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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梅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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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中?”鹤一睁开了眼,有点迷惑。
“吵到你了吗?”穆守中捏了捏衣角道,“我,我听说你被天君责罚了……”
“那些家伙真是多嘴。”鹤一揉揉眼,冷淡道,“整日就会背后议论别人,不思进取。”
“你脸色很差……”
“不碍事。”
穆守中眼尖瞥见鹤一后颈上露出道焦黑的伤痕,心里一慌,伸手拽住领子就是一扯,急急道:“你的伤是不是很重?天君为何要责罚你?我……”
声音戛然而止,穆守中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么一拉,竟然把整件上衣给扒了。鹤一把衣服穿的很松垮,应该是不想绷着伤口,也没料到穆守中会直接来扒自己衣服,当即就黑了脸。
“千雷泽,你可以试着去那里待半个时辰,再来问我伤的重不重。”鹤一慢慢的拉上外衣,掩去背后狰狞的伤痕,冷冷道,“天君给我的期限是三个月,我光是寻你便花了一月余,回来晚了自然要被责罚。”
说罢转身就走了。
穆守中呆了半晌,忽然一拳狠狠的砸在树上,哗啦震落了满地的叶子。
月上柳梢,穆守中准备翻墙进仙君府,刚落地就被逮着了。
“守中,你怎么又弄得一身伤?”木犀子是位少见的女仙君,身上总带着股清淡的甜味,很是好闻,如云的发髻松松的挽着,不爱戴什么饰品,温柔又可亲,总能让他想起母亲来。
“和别人打了一架。”穆守中心虚道。
“拿些药去擦擦吧。你来天界的时间还短,虽天赋了得,修炼的快,到底还是比不过别人的,莫要胡乱惹事。”木犀子摸了摸他的头,口气稍稍严厉了些,“你下午翘掉的活,明日可要补上。”
“是。”
总有一日要他们如数奉还。
穆守中暗暗咬牙,他从锦绣海回来,听见那群仙童还在说鹤一的坏话,一时间没忍住,上去挑衅,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
擦完药,穆守中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宿没睡。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努力到连木犀子都不得不多招了个仙童来轮班,省得哪天把人累病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也没多久。
那群爱嚼舌根的仙童把鹤一给堵了。穆守中听到这个消息,火烧屁股一样的跳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同木犀子打个招呼,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鹤一,你以为半个仙使好当?替天君做事就了不得?”
“就是,这次天君分明让人来问我们谁愿意去,就你答应的最快,我们都来不及说话就被你抢了差事!”
“事情还做的这样糟糕,真是可笑,趁早知道自己的斤两……”
被围在中间的鹤一低着头,不说话,眉宇间隐隐有几分颓靡之色,一手紧紧握着剑柄。
“一声不吭?心虚了?”一个仙童伸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穆守中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接着整个场面便乱了。也分不清是谁打了谁,反正似乎每个人都在挨揍,也都在揍人,只有鹤一站在一旁,带着几分惊讶看着穆守中。
以寡敌众,到底还是吃了亏。忽然一柄剑鞘从斜刺里探出来,仙力透过其上猛的一震,刹那间就逼退了其他人。
穆守中抹了把鼻血,错愕的回头道:“鹤,鹤一?”
鹤一剑柄横在身前,目光凛冽,满脸冷傲,轻声道:“还有谁?”
鼻青脸肿的仙童们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一哄而散,很没出息的跑了。
“呃,你自己能解决啊,那……那我先走……”
穆守中有些讪讪,觉得很丢脸,来救人反倒被人救了。正要溜走,衣袖忽然被用力扯住了,紧接着那白色身影一头栽进了怀里,穆守中心猛的一跳,呼吸都快停了。
“带我回去。”
“回,回哪?”穆守中扶着鹤一,嗅到发丝间散着的草木味,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脸也烫的要命。
“木犀子府上。”
“那你,你先从,从我身上起来……”
鹤一没说话。穆守中觉得有点不对劲,扶着鹤一的手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血都从衣服里面渗出来了。
“鹤一,鹤一!”
穆守中火急火燎的背着鹤一回了木犀子府上,给他重新包扎了裂开的伤口,扶他躺到自己床上歇息,然后坐在一边发呆。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虚弱道。
“啊?”穆守中吓了一跳,赶紧编了个理由,“我……我在想怎么每回见着你都一身伤。”
“上次是被罚了,这次是一时大意遭了偷袭。”鹤一认真道,“那个小妖很是狡猾,我又只有一人,顾不过来。”
穆守中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认真,尴尬的摸摸鼻子,道:“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鹤一愣了一下,无意识的抓紧了衣襟,低声道,“我只是不习惯给人看到伤……难怪你后来一直没来找我,我以为……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穆守中心里痒酥酥的,仿佛有一株嫩芽破土而出,还开了朵灿烂的小花,迎风招摇。
“以后我跟你一块去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
“我本来就不容易受伤!”鹤一难得急了,“他们胡说,我一个能挑他们一群!”
“是是是,我都看到了。”穆守中赶紧点点头,又道,“你也没什么伴,一个人孤零零的不难受吗?我跟去,绝不会给你添乱的。”
鹤一靠在软枕上,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穆守中半晌,才轻轻道:“跟我走的太近,你也会没伴的。”
半分落寞,半分孤单,又掺杂着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穆守中脱口而出:“有你一个就够了。”
两人都愣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喜欢和他们在一块……而且要不是你,我大约还在要饭,你,你还被罚了,只因为我想半年后走……”
“天君只是恰巧遣了我去接你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守中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舌头都快打结了,急得在原地跳脚。
鹤一忽然笑了,像在凡间那样,对着他伸出手,道:“那我姑且,算你是个朋友吧。”
“嗯……嗯?等等,什么叫姑且?这么勉强的吗?”
“姑且就是姑且,没别的意思。”
“我不听,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去掉姑且两个字!”
“你上次扒我衣服。”
“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不对,这是两件事啊,你不许打岔!”
“……我伤口很痛。”
“又裂开了吗?我看看……你耍我!鹤一我跟你没完……”
“我真的伤的很重,你老实点。”
后面的日子风平浪静,除了穆守中偶尔会和别人打个架,或者偷偷抓了池子里的锦鲤烤了送给鹤一,要么就是蟠桃园又丢了几只桃子……
修炼也很顺利,只有一点。
穆守中不敢用灵眼。
那几个挑事的仙童凑在一块,满肚子坏主意,一合计,把人骗进了个乌漆墨黑的洞窟里头。
“鹤一怎地会在这里?”穆守中站在洞口疑惑道。
带路的仙童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得意道:“下去吧!”
穆守中眼前一黑,摔在了一堆厚厚的枯叶上,四周黑的出奇,竟什么也看不见,只余下头顶一丁点光亮。锦绣海里无奇不有,有这么个洞窟也不算奇怪。
穆守中咽了咽口水,抓紧了手边的剑,试探的唤道:“有人吗?”
漆黑一片的洞窟里骤然响起了密密麻麻刺耳的叫声,似乎有什么一大群东西被惊动了。
哗啦啦的,翅膀扑棱的声音。
竟然是蝙蝠,而且是数不清的吸血蝙蝠。
莫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拿不住剑,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恍惚间,又以为天界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自己还是那个无家可归的小瞎子。
第22章 二十二章
蝙蝠可不会留情。
利齿划过皮肤,尖锐的嘶鸣在耳边叫嚣,穆守中被吵的头昏脑涨,血腥味终于激起了骨子里的狠劲,抄起剑,拼了命的劈砍起来。
不知道杀了多久,蝙蝠像是杀不尽的一般,一波又一波,耳边的噪音就没停过,穆守中越杀越娴熟,越杀越兴奋,一把剑挥的密不透风,渐渐忘我起来。
连有人在唤他也没听见。
然后,一剑,深深的刺了进去,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在洞窟里弥漫开来。
“守中,你……”
穆守中一哆嗦,松了手,不敢置信的退了一步,颤声道:“鹤一?”
“是我,我来找你……你在哪,我看不到你……好多蝙蝠……”
“我在这,这里……”穆守中软着腿,勉强挪到了之前的地方,摸索着,碰着了鹤一的袖子。
剑已经被抽出来了,扔在地上,还有一股子药粉的味道,应该是止血用的。
“鹤一,你别死,千万别死,求你……”穆守中把人护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你说话啊,说句话……不,不会已经……我,我又……”
“你再勒……我就真……死了……”鹤一艰难道,眼前有些发晕,“用灵眼……找,找出路……”
“我不会瞎吧,鹤一,我……不敢。”
“守中,”鹤一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了,“救救我。”
然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穆守中慢慢抬起眼,眼中湛蓝的光芒拨开了深沉的黑暗。
鹤一的伤在胸口,差一点就刺中了心脏了。穆守中背起鹤一,拾起剑,抵挡着蝙蝠的围攻,艰难的朝着坠下来的地方挪去。
洞壁有凸起的石块,还有藤蔓。
纵然摔得浑身是伤,穆守中到底还是爬了出来,然后解开系在腰上的结实藤条,在附近的树上绕了一圈,把鹤一拉了上来。
还有呼吸。
穆守中继续背着鹤一,在锦绣海里跌跌撞撞的走。他闭了灵眼,暂时看不见,幸亏遇见了个花灵。
鹤一伤好后,特地找了他一趟。
“守中,你当真没事?”
“没有啊,你看我都能用灵眼了。”
“我是说……”
“诶,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真的没事。”
只有穆守中心里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在黑暗里挥的动剑了。
这幻阵真是阴险的不得了。
天渊子躲闪的有几分狼狈,身上已经挂了彩,手里的剑却迟迟砍不下去,只能堪堪抵挡着袭来的攻击。
好不容易捱过了闭灵眼的时候,忽然又多了道暗阵。天渊子啐了口血沫,湛蓝的光一闪,刹那开启了第二次灵眼。
暗阵失效,那幻阵内充斥着数不清的剑芒,看着气势汹汹,然而就是个花架子。除去一开始歪打正着的弄出了点威胁,压根就没甚作用。
想着异雀子那笃定得意的口气,天渊子怀疑他给什么人骗了。这些年过来,也不是没有人在闭灵眼的时候偷袭过自己,次数多了,年幼时的恐惧也淡了,只不过施展起剑法来有点畏手畏脚。要不是这幻阵,那些剑芒一道都别想伤着自己。
异雀子把秦广王给卖了,肯定没想到别人转头也把他给卖了。
只是这大阵布置的精巧,一时半会出不去。灵眼除了开头莫名其妙的十四年,每次使用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云霄子总不至于两个时辰都寻不到自己吧。
天渊子安安心心的坐了下来,把剑插在地上,展开了个结界,百无聊赖的数着有多少剑芒撞了上来。
怎么觉着这布置阵的手法,有点眼熟呢?
思索间,大阵忽然崩塌了。云霄子持着剑,脸色差的可怕,浑身血迹斑斑,就站在不远处。
“鹤一?”
“出事了。”云霄子面上竟露着悲怆,“青元出事了。”
天渊子面色一凛,收回剑,几步上前,扶住云霄子的肩膀,道:“鹤一,你冷静些,狐狸不会有事的。”
“我要回天界。”
“异雀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云霄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天君支开我们,就是为了处死青元。”
“一派胡言!难道那群鬼将,还是天君放他们进来的不成?”天渊子用力晃了晃云霄子,试图让他清醒些,“天君既然已经放过了狐狸,就不会趁你不在对他下手,莫非你信不过天君?”
“我……”云霄子茫然的抬头,满脑子竟只有九尾狐王曾经说过的话。
天渊子急了,脱口道:“你不要信那老狐狸胡说八道!”
死一般的寂静。
“……你怎会知晓?”
天渊子张了张口,自知失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门上渐渐冒出汗来。
“是你……封了我的那段记忆,是不是?”
“鹤一!那老狐狸不安好心,他本来就是想篡了天君的位才被杀的……”
云霄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只问你,是,还不是?”
“……是。”天渊子忽然平静下来,“我偷偷跟着你,全都看到了。”
云霄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眼中尽是失望。
天渊子望着那浑身是血的人影走远了,才想起自己还没问过他,伤的重不重。似乎每次,云霄子总弄得一身伤,还偏偏不肯说,也不肯喊痛。
这么多年来,自己偷过他的点心,扒过他的衣服,抢过他的床铺,坏过他的好事,最严重的就是刺了他一剑。这是云霄子头一回生气,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天渊子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狠下心来,把那段记忆直接抹个干净。
另一边,异雀子狼狈的从阎罗殿的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骂道:“疯狗!为了只狐狸命都不要了!”
而后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天渊子已经死了,云霄子,你若再反了,天界定会乱的精彩!到时候天君自顾不暇……哈哈哈……”
“你太小瞧天君了。”
“谁!?”异雀子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嗓子,笑不出来了,盯着眼前的人,嘴唇都哆嗦起来,“你,你怎么还活着?不可能,我分明亲手杀了你!”
“哦?”君棘一身宽大的黑袍,像穿在个骷髅架子身上一般空空荡荡,微微笑道,“你可以再杀我一次,看我会不会再活过来。”
天渊子找到藏着琼华子肉身的山洞,将魂魄放了回去,又四处瞧了瞧,并没有看见君棘,大约还在那阎罗殿外等着吧。
天渊子带着琼华子准备离开冥府,末了又想起和云霄子的打的那个赌,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又输了,鹤一。”
成都郊外,天渊子刚出来,便看见一角深蓝色绣着海水纹衣服,似乎等了很久。
“邺川?”
“你们可算出来了,鹤一怎么先你一步走了?”
“别管这个了,”一提起云霄子,天渊子就颇为头痛,“你怎么会在这?”
“我……”仑墟子打开折扇,遮了半张脸,眼神乱飘,“我来接人,不行么?”
“我好的很,用不着你来接。鹤一伤的不轻,你该跟着去才对。”天渊子故意道。
“鹤一臭着一张脸,哪里是需得我关心的模样!”仑墟子终于露出了尾巴,急急问道,“之锦怎么样了?”
天渊子把昏迷的琼华子塞进他怀里,沉痛道:“你看看好不好?”
“他的……仙格呢?”
“被人取出来碾碎了,魂魄上还被缠了一圈圈烧红的铁链,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仑墟子晃了晃,险些抱不住人:“之锦他,他还活着么?”
“活着。”天渊子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拍了拍仑墟子的肩膀,“邺川,说真的,你对他好些吧。”
“之锦,之锦,听得见我说话吗?”
“别喊了,醒不过来的。”天渊子看着红了眼眶的仑墟子,犹豫了会,迟疑道,“邺川,你是喜欢他的吧?”
仑墟子哽了一下,抱着琼华子看了许久,才微不可闻的道了句:“我不知道。”
天渊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剑鞘在他后背狠狠敲了一击,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有个人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你还有什么好挑挑捡捡的?啊?!你自个不也眼巴巴的跑来冥府入口等着吗?喜欢就他妈早说啊!”
仑墟子被打的差点吐血,惊恐道:“你们今天一个两个都是吃了□□吗?”
天渊子态度十分恶劣:“等人醒来了,你给我老老实实跪在琼华子面前认错,把你干的一件件混账事都说清楚!你要是还敢背着琼华子鬼混,我就把你三条腿都打折!”
“你……你无理取闹!”这简直断了自个的风流路啊,仑墟子不甘道,“我不让之锦知道不就行了!他……我不会亏待他的……”
“好哇!你还跟我唱反调!今日本仙君不把你打个半残,这仙号就送你了!”
“你在鹤一那受气,干嘛对着我撒!别,别动手!会伤着之锦的!天渊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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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章
月上中天,风动影摇。
仑墟子抱着坛杏花酒,趴在石桌上,一脸颓靡,烂醉如泥。
“还喝!”天渊子夺过酒坛子,恨铁不成钢,“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别以为我,我不知道……”仑墟子努力睁开眼,愤愤道,“你自个儿躲着喝了多少?啊?”
天渊子动了动嘴唇,愣是一句话也没反驳,反倒一仰头把那半坛子酒喝了个干净。
“鹤一跟我说,你喜欢琼华子。”天渊子又拍开了坛酒,“倒让他说对了。”
仑墟子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道:“你这两日,怎么也喝的这么凶……嗝!你跟鹤一吵架,去和好不就成了……他都回天界那么久了!”
“他?被只狐狸迷了心!”天渊子冷哼一声,“能瞧出你喜欢琼华子,怎地就不知……”
“嗯?不知什么?啧,你这人,话说一半!”
“说个屁!喝!”
两天前,琼华子醒过来,没疯没傻,就对着仑墟子说了三句话。
“你在我身上下的咒,已经被人解开了。”
“那些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放过我吧。”
琼华子勉强睁开眼,面色惨白惨白,硬撑着一口气说完,又昏了过去。
仑墟子傻眼了,跑去找天渊子,又是一顿臭骂:“好好的人被你伤透了心,还来问我?!你要真只是因为被之锦捏住了把柄,才对他好的,就放过人家吧,别再假惺惺了!”
仑墟子那个惆怅,心虚了几天,又去找琼华子。
“之锦,我那会是因为三途花,昏了头才会那样对你。”
琼华子拉上被子睡觉。
“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带着。”
琼华子继续睡。
“我知道我不对,之锦,你说句话好不好?”
琼华子掀了被子坐起来,语气冷得跟冰渣似的:“三途花?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我的,自己不清楚吗?”
“我那是气话……”
“可也是真话不是么?”琼华子疲倦的扶额,“你对我说过的话,大约就这几句最真了吧?算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累了。”
“之锦,”仑墟子慌了,不管不顾的一把揽过琼华子,“你现在也没处可去,不如跟了我,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好不好?”
“哦?只因我失了仙格,不再是仙君,就得跟着你,任你拿捏?”琼华子笑了,“仑墟子,你打的好算盘!”
仿佛有什么永远也回不来了。
仑墟子觉得心里的空缺越来越大,琼华子不再像以前那般,几句好话就能哄回来了。若是以往,他会干干脆脆的撒手,悠哉悠哉的继续找下一个。
眼下,仑墟子只想把这个甩了自己的人按倒在床上,让他再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琼华子被按倒在了床上,也不挣扎,只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缓缓道:“第三次么?”
仑墟子如遭雷击,慢慢松开钳制着琼华子的手,语无伦次的道:“不是,之锦,我没想伤你,我,都是我不对……”
“滚。”
仑墟子落荒而逃。温温柔柔的之锦冷起来,竟然也能那么伤人。自己大概是将他的心,伤了个透吧。
和天渊子喝完酒,已经四更天了。
仑墟子醉的迷迷糊糊的摸回去,却摸到琼华子的房间里去了。
然后给吓得酒醒了个干净。
要是琼华子突然醒来,看见自己醉醺醺的一脸图谋不轨的样子,大约这辈子都不会在正眼瞧自己了。
仑墟子满头冷汗,正准备悄悄摸回去,忽然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痛苦道:“好烫……”
琼华子蜷缩着身子,双眸紧闭,眼泪滚落下来,一声声的低低抽泣:“不要,好烫……疼……”
仑墟子脚下一顿,到底没能忍住,掀开被子,把缩成一团的琼华子抱进怀里,才发觉那身子有些偏热,额头上都是汗。
难怪做了噩梦。
仑墟子一手抚着琼华子的背,一边用清清凉凉的仙力小心的把人裹了起来,当水神么,这点作用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琼华子很快就安静下来,歪着头在仑墟子怀里睡得香,嘴角微微翘起。
“之锦,我真的在你身上栽了……”仑墟子凝视着自己从来不曾认真看过的睡颜,带着一点无奈,“栽的心甘情愿。”
清早,琼华子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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