴咬人,用脚猛踢自己的妈妈。
  三舅一只手按在他的脑瓜顶,不知道在哪使了使劲,孩子疼的惨叫一声。
  “老实点,不老实我让你生不如死!”三舅说。
  陈阿水走过来,看看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舅哼哼两声:“我才是真正的法师。”他一指杨神婆:“那就是个冒牌货。”
  杨神婆急了:“老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三舅道:“你确实有道行在身,但是在驱邪的过程中,你却让鬼上了孩子的身,差点酿出大祸!老陈,该怎么办你心里要有个数。要不是我,今天的烂摊子没法收拾。”
  陈阿水挠着头,看看我三舅,又看看杨神婆。
  杨神婆气急败坏:“别听他胡说,他昨晚还想强奸你儿媳妇,你都忘了?”
  三舅冷笑:“衣服都没脱,那叫强奸?我昨晚看你在刘桂芝的脸上画了什么符咒,你在使坏。”
  “我那是镇鬼符!”养神婆气坏了。
  “行了行了,”陈阿水是这里的当家主人。他挠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杨神婆还想辩解,他下了最终的命令:“把这个假大仙儿和她的徒弟都抓起来,天亮报官。”
  最后的抉择上,他还是选择相信三舅。
  其他人对付恶鬼没能耐,抓活人可一个顶俩,他们一拥而上把杨神婆和两个徒弟要绑起来,陈阿水于心不忍:“不用绑,找个地方关起来,明早再说。”
  三个人被推走了。
  陈阿水对三舅毕恭毕敬,“大仙儿,我孙子怎么办?”
  “好办,”三舅说:“今晚马上起坛,我帮着你孙子驱除恶鬼。”
  “好的好的,需要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陈阿水说。
  三舅道:“今晚是我外甥主持,我们什么也不要,你准备个空房子就行。”
  陈阿水犹豫一下说:“我们能不能看?你也知道,孩子父母都不放心……”
  “行。无所谓。”三舅拍拍我的肩。然后嘱咐他们,赶紧准备。
  陈阿水去布置了,三舅拉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孩子过来,我低声说:“三舅,怎么办啊?”
  “你别慌,”三舅说:“前面你做的很好,而且你的法力和我的域耶并不冲突,第一次作法就能契合,这是难得的机缘。一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办,你照着做就行。”
  我心怦怦跳,心想三舅并不知道这里的缘故,不是我和他的域耶契合,真正起作用的是小艾,其实我还是什么都不会。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鬼指路
  陈阿水找了个房间,选在一楼的中厅大堂,所有人都在,要看着我们施法,我紧张的心怦怦跳。
  三舅不以为意,告诉我,什么事都听他的就行了,保准没问题。三舅有些纳闷地看着我:“强子,你也算跟我一段时间了,我很了解你的能力,其实你低估了自己的法力,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有点自信。”
  我是有苦难言,其实我是什么都不会,法力值都是舍利项链里的小艾带来的。这话我没法和三舅坦白了,瞒了这么长时间,只能再瞒下去。
  把孩子捆在屋子当中的椅子上,捆得结结实实的。孩子跟疯了一样,脸色泛青,双眼是一片漆黑,嘴里发着非人的声音,拼命撕咬着空气。
  陈家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尤其是孩子他妈刘桂芝,哭的眼睛都肿了。
  三舅把我拉到一旁,“一会儿你就吟诵我教你的招鬼黑暗咒文,把血滴在域耶上,你就可以和恶鬼交流了,一定要问出它是从哪来的,风水眼就在它原来的栖身之地。”
  我点点头,在心念中告诉小艾,这件事就靠它了。小艾很快给我回馈,放心吧主人,一定会做好。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来到孩子近前。这孩子就像是得了疯狗病,看见我就咬,挣的椅子嘎吱嘎吱响。
  我深吸口气,用刀割开手指,把血滴在域耶上,一边围着孩子转圈,一边低声默念黑暗咒文。可也别说,屋里吹进一阵阴风,马上就能感觉温度降低好几度,尤其是天花板的灯泡,“咝咝啦啦”了几声,紧接着闪了闪。
  在场的人吓得脸色苍白,有人问三舅是怎么回事。三舅不以为意:“这是我徒弟正在和孩子身体里的鬼沟通,没事,放心吧。”
  小艾在心念中说:“主人,我要为你开启法眼。”
  我告诉它,你看着办吧。
  我的眼前渐渐有了迷雾,等眼前情景再次清晰的时候,我惊住了,孩子的身上我到了一个鬼。这个鬼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完全和孩子重合在一起,它浑身漆黑如一团烟雾,身体边缘的黑烟在渺渺蒸发,看上去就有一种堵在胸口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充满了寒意,不敢离着太近,对它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鬼蓦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双眼是两个深深的黑洞。
  它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是从江里来的吗?”我说。
  它点点头,忽然伸出手,冲着我招了招。我被巨大的恐惧所包围,一瞬间几乎喘不上气,情不自禁走向这个鬼。
  小艾在心念中说:“主人,一定要注意,它在蛊惑你。”
  我极为紧张,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想赌一把。我对小艾说,你有没有能力抵抗它的蛊惑?
  “可以试试,不能保证。”小艾回答。
  这个鬼张开嘴,吐出一股黑烟,正扑在我脸上,皮肤冰冷刺骨,我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花,这一瞬间,我似乎做了一个悠然长梦。
  梦见自己在一艘船上,同船的还有一些人被五花大绑,我们跪在船舱里,嗅到外面是刺鼻的腥气。只听一声喇叭长鸣,我被人推了出来,外面是昏黄的太阳,江水微澜,深黄色的流层静静飘浮。声音嘈杂,是喇叭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乐器,很是刺耳。我回头去看,旁边有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位大袍长袖的巫师,满头披散长发,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他用剑一指我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喉头一疼。低头去看,被割喉了,血从喉头伤口像是喷枪一样往外激射。
  我被人一脚踹进江里,剩下的事就不知道了。
  然后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孩子近前,依旧在这间屋里。附身在孩子身上的鬼,紧紧盯着我,深洞一般的眼睛,散发着无穷的魔力。
  我知道,刚才恍惚中做的那个梦,很可能来自这个鬼生前的记忆,它可能是某个朝代祭祀长江的人牲。
  我轻声说:“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这只鬼点点头,猛地缩回到孩子的身体里,再也不见。这个孩子缓缓抬起头,眼睛从下往上看人,紧紧盯着我,满是邪气。
  我倒退了几步,小艾从我的身体里退出去,法眼也不在了。我头晕得厉害,就觉得天花板都在倾斜,身子一栽差点摔倒,旁边三舅赶紧扶住我。
  我摆摆手,踉跄了几步出了房门,被冷风一吹顿时干呕,一天没吃饭,只是吐出一些水。我坐在门槛上,满头都是虚汗,好冷啊。
  陈阿水走出来,态度已经毕恭毕敬:“小神仙,你太厉害了,我孙子不哭也不闹了。”
  三舅推开他,然后把我拉起来,关心问怎么样了。
  我擦擦汗:“要把孩子身体里的鬼送走,必须出水。”
  “什么意思?”陈阿水问。
  “那只鬼,是很多年前死在江里的人牲,”我说:“必须找到它的死亡之地,才能把它送走。”
  陈阿水看着远处,月光下很远的地方,是黑暗里的江水。他苦着说:“大半夜的要出水?”
  “明早可以。”三舅说:“那只鬼的死亡之地离着岸边不会太远,它一个鬼不可能横跨长江跑到对岸来附身。我相信一上午就能搞定。”
  陈阿水咂咂嘴,回到屋里和家里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明天早上,天亮出水。
  陈阿水让大家都散了,折腾了一晚上,人困马乏。客厅里搭起几张行军床,我和三舅在这里看着。陈阿水和刘桂芝不放心孩子,也留在客厅。孩子的爸爸受了重伤连夜已经送走了。
  屋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三舅把灯关了,屋里漆黑一团,孩子还是被捆在椅子上,垂着头。
  我们都没有睡觉,刘桂芝一直在啜泣,哭了将近一晚上,我躺在行军床上浑身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天色蒙蒙擦亮,我正睡着,就听到有人激烈的敲门,这个烦人劲就别提了。朦胧中就听到,门开了,有人在急切地说:“老陈,昨晚那三个骗子跑了!”
  “什么骗子?”陈阿水有点迷糊。
  “就是你请来跳大神的,还有她的两个徒弟。”那人说:“今早我们去仓房看,三儿被打晕了,那三个大骗子全都越狱跑了。”
  “他们来时候开的车呢?”陈阿水问。
  “还在。让我们锁得牢牢的。”那人说:“荒山野岭跑不出他们去。”
  陈阿水不以为然。大清早被这么一折腾,大家都醒了,我脑袋跟炸了一样,坐在那里喘着粗气。三舅拍怕我的肩膀:“没事吧?”
  我笑笑,告诉他没事。其实非常难受。
  陈阿水让人准备柴油船,等吃过早饭,众人抬着椅子和孩子,一路下山到了江边码头。这里停着很多船,大大小小,什么柴油发动,人力划桨的都有。陈阿水点了两个心腹,抬着孩子上了船,我和三舅也到船上。
  陈阿水本身就是个老艄公,解开缆绳,发动机器,船发出了巨大的噪声,慢慢驶了出去。
  这里本来就荒凉,往远江开去,渐渐看不到岸边,四周什么都没有,唯有船下昏黄的江水。
  孩子的椅子放在船头,迎着江风,我再次用黑暗咒文召唤恶鬼,问它往哪个方向走。恶鬼伸出手,在凌空指路。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周围一片黄色茫茫,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礁石。
  我赶紧对陈阿水说,就是那里。
  陈阿水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差,旁边有个大汉说:“我们不能过去,那里是浮石。”
  “什么意思?”三舅问。
  陈阿水停下船,点着烟袋说:“那块礁石很邪门,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规矩,不能靠近那块石头。”
  “为什么?”三舅问。
  陈阿水咳嗽一声说:“传说那石头很久之前,并不存在。有一年江里发大水,有个大官看到老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就写文书给老天爷,痛骂江神。后来他做了一梦,梦见一只硕大的乌龟浮在江面,江神对他说,只要在乌龟壳上为它献祭一百条人命,就能止住这场洪水。那大官还真就抓了一百个人,找过去看到了这块浮石,然后杀人祭江。”
  我问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风平浪静了。自从这件事之后,这块石头在江里挺了几百年,只要靠近它就会发生怪事,不少船都折在这附近。据说有道士上去过,发现礁石上有块碑,刻满了恶鬼经。”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黑色宝塔
  三舅愈发感兴趣,让柴油船尽可能靠近礁石,他要带着鬼附身的孩子登陆,那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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