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匈奴最后一个风水师(陈嘉嵘)-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在确认没有铁箭射出之后,大家不敢磨蹭,各自做好重新出发的准备,我把手里的麻绳用箭钉在地上,转身再把汽灯提在手里。这时王叔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后,顺着麻绳慢慢往前迈去,其他人立即跟上,紧贴着他的脚步,不敢有一丝偏差。
虽然经过仔细探测,但大家还是心有余悸,短短的一段路走得大汗淋漓。好不容易脱离伏弩的范围,只觉得全身就快散架,双腿的肌肉不受制地抽搐,就像走了一回鬼门关。
“流水声更明显了,应该就在附近,大家留意两侧的墓壁。”王叔交代了一句,继续向前摸去,也不理会地上的破背包。
其实到这会大伙都明白,就算走到祭室也无济于事,出口肯定也被封门石堵死,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出破口,所以个个打起精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墓壁上,那专注而又忐忑的神态就如等待开牌的赌徒。
就这样,一行人在阴森的墓道里摸索潜行,或许是对伏弩的恐惧还没消散,大伙下意识地排成一条直线,把王叔顶在最前面。当王叔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暗道的尽头,只见前面有个拐角,想必就是通往祭室的岔道。而岔道对面的墓壁,阵阵流水声潺潺传出。
王叔迅速把手电筒照过去,后面的人立刻发出惊叫,大家“轰”的一下冲上前,目不转睛地墓壁下角——在光柱笼罩的地方,有几块墓砖不知所踪,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圆型缺口,细看之下,缺口里面居然波光粼粼,好像一条小河穿行而过。
“果然被您意料到,真的有个破口,而且就是被地下河冲塌的。”王叔激动的望着厚道伯,眼神中充满亢奋与敬佩。
终于看到逃生的希望了,我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只觉得心跳不停加速,快得有些喘不过气。魏建国的反应更激烈,他一下扑过去,不想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水洼里,爬起来才发现,原来不但墓壁被冲破,就连边缘的地砖都被水流淘空,塌下一个齐膝深的水坑。
“咱们先把这破洞撬开看看,如果只是条小水沟的话,还有得折腾。”厚道伯依然很冷静,他站直身子,开始布置行动——
“小魏你上去祭室看看,不管封门石有没有落下都尽快回来报告。天桦,你去把刚才掉落的那几根狼牙棒拿来,还有背包里的小铁铲……”
“那些狼牙棒可都是文物……”王叔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自行打住,事到如今,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哪顾及得了,于是他默默的把手电筒递给我。
此时没人会对祭室抱有希望,但魏建国还是顺从的疾步跑去,倒是我有些犹豫,毕竟那个“伏弩”让人胆寒心颤。厚道伯好像洞悉我的心理,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
……
一个人在阴森幽暗的墓道里摸索,这滋味确实不好受,我不但承受着孤单带来的压抑,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好像有个人如影相随,一时在背后,一时又飘到我头顶,悄然无息地窥视着我,让人浑身不自在。
好在破口跟伏弩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十分钟不到我就回来了,这时魏建国已经站在王叔身边,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上面肯定也是被堵死。
“这几块石砖松垮垮的,你试试看能不能敲开。”王叔边说边让出位子,看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当苦力的料。
我上前一步,站到冰冷的水洼里,抡起狼牙棒就是一捅,只听“哗啦”一阵响过,墓壁上露出一个大窟窿,大家把所有光源对准里边,随即发出欢呼。
“这里不属喀斯特地貌,怎么会有地下洞?”王叔裤腿也来不及卷,便一头跳进水洼里,手摁着破墓壁,俯下身子朝里面张望。
“可能是这样,暗河改道后直奔这里而来,却被墓壁死死挡住,经过长年冲刷,最后不但弄破墓道,还掏出这么一个坑来。”魏建国边分析边比划着,好像蛮有道理。
“的确是,里边就这个洞大点,连接的两头都很窄,也就三四十公分,看来这暗河真的只是条小水沟。”此时王叔踉跄着爬上来,未等站稳,便迫不及待地说:“虽然这暗河咱们钻不了,不过上面全是原生土,想必已经超出这座墓的修筑范围,咱们可以挖地洞出去。”
“运气啊!三界冢一般坐西朝东,契丹人又崇拜太阳,墓室肯定向东延伸,而且会是在最东面位置,结合这座山丘的走势,咱们现在应该在山体边缘的地下。这破口又是在墓室东面,所以只要再往东斜挖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穿到地面。”厚道伯抚着胡须,接着说:“这条暗河有一段在山前绕过,我昨天找水的时候挖到了,不是很深,距离地表只有一米多,除去地势高低,我估计这里最多五六米深,半天时间就能打通。”
“那赶快动手吧!”魏建国早已按捺不住,提起汽灯踏进水洼里,淌到洞口后却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我立刻明白这家伙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我打头阵,于是握紧小铁铲,二话不说地钻进去。
这是个四壁嶙峋的圆坑,水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只比洞口的水洼略高一点,不过人必须半弯着腰。那水流也不是很急,但却冰冷刺骨,想必是融化的雪水。
“哪是东边啊?”我哆嗦着问,洞的两头立即响起阵阵回音。
“就在你正前方。”厚道伯想过来指导,可刚走下水洼便一声痛叫,手忙脚乱地退回去,原来他情急之下,忘记腿上有伤口了,冰水的刺激让他痛如切肤。
这时王叔打着手电筒走在洞口,蹲下来照了一通之后,停在我头顶前方的位置,用坚定的语气说:“水流一般是碰到硬物才改道的,所以四周都不好挖,你试试这里,斜着往上挖。”
我迅速摆好姿势,一手托住洞顶,一手握紧小铁铲,使劲地向上插……
可事实并不像王叔所说,这顶部也十分坚硬,加上不好发力,弄了半天才捅出一个小洞来,还累得腰酸背痛。“要是乔老头的那条癞皮狗在就好了!”我嘀咕了一句,突然对他们父女俩很是惦念。
“用这个试试。”这时魏建国淌着水过来,举起狼牙棒捅向我挖出来的小洞,再往下拉,棒头的尖刺一下带出好多泥土。
“行啊!”我兴奋得手舞足蹈。
“越往上土应该越松,你俩分工合作,咱不用多久就能出去了。”王叔激动地说,他这话更像是在打气。
捣鼓了一阵之后,终于掏出个半人高的洞来,魏建国打算钻上去继续挖。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双脚有些麻痹。是让冰水给冻的吧!我跺了跺脚,发觉有些沉重,于是把手伸进水里,想锤捏几下,不想却抓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顿时乍起一身鸡皮……
第16章 死里逃生
“什么玩意?王叔,你往水里照下。”我吓得大声叫喊。
这时却见魏建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好像丢了魂似的,一边歇斯底里地叫,“虫子,虫子,好多虫子……”
我的心骤然一紧,就着王叔的灯光往下看,这一瞧,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只见水里漂满一条条虫子般的东西,黑乎乎的有成千上万之多,就在脚边钻来钻去,直教人毛骨悚然。面对这种场景,我脑里晕晕的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有多快就跑多快。
然而当提起脚时,却发觉步伐变得沉重,忍不住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些虫子居然粘满我的双腿,密密麻麻地不停蠕动……我想此刻就算用尽所知的词汇,都无法表达那股恶心感,只觉得肠胃一阵阵抽搐,最终张开大口狂呕。
想不起我是怎么跑回墓道的,好像有人拉了一把,接着,又听那人仓惶大叫,“妈呀!这是啥玩意?啊!我的脚也有……”之后又有人喊,“大家快到祭室去,那里地势高,没水。”
霎时间,在场的人就如一把散落的铁珠,蹦跳着挤向拐角的岔道。我被族拥在人群中,迷迷糊糊地做着摆腿动作,直到大伙停下脚步,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是吸血蚂蝗吧?”王叔一边喘气一边不停跺脚,粘在裤子上的那些玩意掉落一地,然而仍有不少如跗骨之蛆,死死贴在他裸露的脚踝上。
我不敢看自己的腿,心知要比王叔严重得多,于是咬紧牙拼命地跳,每次都带来一阵“吧嗒”声响,随着频率的加快,只觉得双脚越来越轻松。
“这是雪水蛭,很珍贵的,常有医药部门过来收购,据说给的价还挺高,只是这玩意很稀有,通常能找到一两条就算撞大彩咯!”认出是水蛭之后,厚道伯明显松弛下来,语气间还带着调侃。
“不是吧!刚才满满一洼都是。”魏建国也在跺脚,不时踩烂地上的虫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可以肯定,是我伤口的血腥味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是水蛭的话,那倒不怕,起码没有毒。”王叔停下脚,利索地掏出香烟来,一连点了好几根,分发到各人手里,“这玩意你越拉它吸得越紧,还可能断一截在肉里,要用烟烫。”
我接过香烟,硬着头皮把裤脚拉高,这一瞧又是一阵发麻,只见从膝盖以下,粘着厚厚一层虫子,它们像是已经吃饱喝足,一只只涨得滚圆,就像一大串熟透的葡萄,看得我头晕目眩。
这么多,要烫到什么时候啊?我暗暗叫苦,那玩意儿黏糊糊的,一不小心就把烟头给弄灭了,于是急得大叫,“我受不了了,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一叫把大伙的眼光都吸引过来,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显然是被我的严重程度给吓着了,此时大家才意识到,这小虫子不止恶心,还能要人性命。
厚道伯急忙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倒了一口含在嘴里,摇头晃脑的对着我的腿一阵乱喷,也就这么一搞,那堆虫子立刻激烈地扭动起来,啪啪掉到地上……
“这可是上等的蒙古黑酒,我平时都舍不得喝,想不到喂了这玩意儿。”厚道伯擦着嘴角,忿忿地说。
“咱们现在咋办?进退两难啊!”王叔狠狠地踩着地上的虫子,黯然说道,“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又被这东西霸占,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散开的,你那蒙古黑酒虽然管用,可也是杯水车薪啊!”
“办法还是有的。”厚道伯抚着胡须,也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光,转身面对祭室方向,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上面不是有十几具冻尸吗!你们去抬下来。”
“那些陪葬的武将?哦!我知道了,是用来垫脚。”我抢着说。甩掉恶心的虫子后,感觉如释重负,不由自主的亢奋起来,可话一出,立即又觉得不对头——才十几具,无论如何都铺不到破口那里啊!
王叔他们好像也有同样的疑惑,只是大家都对厚道伯深信不疑,因此没再追问,自觉的向祭室走去。我正想跟上,却被厚道伯一把拉住,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一副皮手套,偷偷塞到我手里,压低嗓音说:“小心点,别粘到尸体上的水银。”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特别关照,当视线落到他伤腿时,骤然想到——这逃命的洞还得靠我来挖。一释怀,不禁有些得意。
……
祭室里阴冷彻骨,之前王叔解释过,这是所谓的“寒冰穴”,此时墓室门又被封死,感觉更是冰冷,三人不由得加快动作。
绕过那个填满“忽黑草”的苍狼标本,三人来到摆放尸体的石台前,王叔高举汽灯,一手捂着鼻子,嘴里不停催促,显然是对那毒草心存忌惮。这回魏建国倒是利索,一把拽起死尸的双脚,抬头示意我快点。
我暗暗把皮手套戴上,先对着尸体做个合十动作,一边念句“勿怪”,再把手插到尸体的肩膀下,猛地往上一抬,只觉得无比沉重,这“寒冰穴”居然把死尸冻得硬邦邦的,就像一根大冰棍。
毕竟吃过“忽黑草”的苦头,这次三人一刻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把冰尸抬出祭室,很快就回到岔道里。厚道伯远远地打着手电筒接应,看到我们之后,他二话不说就往下走,一直来到积水的边缘才停下。
我们只好跟着过去,刚刚站定,却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我们把冰尸扔到水里。
难道他是想用这个来当替死鬼,先把雪水蛭喂饱?不会吧!这千年冰尸哪还有血啊?再说,这满满一地都是,前赴后继的,就算拉一车来也不管事……虽然狐疑,但我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一边期盼有奇迹出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打消我的顾虑。随着“砰”的一声响,冰尸直挺挺趴在水里,几乎同时,四周的雪水蛭就像碰到天敌一样,纷纷往后退,才一会儿工夫,竟全部消失在视线外。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大家都想到同一个问题——这尸体有毒,而且是剧毒。突然,尸体的头部好像有些光点在闪动,王叔立即打开手电筒,强光下,可以看出那是一粒粒的银珠,正随着水波慢慢滚动。
“原来是从死尸嘴里溢出来的水银。”王叔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锁紧眉头说:“水银是有毒性,可也不至于让水蛭惧怕成这样子啊?到底是哪种毒呢?”
“这下麻烦了,毒尸这么一泡,咱们连水都不能碰,自己困死自己……”魏建国垂头丧气地唠叨着。
“你们别担心,雪水蛭怕的不是什么毒物,而是尸体上的盐。”厚道伯挤过来,望着前面的冰尸说:“盐是契丹人处理尸体必用的东西,像这种有地位的人物用得更多,通常在下葬前塞满衣袍,而水蛭最怕盐了,可以说是克星。当然,这么一来水里会有一点点水银,可总比雪水蛭好应付吧!”
听完厚道伯的解释,我稍稍安下心来,随口问道:“那接下来怎么搞?把冰尸顶在前面,推着走吗?”
“不行!这样很危险的。水银虽然不溶于水,可一超过零度就会慢慢蒸发,而咱们的脚都被雪水蛭给咬破,更容易中毒。”王叔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望着岔道深处,突然,他把脸转向厚道伯,大声叫道,“咱们可以利用这些陪葬武将的长筒皮靴。”
“对啊!那皮靴够长的,高过水面许多,而且是穿在尸体脚部,肯定不会粘有水银。”魏建国跟着嚷嚷,都语无伦次了,不过,那兴奋的表情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厚道伯,您说这皮靴冰冻了近千年,外表看是好好的,会不会一穿上就烂掉?”
“那倒不会,契丹武士穿的都是三合靴,这种长靴我曾经见识过,是由三块熟熊皮缝合而成,线用的是加工过的牛筋,非常牢固、耐用。我现在担心的是,怎样把它完好的脱下来,都跟尸体冻成一块了……”
“这个在水里泡一阵就能解决。”王叔立即作出回应,他小心翼翼地踏进积水中,蹲下身去拉扯冰尸的靴子,不一会便整双脱下,提在手里慢慢走回来。
虽然过程很顺利,靴子也确实完好无损,但却看不出王叔有一丝喜悦,他扶了下眼镜,皱着眉说:“有了长筒皮靴,走到破口那是没问题,可怎么进去挖洞呢?里边的水都泡到腰部了。”
接踵而来的问题搞得大伙心神疲惫,自从发现破口那一刻起,大家的心情就在欣喜与绝望间快速转换,快得让人难以承受。此时只有厚道伯显得从容,他把一直拄着的木条伸到众人面前,微笑着说:“这墓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利用。”
“您是说,利用寝室里那个‘小账’,把木头拆来铺架?”我马上联想到这点。
“好主意!”王叔插口说:“契丹人的木质葬具都是由凹凸榫拼接的,很容易拆卸,咱们弄几块铺在水里,这样不但能避开雪水蛭,挖掘起来也方便。”
王叔又看到逃生的希望,顿时精神百倍,对于保护文物之类的想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用征询的眼光看着魏建国。此时魏建国的表情好怪异,他一脸惊慌,眼睑不停颤动,好像丢了魂似的,过来好久才挤出一句——“就这么办。”声音极不自然。
大伙合计好细节,便开始分头行事。先由我跟魏建国从祭室里抬出冰尸,王叔负责泡尸、脱靴子,厚道伯则在一旁提灯打光。当四双长筒皮靴到手时,大伙全都累得气喘吁吁,魏建国更是大汗淋漓,手脚微微发抖。也难怪,困在墓里这么久,恐惧、劳累、饥饿,还有一直压在心头的死亡威胁,真让人有快要崩溃的感觉。
“咱们还是快点行动吧!这汽灯可耐不了多久。”厚道伯提醒一句,自己哆嗦着套上皮靴,试着走了两步,点点头说:“嗯!还行,这样就不怕雪水蛭了。”
“还是老样子,我走前面,天桦你扶着厚道伯,小魏留下最后。”王叔穿好皮靴,拍拍屁股站起来说。
“先去寝室拆木头吗?”魏建国轻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好像有话要说,可又骤然忍住,这欲言又止的一幕引起我的注意,不禁看多两眼,突然发现他的脸变得很诡异,不但红光焕发,连眼睛都呈棕红色,而一直颤动的眼睑跳得更厉害,甚至蔓延到嘴角,半张脸都在不受制的抽搐。他这是怎么啦?是什么让他如此失态呢?
……
有了长筒皮靴的保护,我们再不担心雪水蛭的袭击,这一路又驾轻就熟,没多久就越过“伏弩”,来到通往寝室的岔道口。而这时,身后的魏建国突然大笑起来,歇斯底里的笑。
我从没听过如此恐怖的笑声,如此的让人不寒而栗,刚想回头去看,却被他一把抱住,整个人磁铁般地死贴在我背后。这情形勾起我的回忆,当年在工农学校打群架时,就经常遭遇这样的偷袭,于是自然而然地下蹲、扭腰,一下把他甩到淤泥里。接着,我揪起他的胸口,看到的却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这……这还是那个文弱的魏建国吗?
此时魏建国的表情浑然不像一个正常人——红彤彤的脸上满是汗珠,双眼暴突,鼻子皱成一堆,嘴唇极力向两侧收缩,完全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趁我发愣,他突然一跃而起,那力气大得不可思议,随后猛扑向前面的王叔,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嘴里发出“呃呃”怪笑。
“他疯了,快过去帮忙。”
我被厚道伯推了个踉跄,正好对着魏建国的后背,只见他全身上下不停震颤,就像触电一般,而王叔已经被掐的满脸发紫。
“把他打晕再说。”厚道伯看我手足无措的,立即大声提醒,我猛然醒悟,挥拳击向魏建国的后脑,就一下,他像个漏气的轮胎,慢慢瘫倒在地上。
“咳咳……他……他好像是汞中毒。”王叔边喘气边惊魂未定地说:“这种满脸通红、全身发抖、神经失常的表现……明显是粘到或吸入水银了,之所以发作得这么快,可能还……还参杂了‘忽黑草’的毒性,这两样都是破坏神经的。”
“那怎么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急得大叫,如此反应,并非对魏建国怀有感情,而是所谓的兔死狐悲——刚才就我俩去祭室抬尸体,说不定我也中招了,这不得不让人揪心。
“你不是有自配的药剂吗?弄点给他试试。”厚道伯若无其事地说着,居然还带着狡黠的笑意,当发觉我在看着他时,马上变得严肃。
“这……我没带驱汞药物。”王叔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脸尽是惊慌与茫然。
“那就先喂他神经药剂吧!”厚道伯说完,一手扶墙,一手拧着汽灯走到魏建国跟前,慢慢蹲下身子。我以为他是想扶起魏建国,正要过去帮忙,却见他在脱魏建国的长筒皮靴。
“啊!怎么会这样?”王叔就站在旁边掏药,突然尖叫一句,那样子就像被人一刀刺中心脏,惊讶得连药瓶掉地上都浑然不觉。我凑近一看,只见魏建国的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红色丘疹,那应该是雪水蛭的咬痕,而令人不解的是,这些丘疹上居然有不少闪光点。
是水银,他的靴子里有水银。霎时间,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嗖”的冒起,赶紧脱下自己的靴子,看到两只脚都干干净净后,又是一阵紊乱,怎么唯独他有呢?
“别愣着了,快过来帮忙啊!”厚道伯捡起地上的药瓶,用带着愠色的眼光盯着我跟王叔。
我过去托住魏建国的头,小心翼翼地撑他坐起来,厚道伯掰开他的嘴,塞进一粒药丸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黄色粉末撒在魏建国脚上……
“这是‘救命散’吧?”我脱口而出。上次在大坝沟,乔老头就曾用所谓的“救命散”给我疗伤,后来从书中了解到,原来在盗墓界,不论哪门哪派,都有自己秘制的各种防毒药物,坊间统称“救命散”。
厚道伯点点头算是默认,我豁然大悟,怪不得他总有惊人的举动,原来也是个淘沙的。这一释怀,不禁再次打量起他来,只觉得他那身蒙古长袍里包裹的尽是秘密。
咦!难道王叔那药也是“救命散”?他所谓的读过化学专业全是忽悠,是托词?
……
魏建国一阵抽搐之后,突然打住,“呼”的吐出一口长气,过了一会,他慢慢睁开眼睛,神色萎靡的望着大家。看来是起药效了,大伙紧绷的神经也跟着平复下来,王叔掏出香烟,却发现只剩个壳,怏怏地扔到一边。厚道伯示意我把魏建国抱到岔道的石阶上,这时我听王叔对他说:
“不能再耽搁了,您腿不方便,就留下来照顾他吧!我跟天桦上去就行。”
“嗯!小心点,别弄塌了石棺。”厚道伯叮嘱一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