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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藏人(李达)-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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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倒了半茶杯白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把空杯照了照,说:“各位兄弟,虽然不知道为啥高看我们一眼,但是我们很感谢大家!我在这里先干为敬。以后你们倒了拉萨,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那老大有些自嘲地说:“我都这样了,还有啥要帮忙的?不瞒各位说,俺是山东人,梁山泊那边的,也是当兵的。有一年,俺回家探亲,发现俺家和村长家抢宅基地,被村子的两个儿子打断了腿。俺当时抄起一把铁锨,趁着晚上摸进他们家,把他们家一家五口全灭了。”
    说到这里,他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当年杀人的情况。
    他举起杯子,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操,没啥了不起的!俺们就是不服气,凭啥他欺负俺家。俺本来是想搭车拉萨,据说那边的喇嘛庙很灵,想给俺爹妈求个福,然后就自杀了事啦!
    谁知道,俺搭着搭着车,就到这边了。到了这边,看见这些养路工,真是苦啊!俺当时没钱吃饭,就加入了这边,最后凭着力气大,能干活,还当了个小头。
    这不,都几十年了,想下山也下不去,人命关天呢,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在这里当赎罪啦!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一个潜逃多年的杀人犯,难怪那眼神那么凌冽,看着都带着杀气。
    更要命的是,竟然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堂而皇之说了出来,难道不怕我们告发吗?
    还是说,他已经打定主意,我们几个不会有命活着走出这里。
    再想想这里的荒凉,到处都是粗劣的石头,以及厚厚的黄沙,随便弄死几个人,再往沙子里一埋,活着往山上一堆,甚至绑上石头沉到湖里去,估计再过一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顿时,我觉得周围的风都凌冽了起来,把我浑身都吹透了,里外透着冰冷。
    瞎子他们也紧张起来,捏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老大丝毫没在乎我们的情绪,自己在那自斟自饮,不一会儿一瓶酒就下去了一半。
    他的酒也有些高,大着舌头说:“我,我不找你们,我,我就找他!”
    他伸出手,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指向我:“就,就是他!”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不留下瞎子、秃子,只留下我,难不成是有啥****的癖好吧?
    想到这里,我的胃都酸了,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跟瞎子他们离开这里,即便死,也不能自己留下来。
    瞎子腾一声站了起来,把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你找他,就是找我,有啥本事,就冲着我来吧!”
    那老大一下子愣住了,酒杯提到了半空中,也没往嘴里送,就这么愣在了当场。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本来三三两两坐在沙地上看我们聊天的人,也都紧张起来,开始猫着腰站起来,有人开始到处找武器,悄悄包围了我们。
    那老大把茶杯啪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骂道:“操,都干啥呢?!你们,想造反啊?!”
    那些养路工被他骂懵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傻站在那里。
    那老大大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操,你们都瞪圆了眼睛看看,这是谁?!这是我的兄弟,亲兄弟!”
    这下子,我们全傻了眼,我什么时候成了这杀人犯的亲兄弟了?!
    那人很快解答了我的疑问,他走到棚子里,掀开一块大石头,从底下拿出了一个铁匣子,从那铁匣子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我:“给,你的信!”
    我更加吃惊了。
    信?!
    他那有我的信?!
    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来到青藏高原,连尿都没撒过一次,更别说这新藏线一个荒无人烟的养路站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信?!
    
    第173章 我在等一个死了又复活的人
    
    看看那封信,信放在一个很普通的信封里,没有收件人,没有地址,也没有邮戳。
    这是怎么回事?
    我结结巴巴地问他,会不会是弄错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信?
    那人斩钉截铁地说:“没错,就是你的!俺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是你的!”
    我更傻眼了,即便是有人给他留了一封信,让他交给别人,也需要别人确认身份什么的吧,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自信地说:“没错!那个人跟俺说过,要是在这里碰到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从这边走过,就把信交给他。”
    我的脑袋嗡一下,热血上涌,是小舅留给我的信!
    我不知道小舅为何要通过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给我一步步传信,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再联想一下那些神秘的雇佣军,以及我们在狼城、蛇窟遭遇的种种,我不由涌起了一个念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之手在秘密安排这一切。
    小舅这么安排,甚至在五年前就秘密筹划这一切,是不是为了对抗那只黑手所做出的安排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我当时就要打开信,却被瞎子拦住了,他说先别急,这里有点不对劲儿,等离开这里再说!
    想了想,也对,什么话都是这个人说的,谁知道是真假,我还是先混过去这个再说。
    我装着要拿钱给他,算是这么多年等着我,给我送信的一点心意。那人坚决拒绝了:“不把钱,不把钱,那人是咱们的兄弟,给自己兄弟送信要啥钱呢?!”
    我试探着问:“那个留下信的人,看来和你的关系很好!”
    他拍着胸脯:“好!那太好啦!我们的关系,能换命!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他让我等你,我就等你,我等了多久?我算算,差不多有快十年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十年?
    难道说,小舅在十年前就已经算好这一切了,然后开始布局了?
    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差不多十年前,就计算出了后续的事情,然后一步步规划。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按照他猜测的那样发生了,并且命运齿轮真的按照他当年所计划的那些,开始了转动。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是骗人的。
    因为这封信,谁也没看过,信封上一没有字迹,二没有留言,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空信封?
    我装作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这个,你们一个在北京,一个在西藏,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翘起了大拇指:“你这人啊,我服气,真是条汉子!真行,比我行!”
    我有些吃惊,他这样的莽汉子,还有啥人能让他服气的?
    他低下了头,仿佛不愿意回忆当年的事情,小声说:“我欠他一条命。”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时候喝得有些上头了,索性脱掉了上衣,赤着膊,在寒风中给我们将了他们当年认识的经历。
    他说,那时候,他来这边还没有多久,还没适应西藏这样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又不能下山,所以经常一个人坐在马路边,看着路过的车。
    那是一个黄昏,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干完活,又一次去了他平时看车的地方,却发现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那个人并没有开车,周围也没有车开过的痕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又到哪去。
    他看起来非常孤独,就坐在路边,一瓶接着一瓶喝着啤酒。
    看见我过去,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酒。
    我们两个什么话也没说,就坐在那里,各自喝着各自的酒。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想和他说说话,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喝着他的酒。
    后来,太阳落山了,我看他还在喝,就提醒他,不能再喝了,要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晚上这边会刮风,这边风大,汽车都会被刮倒,人会被刮飞的。
    没想到,那人却第一次说了话,他喃喃地说:“要是真能死,那可就好了……”
    我还在咂摸他那句话的意思,他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了,说:“我能不能在你们那借宿一段时间?”
    我高高兴兴地把他带了回去。
    我们养路工,有的是地方,这里天大地大,随便住,随便盖,缺的就是人,每天就是那几个人,头对头,蛋对蛋,身上有几根吊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最喜欢就是跟人说话。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在平时的时候,路上要是过来一辆车,咱们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朝着那车拼命招手。
    咱们也知道,那车里的人不会招呼咱们,不过没事,咱们看到人,心里高兴嘛!
    有时候,有司机也会按一下喇嘛跟咱们回应一下,甚至还有姑娘会伸出头,朝着咱们挥挥手,那咱们就像过了年,一连半个月都会说这件事。
    咱们以为,这人肯定是失恋了,或者就是破产了,有时候,会有这种人来这边,最多呆个一两天,就回去了。
    咱们这地方,哪是那些细皮嫩肉的城里人能呆的了的?
    我以前听一个大庆油田的人说,他们油田那边苦,白天黑夜泼命干活,全是男的,一个女的没有,每天弄的一身脏油,大家索性连裤子都不穿,一个个都光溜溜的,像进了澡堂子。
    我心想,我们这里不光穿裤子,连衣服都得护得严严实实的,走一圈下来,衣服里面像淌过了一条河。
    没办法,咱们这边紫外线强,衣服不穿厚点,身上的皮都一层层往下掉,过不了多久,人都像是个血人了。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呆住了,还在这里一呆就呆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就是每天天亮后,就坐在那个地方喝酒,看着远处的大雪山。
    他来时,背了一个大背包,里面全是啤酒,牌子我不认识,上面都是外国字,也有本地的。
    谁走过去,他也不跟别人说话,就是递过去一瓶啤酒。
    后来,啤酒喝完了,他就什么也不喝了,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是朝着雪山看着。
    我后来忍不住问他:“你在这干啥?”
    他说:“等一个人。”
    我问他:“那人在哪呢?”
    他朝着前方指了指。
    我朝着远处看看,远处都是大雪山,一座连着一座,能看到啥人?
    再问他,他又啥都不说了。
    唉,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要等的,竟然是一个死人。
    或者说,那是一个死了又复活了的人。
    
    第174章 从大冰块里挖出来了一个活人
    
    我吓了一跳:“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复活?”
    那黑大汉没回答,却反问我们:“你们几个,有东北的吗?”
    瞎子说:“俺是吉林的!”
    黑大汉问:“好,东北兄弟,你叫啥名字?”
    瞎子说:“叫俺瞎子就行!”
    他问瞎子:“瞎子,你是东北的,冬天有没有砸过蛤蟆?”
    瞎子一咧嘴:“太砸过啦!俺们那边,天一冷,都拎着筐去砸,一砸能砸一大筐!那玩意儿,直接放大锅里蒸,蒸熟了,蘸着大酱吃,贼拉好吃!”
    他转过头给我解释,在东北那边,每到冬天,冰封千里,整个大江上全是一层厚厚的冰,那冰能有一两米厚,上面能跑火车。
    因为冰把大江全封住了,水底下缺氧,鱼、虾在底下憋坏了。这时候,人弄一个专门的木头桩子,把木桩子一头削尖了,在大江上打一个冰眼,那水底下的鱼、虾就会拼命往岸上蹦。
    天太冷,那鱼、虾一旦出水,蹦跶不了几下,身上就冻上了一层冰壳子,整个鱼成了冻鱼,直接撂在筐里得了。
    我忍不住问:“格老子的!你不是说砸冰蛤蟆吗?怎么出来的全是鱼虾啊?”
    瞎子说:“你这个娃娃,急个啥子?这吃奶还得敞开怀哪!”
    他继续说:“这砸开冰窟窿后,就在那等着吧,很快,那水底下的蛤蟆全上来了。那蛤蟆是真多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个个拼命往上跳,跳的到处都是。”
    “人吧,根本不用管,让它蹦跶去。天冷,它跳上来后,蹦跶不了几下,全冻成了冰疙瘩。等它们蹦跶的差不多了,就戴着手套往筐子里捡,一捡能捡一大筐!”
    “七小子,你是不知道,俺们东北的蛤蟆和你们那边的一样。俺们这个叫做雪蛤,它们冬天早早的就在水底下冬眠了,肚子里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回来后,化化冻,那蛤蟆全活过来了,到处乱蹦,那剥都不用剥,直接都倒在大锅里,蒸熟了,扒开皮蘸酱吃!”
    说到这里,黑大汉突然打算了瞎子的话,问他:“瞎子兄弟,这蛤蟆和虾、螃蟹,冻在冰里,只要给捂热了,缓一缓,他们就活过来了。你们说,这人要是被封在冰里,能不能再活过来?”
    瞎子咧了咧嘴,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这是两码事,完全两码事!”
    我也说:“这个不可能的,别说人,就是猫啊,狗啊的,在冰里被冻死了,再捂热了,也不可能活过来啊?!”
    秃子却摇摇手,让我们先别说话,问那黑大汉:“黑哥,你是不是遇到了啥怪事?”
    那黑大汉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里面还剩几根,让我们抽。
    我才想起来,赶紧招呼大舌头他们几个,去车上搬了一些吃的,喝的下来,又提了二箱啤酒,以及一条中华烟,两条雪域烟。
    回到这,我分了一些吃的,一箱啤酒,一条烟给他们那些人,剩下的都拿到了我们那个桌子上。
    黑大汉也没客气,麻利地拆开中华,自己取出一根,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一口烟全咽进了肚子里,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好久才说话。
    他说:“咱们这边的养路工,不光是修修路,铲铲雪,有时候吧,也会遇到一些大事,像是大风,地震,雪崩,雪山上几千年的积雪一下子砸下来,大块大块冰川都堆在路上,我们也得把这些大冰川一点点敲烂,给运到外面去。
    “有时候,我们也会接到一些特殊任务,半夜就突然被叫起来,让我们配合地方部门执行一些军事任务。这些任务都挺奇怪的,有时候是带着他们去湖边,协助他们潜到水底下,去打捞什么东西。有时候,是让我们上他们的大卡车,一直往大山深处开,然后刨开积雪,去挖一些东西。有些东西还好,有些东西就很吓人了。”
    我有点好奇,问:“是啥东西?”
    他说:“有时候是一些样子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是人。”
    我惊讶了:“人?这冰块底下还能有人?!”
    他点点头:“真有人,有时候是外国人,也有中国人。”
    瞎子也来了精神:“那些人都是啥样?”
    他说:“有的是喇嘛,穿着僧袍;有的是探险队的,穿着冲锋衣,还有一些是游客,穿着羽绒服、大围巾啥的,这些都是一些去雪山上的,然后掉下去了,就给封在冰雪里了,慢慢就给冻住了,要不是雪崩了,这些人估计再过几百年都发现不了。”
    “这些人倒还好,我们发现了,就报上去,身上有身份证的,就让政府处理,去通知遇难家属了啥的。没有身份的,就找个地方给他埋了。还有的时候,挖出来的人就很奇怪了。”
    “有一次,我们协助部队执行任务,从大冰壳子里挖出来了一大堆当兵的,身上都穿着军装,我一看就知道,穿的都是老式的国民党的军服,差不多有几百个人,那大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
    瞎子问:“国民党的军队?那些军队怎么开到西藏来了?他们是来执行啥任务的?”
    黑大汉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只负责最外围的挖掘,一发现了人,我们全被清理出去了,让我们全部签了啥狗屁保密文件,每个人还发了500元钱的保密津贴。”
    我也感慨:“西藏这些大雪山背后,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啊!”
    秃子这时候也点了一根烟,在旁边听着,这时候问:“黑哥,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黑大汉身子震动了一下,然后拼命抽烟,嘴绷得紧紧的。
    看他的样子,竟然是有些紧张,甚至说是有些害怕。
    我们几个都有些震惊,就他这样无法无天的样子,连死亡和这样的无比寂寞都能忍受得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天晚上,我们从大冰块里挖出来了一个活人。”
    
    第175章 他会告诉你一切秘密
    
    我们几个倒吸了一口冷气,全部震惊了。
    还没来得急问,他就继续说了起来:
    那时候,差不多是小哥来了半个月把,昆仑山那边发生了雪崩,半座山都塌陷了,几千年的大雪混合着冰川砸了下来,到处都是,把路给冲断了,上级让我们赶紧去抢修,小哥也跟着去了。
    到了那边,我们负责攻坚,主要是砸冰,就是把压住路面的冰用钢钎砸碎,后面的人才好把碎冰给运走。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很不容易,那昆仑山上的积雪,几千年都不会融化,雪一层压着一层,把雪都压成了冰壳子,那冰壳子比铁还硬,用砍刀砍都砍不动,浇上汽油烧,烧半天都融化不了多少。
    更要命的是,这里挨着昆仑山,还不能用炸药炸,要不然可能会引起其他地方的雪崩,那就更要命了。
    我们当时没办法,只好用老办法,把钢钎用铁锤一点点打进去,在里面钻几个孔,然后几个人一起使劲撬,就给它撬开了。
    我们就这么干,一直干到了下半夜,到了最下面一块冰。那块冰差不多有半间房子那么大,我们打算继续用钢钎打进去,却被那个小哥给拦住了。
    他说,这块冰让他处理,他请我们几个抽烟,让我们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我当时闲着没事,就在旁边看着他。
    小哥没有用钢钎,而是用一把小钢锯,开始一点点锯这块冰。
    我好心提醒他,这块冰那么大,你用钢锯慢慢锯,就这么锯一年,都锯不下来。
    他却淡淡地说,他不用锯完,只用锯下来一角就够了。
    我搞不懂他的意思,也没去管他,就坐在旁边慢慢抽烟,看着他到底要折腾些什么。
    他锯了没多大一会儿,那一角冰块终于被他锯断了,差不多有一个人大小的冰块啪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模模糊糊中,我仿佛看见那摔碎的冰块里,好像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却又因为离得远,看不大清楚。
    因为好奇,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那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仰着身子躺在那里。
    那小哥俯下身体,像是在给他按摩着,低着头在和他说话。
    我看着邪乎,也想凑过去看看热闹,就觉得躺在地上那人的身体好像突然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停在那里。
    再仔细看看,没有,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我也嘲笑自己,人都被冻在冰壳子里了,怎么还可能活过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小哥却突然朝我喊起来,让我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再靠近了。
    我随口答应着,其实心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想着老子啥东西没见过,还用你个小白脸管?!
    又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地下那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直勾勾看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浑身都发抖了,那个人,那个被封在了冰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而且,他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活像是一个野兽,或者是一块冰。
    说时迟,那吃快,那人死死盯着我,突然就站了起来,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蹿了过来,一眨眼的时间就冲到了我的眼前。
    接着,我的脖子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像是被一把铁钳子给钳住了,一点气都喘不过来。
    我拼命挣扎,但是没用,脖子被人卡得死死的,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喊人了。
    当时我脑子还清醒,想着不管掐住我的是什么,一定要挣脱开,不然人就完了。
    我双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去掰那人的手,只觉得那人的手像冰一样冷,而且像是铁铸的一样,怎么也掰不开。
    接着,那人就这么单手卡住我的脖子,然后开始缓缓使劲,竟然把我慢慢举了起来。
    我已经绝望了,开始闭上眼睛等死,眼泪也流了出来。
    这时候,那小哥从后面跑过来,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跟那个冰人说了几句话,那冰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的手渐渐放松了,把我丢了下来。
    我终于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觉得喉管都要被他给掐断了,当时也顾不得,在地上摸了一把钢钎,护在身前,防止他再次冲出来。
    没想到的是,那冰人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小哥。
    小哥走过来,叹息了一声,对我说:“我很抱歉,他让你受伤了。请相信我,他不是故意的,现在的他,还没有恢复人的理智。”
    我结结巴巴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不是被封在冰块里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他究竟是人还是僵尸?
    他又叹息了一声,说,这件事情很难跟你解释,就算我解释了,估计你也不会相信。你就把这件事情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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