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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音乐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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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昨晚大家聚集在餐厅时,第一个离开的人就是仓卖。所以他不清楚在此之后大家离开房间的顺序。
  “埋伏在塔里伺机行动这方法果然行不通……但要是能隔门说服时雨先生让他放自己进去,诡计也就能成立了吧?”
  “不可能说服他。对方可是全面警戒。说起来无法言语的悠悠真有可能说服时雨吗?”
  “说得也对。”
  “仓卖大概是为了把她培养成纯粹的‘凶手’,刻意不教她说话与读写。他明明随时可以教她,却没这么做。这是因为剥夺情报是操纵目标最重要的手段。”
  “悠悠不是因为精神上的打击才无法言语的吗?”
  “那可能只是仓卖灌输她的错觉。”稷野做了残酷的宣告。“然而这件事却证明她不是凶手。她看不懂文字。因此她无法撕下吟咏月的诗句那页献给尸体。”
  仓卖的说明中,没提到关于献给尸体的诗。
  “光知道月亮这个词汇,或许悠悠还办得到。但被发现的诗集是外文书。假如有人教她应该也能辨认,但她身边没教她的人。就算有也只可能是仓卖,然而他对这点却没有说明。”
  仓卖如果想强化自己的理论,就应该事先强调自己教过悠悠月亮这个词汇。关于这点他却只字不提。
  “再来,我调查过所有掉在尸体周围的音乐盒,却没见过音筒上缠着线状物。也就是说仓卖说明的诡计不成立。”
  仓卖的说法只是用来对抗检阅局,并不是为了解决案件。因此就算逻辑上有瑕疵,只要我跟悠悠听信了他的说词,或许也就足够了。
  但他为何要为了虚假的真相抛弃性命?
  或许仓卖对于悠悠是真凶的理论深信不疑。他的故事透出一种将悠悠视作杀人犯再拼凑出案件全貌的异常感,或许因此无法注意到理论中的破绽。
  “这下你也知道了吧,悠悠?”我向宛如结冰般凝结在原地的悠悠喊话。“这世上没有否定你存在的真相。”
  悠悠一脸泫然欲泣看着我。她拼命故作坚强,硬是忍着不流下泪水。
  “要对抗仓卖先生准备的结局,就需要悠悠。没有悠悠就找不到属于我们的答案。”
  我向悠悠伸出手。
  悠悠突然仿佛失去支撑似地跌坐在原地,最后像个孩子似地哭了出来。
  我至今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音。“回来吧,悠悠。”
  悠悠摇头拒绝。
  “悠悠的谜晶才不是罪犯的证据。那是推理的结晶。要是我创作推理小说,让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可以任意阅读的话,悠悠的谜晶就会失去意义。我可以为悠悠打造容身之处。一起去找新的容身之处吧。”
  “呜……呜……”悠悠抽抽噎噎地拼命抹干眼角。接着她透过指缝忧心忡忡地仰望着我。“来吧。”我的手碰到她的指尖。
  就在此时地面摇晃起来,空气发出刺耳声响。
  略高一层的屋顶边缘仿佛被半空揪着开始倾斜。
  钢骨发出凄厉的声响。
  脚边水泥地上怵目惊心的龟裂开始扩大,吞噬了积雪。
  这栋大楼终于来到了倒塌的那刻。
  悠悠脚下的地板化为瓦砾开始坍塌。
  “悠悠!”我抓住悠悠右手。她的右手摸起来像机械,但确实就是悠悠的手。
  她反射性地朝我的所在位置纵身一跳。我勉强接住她差点就要被吸入裂痕内的身体。
  脚下的地板接二连三崩塌,虚空紧追在我们后头。
  粉尘将我们团团包围。
  “动作快!”
  大楼似乎开始整体大幅倾斜。我脚上的地面也正向外歪斜起来。
  我绝不能放开悠悠的手。“复野!快下去!”
  援野试图捡起丢在顶楼的手提箱。他似乎是在第一次摇晃时不小心松了手。然而地面大幅倾斜,不怎么方便过去捡拾。
  大楼更加倾斜,就要引导我们坠入深渊。此时稷野的手提箱正好随着雪滑过我的脚边。我的左手迅速捞起它。我们连滚带爬来到楼梯口,一口气冲下楼梯。建筑物的内部布满了无数个去程还没见到的裂痕。我们冲出大楼,逃离从天而降的细碎瓦砾之雨,跌跌撞撞地远离大楼。
  回头一看,我见到仓卖倒在玻璃泉旁边。崩塌大楼的外墙化为巨大石块朝该处压下。仓卖的身影连同玻璃泉一起消失于粉尘中。
  翻腾的尘埃中,还能见到闪耀着七彩光辉的玻璃碎片飞扬。
  回到卡利雍馆,美雨哭哭啼啼地迎接我们。她似乎很担心我们步上时雨的后尘,被仓卖杀害了。她也相信仓卖就是真凶。我暂时将悠悠交给美雨,跟援野一起前往刈手的房间。我们告诉刈手仓卖招出有关“冰”的谜晶的事实,以及他选择自我了断。
  刈手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交给前辈收尾果然是正确的。仓卖留下的戏言我就当作没听到吧。我们守住了真相。对检阅局的报告就由我刈手负责。顺便一提,刚才我已将‘冰’的谜晶烧成灰了。这下一切都结束了。辛苦你了,前辈。”
  “请问……”我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又该怎么办……?”
  “虽然我很想好好质问一番,但既然顺利发现‘冰’的谜晶,我刈手将会遵守约定,请检阅局不再追究在本土发生的状况。”
  “真的吗?”
  “不过当局想必会比以往更关切克里斯提安纳这个人。”
  “什么……”
  “只要你不跟我们作对,就用不着晚上躲起来瑟瑟发抖。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你说是不是,前辈?”
  复野不怎么关心我们的话题。一段沉默后,复野突然开口。
  “刈手,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寻找‘冰’的谜晶吧?”
  “为什么这样问?”
  “‘冰’的谜晶放在塔里。跟书籍不一样,极易发现。但你却没找到。还是你根本故心不去找?要是你来到这里的那天就找到谜晶,或许就不会有人死了。还是说你明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还故意没有动作?”
  “前辈这是什么话?”刈手把椅子拉近自己,下颔靠在上头。“我们没义务要预防命案发生。谁死了都无所谓……只要最后找到谜晶,又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刈手的作风。”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呢……”刈手还在装蒜,视线飘向墙壁。“我们怎么会有除了任务以外的目的?任务可是我们少年检阅官的生存意义。”
  援野跟着刈手别开视线,噤口不语。
  “话说回来,听说最近检阅局内部不太平静。据说我们的伙伴中,出现质疑检阅制度的人。导正者与怀疑者……前辈你属于哪一边?”
  两名少年检阅官的视线交错。
  “……我这问题真傻。前辈可是守住了我们的真相嘛。”
  刈手的口气就跟平常一样慵懒。然而他的话语却隐含着尖锐的威胁。我拼了老命维持平静。他该不会知道我们的秘密吧?
  “前辈能体会相信他人的感受吗?”
  “我无法。”
  “这样啊。”刈手宛如陷入梦乡般闭上眼。“我刈手倒能体会。因为我相信前辈。”
  刈手露出微笑。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导正者与怀疑者。他究竟站在哪一方?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
  宅邸的接待室感觉比我们初次造访时空旷许多。时钟正指着下午一点。阳光隔着窗帘撒落室内,碟片式音乐盒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美雨跟悠悠紧依着彼此坐在沙发上。两人都失去血色似地一脸铁青。
  “悠悠似乎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背负了很沉重的负担。对不起,我都没有发现。”
  美雨同情地俯视着悠悠的右手说道。悠悠笑盈盈地回应美雨。
  “检阅官说塔跟宅邸都要烧掉。看来他要是不彻底毁掉就不罢休。检阅官果然不是好东西。”美雨在杠野面前说话也毫不顾忌。“听说过一阵子本土会派人来支援。来支援的人会把有里哥带回本土。有里哥现在被绑在工作室的柱子上睡着了。”
  虽然有里让悠悠遇险,又对时雨等人的犯罪知情不报,我却无法憎恨有里。至少他原本应该也是个喜欢制作音乐盒的工匠。
  “美雨小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很想留在这里,但也没办法了。这里就要烧掉了……我现在在打包行李。没有多少东西就是了。等到支援的检阅官抵达,我打算搭他们的船去本土。不提我,悠悠你要怎么办?”
  “呜……”
  “你迟早都必须离开这座海墟。你没办法在这种地方独自生存。”
  “呜一呜。”悠悠虚弱无力地摇起头来。
  “什么?”美雨瞪大双眼。“难道你打算留在这里?你在想什么啊,悠悠。留在这里根本没有好处。”
  被美雨叮咛的悠悠失落地垂着肩膀。或许她还无法下定决心离开海墟在这个世界求生。仓卖在临终前为悠悠的心上了发条,便离开了她。他想为这个世界献上名为“凶手”的乐曲。然而她的音乐盒至今没安装音筒。
  从今以后,悠悠真有办法带着“凶手”的谜晶生活下去吗?
  “你还有时间思考。不管选择哪条路,都该是悠悠你自己作主。自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再说你差不多过了别人为你安排道路的年纪了。”美雨努力以开朗的语气诉说。悠悠没点头,只是紧闭双唇。
  那副寂寞的表情让我预知了离别。与她度过的这几天内,这是我见过她最成熟的表情。“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回去?”
  我探视援野的表情。他没听进我们的对话,正望着时钟。
  “我想尽快动身。”我说。
  “哎呀,你不慢慢来吗?事情不是都办完了?”
  “本土还有人在等我。”
  “原来如此,很棒啊。还有人在等你。”美雨说完便从沙发起身。“我们该说再见了。”
  “援野?”我呼唤他。
  “也对。回去吧。”复野拿起手提箱。
  “我送你们到海边。悠悠也一起来吧。”
  我们走出宅邸。天空布满被切得细碎的云片,缝隙中可见鲜艳青空。雪开始融化,就像是柔软的甜点。我们朝海边迈进。
  我转身回头仰望白色宅邸。
  我虽然只在这间豪宅度过一夜,一想到这里总有一天会被焚毁,就感到依依不舍。
  我将宅邸烧毁前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眼中。
  不久后我们抵达海岸边。
  海象风平浪静,开船出海应该没问题。我们并列在岸边眺望大海。
  船还停在冲上柏油车道时的位置,没被高浪卷走留在原地。
  我们所有人合力将船推到海里。积雪还留在地面上,因此光靠我们的力气也能推动船。我率先搭进船里。
  复野还是老样子,经过反复犹豫才终于跳进船里。
  悠悠没跟我们上船。
  悠悠与美雨从后方推船,把船送到离岸边更远的地方。
  “你们虽然奇怪,但不是坏人。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保重啊。”美雨双脚浸在海水里向我们道别。
  “悠悠,你不跟他们道别吗?”美雨温柔地将手放在悠悠肩头。“人家很照顾你呢。”
  “悠悠。”我呼唤她的名字。
  波浪一点一滴拉开我俩的距离。悠悠双腿插在海水中低垂着头。海水的气味令我感到怀念,也感到寂寥。我们正慢慢离开岸边。接着悠悠慌慌张张地前进到海水及膝的深度,推着我们的船。黑色的裙摆宛如花朵般在水面绽放。
  “呜!”
  “悠悠,我能明白你的心情。等你整理好海墟时光的回忆,我随时欢迎你。我们一起去寻找音乐吧。我等你,我们约好了。”
  我伸出右手,她见状便露出喜悦的笑容,握住我的手。
  那绝不是杀人魔的手,而是将我俩紧紧相连的手。
  “悠悠,掰掰。”
  “呜呜!”
  我挥手向悠悠、美雨以及海墟道别。一开启引擎,船转眼间便朝海岸远去。悠悠直到身影消失前都还在挥手。我握住船桨朝本土前进。
  我跟稷野抵达本土后将船拉上岸,拆除船外机。这些东西重得我们再也搬不动,于是我们直接丢在原地,去找造船厂的老先生。他开开心心地迎接我们。
  “船派上用场了吗?”
  “是的,帮了大忙。”
  “我就知道。”
  我们挥别老先生,踏上车道前往学校。
  那里是我的回归之处。
  我不用再担心会被人追赶,不用害怕任何事物。这感觉有点奇特。我最近一阵子一直过着遭人追赶的生活,都感到理所当然了。只不过我身为谜晶的持有者,被追赶也是无可奈何。未来的悠悠是否也会落入跟我一样的命运?
  悠悠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住处、平静的日常与未来。仓卖为她准备的未来毁了,同时又有许多事物从她手中流失,就只剩下她热爱的音乐。
  但她会唱歌。这是一项无可取代的才能。她有朝一日还能学会新的歌曲。
  悠悠或许还不确定该不该来到本土生活。说不定她往后会害怕起自己“凶手”的那一面。到那个时候,就让我听她唱歌吧。
  仅仅是有人听她唱歌,她大概就能了解歌唱的意义。至少也比独自歌唱来得好。
  我与杠野爬上微微积雪的上坡。坡道上是一片青空,仿佛翻过坡道就能直上天空。
  “克里斯。”复野边爬边仰望着坡道,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你信得过我吗?”
  “这还用说。”我反射性回答。“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我对相信这个行为没什么概念。”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自己可以透过相信某个东西来获得心灵支柱,并且努力活下去。只是我总是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才好。”
  “那要是你相信的事物背叛了你呢?你会因此失去心灵支柱吗?”
  “或许会吧。但我觉得不只有我是这样,所有人都是。”
  “如果是这样,我很难跟你说出真相。”
  “真相?你该不会是指这次的案件吧?”
  “没错。你应该很难相信在海墟发生的事件真相。真相很可能会背叛你。”
  “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义务知道。这是为了过往所失去的东西……”同时也是为了往后将失去的事物。“没关系,不管真相再怎么难以置信,我都会相信杠野。”
  吹向海边的风冰冰凉凉地很舒服。这股风与海墟不同,没有那种凝滞的沉重感。
  “好。我就按照顺序一件一件说明。”
  “第一个遇害的是牧野先生吧。那件案子就跟刈手的推理一模一样吗?”
  “使用船与绳子吊起尸体的部分应该是事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但在细节上还有必须考究的地方。”
  “比方说?”
  “透过连续杀人事件,我发现凶手往往以和目标物保持距离为前提来策划行凶。到后来的时雨命案这点特别明显,而我认为牧野命案也不例外。可能的理由有好几个,不过凶手似乎认为自己跟目标无法面对面对抗。”
  这点与刈手推测凶手是比遇害的被害者们还要瘦弱的人一致。正因如此,将尸体插在灯塔上企图摆脱嫌疑的论点也不矛盾。
  “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只是在这个状况下,凶手把牧野叫出来杀害太过直接了。”
  “也对。我记得刈手说明凶手是把牧野先生弄昏杀害以后,再把尸体插在灯塔上……”
  “凶手没那么积极。尸体被插在灯塔上大概只是个结果,凶手最初并没有这个目的。”
  “怎么一回事?”
  “比方说凶手察觉牧野想搭检阅官的船逃出海墟,于是他抢先来到船上,把牵在船上的锚绳中间绕过灯塔,垂落悬崖的两端其中一边系在船上。另一端打成绳圈藏在手边。接着凶手披著塑胶布之类的东西躲在船内等待牧野。此时牧野来了。牧野大概没发现凶手就上了船,要朝海的方向启程。船一开动凶手立刻现身,在牧野脖子套上绳圈。这是凶手唯一直接对牧野做过的事。接下来他只要代替牧野操纵船只即可。船会把牧野的身体吊上灯塔,最终形成了一如刈手推理的情况。”
  “原来如此……灯塔跟船可以视为一种巨大的凶器。”
  但这只是枝微末节的观点不同。知道了这件事,也无法成为锁定真凶身份的关键。
  “牧野先生的口袋里放了诗集一页,那也是凶手做的吗?”
  “附在尸体旁的月之诗不是单纯的疯狂举动。诗集具有重要的意义。”
  “重要的意义是?”
  “那是凶手给下个目标的黑函。那页诗既然是从书籍上撕下来的,就表示凶手知道书籍藏在哪里。看出含意的矢神与时雨才吓得脸色发白。要是凶手举报他们隐藏书籍的地点,自己将会身败名裂。”
  回想起来得知现场发现月之诗的时雨,看起来明显失去冷静。他无疑受到震撼。
  “所以在此之后,矢神宁可打破外出禁令也要赶往藏书处的海岸大楼,也就合情合理了。他大概想直奔藏书地点确认吧。而这正中了凶手的下怀。凶手靠月之诗蛊惑了下个目标矢神,把他引至自己预期的地点。”
  曾有人目击矢神与时雨在得知牧野遇害后爆发口角冲突。时雨或许查觉到月之诗是凶手的圈套,才想制止矢神。然而矢神却不听劝跑去大楼。体格占优势的他大概觉得自己就算撞见杀人犯,也能将对方制伏吧。
  “所有的命案全都环环相扣。最初的牧野之死,成了引诱矢神前往大楼的关键。”
  援野的说明逐渐转向矢神的命案。
  “时间是下午四点,太阳即将下山。加上天候不佳,那一带开始变得很昏暗。但矢神大概是太心急了,没带照明就匆匆赶往大楼。但就算他带了灯,也未必能注意到凶手的圈套。他一边警戒一边前往六楼的窗口。”
  “书是藏在六楼啊?”
  “没错。所以他像平常那样走过架在五楼深谷间的桥。然而走到一半,他就摔落谷底。”
  “是凶手把他推下去的吗?”
  “不,站在那边把矢神推下去可不简单。周围没有可以屏蔽视线的物体,一下子就会被他察觉。就算凶手像仓卖所说的那样躲在四楼,也很难把握推落矢神的绝佳时机。”
  “那凶手到底……”
  “凶手在桥上设置机关。”
  “桥上?”
  “矢神他们使用的桥是用厚重板子加工的坚固桥面,既不会轻易损坏,也很难动手脚。事实上掉落深谷的桥本身没有动过什么手脚,甚至也没有损坏。然而桥上一定有某处设下了导致矢神摔死的陷阱。那么凶手又怎么制造陷阱?我认为陷阱跟杀人现场不自然散落的书有关。”
  “书籍与陷阱有关?”
  “书这种东西是把许多纸黏在一起制成。”
  援野突然说明起来。“假设这里有两本书,把它们的纸一张张地交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会变成厚厚的一叠纸吗?”
  “你说对了。但实际上并不会成为一叠四边夹得整整齐齐的纸。书籍这种东西每一本都有称为书背的侧边,由于书背是用胶水或丝线装订,唯有这个部分无法重叠。”
  我压根没近距离见过书籍,因此复野的说明也难以让我具体描绘出那副景象。
  “这交叠在一起的两本书,会呈现难以用手拉开的状态。这是因为层层#叠的纸产生的摩擦阻力变大了。而要是将两本书错开一半上下交叠,书会长成什么样子?我打个比方,书会形成钩状的砖块。”
  “唔……我不太懂。”
  “你想像成两块错开一半叠在一起的红砖头就好。”
  “好。”
  “凶手做了好几个这种钩状砖头,配合桥的宽度架在深谷边缘。以那栋大楼来说,他是架在六楼那端。接着凶手先过桥回到四楼那端,将桥移开,把桥靠在刚才放的钩状砖块上头。”
  “凶手用书撑住桥?”
  “没错。书籍打造的钩状砖块足以支撑木板打造的桥。然而光是这样设置,矢神也会在另一端见到莫名其妙立在地上的书籍。所以凶手为了掩人耳目在桥上又放了几本书,用来鱼目混珠。只是考虑的矢神的视力,他或许没必要这么谨慎。到头来矢神见到的景象,是原本应该藏在六楼藏书室的书本乱堆在桥上。”
  “而矢神先生一无所知地踩上桥,结果连人带桥摔落谷底。”
  “书籍的机关大概调整成可以撑住桥,但人走上去就会松开的程度。只要改变交叠的纸张数量,就能进行微调。桥一掉下去,包含机关使用的书也会跟着全部落入谷底,于是形成了我们见到的状况。原本藏在六楼的书会移动到五楼的谷底,也是因为被凶手运用在陷阱上,随着矢神一起掉了下去。”
  矢神之死与尸体周围散落书籍的理由就这么解开了。既然凶手事先设下陷阱,推估死亡时间时的不在场证明自然也不成问题。
  凶手似乎很清楚矢神等人平常会使用木板桥,否则行凶计划不可能成立。
  “然而事到如今也找不到这个诡计的证据。因为所有书籍全都被我跟刈手烧掉了。”檀野感叹地陷入沉默,接着继续道来。“我或许应该调查得更详细,但我却以检阅官的任务为优先。这点可能也包含在凶手的计算内。也就是说他看准只要将书籍运用在诡计上,检阅官就会自动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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