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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卦盘成精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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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听这“谦虚”得十分到位,于是夸奖的话就和不要钱一样,让玄戈听得心满意足,心情很好地重新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陆爻也挤了进去,帮忙洗了两个青椒,没忍住纠正,“谁是你家小孩儿?”
  顺手舀了一碟子汤给他尝味道,玄戈眼里带笑,“不是我家小孩儿,那是我家小猫?”看陆爻瞪自己,水亮的杏仁眼很好看,他笑容深了些,“猫儿,味道怎么样?”
  “好喝。”陆爻发现自己瞪眼竟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弄得眼睛酸,于是自觉去拿了个白瓷碗,默默盛了汤喝。
  一天的生意都很好,忙到十点过才关门,上楼时,陆爻走在玄戈后面,忍了一天还是问了出来,“那你觉得那幅字……写得好吗?”
  玄戈站在两阶楼梯上,转过来俯身看陆爻,楼道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投落,整个人都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陆爻总有一种自己被专注地凝视着的感觉,呼吸都轻了。
  “写得非常好。”玄戈重新直起身,继续往上走,还说了一句,“我非常喜欢。”
  欢字拖得有点长,又没有后续,所以到底是喜欢什么?紧了紧手指,陆爻悄悄地呼出了憋着的一口气。
  到家之后,玄戈去换上居家服,就进了厨房,“小猫,想吃什么?”
  “上次你做的加桂花那种,酒酿小汤圆。”
  玄戈开了火,“行,不过回答得这么毫不犹豫,喜欢?”
  “嗯,喜欢。”
  “喜欢谁?”
  声音瞬间卡住,陆爻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忍不住瞪了玄戈一眼,结果对方却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
  觉得厨房的空气太稀薄,陆爻转身就往外面走,“我去……我去给薄荷浇水。”拿了个小喷壶,陆爻站在阳台上,闻了闻薄荷的味道,又自己一个人悄悄笑起来。
  花二十分钟就做好了夜宵,陆爻碗里依然有个水煮荷包蛋,这次他也没问,两口就全吃完了。糖渍桂花散发出一股香甜的热气,陆爻吸了吸鼻子,“真的好香!这桂花是你自己做的吗?”
  他之前在厨房看到过一个没有贴商标的玻璃瓶。
  “嗯,小区北角有棵桂花树开得早,就去摘了几把,做了一小瓶出来,应该还能为你特别供应三四次。”
  说着,玄戈放下手里的白色瓷勺,突然靠近陆爻,侧着脸,慢慢地吸了口气,“嗯,桂花是很香。”
  他的鼻尖离陆爻的颈侧很近,说话的气息抚在皮肤上,带起一片的酉禾痒和热意。
  陆爻一动也不敢动,总觉得玄戈说的不是“桂花很香”,而是“你很香”。发现自己的思路瞬间跑偏,他赶紧收敛心思,声音有些嗫喏,“我也觉得挺香的。”
  看着他雪白的脖子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玄戈眼睛微眯,正想再凑近一点看看,忽然,周围黑了下来。
  “停电了。”陆爻提醒到。虽然房间里的灯都熄了,什么都看不见,但皮肤感觉到的呼吸让他确定,玄戈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移开。
  捏着瓷勺的手紧了紧,他突然很紧张。
  玄戈没说话,只是又嗅了嗅陆爻身上的味道,很有分寸地离远了些,解释,
  “小区线路老化很严重,应该是又断电了,我去找找东西,你坐着别动,小心摔了。”
  “等等!”
  “嗯?”
  陆爻循着声音看向玄戈的方向,“我陪你去,你不是怕黑吗?”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玄戈的声音,“为了你,现在不怕了。”话音未落,椅子后移的声音传过来,陆爻隐隐看到玄戈起身。
  捏着瓷勺的手松开,陆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玄戈会——算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点光亮在黑暗中亮起,玄戈手上拿着一根蜡烛,还有不知道是去哪儿翻出来的旧烛台,一起固定在了桌面上。
  “这一片经常都在停电,线路太老,说会换,但一直都没换过,所以买了蜡烛放家里备用。”
  陆爻点头,就着烛光把碗里的小汤圆都吃完了,想起自己要长高的目标,又把最后一点汤都给喝了个干净。
  玄戈就坐在对面,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他,陆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脱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于是陆爻十分刻意地换了一个话题,“刚刚回来的时候,路上有人叫你,是认识的人吗?”典型的没话找话。
  “嗯,以前认识的人,不过我现在从良了,就很久都没见过了。”
  “从良?”陆爻吓了一跳,他脑子里面不小心产生了极为丰富的联想——难道玄戈以前曾经是,男公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玄戈身高腰细腿长,说话动作经常都让人脸红心跳的,长得也很帅。
  发现陆爻的眼神,玄戈忽然反应过来,气笑了,“陆小猫,你是皮痒了?在心里发散什么思维呢?”
  “你又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陆爻嘀咕了一句。
  “行,你有理,”玄戈手指随意地划着打火机,“之前那群人,是我住到长宁街来混熟的第一批人。”
  发现陆爻听得认真,玄戈继续,“有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很焦虑,白天还算是安得下心,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自己就燥的睡不着。有一次半夜下楼去买烟,遇到了几个兔崽子,喝了酒往我身上撞,之后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他咬了根烟在齿间,“不过,结局当然是我打赢了。第二天,对方输不起,喊了人过来围我,非常被动、强迫性质地,又打了一架。”玄戈吐了口烟气,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不过我发现很舒服很爽,打架这种事情,是真的会上瘾。所以后来经常都去打两架,反正我伤口愈合得快,也不怕。”
  “那现在呢?”
  “现在?”玄戈挑唇,“我不是要在家给你做夜宵吗?”
  发现自己要把人惹恼了,玄戈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又正经起来,“知道我一打十没问题,那些人就不敢来找我了,所以很寂寞。”
  又听玄戈说了以前打架时发生的事,陆爻感叹,“你能活到现在,是很神奇的小概率事件了!”
  觉得这语气太乖,玄戈没忍住,伸手去揉陆爻的头,陆爻也没躲,但语言还是进行了反抗,“我的头不是谁都能摸的。”
  “真的?那谁可以?”
  “我喜欢的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把陆爻自己都给弄懵了,他闭了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挽救一下。
  安静。
  玄戈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陆爻的椅子旁边,右手撑在椅背上,微微俯身,声音有些低哑,“陆小猫,你这样,会让我对你的想法不太单纯。”
  脑子发懵,对视了几秒,陆爻猛地移开视线,“我我去给薄荷浇水!”说着,直接脱开玄戈身下的范围,小跑去了阳台。
  果然只是稍微态度明显一点,猫儿就会吓跑。站直了身体,手插进裤袋,玄戈认真反省自己,又看着阳台上陆爻的背影——那就纵容你再退缩一次。
  到第二天,陆爻都还会下意识地避开玄戈的眼神,但总是神思不属的,一连打碎了三个碗,还有两个玻璃杯,削皮的时候,手指还被切了一刀。
  他还没反应过来,玄戈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拿到水龙头下面去冲了冲。血混着清水往下流,也流到了玄戈的手背上。
  “昨晚没睡好吗?”
  陆爻摇头,“睡得很好。”
  手上的水被擦干,又被玄戈贴了片创可贴,只不过上面印着一只笑眯了眼的招财猫。
  “这个创可贴——”
  “不好看?我特意给你选的,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听见“特意给你选的”,陆爻收回了要说的。
  ——粉色也不是不能接受。
  忙过了中午,陆爻才闲下来,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大凶,不吉,血光。视线一顿,陆爻又看了一遍,还是一样的卦象。
  什么节奏?
  这时,玄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猫儿,买一点土豆和葱还有盐,都没了,还是上次那家。”说着把自己的钱包递出去,“里面好像放了几张一百的。”
  “嗯。”陆爻接过来,又听见玄戈嘱咐,“记得原路返回,不要迷路了。”
  知道他是在说上次的事,陆爻点头,“嗯。封禁没问题,不会迷路的,我买了就回来。”
  陆爻走后没多久,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开门进来。
  发现对方在看墙上挂着的字,玄戈从厨房出来,“请问想吃什么?”
  没回答这个问题,年轻男人指了指,“这字是谁写的?”
  莫名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玄戈答得也含糊,“家里人。”
  对方脸上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笑,“是陆爻写的吧?”说着看向玄戈,还挺客气,“初次见面,我是陆爻的哥哥,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字条,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玄戈没接。
  见对方没反应,陆泽林笑容没变,慢条斯理地把纸展开给玄戈看。上面确实是陆爻的字迹,一笔一划的,“我走了。”
  心里像是瞬间有什么塌陷,眼前出现了上一次陆爻离开时留下的字条,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玄戈伸手把纸条接过来,下一秒,指尖一冷,突然眼前发花,一阵一阵的眩晕。
  等视线再次清晰起来,玄戈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捏了张纸条。可能力气用得太大,都有些皱了。
  他看了两眼上面的字,有些疑惑——这是谁写的?想不起来,玄戈随手就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而当他转身往厨房走时,视线略过空白的墙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与此同时,陆爻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陆泽杨在旁边玩儿游戏,看他手腕脚腕都挣扎得出血了,血还蹭了不少在座椅的皮垫上,忍不住开口,
  “陆爻,大哥已经去找那个饭馆老板了,等那人碰了刻纹,和你有关的记忆就全都会变得模糊,过两天肯定就把你给忘了。”
  陆爻一怔,随后更激烈地挣扎起来。他亲眼看到,陆泽林在自己两年前离家出走时留下的字条后面,画上了密密的刻纹。所以,如果认出来是自己的笔迹,那玄戈一定会接下这张纸条。
  玄戈会忘了他。
  “我说好话你又不听,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这次爷爷很生气,你自己小心点。”
  周围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陆爻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冷意扩散,仿佛孤身一人躺在冰天雪地里。
  陆爻紧咬着嘴唇,慢慢闭上了眼睛——玄戈,如果你能想起我,那请你不要忘记我,等我。


第21章 第二十一卦
  黑色的越野车开在国道上。
  “醒了?”
  陆爻费力地睁开眼; 就看见陆泽林坐在旁边,手上拿着一本线装书。他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身上的冷意和痛感上去了。
  不对,玄戈呢?
  “还没到家;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家?陆爻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眼前下意识地就浮现出狭窄的房间,老旧的沙发; 站两个人就会很挤的厨房; 以及一个总是朝自己笑的男人。
  那里才是家。
  看陆爻从醒来开始就一声不吭,陆泽林耐心倒是极佳; 注意着对方的神情,“我亲爱的弟弟; 把你带上车之后; 我可是特意去见了那个餐馆老板; 谢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哦,对了,墙上你写的字,我顺手也取下来丢了; 毕竟人都走了。”
  陆爻睫毛垂着; 没有理他。
  陆泽林脸色阴沉了一瞬,瞬间又恢复了和煦的模样; “你应该是找到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了吧?”
  见陆爻猛地睁开眼; 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疑惑; 陆泽林靠在座椅上; 冷笑了一声,“怎么,还想瞒着?今天上午,爷爷特意联系我,说卦盘‘活’过来了几秒,除了你的血,还有什么能够做到?”
  两年前,离火浮明盘中的器灵强行突破了限制,脱离了本体逃逸,只留下了一个死盘,一点用都没有。陆家干脆就放出消息,说离火浮明盘丢了,同时将死盘封存起来。
  后来陆爻留了张纸条就跑出陆家,陆泽林原本准备把人抓回来,却被爷爷陆明德制止,“泽林,陆爻和离火浮明盘签了血契,很有可能他能把器灵找回来。”
  又是这样。当时陆泽林握紧了拳头,却笑着点了头。
  而这时候,陆爻已经完全呆住了——我什么时候找到了……器灵?
  他闭上眼,表情没泄露半点情绪,脑子里有无数的画面飞快划过。血……上午自己的手确实被切了一刀,血流了出来,然后玄戈——只有玄戈碰到了他的血!
  这一瞬间,陆爻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卦象显示的“故人来”,心跳感应时算出来的人祸并见血,非常人的伤口愈合速度,两年前这个时间点,以及自己对他完全不排斥和莫名的亲近……
  在这一刻,所有的所有,通通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闭着眼的陆爻忽然弯起了嘴角,全身的疼痛都像是消失了一样,他无比专注地在脑子里,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玄戈的长相
  ——原来,变成人的你,是这个模样。和我以前想象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陆泽林见他笑起来,有些厌恶地皱了眉,“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要不是那个开餐馆的男人正好撞到陆辅图手里,我还没那么容易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你。”
  他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哦,对了,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唉,我天资卓绝的弟弟,竟然愿意缩在一个餐馆里当免费工,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喜欢?
  陆爻的呼吸微微起了变化。
  眼尾带着讥笑,陆泽林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兴致,没有再说话。在前面开车的陆泽杨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还是不敢插话。
  车在国道上一连开了十几个小时,才进了a省境内,到陆家时,天刚刚亮。开进雕花铁门,车最后停在了宅子大门口,里面已经灯火通明。
  陆泽林下了车,亲自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看了眼又昏睡过去了的陆爻,吩咐道,“他的眼睛又变红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等候在一边的人脸上纷纷现出恐惧,看向后座上蜷缩着的陆爻,“知道,大少爷。”
  “嗯,两年没动手,别手生了。”陆泽林往大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可是我们陆家的天才,记得轻点。”
  下属答了话,坐进驾驶座,一路开着车往后院去了。
  陆泽林带着陆泽杨进了前厅。
  “这一次又辛苦泽林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笑容和蔼,他穿着黑色的睡袍,脸上的皱纹显得老态。
  “不辛苦,”陆泽林恭敬地给陆明德倒了杯茶,“人已经带到后面去了,按照爷爷之前的吩咐,在抓到人时,就强行激发了封禁里的死气,所以一路上陆爻都不怎么清醒,我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说着,他又有些小心地问,“陆爻真的已经找到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了吗?我把他带回来时,没遭到任何的阻碍和抵抗。”
  “嗯,肯定是找到了,按照古书记载,器灵通常是不能脱离本体的,就算离火浮明盘是个例外,器灵强行脱离之后,力量也会变得虚弱。可能是这个原因,器灵才没有阻扰你。再有,我给你电话的那天上午,一直沉寂的卦盘突然红光大盛,说明器灵确实是被契约人的血所激发,不会有错的。”
  本体一直在陆家封存,那能够接触到契约人鲜血的,只可能是器灵。
  陆明德喝了茶,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太纵容他了。”他用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早知道人跑出去就叫不回来,当时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不见时,就不应该把人放出去!”
  不知道陆明德是真生气还是假装发怒,陆泽林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爷爷和父亲筹划了很多年,在两年前,终于准备把陆爻左眼的封禁慢慢解开,将人做成傀儡,好利用血契直接操控卦盘。但当时器灵突然消失,就算是操纵了卦盘,也没什么用,于是才纵容陆爻跑了出去。
  只不过两年过去,爷爷和父亲的耐心明显已经到头。人不听话,但傀儡会完全听从命令,到时候可以尝试强制召回器灵。
  陆明德站起来,伸手让陆泽林扶着,“走吧,和爷爷去看看人。”
  陆爻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他确定有人拉着他手上的锁链一直在往前走,金属的声音非常刺耳。但左眼痛得像是有人在拿针不断刺着眼球,他必须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这上面,才能维持住一丝清醒。
  人走了。
  陆爻侧躺在冰凉的地上,下意识地就往角落爬,等靠到墙了,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原来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他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只觉得之前的那些记忆、那些温暖都是幻觉,没有玄戈,没有——不,有的。
  陆爻记得雨夜里外套的体温,记得每一次玄戈揉他头发的力道,记得对方身上的薄荷味儿。
  “你的眼睛很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记住了吗?”
  手指抠着地板,他陷在黑暗里,发出喃喃的气音,“记住了……”
  陆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又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但他太累,全身都没力气,靠着墙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靠近,有些耳熟。
  “放他出去找了两年,都没把离火浮明盘的器灵带回来,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
  “爷爷不要生气,身体要紧。”陆泽林扶着陆明德的手,笑容谦恭,“人总是回来了,而且,就算是死,死在家里也总比死在外面好。”
  “唉,泽林,你不懂,我对陆爻是寄予了厚望,没有器灵的卦盘,就是一个死盘,什么用都没有,这让我们陆家怎么在玄术界立足?怎么压下薛家?”
  陆泽林知道对方的执念,自然地接上去,“爷爷不用担心,陆家不是还有我吗?我不会让陆家蒙羞的。”
  “嗯,要是陆爻有你这么听话,为陆家着想,就好了!”陆明德双手杵着龙头拐杖,站在门外不准备进去,“泽林,把人叫醒。”
  知道陆泽林的招数,陆爻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光线有些强,他眯了眯眼,才慢慢适应。
  “出去了两年,连爷爷都不会叫了?”
  陆爻听清楚了,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又漠然地把视线转开。
  这样的态度似乎激怒了陆明德,他重重地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陆泽林适时地拿出一块手掌大的刻纹石,俯身放到了房间的地上,瞬间死气暴涨。
  听见清脆声响的同时,陆爻只感觉左眼突然暴痛,他用手紧紧地捂住,除此之外毫无办法,咬紧的牙龈有血渗了出来,他都没什么感觉,背上是一层一层的冷汗。
  “叫声爷爷,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对吧,我的弟弟?”
  陆爻不想再看到对方,再次闭上眼。他头靠墙壁,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毫不妥协的模样。
  陆明德却没有再说什么,眼前的情景让他足够满意,“听说你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厨师?”
  下一秒,陆爻猛地看了过去,毫无遮挡的左眼瞳色血红,让人遍体生寒——别动他。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陆明德不承认自己被这狠厉的眼神惊到,恼羞成怒,想维持住语气,但声音还是提高了不少,“陆爻你要好好配合爷爷,不然你的朋友,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门再次被关上,这一瞬间,黑暗让他感觉安全。陆爻这才整个人脱力一样,倒在了地上。
  眼睛太痛,痛感扩散到整个头部,他下意识地不断把头往地面上撞,却依然无法缓解分毫。
  陆泽林走之前留下的几块刻纹石,让整个房间里的死气变得更浓,陆爻强自维持住心神,努力让自己想些开心的事情。
  很长一段时间给自己算卦,都算得不准,所以之前算出来是“大凶”的那一卦,会这么准,应该也是因为玄戈接触到自己的血的原因吧?
  不过,他之前一直都没想到玄戈就是自己的卦盘。
  想象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卦盘,在厨房飞来飞去炒菜做饭,骑着重机车飙车,或者在巷子里打群架,陆爻就有些想笑。
  不过要是以后玄戈让自己讲睡前故事怎么办?肯定没办法拒绝,不过应该是不能讲童话了,很伤脑筋……
  陆爻唇边带着血,却浮起了笑。
  b市。
  玄戈准时开门营业,才尝了尝通宵熬制的汤的味道,就有熟客推门进来。
  “老板,一碗猪骨汤饭!”等玄戈应下,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左右看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小陆?是今天又睡懒觉不想起床吗?让哥哥一个人来开店。”
  玄戈拿着汤勺的手一顿,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总是听见这个名字——陆爻。可最为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认识这个人,自己也应该认识,可是他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又有客人进来,“老板早上好,小陆早——”,话还没说完,对方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小陆今天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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