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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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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有被绑架?”阿麦插嘴问道。
“我今天接雅樊下课后,便带他吃午餐,然后直接跟他一起参加绘画班的写生活动啊。”
“写生?”夏嘉瀚反问。
“就是啊,我上星期不是已告诉夏太太了吗?画班有特别活动,取消下星期一的课,改成今天喔。”
“有这么一回事?”夏淑兰一脸惊讶。
“那天我跟你说时,你好像很累,所以不记得了吗?但你有签绘画班的通知,因为到郊外写生要得到家长同意,向领队出示同意书……”
liz伸手往夏雅樊的书包侧袋掏出几张纸,将其中一张递给夏淑兰,夏淑兰一看,发觉是绘画班的家长通知,最下方有自己的签名。
“我哪时签的啊……我毫无印象……”
“上星期我连同学校的其他档一块儿给你签,所以你忘记了?”Liz说。
“可、可是,你也知道我未必记得,我说过日程有什么变动,一定要留字条告诉我啊!”夏淑兰一时慌乱,怪责Liz起来。其实孩子平安归来,她根本不想追究任何事。
“我有啊!我就是知道你事忙,所以今早留了字条告诉你令天我会带雅樊参加画班写生,六点才回来……”’Liz边说边往那个放廉政公署纪念奖牌的架子前,在架上摸了摸,再蹲下,在架子和一盆大型盆栽之间,抽出一张字条。
“原来掉到地上了。”她将字条交给夏淑兰,众人超前一看,看到上面用英文写着“今天下午画班有写生活动,午饭我会跟雅樊在外解决,黄昏回来”。
“Liz,你今天一整天都伴着雅樊吗?”夏嘉瀚问。
“是啊,我十一点半接过雅樊后,跟他去吃了云吞面,之后便到集合地点,跟画班的同学和家长们一起乘专车到西贡,孩子们画画,我们就跟其他家长和保姆闲聊,难得到郊外吸吸新鲜空气啊……”
“真的?”仍抱着儿子的夏淑兰问。
“你可以问问雅樊,或者打电话问问画班的导师。”’Liz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声称绑架了雅樊,勒索夏先生十万元。”关振铎说。
“不是吧!”’Liz张开嘴巴,转向夏嘉瀚,问道:“夏先生,你有没有付钱?不,我记得夏太太提过,你们银行里根本没有十万元……”
阿麦突然露出一副有所发现的表情,冲往餐桌,打开那个放金绦的公文袋,他猜想犯人会不会已偷龙转风拿到赎金,但他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十五条金绦一条没有少,项链和耳环等等也仍在。他捡起一条金条,敲了敲,觉得应该不是赝品。
“天啊!这么多黄金!”’Liz见状喊道。“原来你们说真的?”
“难道会是戏弄你吗?”老徐嘲讽道。
“所以说,犯人不是绑匪,而是骗子?”夏嘉瀚喃喃地说。
“但他怎么猜到夏太太会忘掉孩子参加画班的写生?”老徐说。
“梁女士。”关振铎向Liz问道“”你知不知道,雅樊学校里有没有同学跟他一样长一头啡红色的头发?”
关振铎的问题,令众人诧异地看着他。
“好像……有三四个。”’Liz答道。
“老徐,你联络英童学校,向校方索取学生名单。”
“阿头,你是说……”
“绑匪可能绑错人了。”
夏嘉瀚目瞪口呆。虽然儿子无恙归来他很高兴,但听到关振铎如此说,他再次担忧起来。犯人不是骗子,只是因为一连串的巧合,自己的孩子才幸免于难。此时此刻,可能有另一个无辜的孩子,正在代自己的儿子受苦。
“归纳夏先生跟犯人的多次通话,如果对方抓错人,有以下几点可以确认——一、那孩子跟雅樊一样,有红色的头发:二,他的父亲也在廉署工作,不过我们不能排除那孩子在惊恐之下,答错了问题,或是犯人误以为对方说的是”CAC“,其实是缩写为”ICA“或”ICC“之类的公司;三、受害者家中有成员叫Liz或Elizabeth。”
关振铎令夏嘉瀚回想起跟犯人的对话,因为忧心仲仲,夏嘉瀚在电话中听到小孩喊Liz的聱音,便认定是雅樊,他这时才想,透过电话短短的一句话,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夏先生,我想麻烦您们四位跟我们到警署协助调查。”关振铎说:“万一上述的是事实,您们便是案件的关键人物,我们需要您们每位元的详细证供,知道您们生活上的细节,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曾跟您们接触。”
“可是,如果绑匪不知道自己抓错人,他们可能再打电话联络夏先生吧?”阿麦说。
“提出以金条作交易、利用泳池破坏我们使用发信机的机会,留下校服在寓所外面,这种思虑周全的犯人,一定有同伙正在监视。”关振铎摇摇头,说:“保姆和雅樊大摇大摆地回家,他们便会知道出问题,不会再打电话来了。我们在警署能够知道最新消息,要调动人员也较有效率。别忘记,有一个孩子命在旦夕。”
“淑兰,我们就去一趟吧。”夏嘉瀚对妻子和孩子说:“如果有一个孩子代替雅樊吃苦,我会尽全力拯救他。”
夏淑兰点点头。经过今天,他们才发觉,欠债不过是小事。债务总有一天能还完,但无论你有多少钱,都无法令破碎的家庭重组,无法让失去的孩子回到怀抱中。
“我也要去吗?”Liz问道。
“当然,说不定歹徒曾在画班附近出现,甚至是你曾见过的人。”关振铎瞧了Liz一眼,再向夏嘉瀚说:“夏先生,我想您先把金条和首饰收好,之后才处理吧。明天星期六,银行只工作半天,今天您遇上这番折腾,把黄金换回钞票再存到银行这些工作,留待星期一再做吧。”
夏嘉瀚听从关振铎的意见,拾起餐桌上的金条,往书房走过去,关振铎跟随他走进书房。
“雅樊能回来,就算失去这些金条首饰,也没有关系了。”夏嘉瀚一边转动保险箱的转轮,一边说。
“香港有句俗话,叫,钱财身外物‘’虽然香港人普遍爱财,但在这点上,轻重例分得清楚。”
“嗯嗯。”输入密码后,夏嘉瀚插进钥匙,打开保险箱的双重锁。他把金条放进保险箱,本来想把项链放回那个紫色盒子,但想了想,还是直接将小布包丢进保险箱。钱财身外物,珠宝首饰的价值,远比不上一家团聚重要。
关好保险箱后,夏嘉瀚和关振铎回到客厅。夏嘉瀚夫妇换衣服时,关振铎走出阳台,阿麦猜想这时候不用顾虑正在监视的犯人,组长可能想看看附近的环境,瞧瞧有没有任何线索。
夏嘉瀚一家四口跟随关振铎他们离开寓所。关振铎召来一辆车子,接送夏家四人——他知道这时候,夏嘉瀚和妻子只想紧握孩子的手,加上之前的奔波,要夏嘉瀚再开车未免太辛苦。
两辆车子驶往位于旺角的九龙医察总部?。关振铎吩咐部下们替他们进行笔录,查问每一项细节,以及各人的交友关系、在寓所附近任何异常之处。
“阿头,你要去哪里?”老徐问。在笔录期间,关振铎穿上外套,往刑侦部门外走去。
“我去打点一些琐事,这儿你暂时负责。”话毕便离开房间。
“老徐,你觉不觉得今天阿头有点不对劲?”阿麦问。
“是吗?或许昨晚睡不好吧?”老徐耸耸肩。
关振铎离开办公室后,往停车场直走过去。他拿了阿麦的车匙——严格来说,是“刑侦都”的车匙——赶紧离开警署。
这个机会一瞬即逝,必须把握——关振铎暗想。
他关上车上的无线电,踏尽油门,不一会,车子来到不久前到过的地方,公主道南氏大厦。他没把车驶进大厦,只将它停在大厦附近的一个车位。
“哦,先生,又是您啊。”管理员对关振铎说。
“金警司令天有一堆事情要我代办,没办法啦。”关振铎以轻松的口吻答道。他每次出入,都以找住在九楼的Campbell当借口。
关振铎搭电梯到九楼,再走两层楼梯到七楼的楼梯间。
“真不想干这种事情啊……”关振铎打开梯间的窗户,探头往下瞧了瞧,便踏上窗框,望向右方。窗户两、三公尺之外,便是夏家的阳台。
关振铎确认下方无人注意,伸左手抓住外墙一个突起处,再踏在窗子外一道浅浅的石台边缘。他的右手仍抓住窗框,但身体已在大厦外墙外。
应该带一根绳子来——关振铎想。不过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放开窗框,将右手移到左手抓住的突起处,左手再一把抓住阳台的栏杆。关振铎的手劲很好,虽然这刻看似惊险,但他其实很有信心。
左手抓住栏杆后,关振铎奋力一拉,整个人半悬在栏杆外,只是不到一秒,他已翻身跨过棚杆,落在阳台上。
他确认室内没有人之后,按下阳台的门的门把,顺利将它拉开,走进客厅。他离开夏宅前,装作关好阳台的门户,可是那只是假动作,他根本没有拉上斗闩。他知道不能浪费时间,于是立即掏出手电筒照明,走进书房,打开木柜的柜门,看到那个灰蓝色的保险箱。
?九龙总区于一九八二年分成东西南匠,之前总部险在旺角,即今旺角警暑。
关振铎很久之前已见过这种保险柜。因为是政府宿舍,连家俱也是政府提供,所以关振铎对这款保险柜毫不陌生。这款英国制的保险箱有双重锁,输入正确密码能解开其中一道,钥匙能解开另一道,密码锁可以让使用者随时更改,只要在打开柜门后,按住柜门后的杠杆,便能重新设定密码组合。谨慎的用家,都会每隔一段时间改一改密码。
“左、八十二;右、三十五;左,六十一……”关振铎戴上手套,转动密码转轮。夏嘉瀚在他面前开了两次锁,他清楚记得密码组合。
哢的一声,其中一道锁已打开。
而钥匙方面,关振铎只能碰一下运气。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片金属和一个钳子。那片金属扁平,两边有不同长短的尖齿,就像一支钥匙。
而这片金属,的确是复制自夏嘉瀚的保险箱钥匙。
就在夏嘉瀚在泳池慌张地找寻硬币时,关振铎进行了一个诡计。
他趁著更衣室职员上厕所,偷偷窜进保管泳容物品的房间。因为他看着夏嘉瀚更衣,一眼便认出寄存著夏嘉瀚衣物的笼子,急忙从中取出钥匙圈,检查一下。当摸到那支保险箱钥匙时,他便知道他要怎样做。
他掏出一个像火柴盒尺寸的小盒子。那个盒子像书本一样打开,里面是两块绿色的泥胶—这是用来复制钥匙的泥板。关振铎取出一个装了滑石粉的小瓶,将粉末撤上两块泥胶上,用手指扫平粉末,再把钥匙放在中央,然后用力将盒子两边阖上,紧紧挤压。他打开盒子,取出钥匙,泥胶上压下了钥匙的饲模。他抹干净钥匙上粉末,放回笼子,赶紧离闯。
刚才跟夏嘉瀚他们回到警署后,关振铎借故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取出钥匙模子,再从抽屉取出一个打火机、一个金属小勺子,一片低熔点合金。勺子和合金都是跟泥板一起购入的,那是一个复制钥匙的套装,数年前他从一问专卖杂货小玩意的店子无意间看到。他点起打火机,将合金放在勺子里,加热熔化。他猜合金主要成分应该是铅,合金熔化后,他小心翼翼地倒进模子里。
等待了一阵子,他打开盒子,半支银灰色的钥匙镶在泥板上。
虽然他成功复制了保险箱钥匙,但他不知道会不会顺利。第一,这种复制品手工粗糙,不一定准确复制原来的钥匙,很可能开不了锁:第二,低熔点合金很脆弱,有可能在扭动复制钥匙时,把钥匙扭断,留在锁孔里无法拔出。比起第一点,第二点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过,关振铎决定冒一冒险。
距离倒模完成已有一段时间,合金应该比之前坚硬。他用钳子箝住钥匙,慢慢插入钻孔,确认位置正确后,再缓缓转动……“昧。”
第二道锁成功打开。
关振铎松开钳子,屏息静气地用手电筒照射保险柜里的物品,那些金条闪闪发亮,将手电筒的光线反射到关振铎的眼睛,但他不屑一顾。他的目标不是它们。
他要的是档,油麻地果栏贩毒案中,污点证人提供的档。
那些记录了贪污警员资料的帐册。
对廉署来说,这些档是对付警队的最有力武器,如果档落入警方手上,整个行动便前功尽废,警队中不少人为这些档提心吊胆,生伯自己的罪行会被揭发。
而此刻正在审阅文件的,是九龙总区刑侦的关振铎督察。帐册上是暗号,但关振铎熟悉不少黑话,加上一点想像,他大概知道名单涉及哪些部门,甚至涉及谁。他特别留意的,是九龙总区成员的资料。
“嘿,这应该可以让那家伙欠下我一份大大的人情。”
关振铎将档塞进懊里,关上保险柜,用钳子扭动复制匙,确认没留下碎片在匙孔内,再关上木柜门。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撤退。
离开夏家时,关振铎再次在阳台做出那惊险的攀爬,但身手敏捷的他没半点慌张,一下子回到楼梯间。他向管理员说再见,回到车子上,开车返回警署。他已经离开快一个钟头了。
“阿头!”他刚回到办公室,阿麦便向他报告:“已跟学校方面确认过,没有孩子失踪啊!”
“没有?”关振铎装出一副讶异的表情。
“没有。红发的学生有五人,全部都确定在家,而且也没有收到任何求助或失踪报告。”阿麦说:“为了保险一点,我要求校长通知各班的导师,打电话确认孩子安全,结果,联络不上的只有夏雅樊和他的家长。”
“因为他们在这儿。”
“就是啊,换言之,全部学生都安然无恙。”
“所以犯人不是绑匪,只是骗徒而已。”关振铎淡然地说。
“嗯……不过这也太不可思议吧,骗子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差点便骗去夏先生的全部财产了。”
“夏先生他们呢?”
“因为确认没有学生遇害,他们松一口气,现在在警署餐厅用餐。”
“没有人陪伴他们吗?”
“没有。”
“嗳,你让廉署的人大模大样在警署餐厅吃饭?你不怕有冲动的同僚认出他,大打出手吗?”
“啊!”
阿麦惊呼一声,立即冲出走廊,往餐厅跑过去,关振铎笑了笑,他不过是说笑而已,如果夏嘉瀚一人到餐厅吃饭,说不定真的会惹上麻烦,但跟妻子儿子一起,顶多遭人白眼而已。黑白两道,“祸不及妻儿”是金科玉律嘛。
关振铎到餐厅向夏嘉瀚说些门面话,送别他们后,独个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锁房门,拿出从夏家偷来的文件,一页一页仔细阅读。
把这档送出去后,可以换来多少好处呢——他想。
6
星期一中午,关振铎找了个理由,一个人离开刑事侦缉部的办公室。他搭巴士来到港岛南区,在浅水湾的巴士站下车。
因为是周一的关系,海滩游人不多,而关振铎来到这儿也不是为了偷闲。他来这里,是为了一个秘密会面。市区耳目众多,虽然可以找借口,但万一被人看到,他跟对方都可能惹上麻烦。
他沿着海边的马路一直走,不久便看到那辆车子。他走近车厢,确认驾驶席上的人物后,便不客气地打开副驾驶席的车门,坐上座位。
“关,你今天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还要约在这种老远的地方。”
关振铎一一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个公文袋,丢给对方,对方不明所以,打开一看,立时面色苍白,不断翻阅那叠文件,那是以暗号写成、贪污案的帐册名单。
“多亏我,你差点惹上大麻烦啊。”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关振铎笑说。
“你,你……你从哪儿得到这……”
“你以为呢?”关振铎瞟了对方一眼。“当然是你家里。”对方以更为错愕的目光瞪着关振铎。坐在驾驶席上的,是廉政公署调查主任夏嘉瀚。
“我家!”夏嘉瀚惨叫出来。“你是什么时候……”
“上星期五当你们在警署做笔录时。我想,你这几天都没打开过保险柜吧?”
夏嘉瀚愣了愣,说:“对,这两天我都跟淑兰一起陪伴着雅樊,本来她要值勤,我也要在周末加班,但我们都请了假,昨天和前天带雅樊去看电影和游乐场,今天我刚回廉署,便收到你的电话,叫我无论如何也要来这个偏僻的地方跟你见面。”
“总之这文件回到你手上,雅樊又平安无事,那便万事大吉。”
“老天,我还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关,你干嘛从我家偷取这些机密档?你不知道这是很严重的事件吗?一旦曝光,你我都要被处分啊!”
“你还是一无所知啊。”关振铎苦笑道:“我问你,你以为雅樊的绑架案是骗子所为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这么高明的骗子真的要动手,别说十万,一百万都能轻易到手,当然,要骗一百万就不会打你主意,毕竟你是个穷光蛋。”
“我搞不懂。”
“我说,绑架案或骗案什么的,全是伪装,是用来对付你的伪装。”
“伤装?那犯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关振铎伸手戳了夏嘉瀚手上的文件一下。
“这文件?”
“正是。”关振铎说:“对犯人来说,你家中最具价值的,不是你那不值一哂的存款,不是那什么鬼项链耳环,而是这份暗号名单。”
“所以……犯人是员警?”夏嘉瀚讶异地问。
“对。而且恐怕不是一个员警,而是一群员警,一群曾受毒贩贿赂,知道自己有可能锒铛入狱的员警。”
“可是,偷这个有何用?这只是副本,不是真正的帐册啊!可以拿来当证据、具法律效力的正本在廉署的保险库,偷走副本,并不能影响将来的起诉嘛!”
“你真是死脑筋。他们要的不是证据,而是情报。”
“情报?”
“你在廉署工作了三年,不会不知道毒贩‘派片’的原则吧。”关振铎说“”他们对员警索款有求必应,因为对他们来说,收买的人愈多,自己愈安全。员警一方虽然是‘集体贪污’,但却不是,有组织贪污“,没有一个独立的统筹者,很多时候,是小队们口耳相传,知道哪儿有阔绰的罪犯,于是便去捞油水。当然,‘派片‘的毒贩愿意多收买几个人’却不愿意重复付同一人几份钱,所以黑警们不知道谁曾收过贿赂,反而毒贩会记录在帐册。”
“那他们要这份名单……”
“当然就是要,找同伴”了,有一群黑警担心自己会被廉署拘捕,打算先发制人,先找出涉及贪污的同僚,团结一致,制造舆论,或威逼利诱他人跟自己合作。如果名单上有督察级甚至警司级的警官,便能有效地影响上级,煽动警廉之间的对立;而更可怕的猜想是,他们害怕名单上的一些中间人会像毒贩一样,为了自保转为控方证人,这些目标便要先干掉。”
“你的意思是……暗杀?”
“可能吧。反正要除掉对方,有很多方法,例如诬陷对方被截查时反抗,意图攻击警员,警员因为自卫开枪;或是谎称对方逃走时遇上意外,从高处坠下之类,那些中间人大都跟黑道或毒贩有关,要安排一两条罪名,并不困难。可能只是我多疑,我有时会觉得,某些罪犯的死因不单纯,但因为已结案,我无法调查。”
夏嘉瀚倒抽一口凉气。“那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份档,却谎称绑架雅樊?两件事根本无关啊?”
“有关。”关振铎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在说明关系前,你应该先问一个问题—,他们到底如何骗过你和妻子?”
“对,我现在仍想不通,为什么那骗子能碰上那么多巧合,令我以为雅樊真的被抓走了,他们不是真的抓错孩子吧?”
“你还想着那个我胡说的借口。”关振铎笑道。“没有抓错孩子,因为根本没有抓过任何孩子。你说那骗子能”碰上那么多巧合“,你又能不能指出有哪些巧合?”
“多得很啊。”夏嘉瀚摸著下巴,边想边说:“就算犯人知道雅樊那天会跟Liz到郊外写生,也不可能知道淑兰会忘记画班的通知,如果淑兰记得的话,犯人在第一通电话时便没戏唱,而且,如果Liz的字条没碰巧掉到地上,我和淑兰看到,犯人的诡计也不会成功,再者,如果雅樊在早上跟我靶淑兰说起,下午会去写生,那整个骗局更不可能做到了。这些纯粹是巧合吧。”
“巧合个屁。”关振铎不屑地笑了一下,说:“你说的三件事,都涉及一个人——保姆梁丽萍,Liz。那些巧合全是她制造的。”
“Liz?”夏嘉瀚诧异地反问:“她被收买了?”
“当然。”
“但我不相信她会干任何伤害雅樊的事情!”
“她的确没有啊。她跟雅樊要好,不等于跟雅樊的父母——即是你们—要好嘛。”
夏嘉瀚定睛看着关振铎。
“因为你认定这是绑架案,所以先入为主,将雅樊当成‘受害者’,而同时认为Liz不会伤害雅樊,所以排除Liz的嫌疑。”关振铎说:“但你一开始便搞错了,真正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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