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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伴龙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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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如今竟然真有了进展,倒算是意外之喜了,又去问那大猴子:“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只老虎精?它的妖洞在何处?”那虎妖的道行要比这些猴精深上一些,知道的事情兴许也会更多些。
大猴子眼珠一转,道:“确实有一只虎妖,可那虎妖和我们还不一样,它麾下聚集了一堆狼精啊,豹子精什么的,都是些喜欢吃人的主儿,没少去镇子里捣乱,大侠要是找它可要当心喽。”它们平日里没少被那虎妖欺负,要不是猴子喜好群居,抱成团儿来也不好对付,早就被那些大妖精给吃了,现在它故意将虎妖食人的事情说出,就是盼着眼前这人能一怒之下将那群妖精灭掉。
明渊却没上当:“我可不是那些总爱把济世救人挂在嘴边的道士,别想着用这一套诓我去给你们收拾那只虎精。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便是了。”
大猴子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也不敢再耍小聪明了,连忙又是作揖又是赔不是,将虎妖的洞府方位指给了明渊。明渊也没想真难为这些小东西,挥挥袖子,去找那虎妖的麻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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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睡得很沉,也很舒服,他好久都没有睡得这样舒服了,每每加固完封印之后,他都会觉得丹田空虚冰冷,整个人与其说是睡过去的,不如说是昏过去的,而今天胸口却好似藏了个小火炉,四肢百骸暖融融的,极是惬意。
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慕白伸了个懒腰,觉着腹中饥饿,取了点干馒头就着清水吃了一些,想来自己本是辟谷无需饮食,可近来身体愈发不济,不得不吃些东西,心下不禁黯然,难道他和慕家先祖一样,真的也逃不过早夭的命数吗?不,他不想死,虽然在这洞中也很寂寞,但总好过无知无觉的死去,只要他远远逃开,逃开这个镇子,逃开这一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处,慕白只觉丹田灵气一阵翻腾,一股邪气直冲紫府,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自他开始吐血后,就察觉自己生了心魔,每每对身负诅咒,还不得不镇守魔物的命运生出怨怼时,心魔就会趁机作乱。
他连忙跃至圆石上盘膝坐下,紧闭双目,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将心魔压下,不料越念心中越乱,不由得出声呵斥:“速速退散,莫要乱我心志!”
“是你自己乱了吧,哈哈——”一阵阴邪的笑声传来,慕白霍地睁开双眼,就见一个黑袍人漂浮在水潭之上,正勾着嘴角看着自己,它因是由怨念所化,相貌极其丑陋,一张脸上生着无数脓疮,有些还往外冒着黄色的脓水,甚是恶心。
“护佑黎民,封印魔物乃是慕氏一族的使命,慕白绝不敢忘。” 慕白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般说道,不知是说给心魔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护佑黎民?你是说那些愚蠢的村民?”心魔嗤笑一声,“那镇子里就连个挑粪的也能活上五六十岁,而你呢?就快死了——”
“孽障!”慕白一掌向心魔击去,那心魔瞬时化成了一团黑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重新凝成了那副丑陋的躯体。
“你很害怕吧,”心魔不依不饶地说道,可怖的面孔一点点地向慕白逼近,“你怕死,更怕死后连个会思念你的人都没有,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些你生前守护着的村民,在你死后根本就不会再记起你,就像他们从不曾记起你父亲一样。”
“住口!”慕白凌空飞起,一把将剑抓在手里,反手朝心魔斩去,却只听“当啷”一声,冰玉剑与心魔手中一柄纯黑宝剑相撞。
慕白大惊失色,前些日子,他一剑挥出便能让心魔消散,这才过了多久,这妖物竟然凝成了实体。
“这些明明都是你心中所想,为什么不许我宣之于口?”心魔阴测测地笑着,“乖,去把那葫芦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跟他说说好话,用全镇人的血肉讨他欢心,我们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妄想!”慕白向后一纵,手捏剑诀大喝了声“纵横荡魔邪,一剑斩群妖”,手中剑幻化出上百柄同样的冰玉剑,齐齐向心魔刺去,瞬间将其绞成一团黑气消散不见了。
慕白向后踉跄一步,鲜血慢慢自嘴角流出。魔由心生,他和心魔本就是一体,伤了心魔他自己也不好受,可这一心之私却又实在无法消除,只能这样一日日地拖下去,拖到自己身死道消也算一了百了。
如此想着,慕白苦笑一声,自嘲地摇摇头,刚要重新回到圆石上打坐修炼,却听洞口的镇妖铃一阵乱响,只得连忙强打精神飞身出洞。那虎妖才被自己赶走不久,怎地又有妖物侵扰百姓,这次定要斩草除根,不然若是哪日自己真撑不住了,镇子上的村民又能依靠谁呢?
“依靠谁?保护一群比自己还要长寿的人,你不觉得揪心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慕白脚步一顿,咬牙道:“心魔——”
“是我,”心魔笑嘻嘻地回应着,“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可是会一直跟着你的哟。”
慕白心知事情不妙,可那铃铛响得急,若是他处理完心魔再去除妖,整个镇子的人说不定都要被屠杀殆尽,只得强撑着运起灵力向镇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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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白赶到时,四下里已是一片狼藉,临街的小商铺都被砸了个稀巴烂,蔬菜瓜果散乱一地,之中还夹杂着好些脏兮兮的包子。几个村民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还有三两个跑不快的老人小孩被两只狼妖按在地上,正在痛苦哀嚎。
慕白拔剑出鞘,猛地一挥,一道剑气冲着两个妖怪而去,迫使它们放开村民,踉跄后退。接着他揉身抢上前去,与两只狼妖斗在一起。
那两只狼妖本是此前那只虎妖的部下,那虎妖在慕白手底下吃了亏,心中愤懑不甘,又想起关于慕氏一族的诅咒和慕白吐血后惨白的脸色,自认为遇到了可乘之机,下决心要在慕白还没调理好身子之前把他除掉。不过它也不傻,知道论真本事自己打不过慕白,现在又带着伤,便大喇喇地命令自己的两个手下过来试水。
一开始,两只狼妖还在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被慕白一剑捅个对穿,死于非命,可慢慢却看出这修士灵力凝滞,招式迟缓,根本没有传说中那样厉害,便放开手脚一阵快攻,慕白立时就有些吃不住了,躲闪不及胸口就被锋利的狼爪抓出四道血痕,招式一滞,又被狼妖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个摆菜的案台上,几乎要背过气去。
不等他喘息过来,其中一只狼妖已纵跃至跟前,对着慕白的咽喉处就是一口,慕白连忙举起冰玉剑格挡,那白森森的利齿便直接咬到了坚硬的剑柄之上,疼得狼妖松口仰天嚎叫起来,慕白趁机翻身落下地来,没料想刚刚站稳,就被另一只狼妖扔过来的条凳砸中后背,一下子扑倒在地,头上的纱冠狼狈跌落在地,原本手中紧握着的冰玉剑此时也脱手飞了出去。
慕白见失了兵刃,心中大急,无奈周身绵软无力,紫府中空空如也,半点儿灵力也提不起来,只得朝一个倒在地上的村民喊道:“快把剑扔过来!”
那人偷眼看了看落在自己脚边的冰玉剑,又看了看慕白身后狰狞的狼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哀号,理都不理慕白,自顾自往桌子底下钻去。慕白别无他法,只得咬牙手脚并用,挣扎着向冰玉剑的方向爬去。
☆、第四章 束缚
可就在慕白的指尖将要碰到冰玉剑的剑柄时,后背却猛地被重重地踏了一脚。疼得他手指骤然缩紧成拳,可还不等他忍痛再去摸那剑柄,咽喉处就被一只铁钳般的狼爪死死扼住,整个人一下子被提到了半空中。
“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废物。”狼妖撇撇嘴,盯着慕白在自己爪下无助地挣扎,一双惨绿的狼瞳中流露出不屑。
“咱们是现在把他杀了好呢?还是抓回去献给大王好呢?”另一只狼妖抖抖皮毛上的草屑,凑过来问道。
“直接宰了吧,省得多生事端。”虽然眼见这道士几乎没了反抗之力,狼妖还是有几分放心不下,权衡之后决定将慕白当场击杀,这么想着,爪上便又加了三分力道,想要就这么把慕白的脖子生生捏断。
慕白一边将周身灵力全部聚于咽喉处,一边双手用力不住地抓挠扼住自己的铁爪,可那力道在狼妖看来根本微不足道,和蚍蜉撼树没什么两样,慕白只觉得脖间一痛,那锋利的爪尖已然破开了他聚集的灵力,刺入了血肉当中。
此番是在劫难逃了,慕白微微合上眼睛,不由得万念俱灰,可心中却突然一下子清明起来:这样死去倒也不错,至少不必再为那早夭诅咒所苦,也不必再与心魔继续纠缠了……只是镇上的村民没人守护岂不是要饱受妖魔侵扰之苦?哦,对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关系,自己死了,还会有别人继续守护这里,这是慕氏一族的使命,他根本不重要,他根本就死不足惜,因为他不是不可代替的……既是如此,那他此前的痛苦和隐忍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慕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突然喉间一松,凝滞的气息瞬时重新通畅起来,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脖颈艰难地抬起头,却见两只狼妖已然化作原形横尸在地,胸口处各开着个大洞,而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正站在狼尸旁边,双手似是握着什么东西,指缝间不断有鲜血低落。
“你——”慕白本想道谢,却觉嗓子嘶哑难言,不由得咳嗽了几声,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就皱着眉头摊开双手,只见他手中各有一枚灰扑扑的丸子,大小如鸽卵,正发着不甚明亮的光芒,想来应是那两只狼妖的内丹。
明渊去虎妖的巢穴本是想打听些消息,谁知消息没打听到,反而得知它又派了两个得力手下回来找那小修士的麻烦,只得快速折返回镇里,正见慕白危在旦夕,便出手将狼妖杀了,只是得到的两颗内丹灵力浅薄,不堪大用,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当下引了水气将自己的双手清洗干净,而后将狼妖的内丹扔进百宝囊中,准备留着以后喂马。
这时,慕白已勉强站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衫,郑重地向明渊一揖,“多谢相救。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他虽然久居溶洞,只知修炼,不通人世,也不喜与人交流,但被搭救后需要道谢还是知道的。
明渊弯腰将慕白掉落在地上的纱冠捡起,拍了拍上面沾着的尘土递了过去,随口答道:“无需客气,唤我‘明渊’即可。”
这时有胆子大的村民凑上来,见狼妖早就死透了,立时松了一口气,还愤愤地踢了两具狼尸好几脚。那些胆小的躺在地上装死的村民见状也一咕噜爬起来,有的去捡地上散落的蔬果,有的去扶翻到的桌案,还有的聚集到明渊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大意都是想让他留下来帮他们除妖。
明渊眉毛一挑,“你们要我留下来,那慕白真人怎办?难不成你们这小小的镇子还能供奉得起两位修士不成?”
村民们登时一呆,他们从不曾给慕白什么,更不知道修士守护村镇还需要供奉,当即有人不悦道:“保护百姓本来就是你们修道之人应该尽的本分,怎么现在还开始要供奉了?”
明渊也不生气,更懒得辩白,只是分开人群,来到被挤道一旁的慕白身侧,低声问:“伤得如何?还能走吗?”
慕白眨眨眼,垂下头,不知怎么回答。原来他每每受伤都是一个人回到洞中,独自处理伤口,打坐调息,从没有人问过他伤得重不重,伤口疼不疼,现下有心老老实实回答自己伤得不轻,却觉着有些别扭,可若是回答不重,却又是在说骗人的假话,不由得左右为难。
明渊不知他的复杂心思,只当他伤得太重,疼得说不出话来,也不再问,而是打了声响亮的口哨。口哨声未落,就听远处传来马蹄踏地之声,须臾间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就奔至他们面前。
明渊拍了拍那马粗壮的脖颈,转头对慕白道:“此马名唤‘黑檀’,能日行五百里,你可要一试?”
慕白慢慢地摇摇头,可一双眼睛却好似粘在了那马的身上,他只在书上看到过传说中的骏马如何如何神骏,虽然渴望一见,可这小镇里又怎么会有什么好马?如今见了眼前这匹,方才知道什么叫“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一时间几乎是看痴了。
明渊心中好笑,见那些村民又要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搅扰个不休,就一把拦住慕白的腰,抱着他跃上马背,双脚一夹马镫,让□□马朝慕白居住的溶洞处不疾不徐地小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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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损耗太大,现下背脊靠着明渊,竟然开始迷糊起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溶洞的石床上,一侧头便又看见明渊正坐在石桌前,悠闲地翻看自己的藏书,见自己醒了,将手中书放下问道:“醒了。好些了吗?”
慕白的神智慢慢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明渊勾唇一笑,“我当然知道你住在这里,我还知道你命不久矣。”
慕白不由得苦笑:“你竟然也知晓了那个诅咒。”
“我虽来的时间不长,但确实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明渊顺着慕白的话说道,抬手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冰玉葫芦:“那里面究竟封印着什么厉害的妖魔?”
“据说是上古魔物,原本被太乙真人击伤并囚禁起来,千年后伤愈逃出,每经过一城必定会将全城人的精血尽数吸干,用以修炼魔功。”慕白解释道,脸上露出不忍之色,“百年前,慕家先祖用这冰玉葫芦将他再次封印,可由于我们毕竟是一介凡人,灵力有限,不得不每日重新加固封印,防止这魔物再次出逃,为祸人间。”
慕白将魔物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原以为眼前这人会流露恐惧或惊讶之色,万万没想到他竟是无端放声大笑起来,不由得心头微微火起,轻斥道:“你笑什么?”
明渊只觉这故事编排得离谱,上古魔物何等威势,就连神仙也难与之匹敌,哪里是区区凡人能够驾驭的,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见慕白生了气,也不介意,慢慢止住笑后反问道:“你困守在此也有十余年了吧,难道就从未想过抛开一切,离开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从此海阔天空,逍遥自在?”
听了这话,慕白不由得慢慢捏紧了双拳,摇头道:“看守魔物,护佑这镇上的百姓是我们慕家世世代代的责任所在,我自是不能离开。”
明渊微微勾起唇角:“你倒是胸怀苍生,好高的格调,可你想过你自己吗?”
慕白脸色一暗,反问道:“我自己如何?”
明渊眯起眼睛:“为着那些陌生人画地为牢,偏居一偶,既无法享受天下美食,欣赏大好山河,又没有娇妻美妾相伴,整日里就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无,最终耗尽心血,英年早夭,到底值是不值?”
慕白瞳孔猛地一缩,只觉胸口发闷,心魔几乎又要脱体而出,连忙冷声道:“即便你曾救过我,可若是再出言动摇我的道心,就请出去,这小小地界也不欢迎你。”
“道心?”明渊知自己戳中了这小修士的痛处,嗤笑一声,抬手一吸便将那原本放在供桌上的葫芦吸到掌中,“你以为这里当真封印着什么上古魔物?日日在这上面耗费灵力就是道心?”
慕白大惊,急忙叫道:“快快放下,不然——”当啷一声,冰玉剑出鞘,剑尖直指明渊,可明渊却还似没看见一般,举手间就要将那玉葫芦的塞子拔出。
“住手!”慕白大声喝道,整个人已腾空而起,飞身执剑直直地刺向明渊的手腕,想要阻止他鲁莽行事,怎料剑尖离明渊的皮肤仅有一寸之距时,自己整个人就被生生定在了空中,丝毫动弹不得。
慕白心知是遇上了高手,拼命运转体内灵气,却依旧无用,眼见明渊不知深浅地去揭葫芦塞子,一颗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他从十岁起孤身一人居于这溶洞之内,每日耗费修为加固封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自己心知肚明,难道这一切努力就要于今日付之东流?若是其中的魔物被放出,这镇上的百姓必定首当其冲,又怎生是好?
☆、第五章 重生
葫芦塞子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慕白几乎摒屏住了呼吸,可令他疑惑的是,从中冲出来的并非污浊的魔气,而是一股熟悉的清冽灵力,似乎正和自己运行周身的灵力同源同属。
明渊深吸一口散逸出来的灵气,舒服地闭了一下眼睛,忽略心中传来的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转而对慕白道:“你可看清楚了,这难道是魔气?”
慕白拧起眉头,小镇处于群山之中,常有成精的妖兽前来作祟,故而他对妖气比较熟悉,可说到魔,他也不过是从书里读到过罢了,知道魔气是一种与灵气完全不同的浊气,却不曾见过活生生的样本,也说不清什么才是魔气,一时间犹豫道:“这许是魔气也未可知。”
明渊见这小修士还嘴硬,哼了一声,双指并拢,向外一引,那葫芦中的灵力便化作一道白线,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而后就直冲入了慕白的口鼻,慕白有心想躲,怎奈无法动弹,只得硬生生地看着那白线钻进自己体内。
“现下你魔气入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啊?”明渊看着慕白惊疑不定的脸色,忍不住奚落他,原以为这小修士不过是道法差了些,没想到人也呆呆的,还很死心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此刻慕白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舒服得紧,丹田里暖洋洋的,四肢百骸好像浸在热水里,只得老实回道:“并无不适。”
明渊以为他想通了,长长出了一口气,抬手将定身咒收了,道:“这葫芦里封的全都是灵气,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古魔物,可怜你们慕家被人骗了百年。以后你也不必再纠结封魔之事了,索性和我一起……”
“即使葫芦中没有魔气,也不意味着没有封印魔物。”慕白霍然开口打断了明渊,“上古魔物自是与众不同,说不定——说不定它的气息就是如此呢?”
他心中也隐约感到明渊所说非虚,可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更是不敢承认。若是承认了,他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慕氏一族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明渊本不是个好脾性的主儿,见慕白一脸坚定,几乎要气得仰倒,愤怒之下将那葫芦随手一塞扔到一旁,指着慕白叫道:“你这人怎地就这么冥顽不灵呢?”
慕白也不回答,只绷着一张脸倔强地盯着明渊,明渊被气急了,索性一脚将放在旁边的刀棺踹到慕白面前,说了声“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上古魔气”,便并指一指,一道蓝光直击刀棺。那刀棺受了这一击,棺盖瞬间爆开,一把刀从中一跃而出,悬在空中。
那刀足足有半人来高,不知是由什么材质铸成的,周身黝黑,刀刃处却是血红,好似刚刚饮过人血一般。慕白只觉一股可怖的杀伐之气裹胁着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乎难以呼吸,平静的溶洞中也无端刮起一阵阴风,风中还夹杂着金铁齐鸣之声,以及人的呻…吟声、哭号声。
明渊冷着一张脸道:“这下你总该明白什么是魔气了吧?”
慕白完全被那冲天的邪气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明渊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握住那刀的刀柄,想将之重新放回刀棺当中,那刀却是不肯,犹自挣扎不休,还放出绵绵黑气,顺着明渊的胳膊便缠了上去。
慕白惊呼了声“小心”,却见明渊周身发出蓝色的光芒,瞬间将黑气绞散。他一手将魔刀强行压制入刀棺,一手凝结出一团冰蓝色的灵力,狠狠朝魔刀击去。魔刀受了那一击立时委顿下来,明渊趁机将刀棺严严实实地重新封上,却仍旧能听见“碰碰”的撞击声,大概是魔刀不堪束缚,仍旧在里面闹腾。
明渊不耐烦道:“看仔细了?这才是魔气。”
慕白辩无可辩,颓然坐倒在石凳上,喃喃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骗我?”
明渊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慕白叹了口气:“自打我记事起就和那人一起在荒山上修行,他是唯一陪伴我的人,教我识字读书,打坐吐纳。他自称是慕氏一族的族长,说我是慕氏这一代当中根骨最杰出的孩子,所以被选中完成封印上古魔物的使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虚妄。”
明渊有些吃惊,“这么说来,你不仅见过他,还和他一起居住了近十年。”
慕白点头:“我十岁时被送到这里,此前一直同那人住在一处。”
明渊忙追问道:“那他究竟是何人?”
慕白却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应当觉察到事情不对了。初来这里的那几年,我整天一个人在溶洞中打坐练功,看守封印,很是寂寞,时常想念他,就想着画一幅他的画像放在身边,也能时时看着,不料提笔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容貌。”
明渊讶然道:“这人倒是心思缜密,明明你已落在他的掌握之中,仍是半点儿也不托大,竟是早就用法子模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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