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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伴龙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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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要留下来,”太微点头道,不日日守在阿泽身边他决计不能放心,“我虽没了灵力,但魂力还是比这儿的普通人要强大数倍,足以护自己周全。你们即刻找机会假死,脱离葫中天回到现世的身体之中。切记要快,因为一旦肉身损毁,你们可就永远也别想再回去了。”
他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转而对慕白道:“小白,你这回回去就不要进自己的身体了,直接用我的肉身。”
明渊和慕白一惊,双双开口道:“绝对不可!”
太微被他们俩一模一样的神态语调给逗笑了,打趣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竟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明渊哼了一声,表示对太微信任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而慕白则皱眉道:“我若用了你的肉身,那你——你就真的不打算再回去了?”
“这里挺好的,我想我不会再回去了,”太微遥望着王宫的方向,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你那具身体是我做出来的,本就难以持久,早早晚晚都会坏掉,我之前既答应过明渊要将灵力送与你,便不会食言而肥。”
慕白微微皱眉,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就一直在为制作适合的肉身而烦心,平心而论,他与太微本就是一体双魂,后者的肉身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可他又怎么能……怎么能……
太微见慕白一脸纠结,知他心思,轻笑道:“你若觉得亏欠了我,那便待外面的事了了后再入葫中天助我们一臂之力便是了。你我二人又分什么彼此,说什么亏欠呢?”
明渊始终对太微抱有戒心,可他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子给慕白造出一具适合的肉身,为今之计也仅有如此了,于是便当即拍板道:“既如此,那大恩不言谢。永济国将于三日后起兵,突袭墨云边境,我和慕白会主动请战,带领族人协同墨云国军前往迎战,借机假死脱身,将余下的隐族勇士交予你调度。”
慕白还不放心,在一旁又道:“墨云国国主虽表面礼贤下士,但实则心机深沉,为成就霸业不择手段,即便当下他应承了你与墨泽的事,难保不会有兔死狗烹的一日,你要多加小心。”
太微见慕白一脸忧色,心中感动。若非要说亏欠,终是自己欠眼前这人良多。为着给葫中天积蓄灵力,早日重见渊泽,他几乎是将慕白利用了一个彻底,害他几世早夭,受尽灵气枯竭、吐血而死之苦,可这人非但不记恨,反倒对自己处处维护,单单这份情谊,便不是一具肉身能够抵偿的,唯愿天佑善人,慕白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别再起什么波澜了。
☆、第六十五章 对峙
太微的南海别院里,秘密石室之中,明渊正缓缓苏醒,他眨了眨眼睛,侧头看看左右,又动了动手指,慢慢从石床上起身,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到魂魄渐渐恢复了对自己肉身的掌控。他扭动僵硬的脖颈看向慕白的方向,就见他依旧安静地躺在他左手边的石床上,长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段阴影,好像沉浸在一段安详的美梦之中。
明渊愣愣地看了那个“慕白”半晌,忽然警醒,连忙又转身去看躺在他右手边的太微,那具皮囊表面上看来简直和慕白的别无二致——在他们都醒着时,明渊还能从他们并不全然相同的气质,以及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分辨,可如今他们都这么睡着,抛开衣着装束不论,就连明渊也分不出他们哪个是哪个。
此时,“太微”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就好像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缓慢而笨拙地煽动这翅膀,然后完全伸展开羽翼——他终于也醒了过来。
明渊瑟缩了一下,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还不知道如何面对慕白,或者说,面对眼下这个穿上了太微肉身的慕白,即使那不过是一具皮囊,即使这具皮囊与慕白曾经的那具一模一样,他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而当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彻底醒来,微笑着侧头看向他,并朝他伸出手时,明渊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迅速也伸出手,与慕白的那只紧紧相握——因为他只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自己挚爱的灵魂,正透过那双古潭水般的眸子,透过无论什么身体,朝他望过来,充满了相见的雀跃和欢喜。
这就是慕白,我抓住了他,明渊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有错了。
这时,太微此前送与慕白的一个契仆急匆匆走进了石室,看了一眼两人相连的手,面露难色,但还是很煞风景地朝慕白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开口道:“主人,情况有些棘手,此前佛道人士一直在四下搜寻明公子的下落,近几日,南海龙宫的宫主不知怎么得知了咱们别院的位置,与那些人通风报信,现下有几个厉害的佛道人士并三海龙宫的宫主聚在一处,正往这边赶过来。”
慕白早已非当年吴下阿蒙,虽忧心忡忡,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本欲坐起身让契仆先下去传话,让别院中人准备御敌,岂料身体竟是丝毫动弹不得。适才他向明渊伸手时就觉出身子僵硬,不怎听使唤,如今才发觉出了大问题。
明渊的心思一直都在慕白身上,见他脸色一白,身子微抬却是无法起身,立时便觉察到不对劲,于是不动声色地朝契仆挥挥手,“你先出去,我片刻后会处理此事。”
契仆早得了慕白的交代,亦视明渊为主,当下没说二话,朝二人再次行礼后,便退出了石室。
慕白急得满头是汗,现下大敌当前,自己竟是全然帮不上忙,难道这次自己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渊涉险?
明渊知他心思,跳下石床,走到慕白身边坐下,柔声安抚道:“太微身负的灵力比你当初强上百倍不止,你的魂与体虽契合,但仍旧须一段时日适应,这本就是情理之中,又何须焦急呢?”
他拍拍慕白的手,“我们不急,你就慢慢在此处调息,我去去就回,好不好?”
慕白嘴唇微颤,半晌终还是吐出一个“好”字来,而当中的苦涩只有他心里知晓。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就像上回在海滩上,他于明渊全无助力,只能忍着焚心之苦等在那里。
——他总是等候的那个,被保护的那个,以及,百无一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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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从太微给的宝贝中翻翻找找,勉强挑了一把和龙牙大小相仿的长刀。他握着刀柄凌空挥了挥,而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说这把刀不好,只是少了魂魄上的联系,他与这刀之间全无他与龙牙之间那种逆天的默契。
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明渊挑三拣四了,他不能继续留在别院,南宫宫主见识过太微的厉害,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贸贸然冒着惹怒这种难缠人物的风险乱闯别院,只要自己离开,慕白就是安全的。
他将契仆叫来叮嘱了一番,而后便出了别院向西南方而去,行没有多久,果然与那些人迎头相遇。
“明渊?”为首的那个佛修当先问道。
明渊的目光从眼前一行人的脸上一个个地溜过去,竟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龙族中,除了北宫宫主,其余三宫的掌事者尽皆到场,他那便宜老爹也木木然地站在当中。但这些人的出现并没令明渊感到吃惊,直到他的目光扫过一位道修,而后落在他身旁那个挺拔如松竹的身影上——云一,他竟然也来了。
南宫宫主上次被太微伤得不轻,见了明渊这个罪魁祸首不由得心头火起,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明渊,你可知罪!”
明渊也不应答,只是哼了一声,一副“我听见你在叫,可我并不打算搭理你”的表情,将南宫宫主彻底撇在一边。
敖湛看出南宫宫主的尴尬,连忙跨前一步对明渊厉声道:“龙牙呢?”
明渊瞥了生父一眼,轻飘飘地道:“你问龙牙?当然是碎了。”
“碎了?”
“怎么可能?”
“你胡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即便众人皆是一派或一宫之中德高望重者,阅历不浅,城府颇深,也不禁大吃一惊。
明渊下巴微仰,“碎了便是碎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孽子!”敖湛大怒骂道,“龙牙乃是上古神器,怎么能随随便便说碎就碎了?!”
明渊撇撇嘴,依旧不咸不淡地道:“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碎掉的,我可是找来了勾月将它披碎的。”
敖湛一颗心突突乱跳,他早已开始后悔了,若他不处心积虑坐上这宫主之位,也不必再夹缝里苟延残喘,也不会陷自己唯一的爱子于险境,也就无需绞尽脑汁找个私生子来做代替,也就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到头来事情越闹越大,明渊更是将天都给捅漏了,龙牙被毁,当中的恶灵逃出生天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龙族千百年来用以胁迫天庭的杀手锏荡然无存,很可能再度跌回从前被任意欺凌的日子,其余三宫自是会将罪过全都归到西宫头上,西宫本就势微,又怎能经得起打压?为今之计就是快刀斩乱麻,将明渊制住,逼他交出断刀,想法子重铸龙牙,将那些恶灵重新封印进去,让一切恢复原状。
思及此处,他急急开口道:“龙牙的碎片在何处?”
明渊反手拍了拍身后的刀棺,“全在这里呢。”
为首的那位佛修朝明渊双掌合十,四平八稳道:“明施主难道不知,龙牙中封印着无数恶灵,当中还有不少来自上古时期,一旦刀身被毁就会引起生灵涂炭吗?”
明渊虽素来不耐烦和佛修打交道,觉得他们太过迂腐,但见这人态度谦恭,也不禁放缓了语气,叹道:“我先前确实全不知情。”
南宫宫主冷哼一声,“你已铸成大错,岂是轻飘飘的一句‘不知情’就能抵罪的。”
明渊不怒反笑:“那宫主想要我如何啊?”
那几人相互对视,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位佛修开了口:“我们希望明施主能将龙牙断刀交与我们,然后随我们走。”
明渊似笑非笑道:“大师为何要我随你们走?”
那佛修直直望向明渊,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而后沉重道:“海宁城百姓五万又六千零八百一十三人,龙牙恶灵过境,仅一夜间无一人幸免,瞬间化为一座死城;余梦镇水草丰美,恶灵过境,水源被污,镇中居民十之有九沾染疫病,人间仙境沦为横尸遍野的修罗地狱……”
明渊抬手打断了那佛修的陈述,“大师究竟想要说什么?”
“世间因果循环,这一些皆是明施主种下的恶因,最后结出的恶果自也要明施主抵偿。”
明渊点点头,“大师要与我说因果,我们便好好说说因果。先说说龙牙的缘起,龙魂本是至阳,最不容易沾染邪祟,为何龙牙会变成一把魔刀?正是因为那铸造师以兼济天下为名强行将那龙魂囚禁于刀中,才致使至阳龙魂因怨恨入魔,继而将此刀斩杀的灵魂尽数吸入刀中,转化为恶灵,这便是一切的‘因’。”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想要龙牙的残片,又想要我,想来也存着这样的心思吧。将我抽筋取骨,再铸龙牙好将恶灵重新关入刀中,最后再将我的龙魂二次抽出,完成封印。难道你们就不怕重蹈覆辙,将原本干净的灵魂染黑,制造出新的恶灵?”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或许新的恶灵已经诞生了。在我之前为加固封印而被禁锢的那些龙魂,他们都便成恶灵了吧。三位宫主,从恶灵中看到自己曾经的族人,心里的滋味可还好受啊?”
☆、第六十六章 出逃
三位宫主听了明渊这话全都勃然变色,他们本想着从龙牙中逃逸的恶灵众多,旁人兴许认不出那些出自四海龙族的恶灵,只要他们不说也就能将事情含糊过去,谁料竟就这么被明渊当着众人的面儿一针见血地揭穿,心中愤恨之极却又辩无可辩。
明渊又怎么回轻易放过此事,继续恨恨道:“每百年都要挑选新的龙魂加固封印,并不是因为封印松动吧,而是因为原本的龙魂也被恶灵童话。而只选幼龙而不选角龙,也是因为幼龙心思较为纯净,被腐化的速度相对较慢吧。”
“住口!”敖渊大声喝止明渊,胸口上下起伏,喃喃道:“孽子……孽子……”
他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着明渊手中的长刀,“把兵刃扔掉,老实跟我们走。”
明渊见他事到如今竟还在自己面前摆长辈的款儿,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你莫不是在发梦吧?敖渊,你以为你还有资格以我的父亲自居?想让我乖乖去当封印,不可能!”
他抽刀出鞘,刀尖直直指向为首那位佛修,冷笑道:“你们佛修不是一向慈悲为怀吗?不是总说要普度众生吗?此番为何不舍身饲虎,耗费自己的法力镇压恶灵?”
那佛修摇头道:“恶灵被囚禁多年,此番得脱无一不是凶悍异常,我们原将捕获的那些暂时压在寺中的佛塔里,着我红叶寺的弟子日日念经净化,竟是全无效果,坎坎勉强让其暂时蛰伏,要不了多久便会压制不住,为今之计也只有重铸龙牙一途了,而想要重铸龙牙就必须得用龙魂……”神情语气,端得是悲天悯人。
明渊听了这番话倒是频频点头,“说的不错,只是天下的龙族何其多,为何偏偏非要选我?”他用手指点点那三人,“一宫之主,养尊处优,受全族供养,如此存亡攸关之时难道就只知龟缩畏葸吗?”
东宫宫主面露惭色,西宫宫主却是怒道:“小子,尔敢大放厥词?”
明渊眯起眼睛:“若你惜命,还有你那宝贝儿子敖沁呢。他是一宫太子,也应担负起应扛的担子。原先是我被迫给他挡了一回灾,此番他难道还要躲吗?”
西宫宫主像是被蜂子蛰了一般跳起来,指着明渊的鼻子大叫道:“那是你弟弟,你究竟有没有良心?!竟是要他去死吗?”
明渊苦笑道:“真真奇怪啊,他想我死,为何我就不能想他死?”他眼神忽转为锋利,如刀子般直插向敖渊,“经过这些事,你早就该知道,我不是泥人,不会任你们随心所欲揉圆捏扁而不知反抗。”
西宫宫主恼羞成怒,气得抚胸急喘说不出话来,南宫宫主则跨前半部,笑眯眯地不紧不慢道:“龙族封印龙牙不利,闯下弥天大祸,全族上下惶惶不安,身为一宫之主自是要坐镇宫中,以安人心,怎么可随随便便就寻死觅……啊……”
他这一声惨叫当真将众人骇了一跳,原来明渊早已不耐烦他假模假式的絮絮叨叨,手腕一抖,手中刀立时飞出,直直扎向南宫宫主的心口处。南宫宫主本未将明渊放在眼里,站得离他最近,又在巧舌如簧当中,只来得及向旁边微微侧身,明渊这一刀虽未直中心窝,但也离得不远,金色的龙血当即喷薄而出。
“你竟敢动手?”东东宫主连忙将摇摇欲坠的南宫宫主扶住,怒吼道。
“不然呢?束手就擒还是等你们先出手?”明渊不以为然地收回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昂首道,“龙牙的残片我绝不会给你们,免得你们拿到后祸害其他龙族,想要的话,就凭自己的真本事来拿吧。”
在场众人见此事无法善了,便纷纷祭出了兵刃,他们之前虽没有看轻明渊,却也着实没料到他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而且灵力之高远在他们预料之外,看来眼前是有一场恶战了。
正在众人全神戒备之际,明渊猛地一抖手,似是要故技重施,在场诸人早已有所提防,瞬时便做出防御的架势,谁知明渊只不过是虚晃了这么一招,却是趁机抽身出了战圈,远远遁走了。
众人原以为,以明渊的性情并不会做临阵脱逃之事,所以都没有料到他会走得如此干脆,一时间面面相觑,愣了愣这才想起来飞身追赶。
明渊一边逃一边在心中盘算:他拿回了龙魂,身上龙气的尽数恢复,虽在龙牙中与恶灵相抗时耗损不少,但也相当惊人,即便是三宫宫主一齐对他围而攻之,他也自信能与之战个平手。可如今他面对的除了龙族,还有三个佛修、三个道修,以及云一,而那几个佛修、道修都甚是厉害,不是一派掌门便是有身份的长老,若真是硬来,恐怕自己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不过情势虽不算好,但至少没有天庭和地府的人参与抓捕,他若想全身而退也并非全无机会,此番的目的唯有将人引离别院,越远越好,绝不可恋战。
他的算盘打得精妙,可世道往往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他竟被之前那为首的佛修堵在了一条狭长的山道之中。
明渊避无可避,索性也不躲了,向那佛修施了一礼,恭敬开口道:“您是红叶寺的住持了无大师吧。”
了无轻轻颔首,“明施主,还是与我走吧。”
明渊却不接话,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早就听说红叶寺的大师个个佛法精深,明渊在此想要请教了无大师一个问题。”
了无不知明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再次颔首,“明施主请讲。”
“万物平等,一花一草,一虫一鸟都有活在这世间的权利,为何大师却要抹杀我的存在?”
了无眼中闪过不忍的神色,叹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救千万人的性命?明施主,我知你不愿,可事到如今,实在无法可想,也只能委屈你了。”
明渊惨然道:“杀我难道就不是罪孽吗?”
了无郑重道:“杀一人而救千万人,贫僧愿入地狱。”
明渊摇头道:“这么说来,大师是觉得一人的命比千万人的命来得低贱吗?可人命又怎么能仅用数量衡量呢?为救人而杀人就是大义吗?我不愿舍生取义,大师便一定要如此苦苦相逼吗?”
了无嘴唇微颤,双目低垂,却是一句话也答不出。
明渊长长叹了口气,继续道:“大师明明知道,人命是不能用数量衡量的,千万人的命是命,而一个人的命也是命;明明知道,无论为着何种借口杀生都是不对的。难道祛除恶灵就真的只有重铸龙牙一个办法吗?何况重铸之后又要每百年献祭一条幼龙,稚子何辜啊?”
了无沉默良久,最后侧身让出路来,默默合上眼睛,双掌合十,对明渊道:“明施主,你走吧。”
明渊大喜过望,深深对了无一礼,而后化作一道水气,消失在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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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在外东躲西藏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日的清早才偷偷赶回太微的南海别院,可还没进门,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中猛地一紧,可当他重到别院外才发现,竟是南宫宫主和东宫宫主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各被掏了一个大洞,两颗鲜红的心脏被捏爆扔在地上。
而他的生父敖湛则歪靠在一棵柳树上,满脸是血,原本是眼睛的地方生生被挖出了两个窟窿,好在胸口一起一伏的,还有呼吸。
明渊呆立在狼狈不堪的敖湛身前片刻,猛地冲进了别院,院中一切竟还是井然有序,好像外面那两具尸体和一个血人与他们全无干系。
他念头一转,又冲进了石室,只见慕白原先那具皮囊还安静地躺在石床上,而真正的慕白却不知所踪。
明渊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一个不好的猜想。
“人呢?”他抓过一个妖仆问道,“你家主人呢?”
妖仆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恭敬答道:“明大人你离开后两三个时辰,主人也离开了别院。”
明渊暗暗叫声“不好”,又继续问道:“那你可瞧出他离开时有没有不妥之处?”
妖仆皱眉回想,“似乎身上的杀气要比往常重。”
“门外那两人可是他杀的?”
妖仆一惊,“大人命我们紧闭门户,严加防备,我们真真是还不知道门外死了人了。需要小人去处理尸体吗?”
明渊摆摆手,“清理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痕迹,尸体和那个受伤的先抬到别院里藏起来,等我和小白回来再处理。”说罢又急匆匆冲出别院,不知要去哪里。
☆、第六十七章 论道
“心魔——”
此时,明渊正站在一座耸立的山峰之上喃喃自语,猎猎的山风将他的衣摆吹得向后扬起。他缓缓阖上眼睛,而后又慢慢睁开,右眼依旧漆黑如暗夜,而左眼却猛地射出幽蓝的光芒,并围绕着他的瞳孔不停旋转,竟似深海中的漩涡一般。
使用龙瞳有可能会被那些佛道人士发现,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冒险,因为他必须找到慕白,他不能让他在这种被心魔控制的情形下留在外面,他不能让他再杀生了。
东北方,了无大师正携着另外两个佛修离去。明渊一向不喜佛修,他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知变通,他从未想到自己三言两语竟真的能说服了无,更未想到了无大师会主动帮自己劝说另两个佛修网开一面。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称量着善恶对错。对于一件事一个决定,即便人人都欢欣鼓舞,交口称赞,但真正你做什么,应该怎么做的,还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声音。
或许了无大师从一开始就不想逼迫明渊。
南面,敖潜和敖游正急急赶过来,约莫着是听到有人追捕好友的消息,想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明渊心中一暖,但还是叹了口气,没时间和他们会合了,必须尽快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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