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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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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永义听到他们的对答,渐渐了解骆督察要关警官帮忙的原因。不过是叙述了环境资料,这昏迷中的老人就能作出员警花上大量人力物力才得到的结论—一想到这儿,俞永义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生怕自己会被这个连指头都不能动的老侦探看穿。
  他害怕他杀人的罪行会逃不过对方的法眼。
  4
  “不是外来者的话……”坐在俞永义身旁的蔡婷突然说道,令他猛然回过神来。
  “凶手就是在大宅里的五位成员之一。”骆督察冷静地说。
  刹那间,五位证人——应该说是五位“嫌犯”——明白了这两三天骆督察调查的真正意义。从大前天开始,骆督察跟他们见面时,都会问及家族中各人的关系,死者的过去等等,而最不寻常的问题,就是“假如犯人不是小偷,你认为凶手会是谁?”。
  “你这混……原来你之前是套我们的话吗?”俞永廉面露嫌恶之色,毫不客气地说,这一次,棠叔没有出言阻止。
  “俞永廉先生,请你弄清楚一点。”骆督察以他那猎鹰似的眼神盯着对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我的工作是找出真相,为死者讨回公道。我不需要讨好你们,因为员警就是要站在被害者的一方,为沉默的他们作声。”
  阿声听得出,刚才骆督察说话中特别强调了“你们”这两个字。
  房间里的气氛霎时掉到冰点,骆督察倒是回复本来的声调,说:“我现在会复述这星期收到关于各人的资料,如果各位有任何意见,可以直接提出。”
  “哔。”众人没有回答,电脑喇叭反而响了一声,就像老侦探向徒弟示意没问题。
  “首先是死者。”骆督察打开记事本的某页,说:“阮文彬,六十七岁,男性,职业为丰海集团行政总裁。根据证人供述,死者在商界一向是个狠角色,收购小公司、打击对手的方法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被人称为”丰海鲨鱼“,跟集团创办人俞丰的经营方针大相迳庭。不过,面对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八年全球金融海啸,丰海的盈利不跌反升,从结果而论阮文彬的手法或许是正确的,撇开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公司的管理人员大都认为他是位友善的上司,即使要求比一般老板严格。”
  阿声总觉得这是下属的阿谀之词,虽然老板已死,但接手的是老板的公子,如果说了坏话,传到未来老板耳中,一样是吃不完兜著走。用“友善”来形容“鲨鱼”,阿声心想这真是前所未闻的笑话。
  “阮文彬本来是俞丰的下属,丰海最初只是一间小型塑胶制品工厂,不过在六○年代后期发展成物业投资公司,俞丰把握机会,令公司在香港多间证券交易所上市,当时俞丰喜欢聘用年轻人,二十三岁的阮文彬凭著灵活的头脑,让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从文员擢升为大老板的私人助理,那时候还有另一人获得提拔,就是现年六十四岁、当时年仅二十岁的王冠棠,亦即是嫌犯之一的家族秘书先生。”
  棠叔听到骆督察提到自己,不自觉地挺直身子。
  “根据一些熟悉俞家的退休员工所说,当时一直谣传俞丰选的不单是私人助理,更是招‘驸马’。六十岁的俞丰只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自己又是一脉单传,传闻他眼看俞家就要绝后,所以特意找年轻有才干的人当入赘女婿,将来打理丰海集团。有人指,当时俞丰的女儿俞芊柔跟年轻的王冠棠较要好,可是最后下嫁的是年长的阮文彬。”
  “骆督察,你不是想说这是我的杀人动机吧?”棠叔插嘴说,“当年选丈夫的并不是大老板,而是夫人自己,而且我虽然跟夫人要好,我们从没有谈恋爱。何况事隔四十年,谁会为了这种陈年旧事杀害‘情敌’?而且我要动手,要等到今天么?找还一直在他手下工作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暗示什么,师傅自会分析。”骆督察回答道。
  “对哪。”一直没作声的胡妈说:“阿棠才不会是凶手,他跟老板和小姐一直很要好啊。老板跟小姐在一九七一年四月结婚,当时香港金银证券交易所刚开业,公司在这间交易所上市,阿棠为了让老板和小姐蜜月旅行,二话不说接过了老板的所有工作,还向大老爷说是老板新婚百忙之中抽空完成的。他们两个就像亲兄弟,阿棠才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哪……”
  胡妈口中的“老板”自然是阮文彬,而“小姐”就是指俞芊柔,尽管俞芊柔是“老板夫人”,胡妈就是习惯称她做“小姐”。
  骆督察瞧了胡妈一眼,翻过记事本数页,说:“没错,刚才胡金妹女士所说的是事实。那我接下来说一下胡女士的资料。”
  胡妈没想到矛头突然转向自己,不禁慌张起来。
  “胡金妹女十,六十五岁,一九六五年从大陆偷渡来港,遇上俞丰夫妇,成为了家佣。当时香港虽然已禁止蓄婢,但大户人家仍会雇用‘马姐’或”妹仔“,只有十七岁的胡金妹女士就当了俞芊柔的保姆。一九六五年……那时候俞芊柔应该是……十二……十三……”
  “十一岁。”胡妈捏着手帕,一脸拘谨地说。
  “对,十一岁。”骆督察微微点头。“之后,胡金妹女士就成为俞芊柔的贴身女佣,一直照顾这个家庭,直到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依据其他证人所述,胡金妹跟死者夫妇关系一直很好。”
  虽然胡妈是个工人,但对俞芊柔来说,这位女佣就像亲姊姊一样,自小照料她,跟她分享心事和秘密,胡妈对她也有一份深厚的感情,在四个月前俞芊柔病逝时,她流下的眼泪并不比家族里任何一个人少,失眠的夜晚比家族里任何一个人更多。
  “阮文彬与俞芊柔结婚后,同年诞下长子俞永礼,不过俞永礼已于一九九○年车祸丧生,我就跳过不谈……”
  “嘟嘟。”
  众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不’?师傅你要我说俞永礼的事情?”
  “哔。”骆督察搔搔头发,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
  “俞永礼,一九七一年出世,一九九○年因为严重车祸连人带车从清水湾道坠崖重伤昏迷,送进医院后两天不治……我似乎没记下所有资料,阿声,俞家的人物关系由你负责调查,你有什么可以补充?”
  阿声一副准备不足的样子,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掏出棕色外皮的记事本,紧张地翻开一页,说:“呃,俞、俞永礼,过世时年仅十八岁。十三岁至十七岁时留学澳洲,但因为成绩太差,被?马姐、妹仔:马姐(或妈姐)指来自广东顺德的女仆,妹仔则是丫鬟的别称,在广东话中两者泛指家庭女仆。父亲强制带回香港继续学业,就读圣佐治中学预科都。由于已在外国考取驾照,俞永礼年满十八岁免试获得香港驾照后就经常驾车外游。跟擅长经营的父亲不一样,俞永礼爱好玩乐,风评差劣,曾多次闹事,和父母关系疏离……他的出生和死亡日期也有够巧合的,出生是在中秋节,过世的一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咳咳。”骆督察故意干咳两声,似要打断他的话。阿声抬头一看,只见五位嫌犯的表情相当难看。
  “我这个部下经验尚浅,口不择言,如对死者不敬,请见谅。”骆督察道。阿声亦慌张地点点头表示歉意。
  看到各人没有表示,骆督察就说:“接下来我要说二子俞永义的事情,可以继续吗,师傅?”
  “哔。”画面上传来一个YES。
  “俞永义,今年三十二岁,是阮文彬与俞芊柔的第二个孩子。跟兄长一样在圣佐治中学念书,中学毕业后到美国留学修读工商管理,学成归来任职丰海集团的副总裁,亦即是死者阮文彬的副手。根据证人所说,呃,俞永义跟俞永礼不同,处事认真,工作能力不比父亲甚至外祖父逊色,深得死者器重,父子关系良好。”
  虽然被赞许,俞永义仍紧绷著脸。骆督察以为他为了阿声提到兄长的坏话而感到不快,然而实际上他正担心着自己的恶行曝光—尽管他不是蓄意杀人,他亦为此深感悔疚。他开始想,或许在这场合被老侦探指出真相,纵使要面对牢狱之灾,他会更轻松一点。
  “俞永义去年跟蔡婷结婚。蔡婷,三十四岁,蔡氏电子创办人蔡元三的么女儿,本来的职业是普通科医生,在柏华医疗中心工作,婚后已辞职。”骆督察突然盯着这位俞家媳妇,说:“有谣言说蔡婷跟俞永义结婚,是因为蔡氏电子近年负债累累,需要财团注资……”
  “骆督察,请你不要含血喷人。”蔡婷胀红了脸,按捺著怒气,说:“你这样说,就好像我是为了钱才嫁给永义。”
  “我只是转述情报,而且我已经强调是’谣言’。”骆督察平淡地说:”毕竟说到杀人动机,你可以说是五人中最明显,阮文彬一死,俞永义和俞永廉将会继承遗产,他们本来就不急于用钱,反倒是你的娘家需要大笔现金周转,上个月有报导说蔡氏今年亏损达一亿八千万港元,如果俞永义成为集团总裁,你要调动资金就……”
  “混、混帐!你说的全是假的!我、我……”本来举止庄重的蔡婷歇斯底里地大吼,从沙发站起来,对骆督察怒目而视。
  “骆督察,那只是不实的猜测。”棠叔拍了拍蔡婷的手臂,示意她坐下。“蔡氏有财务困难是事实,不过老板清楚他们的潜力,在二少奶末嫁进门前已不时合作、提供金援,永义少爷也是因为这些合作而认识二少奶。骆督察,你刚才也说过老板绰号叫‘丰海鲨鱼’,他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我手上有大量文件证明老板生前已计画注资蔡氏,如果二少奶是凶手,她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骆督察默不作声,只把目光从蔡婷身上移开,回到他的记事本上。蔡婷觉得,骆督察这动作并非示弱,他的沉默不是认同棠叔所言,而是把自己的想法收起来。就像善于隐藏底牌的老练赌徒,故布疑阵,令对手猜不透他的打算。
  “最后是死者的三子俞永廉。”骆督察对床上的老侦探说:“俞永廉,二十四岁,就读于香港文化大学工程系,目前休学中。据说他跟死者并不亲近,不过对母亲却非常孝顺,俞芊柔住院时,他几乎每天都探望母亲。死者要求俞永廉一是完成学业,一是进入集团工作,不过他另有打算,想成为专业摄影师,两人间中有摩擦。”
  骆督察日前向棠叔问及“假如犯人不是小偷,你认为凶手会是谁”时,棠叔就透露了死者跟俞永廉父子之间的紧张关系,不过棠叔强调俞永廉不会是凶手。
  “哼。”俞永廉没有像嫂子那样子大吵大嚷,只是不屑地吐出一个“哼”字。
  “以上就是俞家各人的背景资料,我现在说一下事发前后各人在大宅里……”
  “嘟嘟。”指标指著NO,就像阻止骆督察继续。
  “什么?”骆督察顿了一顿,似乎忘记了对方无法说话,再说:“师傅你想追问什么吗?是他们的资料?”
  “嘟嘟。”电脑喇叭传来否定的答案。
  “咦?那……你想问的是和某人相关的问题吗?”
  “哔。”
  “某人是男性吗?”骆督察问。众人听到他的问题,才意会他是利用最快捷的二分法,来缩小答案的范围。
  “嘟嘟。”随着这一声“不”,蔡婷差点吓得把心脏从喉咙吐出来。
  “是蔡婷吗?”
  “嘟嘟。”
  胡妈愣住。
  “是胡金妹?”
  “嘟嘟。”
  在场的两个女人因为这连续两个“NO”而感到不解。蔡婷正要发作,却听到骆督察问:“那……你想问关于俞芊柔的事情?”
  “哔。”这个答案,让五位嫌犯松一口气,不过心里都冒起疑惑——这老侦探怎么对已死去的人特别感兴趣?先问到俞永礼,现在又追问俞芊柔的事。
  “师傅,俞芊柔的背景资料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可以说的。”虽然骆督察嘴巴上说没有什么特别,手却翻弄著记事本,直到找到某一页才停下。“俞芊柔,丰海创办人俞丰的独生女,死者阮文彬的妻子,育有三名孩子……这些之前也提过吧。嗯……她今年五月因为胰脏癌病逝,终年五十九岁。勉强要说,她婚后一年似乎患上产后抑郁症,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师傅,你认为她跟案情有关吗?”十字没有跳到YES或NO之上,反而在画面中间有节奏地上下徘徊。
  “你想说‘或者’?”
  “哔。”
  “这样子啊……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补充?”骆督察转向五人问道。各人互相对视,却没有人首先开口。
  “没有吗?”骆督察再次问道。
  “那个……”胡妈战战兢兢地说:“或者没有什么特别,但老板遇害当晚,是小姐过世后的百日祭,我准备了一些纸钱冥币,烧给小姐……”
  “啊,对,这个我听王先生提过。”骆督察说:“他还说你订制了跟丰盈小筑一样的纸扎大屋。”
  “小姐一辈子都是住在这个家,我怕她在下面住其他的房子会住不惯……”胡妈眼眶渐红,似乎想起主仆间的情谊。
  阿声想起当天到场调查时,房子里仍充满焚香烧纸钱的气味。当时他还以为这家人是虔诚的佛教徒或道教徒,每逢周末都祭祖拜拜。
  “那老头不是想说老爸是被妈回来杀死吧?”
  俞永廉突然说。这调侃一点都不好笑,棠叔正要出言责骂,但众人却被萤幕的异动吸引住。十字指标在画面正中间有节奏地上下摆动,那是“或许”。
  “这是什么荒谬的说法啊!”俞永廉笑道,不过任何人也知道他的笑容只是硬挤出来。
  “师傅,你说……凶手是俞芊柔?”
  指 标没移动,停在画面的正中间,既不是YES,亦不是NO。
  房间里一片沉默,似乎没有人理解老侦探拒绝回答的理由。
  “那个……师傅,你是不是像以往一样已察觉破绽,但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骆督察问道。
  “哔。”这次的YES倒很明确。
  “那么,我继续说明案情,之后你再给我们指示?”
  “哔。”
  听到骆督察这番对答,俞永义拼命掩饰心中的不安,每次电脑响起那两种没有起伏的机械音,他就感到被刺了一下,彷佛老侦探的灵魂站在身后,钻进他的脑袋,不断挖掘他拼死埋藏的秘密。
  他觉得他快要崩溃了。
  5
  “现在我会说明案发当天的情况。”骆督察保持着沉稳的声线,说:“正如一开始所说,案件发生在上星期六晚上至星期日凌晨。根据各人供称,星期六晚上没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如同其他周末一样,六人在家吃晚饭。硬要说当晚稍稍不同的,是当晚准备在饭后拜祭俞芊柔,那顿饭有点……‘食而不知其味’。”
  这句话是棠叔告诉骆督察的。
  “晚饭和拜祭后,晚上十一点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王冠棠和胡金妹的两间房间在一楼,死者的书房和卧房相邻,在二楼,而俞永廉的房间、以及俞永义夫妇的卧房在三楼。这案件最麻烦之处,就是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除了俞永义和蔡婷外各人都称案发时独自在房间里,没有留意到任何异动。俞永义和蔡婷虽然可以为对方作证,但彼此都说对方有半夜上厕所的习惯,所以睡眼惺忪之际不会留意对方有没有离开身边,而离开的时间长短亦不能作准。”
  骆督察顿了一顿,说;“换言之,五位要动手的话,在时间上没有矛盾之处。”
  就算阿声是只菜鸟,也看得出骆督察这话引起他们不快。
  “从死者卧房的床铺来看,死者根本没有睡过,一直在卧房旁的书房,直至死去。当然我们不能排除死者本来在卧房或房间的洗手间里,偶然走进书房撞破正在偷窃或找寻某东西的犯人。”骆督察摸了摸下巴。”关于死者与凶手在房间里出现的先后、互动,我们仍未理出合理的推论,因为房间有被搜掠,捣乱的痕迹,无法重组经过。不过我们可以确认保险柜里未被偷取的物件清单——价值八百万美元的钻饰和古董、一千二百万美元的不记名债券、四间企业的股权证明档、死者的遗嘱正本、以及一本旧帐簿。那本帐簿是四十年前丰海的帐册,上面有死者的签名,据秘书王冠棠先生所说很可能是死者留念之用,因为那是死者担任俞丰私人助理后首次处理的帐目。”
  从众人的表情,可以知道他们对保险柜里有什么物件了若指掌。警方的开锁专家打开保险柜时,阿声和骆督察都被那些债券和钻饰吓了一跳,心想这有钱人竟然把如此贵重的东西放自己的家,如果传了出去,肯定招来一群鼠窃狗偷——跟银行的金库或丰海办公室大楼相比,这儿的价值更高,但保安水准却不足十分之一。
  “纯粹推测的话。”骆督察说:“凶手的目标可能是遗嘱。他潜进书房,尝试打开保险柜,不料死者前来,两人对质后凶手以花瓶打昏死者,捆绑后以鱼枪威胁死者说出保险柜密码。死者反抗,凶手杀死对方—或许是失手杀死对方,为了伪装成强盗所为,于是在窗子上做手脚,又将房间布置成一片凌乱的假像。由于是‘内鬼’的盗窃,犯人先准备好不会留下足印的鞋子和防止留下指纹的手套,以防被警方查出是家族成员所干的案件……犯人或许打算悄悄地偷走目标,只是没想过会遇上死者,令事情如此收场。”
  骆督察轻描淡写地提出“遗嘱”,似是暗示俞永义、俞永廉和蔡婷比棠叔和胡妈更有嫌疑,不过三人都没有笨得抢话,反驳对方。他们猜骆督察是想引他们做出反应,让老侦探从中找出端倪。尤其是俞永义,他知道要隐瞒罪行,就必须保持低调。
  “嘟嘟。”就在骆督察说过推论后,电脑传来老侦探的“NO”。
  “不是?我刚才所说有什么地方错误吗?”
  “哔,哔,哔。”指标移到YES后,接连跳回中线,再重复移到上方。就像老侦探皱着眉,责怪徒弟的想法大错特错。
  骆督察一副想追问的样子,可是侧了侧头,似要找寻正确的问题。
  “……房间的环境,会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吗?”
  “哔。”
  “那么,我们应该留意哪一点?是死者吗?是嫌犯的不在场证明?是行凶手法?是凶器?”
  “哔。”
  “凶器?鱼枪?”
  “哔。”
  骆督察稍稍一怔,说:“鱼枪吗……对了,刚才我忘了说,五位嫌犯中,就只有王冠棠和俞永义有潜水打鱼的经验,他们以前有跟死者一同出海。其余三人都不熟悉如何使用鱼枪……”
  “等等!就凭这种儿戏的证据指控我们之一是凶手吗?”棠叔说。俞永义倒没有作声,眼神摇晃不定,静观著两人说话。
  “可是这是关键之一。”骆督察一脸恍然大悟,说:“凶手拿鱼枪来杀死死者,不就证明他对这武器很熟悉吗?否则的话,枪柜里还有潜水刀,刀子人人也会用,为何舍易取难?”
  “不、不过……”棠叔显得有点焦急。
  “嘟嘟。”
  二人的争拗被这一声NO打住。
  “师傅你有话要说?”
  “哔。”
  “你要指出凶手吗?”
  “嘟嘟。”
  众人为了这个答案感到惊奇。本来照着这个发展,老侦探应该指出凶手是谁,可是这一刻却冒出一个突兀的“NO”。
  骆督察的样子有点为难。棠叔猜想,这样子侦讯有点难办,因为老侦探有话想说,骆督察却连对方想说哪一方面的话都不知道。如果顺着调查,指出推论对与错则很简单,这一下突然“有话要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不过骆督察很快让对话回到正轨。
  “师傅,你想说的是关于我之前的推论的事?”
  “嘟嘟。”
  “是死者阮文彬的事?”
  “嘟嘟。”
  “是五位嫌犯的事?”
  “嘟嘟。”出乎意料,这个问题也换来否定的答案。
  “是……俞家的事?”
  “哔。”
  “是凶案现场的事?”
  “嘟嘟。”
  “是丰海集团的事?”
  “嘟嘟。”
  对话到此,众人头上似乎要冒出一堆问号,除了“俞家的事”外,其余都是否定的回应。不是死者、不是嫌犯、不是现场、不是死者的工作……五位嫌犯都感到诧异。
  “是俞芊柔的事?”阿声插口说。
  “哔、哔。”
  各人面面相觎,没想到老侦探要再提已病逝的夫人的事情。
  “刚才师傅你回答了两次YES……”骆督察说:“你除了俞芊柔的事情外,还想说俞永穗的事情吗?”
  “哔。”指标刹那间跳到YES之上,就像为了骆督察敲中答案而雀跃。
  “你这老头怎么总是咬著已死去的人不放啊!”俞永廉骂道。
  骆督察抬头一看,只见众人脸上满布阴霾。刚才阿声提到俞永礼时,各人一脸不快,似是因为阿声言语冒犯,不过这一刻任谁也能看出这些表情的真貌——他们是不想提及俞永礼,就像是不想触碰的脏东西一样。
  不过某人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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