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刀锋上的救赎-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袁适轻抚着几乎看不出有胡子生长痕迹的下巴:“我感觉至少不会比Belle Gunness 少……你知道交换谋杀么?”

“你是说两名罪犯互相提供猎杀目标或互相提供不在场证明?”

“建议你们好好查一下这个‘庞欣’的背景。她没有通讯工具,但她一定会和外界联系,调取方圆几公里范围内所有公用电话的通话记录,没准会有收获。直觉告诉我,她和那个以左撇子为侵害目标的连环杀手之间,达成了某种形式的‘谋杀契约’。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你就找到了另一个连环杀手。”

真他妈的,耽误我宝贵时间。

“庞欣”的背景早就被查了个底儿掉,结果是啥啥都没有。她没有使用过自家周围的公用电话,水电费都是年度预交的,身份证是改造过的——就是用庞欣的身份证通过加工后附上自己的照片,手艺精良,几可乱真。她的屋子里没有书信、日记、通讯录、存折、信用卡、保险单、病历卡、驾驶本……她到底是谁?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那她明知道我是警察,为什么还打算对我下手呢?”

袁适笑了:“就像你为什么会推门进她卧室一样——很难解释清楚。也许你的身份被赋予了国家机器的剪影,有挑战意义吧。”

无谓的希望几乎等于失望。袁博士果然很“靠谱”——这大概是唯一没令我失望的。还是指望医学技术能突飞猛进,或是她本人从植物状态恢复过来更实际些。要离开的时候,袁适相当难得地把视线从一桌子照片和文件上转到我这边:“对了,赵警官。听姜警官说,你对案犯采取措施前,曾经通过一个电话用暗语的方式向支队寻求支援?”

我点点头。

“和你通话的,是韩松阁的儿子?”

我这次连头都懒得点了。

“有意思……”袁适明显已不需要我的回答,目光又回到了会议桌的那堆资料上,“找时间,我想会会他。”



彬坐在“指纹”里的样子经常是懒洋洋、疲塌塌,一副似睡非睡、爱答不理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抽完大烟,正High着呢。有他在的时候,整个咖啡屋的色调都在朝巴士底狱靠拢。我提议把他半坐半卧的姿态做成等比例大小的人偶,摆在店门口的效果应该不比肯德基外面的桑德斯爷爷差。他听了我的建议后居然很赞同:“对啊,理想的咖啡屋就应该是这种感觉吧——昏昏沉沉的氛围,但咖啡因却又能让你一直保持清醒。”

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他道谢,再顺便和他唠叨几句案子的事。彬耐心地听了好半天,冷不丁问道:“你有把手插在裤兜里摆弄自己外生殖器的习惯么?”

虽说关系这么近,可如此诡异的提问着实把我噎住了。

“好像有个什么无聊统计说百分之九十五的男性都这么做过,包括我小时候。现实生活中不常见啊,这百分之九十五是怎么得出来的?不过今天运气不错……”他目光扬向店里的一张桌子,“那个男的从坐下到现在至少重复了九次这个动作。他对面坐的那个人大概是某种买家,你应该能注意到那个后仰同时双臂张开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姿势,还有二郎腿,很自信的表现。他隔着裤兜频繁揉自己的睾丸,既是无意识地激发自己的雄性感,又是一种性心理习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玩儿自己的蛋蛋来缓解紧张情绪或鼓足勇气。不管他是为了向对方推销某种产品还是推销自己,我希望他尽快达到目的……毕竟我这里不是手淫俱乐部。

“二号台那对情侣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个小伙子有过两次这种动作。他的眼神和对面女孩快开到肚脐的领口足以说明:他是在调整勃起的生殖器。牛仔裤太紧,大腿都勒出横纹了……不不,他肯定是处于性兴奋状态,不光是眼神,你看他的鼻翼,伴随着颤动的开合……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也经常出现无意识的握拳动作。有人说所谓的蜜月期大多是在性激素的爱河中徜徉,不无道理嘛。”

“您的观察品位很有个‘性’。”我早已习惯他这种暴力调侃的前戏,“兜这么大圈子,想挤兑我啥?”

彬仿佛突然睡醒了一样,直起身:“上来就开口骂你白痴岂不很无趣?”

“所有人都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看见裸女后推门而入,就你没这么八卦。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进她卧室前就有所警觉了呢。”

“警觉到什么?神经末端的麻醉症状还是昂贵的手表?哄哄雪晶应该是够用了。”他用那个刻着“NAGA”字样的打火机点着烟,我注意到他轻轻开关翻盖的动作,应该是不想让金属打火机的声音骚扰到其他客人,“动物的生存本能救了你,感叹一下造物神奇。劝你找时间拜神还愿。”

我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才看清原来上面刻的是条蛇。“事后诸葛好当……不过这个所谓的‘庞欣’确实是无懈可击。跟她谈话的时候,我留意了她所有的语调、逻辑结构、肢体动作、呼吸节奏、面部表情,甚至是微表情,她既没卵蛋可摸供我意淫性心理,也没有显现任何撒谎的表征。”

“碰上个会撒谎的就不灵光了吧,所以我才认为你的观察力需要回炉再造。”彬朝地面指了指,“常来这里观察进出的客人就很锻炼哦。可以上班开小差兼顾学习关键时刻保命秘技,隆重推荐。”

我不屑地撇撇嘴:“你当时又不在现场……”

“我刚听你说过:她客厅里没有电视。”

“对。”

“也没有电脑。”

“对。”

“你也没看见电话。”

“没有。”

“手机呢?”

“没有,后来现场勘察发现她家里确实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那你还没发现不对劲儿?”

“就因为她不看新闻不上网不想接到电话,所以确认她是连环杀手?我的天!你这分析比袁博士还高明……”

“她是把自己刻意与外界隔离的。”

“你可以说她自闭,但关上门养花种树,还不足以给她扣上罪犯的帽子吧?”

“自闭症患者不会让你随便进家门,不会和你谈话的时候泪流满面,更毋论从事或投资色情行业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桌上用手指转着那个打火机,“要么与世隔绝的背后另有含义,要么与你的沟通状态是伪装的,且二者自相矛盾。当然,如果不是她那副娇楚动人的外表,我相信你本该起疑的。”

“你这纯粹是欲加之罪。”

“就拿最简单的常识来说,她院子种的有观花植物也有观叶植物,两者的主肥是不同的,除非她用的不是化肥。这么多品种同种在一起,而且还赶着风冷地硬的大冬天刨来刨去,不可疑么?”

“她可以用通用的复合肥料啊。”

“你相信一个影音发烧友会只满足于看下载的RMVB格式?”

“明白了,其实你不想骂我白痴,我承认我是花痴,可以了吧?”

“你碰过她?”彬眯起眼睛看着我,“居然真的碰过……瞧,这部分你可没提。接我电话之前碰的?看来是之后……那就是在卧室里喽。抓过她的手?搂过她?还是说……”

“拜托!你能不能别再观察我了!”

彬有时候很可气,他常常会轻描淡写地抖搂出一堆我忽略的细节,然后再通过观察我的急赤白脸进一步揶揄。而可气就可气在,这种貌似炫耀的旁敲侧击其实并不是炫耀,或至少他自己并不认为是;就好像我费心劳力地才弄出盘西红柿炒鸡蛋,而帽子快顶到天花板的大厨可以叼着烟卷边聊天边锅勺翻飞地做出满汉全席——说穿了,就不是一个重量级。

他冲我摊开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在你恼羞成怒之前,我只想说:无论在进她卧室前后,你所看到的、了解到的以及推测到的,比你同别人、包括对我讲述的要多得多。”

“嗤——”我侧过脸,抽出根烟,又不大想点,“不管怎么说,我在电话里也向你做了暗示,你总不能说我没对当时的状况采取措施吧?”

“如果你当时立刻报出自己的位置以及突发状况,或者干脆用武力控制住她,就不至于闹得这么惊险了。至少,省得编理由向那么多人解释你为什么会进那个女人——哦对,还是个裸女的卧室。”

“我那是不想打草惊蛇。”

“都看出来是条毒蛇了,你该考虑的不是打不打草,而是掐不掐蛇。”

“这条毒蛇,长得很像瞳。”

彬眯了下眼睛,我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可我很好奇,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小美人,为什么会做出……我想佯装不知的话,没准能套出她什么话来。我是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但如果她以为我已经被控制住了,很可能会对一个她认为必死之人吐露点儿什么。你可知道,这么宝贵的机会,能让袁大博士尖叫的。”我叼上烟,偷着瞄了一眼,发现彬还在盯着我,“作为一个刑事侦查人员,同时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人员,好奇心是相当重要的基础素质嘛。”

“我只知道‘好奇害死猫’。”他拨动打火机上的砂轮,把一团温暖的火光递到我面前,“问题是,你不趁九条命。”



“庞欣”连续杀人案很快就由市局全盘接手,想来应该是被袁博士拿去当宝贝研究了。既然找不到对侦破辖区内命案有帮助的线索,我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去继续关注。

何况,我还落了不少实惠。

个人二等功、集体三等功、优秀公务员……还有,政治部主任周若鸿亲自批准的提职副队长——哇呀呀呀!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周所——现在是周主任了,宣布任命后,私下里若无其事扔给我一句:“小赵,要我说,以你的能力,当副队都嫌屈才啊。”

我假装很腼腆地摸摸头:“蒙您错爱,我还得指望您以后多在白头儿那儿替我说说好话。”

“按理说你至少是当副支的料——第一次见你我就这么觉得。”周若鸿含笑冲我点点头,欲言又止,“不过嘛……”

不过,老白亲自沉的我,又怎可能自抽耳光扶我复职?

遵循这种逻辑思考的话:要想继续升职,老白就不能是我领导,最好换赏识我的老周来;想让老白下台,需要市局给压力,只能拿结案率说讪,或者目前没破的连环命案(如果继续发案市局给的压力会更大);我们要是一直破不了案,年底结案就必须有人承担责任,既然是领导负责制——顺理成章老白下(治安支队的一把手估计也得下)——水到渠成老周上(也得看她路子够不够硬)——投桃报李赵馨诚提副支队长(如果老周有良心)。

推理完毕。

我回报以一个灿烂的笑脸:“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似乎是为了响应我们之间的默契,在随后的四个多月里,辖区内没有再发生类似的连环命案。我和整个支队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工作:迅速有效地打击辖区内的各类犯罪分子,然后继续徒劳无功地奔走排查连环命案。

雪晶会为我在结婚纪念日送她玫瑰花与铂金耳环惊喜不已,老何会为因疲劳而失手在某尸体胸口划出个诡异的刀口懊恼,小姜会为参加分局散打比赛而天天拉着我去健身房做指导,白局的咆哮与粗口继续回荡在支队的楼道中,彤哥一如继往站在吧台后叼着雪茄擦拭酒杯,依晨总想趁彬靠在沙发上打盹儿的时候偷吻……风停了,云在动,太阳高照,知了在叫,夏天到了。

池姗姗、方婉琳、许春楠,也许还有那个左撇子医生宋德传,自从袁适的注意力被转移后,他们的名字便越来越少被提及。我知道,如果就这样搁置下去,他们会像许多无头命案的被害人一样,朝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的波谷一步步滑落。有人死了,地球依然在转,生活还要继续,仿佛他们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连我,也常常会觉得,这样挺好。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刚追寻完一条没有结果的线索。恰巧路过海淀医院,伴随着一种非常熟悉的身不由己,我走了进去。时值午后,四楼病房外当班的民警在打瞌睡小憩,我连打招呼都省了。

狭小的病房中一片惨白色,她若是醒来,一定不会喜欢。

坐在病床前,我伤感地发现:昔日惹人怜爱的“辣手花神”终于堕入了凡间——当思维意识无法成为躯体主导的时候,她看上去是那样地普通,衰老的痕迹肆无忌惮地在眼角与额头上驰骋蔓延。从那一刻起,我便确信,她不会再回来了。

即便有醒来的机会,我想,她也会拒绝的。法律的惩处不是最致命的,对她而言,只是因为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最想要的,亦是她最缺少的,只是一个“身份”——一个能够被主流社会所认可、接受的身份。

她杀害了庞欣,然后成为了“庞欣”,却无法僭夺庞欣的人生。一个身份的失落者,因为丧失了社会的依托而衍生出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她在矛盾的旋涡中挣扎着,痛恨正常的世界,却又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

宽阔的庭院里,只留下独来独往的足迹。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一个人睡觉的感觉,一个人种花的感觉,一个人流泪的感觉,一个人杀人的感觉……大概都差不多吧——形单影只,孑然一身的孤独。

所以,她害怕分离。

把被害人的照片悬挂在卧室,只是为了强调你的存在感么?

闻着院子里的花香,能让你回忆起他们身上的气息么?

杀了我,是为了让我能和其他人一样,永远陪伴在你身边么?

袁适一定来过这里很多次,我可以想象到他用那种复杂的目光蹂躏这个女人的样子,仿佛在盯着笼子里一只长了两个脑袋、六条腿的小绵羊,显得好奇又贪婪,欣喜且满足。

我应该感谢她。因为,她向我传达了袁适所无法洞悉到的信息。

只会把喜欢的人当做猎物,而袁适这种可能招致她反感的人,大概反倒不会“有幸”被留在院子里吧?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可能与她成为同伴呢?

同病相怜的人,对吧。

3

二○○七年七月十三日,黑色星期五。

我再度来到海淀医院门口,但这次,不是为了探视。

淅沥沥的小雨中,白寅尚魁梧的身躯好似一座线条硬朗的钢铁雕像。平缓的语调之下,可以感觉到被压制的愤怒在滚滚奔流:“你知道这儿离咱们分局有多远么?”

我无言地垂下头。

“三公里,只有三公里。离黄庄派出所只有不到一公里。就在我们辖区最中心的地带,老百姓指望我们来保护他们的安全,拍着胸脯问问自己,我们做到了么?”

在一个连雨水落地都发不出声音的寂静夏日,老白的这番话语,显得格外地刺耳轰鸣。



据目击者及监控录像反映:上午不到十点的时候,海淀医院心外科副主任彭康匆匆忙忙跑进办公楼,一头钻进了三楼的办公室里,反锁了屋门。

十一点左右,黄庄派出所接到报案,在海淀医院西侧小门外的胡同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和一个昏厥的男孩。三名被害人均系无业青年:张辛,男,十九岁,北京人;严世佳,男,十八岁,籍贯河北保定;赵昌兴,男,二十岁,籍贯辽宁盘锦。老何说,以上三人均系遭锯齿状利器戳刺致死。

不到半小时后,第二起报案接踵而来。彭康被前去叫他共进午餐的同事发现横尸在办公桌下,他的喉管是被同一把凶器划开的。老何告诉我初步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彭康大概在十点十分左右,另外三人大概在十点半之前。也就是说,从死亡顺序上来讲,彭康在前。

光天化日之下,一死四命。而且,被害人彭康,是左撇子。

周边派出所、刑侦支队、治安支队已全员到场。鉴于是在医院这种特殊场所,封锁的时间不可能过久。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曹伐带人已经完成了初步勘察,老何正指挥搬运尸体。小姜告诉我唯一见过凶手的目击证人,也就是那个叫孙铎的小男孩被救醒后,正在父母的陪伴下乘警车去支队接受询问……直到袁博士笔挺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之前,我还一直困惑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呢。

嗯,现在差不多可以说是:该来的都来了。

白局沉着脸,小姜略显惊慌,曹伐在努力做出无所谓状,老何面无表情地埋头忙活,袁适的样子嘛……说他兴高采烈可能有带成见的诋毁之嫌,但那副轻松的表情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小姜介绍的案情比较简单——因为确实没多复杂,医院到处都是监视器,整个过程拍得一清二楚。当然,如果能拍下那个罩着黑色军用雨衣的凶手的相貌,就彻底圆满了。

彭康是九点五十六分跑进办公楼的,十点零一分的时候,凶手尾随而入。因为恰好在下雨,这个一身黑色披挂的人并未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在一楼大厅的水牌前步子慢了那么半秒,而后随手从化验室门口抄起份化验记录,顺楼梯来到三层。

站在彭康办公室门前,他既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而是抽出张化验单轻轻插入门锁位置的门缝,试探出门锁了之后,他取下用来夹化验记录的曲别针,用了不到五秒钟撬开锁,推门而入。

老何认为,从尸体所处现场的情况推测:彭康大概是听到门外有动静,于是向门口处走,恰逢凶手进门。第一拳重击了彭康的左腹,第二拳或肘击的位置在喉结。遭受连续攻击后,彭康被凶手按在办公桌上,用一把锯齿状利器从右至左抹了脖子。彭康也许是立即死亡,也许还挣扎着坚持了三四秒,总之,他滚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挂了。

办公室门口的监控装置拍到凶手一进一出,间隔不到半分钟。

我的第一反应倒不是什么连环杀手,而是——职业杀手。

尾随进入公共场所,看水牌确认被害人可能所处的位置,走楼梯是为避开监视器以降低暴露的风险,用事先顺手牵来的化验单在被害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试探门锁状况,而后用化验单上的曲别针熟练地撬开门锁,第一下攻击让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第二下攻击令被害人失声沉默,紧接着果断下刀,搞定收工。

哦对,凶手还戴了手套,完全是熟练工种,干净利落,无迹可寻。

如果说他就是我们一直摸不到、抓不着的那个连环杀手的话,我认投了,不丢人。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专业”。他绝不是第一次杀人,要说他绝不是第一百次杀人,我也信。

老何匆匆离开前只提醒了我一句:“伤口,不是同一个人。”

嗯,我注意到了。不仅仅只是所有被害人身上的刀伤,彭康肋下遭打击的部位以及凶手撬锁的动作都显示:作案人是个右撇子。

脱逃的时候,凶手原路返回一楼,却没有从正门出去——因为会使自己的面孔暴露在大厅西南角和东侧的监视器里。他穿过挂号和收费窗口,从西侧的旁门离开了办公楼。医院大门到办公楼之间隔着停车场,共有八台监视器,大概是觉得从楼西侧斜线穿到南门的风险太大,凶手直接翻过院子西侧的围墙,顺利地,或者应该说是几乎顺利地离开了现场。

不想,出了意外。

支队对目击证人的询问进展在第一时间就回馈到我们这边:孙铎,十一岁,北大附小的五年级学生,家住海淀医院西北方向的大和家园小区,在暑假期间参加了英语补习班,上课地点在知春里小学。上午十点下课后,孙铎在回家途中遭张辛、严世佳与赵昌兴合伙劫持至海淀医院西侧胡同内,就在这三个倒霉鬼正要对孙铎实施恐吓与抢劫的时候,墙上跳下来一个人。

没了——全部目击证言如上。

由于受到严重惊吓,孙铎醒来后的精神状态呈现出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征兆,无法完整回忆案发时现场的情况,特别是凶手出现后的部分。不但其父母强烈反对我们继续询问,护理医生也认为孙铎的诸多症状已符合一过性精神错乱,建议中止询证工作。

被害人张辛、严世佳和赵昌兴均系经常在案发现场附近游荡的社会青年。走访的结果显示:此三人有多次抢劫往来学生的财物的记录,海淀医院保卫部反映他们在今年年初还曾试图抢夺一名患者的挎包未遂。三月初,黄庄派出所在接到学生家长报案后,拘留过赵昌兴,但由于涉案金额太小,而且报案人不想惹事而放弃作证,所以治拘了几天就放了。

要早知道就为了从几个孩子身上劫仨瓜俩枣的,最后居然落个一人挨一刀直接向阎王爷报到的下场,这小哥仨铁定早就去当良民了。只可惜世上不存在尿了炕才后悔没睡筛子的便宜事。

了解全部情况的过程中,我们也走完了现场。现在该洗干净耳朵,准备听袁博士的高论。

没想到袁适一反常态,没有急于发言,却提了个听上去相当有挑衅意味的要求:“这次的案件很复杂,能不能把韩教授或者他儿子也叫来,集思广益嘛。白局长,你说呢?”

老白征询地转头看我,我二话没说,双手呈上移动电话——这么无厘头的要求,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真要答应他的话,人还是麻烦您自己去请吧。



“大白天,公共场所,四个被害人,而且还离分局和派出所这么近,白叔一定是抓狂了。”

彬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警戒线外。我让随行等候的女警上车去陪依晨,冲彬耸了下肩:“说到抓狂,不妨多算我一个。”

“你应该还不至于抓狂到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