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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皆知我貌美如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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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的惊喜压迫着莱因的喉底,迫使他如同喘不上气似的微微张嘴呼吸,那一时间世界上的一切都仿佛车厢外流动的风景那样飞速向后退去,血流在脑内来回震荡,整个办公室里似乎只剩下了他自己。
这是他……的确是他,他的加林。
莫名其妙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几乎陷入卡顿的大脑里,莱因心尖跟着那点微妙的波动微微一颤,他的眼前发花,几乎看不清报道下面滚动的竞选人信息。
加林·路德维希,新历122年6月21日生于新塞拉格尔共和国豪斯州,塞拉格尔共和党籍……
他没有看下去,只有一个年代印在他眼里。122年,也就是这位长了一副加林的样子的竞选人现年二十九岁。
——这显然是伪造的,加林不可能二十九岁。而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相差八九岁的同卵双胞胎,即使是最顶尖的基因技术也不可能做到。
这是一个阴谋,但莱因哈德暂时想不通这么设计的意图何在。
片段很短,在莱因还没从再次见到加林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前就过了大半,内部截取的是结束演讲时的部分,看起来现场的气氛还可以,加林显然懂得调动听众的情绪,感染力也十分到位,只是他最后用力将手按在演讲台上,莱因一愣,他看见加林的喉结剧烈得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像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但他还没有看清楚,视频就终止了。
第64章 诺言
64。
莱因再一次刷新的时候,完整的视频已经替换上去了。
新闻标题从“新塞拉格尔大选黑幕:空降候选人”改成了“一场历史倒退的演说:联盟‘毒瘤’思想再度复苏”,编者按“新塞拉格尔共和党候选人在竞选演讲上公然承认源流主义思想,提出包括加强集权在内的三项举措,意图在当选后建立以军国主义为核心的,反民主、反共和的极权政府”。
“……众所周知的,我们的国家,以及这颗淡蓝色的星球,都是以星际移民时代,第一支入驻这颗行星的常驻民,‘塞拉格尔族’名字命名。即便后来经历过无数次战乱,无数次移民和迁徙,这颗行星和这个国家的名字都不曾更改过。”候选人沉声说道,渐进地提高了声调,“我们在座的每一个、现场的每一位土生土长的原住民,都是塞拉格尔人的后裔,这是毋庸置疑的。我这么说并非想挑起争端,只是想让诸位正视历史。——塞拉格尔人是如何没落的呢?这样一个人口数多达几千万的源流,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呢?”
“是联邦在战争期间对妇孺惨无人道的屠杀导致的,诸位。”加林的声音再次放低了,仿佛沉痛而语重心长,“在这个Omega平权运动、弱势源流平权运动等各项人权运动如火如荼进行着的今天,我们有意回避着‘源流’和‘三色’这些敏感的话题,我们恐惧一旦提起这些词语,就会被公知们扣上‘退步’和‘反智’的帽子。今天我在这里不谈‘三色’,我仅仅想提醒各位,联邦的北部源流们,他们从来不曾为他们的罪行真心悔过,他们自以为捍卫了他们的独立和自由,却把它们建立在我们族人的血泪和枯骨上!”
“我希望各位清楚,对面鸽派的行径能换取一时的和平,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昨天他们杀我们百万同胞我们不反抗,今天他们就会把深空航母开到我们的面前来!各位,这是我们最近半个月来前线的战事统计,以联邦这样的攻势,我们再不组织强有力的反击,再不团结起来,我们失去的不光是战场上的先机,还将失去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由、独立和尊严!”
“我在这里并非鼓吹战争,而是我们除了团结和奋起,用热血和武装守护正义外,已经别无选择!……”
在此之前莱因其实不知道加林还有演讲的才能,他看上去是个少说多做的实干家而不是政客,但当他按着演讲台即兴发言的时候,竟然也太多违和感,反而令人忍不住把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哪怕他那一番话全是歪理邪说,整个颠倒黑白,明摆着想煽动源流主义情绪。
“……战争大量消耗工业物资,而孤星的四颗卫星是我们现在已知矿藏储量最丰富,能源最集中也距离我们最近的星球,孤星作为战略要地的地位自古以来不可撼动。我们不会放弃属于我们的任何一寸领土,我们试图将联邦的驻兵彻底驱逐出孤星。但是——”加林加重的语气,目光扫视四周,“但是,这需要我们全国人民,乃至整个联邦的团结和凝聚!我们不光要强有力的重工业,我们要需要轻工业的发展!各位,捍卫自己的源流和国家主权,并不仅仅停留在表面上,不仅仅是一个国家高层的自娱自乐,我们每一个人,都已经被卷入了历史的车轮,都应该意识到,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和失败,与我们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莱因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个视频应该是在场的记者机器人录制的,镜头运用十分到位,他后来干脆关了声音,只盯着那个青年的脸看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
他不是第一次听加林说这种话,剔除了演讲里为了煽动民众情绪刻意为之的部分,这就是加林曾经跟他说过的“精英政治,军国独|裁”思想,只不过设立了一个假想敌,让它看起来不那么露骨而已。
莱因突然想起那一次在孤岛的飞舰上,加林偶然地流露出极其疯狂的一面,他说……
他说他要那些人都死。
加林很多行为仔细想想是很自相矛盾的,即使他的母亲被联邦军人杀死,他遭受过创伤,但他既然是尤拉诺斯的儿子,按理来说,他可以很轻易借助他父亲的势力上位,到时候无论是参军还是当政客,都有机会正面对抗联邦。
从他的个性上说,加林极其能忍,他有办法慢慢等待自己有能力从尤拉诺斯身边逃走,说明尤拉诺斯对他的逼迫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尤拉诺斯身边吗?
年少的加林半夜从床上惊坐起来的画面浮上莱因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烦意乱。
哪里错了,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这个看起来合理的逻辑圆不上。
。
霍顿整理了塞拉格尔现有资料给莱因发过去,过了半个小时看到消息还在未接收状态,电话无人接听,AI给的时刻表显示他下午三点之前没有会议,于是亲自去了他的办公室。
但莱因也没有在办公室。
霍顿有点诧异,问刚从旁边的办公间出来的副官:“莱因哈德现在在哪?我有一份资料急找他。”
“他结束例会之后就走了,没说去哪,也许在医生那里?”副官说。
霍顿随便点了点头,打算再给莱因拨个电话,某种不安隐隐在他心头扩散,他直觉般的把那个塞拉格尔大选的新闻和莱因突然消失联系在了一起,莱因哈德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有自制力且进退有度的人,——除了面对加林的时候。
他低下头,这个时候文件已接受的消息出现在了手环的显示界面上,霍顿立刻把通讯给莱因拨了过去:“喂!你在干什么呢?到处找不到你。”
“我在综合办公处外面的一号停机坪上。”莱因的声音遥遥传来,像是隔着狂风,声音被吹得沙沙作响。
“你在那干什么?”霍顿猛然感觉自己那点不安有了坐实的预兆。
“我要去找他。”男人沉声说。
“什么?”
“我要去塞拉格尔,找到他,告诉他半年前的承诺,至今仍然有效。”
“什么承诺,你疯了吗?!你跟他说什么了?喂?!喂?!!”
半年前在孤岛上莱因的飞舰上。
“我可以帮你。”莱因说,伸手握了握加林的膝盖。加林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你说服我了。如果你能在这里找到任何证据的话,我可以帮你让起码其中的一个或几个人,真正付出点代价。”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做到。
不论是雷恩斯,尤拉诺斯,还是……彭左尔特。
。
两周后,塞拉格尔星新塞拉格尔共和国首府希尔斯州中心,新一届战争领袖诞生,加林·路德维希就任演说结束,十万名居民涌上街头,为前往西亚星参加十四国领导人会议的主席送行,警车在民众中开道,军队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诸位!现在已经到了非常时期,联邦共和国对我方步步紧逼,妥协没有任何意义,这一次参加七国领导人会议,我会牢记使命,塞拉格尔永远不对任何势力妥协!”
飞舰已经准备好了,加林由护卫队围着走上台阶,他最后发表完致辞,下面群众一呼百应,然后挥挥手走进了飞舰的内舱。
外面热烈的气氛仿佛一瞬间被隔离,阴冷和沉郁霎时间笼罩了机舱。
“你做得不错。”一个声音传来,隐藏在后面阴影里的男人开口道。
加林从喉管里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突然被男人扳着肩膀拖了过去,他有些惊慌地抬头,看见尤拉诺斯墨绿色的眼睛,对方这么看着他,目光里反复蕴藏着复杂而难以解读的感情。
加林被看得一愣,对这种情绪有些茫然,只是试图挣脱他。
但尤拉诺斯没有让他得逞,他更加用力地按着加林的肩,几乎要把他肩膀上那块支棱的骨头掰下来一样,加林都感觉有些痛了,才听到尤拉诺斯一字一顿地、语气里甚至有些意味不明的痛苦,问:“这样,你会高兴点吗?”
什么?
真奇怪,明明他才是施暴者,却偏偏露出一手上的样子来。
尤拉诺斯的拇指是别在加林的另一侧脖子上的,就像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一样,这让加林条件反射地想干呕,他脸上茫然而痛苦的神情好像突然刺激到了男人,对方猛地把他往座椅靠背上一按,双手扼住了他的肩膀:“你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权力,地位,至高无上……你以前得不到的,现在我全都能给你,你还想要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哪怕笑一笑?”
“你疯了!”加林用力掰着他的手指,“很疼,你放开我!”
“我承认我以前真的做错了,我不应该把对奥卡兰拉的思念都寄托在你身上,也不应该把你一直……一直关在我身边。”尤拉诺斯的语速甚至急促起来,带着气息略微不匀,“我上次不应该那样威胁你的,加林,我……我真的,我只是习惯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想得到你的原谅。”
加林不挣扎了,他的面孔拢在深灰的阴影处,看上去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这让尤拉诺斯有些心惊,下意识地放开了按着加林脖颈的手。
“我刚才太急了……对不起。”尤拉诺斯轻轻抚摸被他掐出红印的地方,“我就是太急了,我应该想到的,过去那些事情,还有上次我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的那些话,你没有那么容易原谅我。”
“你别这样,我还有事要忙——”加林回避他的话,推开他站起来,“您——”
他话音未落,被男人猛然扯了回去,用力吻上了他。
加林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他那脆弱不堪的胃剧烈抽动起来,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干呕,他扳着尤拉诺斯的手臂想挣脱开,却因为过度消瘦被男人轻易按过去。
“放开……我……”加林勾起腿要蹬他,反而被尤拉诺斯趁机挤进两腿间,狎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根。
干呕的冲动变成强烈的窒息感,加林挣扎着避开他,脸侧向了旁边的玻璃窗。
他突然在视野里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面,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从一辆车上跳下,向这里跑来!
他的动作利落,身手矫健,不像是在机场工作的普通员工。
加林愕然睁大了眼睛,躲着尤拉诺斯粗暴的动作使自己靠近舷窗,他哈出的气息喷在玻璃上,他疯狂地试图擦干净上面的水汽,而鼻腔里却充斥着酸涩,不知从何而起的水雾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你吗。
——是你来了吗。
隔着那么多的猜疑、背叛、绝望和煎熬,跨越十五年的嫌隙,诸事凋敝的一地狼藉,你还愿意来找我吗。
下身尖锐的痛楚陡然传来,像一把尖刀扎进了他的大脑,加林只觉得脑海里的某一根弦猛然被拉断了,紧接着两行热泪滚滚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我自己都有点感动……
第65章 少时债
65。
飞舰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地面上的人影逐渐缩小后退,变得模糊不清。
尤拉诺斯扼住加林的腰,将严严实实系在腰带里的衬衫下摆抽出来,他真的太瘦了,上身抵在舷窗上压出一个过分情|色的弧度,尤拉诺斯一只手就能握住一半的腰身。
加林突然侧转身,反手一个肘击打在尤拉诺斯的脖子侧面!
尤拉诺斯没有防备,下意识的一躲,同时去抓加林的手!
加林似乎料到他有此反应,顺势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拉,用尤拉诺斯自己的手臂十字锁喉,同时翻身转到他的身后,狠狠往腰上踹了一脚,拔腿就跑!
论体力他现在已经大不如前,所幸还有敏捷度和爆发力可以依仗,他并不和尤拉诺斯纠缠,快速穿过机舱里的座位和门禁,直奔甲板!
“你干什么去?!”尤拉诺斯在他身后大吼,他没有追上去,扶着腰在原地站直,按亮手环上的通讯选项,直接通知了飞舰上的自卫队,“帮我看着加林,现在往左侧前方舱位去了,快!”
这时候遍布整艘飞舰船员只有一部分人开始向甲板移动——很显然这些是隶属于尤拉诺斯的人,加林每开一道门都同时命令封锁那些门,完全抢在了尤拉诺斯之前,他登上甲板的时候飞舰刚刚脱离弹射器——
“加林?!”
“加林——”
他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薄膜通讯器振动发声,加林能看见地面上的男人焦虑地按着通讯器,仿佛在大声说着什么,近乎仓皇地四下张望。
通讯频道显然被入侵了,否则莱因不可能接入这个绝密的私人频道。
“莱因。”加林轻声喊他。
下面的男人顿了一瞬,猛然伸手按住了耳朵,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天高云淡,两人之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呼啸的长风穿梭而过,流云横跨天际,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光影交错,霞光流转间彼此视线相接,如同千年的光阴于刹那间凝滞不前。
“莱因。”他重复了一遍。
“加林……加林。”机动车不被允许进入跑道,最后这几千米的距离莱因哈德都是跑过来的,爆发力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现在一停下来手脚虚软,而alpha傲人的体力和机体强度却支撑着他没有倒下,莱因弯腰喘气,头却扬的很高,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远处甲板上的年轻人。
——这一段几百米的距离,他其实看不太清加林的样子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暂时低头把气喘匀,就好像下一个瞬间加林就会从那里彻底消失一样。
“加林,我不想把你再推回去了,”莱因哈德说道,“你还记得吗,十五年前,也许十四年前,我们在孤岛上见过。”
加林的脸白了一瞬,听见莱因继续说:“十几年的时间太漫长了,你和过去也大不一样,我竟然真的没有记起来。可是上次我被你电击,陷入濒死状态的时候,我感觉我一生的记忆在我眼前回溯,我终于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在孤岛51区,你第一次从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遇到的第一个外人,就是我,你还记得吗?”莱因说,竭力仰着头去看他,“我第一次去孤岛执行任务,甚至不知道那里是怎么回事,就遇到了一个穿特质的防护服的小男孩。”
加林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站在飞舰滑行时的疾风里,就像被吹得摇摇欲坠的白色落叶。
他按着通讯器的手指骨略微泛青,近乎透出非人的色泽来。
“你试图蒙骗我,但你那时到底太小了,被我识破后,我就把你带回去交还给了实验室的负责人。”莱因低声絮絮,“加林,我从还在阿瑞斯起的那段时间里,就总是萌生出把你从这些是非之地带走的想法,连我自己都想不通。加林,在这两个月里,我一直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想,如果当年我向上级隐瞒你的来历,直接把你带走,而不是把你还给军区负责人,后来的事情是不是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我反复地想,我辗转难眠,当时你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跟我多说。我竟然就没有再多想一想,你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从实验室那样的地方出来,非要装成难民,究竟是为什么。我竟然都没有想一想,就把你交给他们了……”莱因控制不住地半蹲下来,日以继夜的航行两周的疲倦和煎熬烧红了他的双眼,却有无法控制地液体顺着鼻梁滚落下来,“我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你没有回去,如果我真的把你带走了,你就不会被他们这么侮辱,也不会在尤拉诺斯的手里挣扎这么久——”
“你别说了!”加林猝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一把抓住甲板的护栏,每个指节都发出了仿佛要被掰断似的声响。
“加林,我每次离把你带离深渊的机会这么近,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把你带出来过。我从在新闻里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无论如何都要来找你。我不能再把你往地狱里推了,我不能让尤拉诺斯再带走你——”
“你现在怎么带走我呢?”加林的声音遥遥传来,像是被风声撕成千八百段,他轻声说,“现在我是新塞拉格尔的新任主席,我现在一声令下你就会被激光打成筛子,尤拉诺斯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却只有你一个人。
“莱因,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帮不上我,我会亲自得到我想要的结果,而不是假借其他人之手。”
“你快撤吧,自卫队马上就过来了。”加林看着他,“十五年前的事我没有怪你,现在跟尤拉诺斯走也是我自己选的,你不用自责,这和你没有关系,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相见。”
“加林!!”莱因像是怕他突然把通讯掐断,咆哮着喊他,“不可能的!尤拉诺斯一定强迫你了,我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全精英舰队,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会把你安安稳稳的送到小行星上去!”
加林大概是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太多嘲弄的意思,他想说送到小行星上又怎么样呢,还是被男人养着,过着富足却足不出户的生活,没有身份,没有自由,从一个囚笼移到令一个囚笼吗?
但他终于没有说出口,他说:“我不怪你。”
“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加林看着下面跑道上的男人,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之前在孤岛上,你问我是不是反感你亲我。”
“我说了假话。”
“嗯……?”莱因快步跑向飞舰,“你说什么?”
加林勾起唇笑了一下,他当时的脸色应该是十分疲倦而疏淡的,但那个笑容里却十足温和,甚至有些可以说有些许安慰和柔软。
我说过了,我想要的东西只能我亲自取得,我想杀的人也会亲手杀死。
——我从不畏惧死亡,如果这样能换来最后的自由。
他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通讯显然已经随着飞舰和男人之间距离的增大而中止了,除了最开始的几声呼唤,没有其他声音传来。
这是近距离截获通讯波段才能做到的,一旦超过距离就失效了。
——或者,是尤拉诺斯的手笔。
男人从身后靠近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将他耳廓上的通讯器捏住撤下来。
“追忆够了吗?”男人冰冷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嘲讽的句子,讽意却含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里变得不太明显,他掰着加林的下巴让他去看那个被一群士兵包围的男人,评价道:“自身难保,说什么大话?”
“他也如此年轻,应该让他体会一下无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感觉,经历过痛失所爱的男人在创伤里站起来,成长成真正的男人。”尤拉诺斯淡淡地说,“不过他大概是没有那个机会再站起来了。”
“您呢?”加林头也不回地问,衬衣的下摆在风里起落,“您保护了您心爱之人吗?还是您终于从创伤里走出来了——!”
男人握着他的腰的手突然收紧,加林被掐地失声痛呼,伏在护栏上突然狂笑起来:“您也配?!你也配说这话?!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我的时候像个什么样子?像个‘男人’吗?还是像个被遗弃的孬种?!尤拉诺斯!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自欺欺人了!!”
他的声音极其凄厉,一开始还有笑声,到后面全是拔得变了调的尖叫,紧接着抓着栏杆剧烈干呕起来,声音尖锐而沉闷,好像整个胸腔都要被震碎。
尤拉诺斯试图握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后来他强行挣脱开了,靠在护栏上,看了尤拉诺斯一会儿,大概试图平复呼吸,最后转身吐了。
“你别太激动。”尤拉诺斯去拉他手臂,被加林猛一下打开。
男人被他的举动激得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把他拧回来,一只手伸到一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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