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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我的世界是本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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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血液立刻如泉涌一般地蔓延开来,顺着白皙的手臂往下延展,最终凝结在指甲,滴落在雪地里,融化开数点鲜红圆点。陆尘潇深吸一口气,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陆尘潇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在空中散成白雾,他摸到了传送阵的机关,但凝神了好几回,依然没法选择目的地。
  找个够远的地方,没什么人在的地方……
  这样想着,陆尘潇的选择的地点就少了许多,他勉强挑了一处自己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发动了传送阵。但下一秒——陆尘潇就验证了自己确实没有主角运。
  主角是干啥都走运,他是干嘛都倒霉。
  陆尘潇总算知道为啥之前没有听到这个地名了,因为它在湖水之下。陆尘潇一张口就呛了一口水,他睁开眼睛,看见藏蓝色的湖水上方透出剔透的光,随即,便出现了一些幽深的鱼影,鳞片粼粼得反射着亮光。很显然,陆尘潇的血把它们引来了,短短几息,便有几百条鱼影汇聚起来,看起来像是乌云蔽日。
  一时之间,陆尘潇也看不出那鱼是什么异种,唯一确定的是,这大约是一个修行场所。
  那么,很好——
  陆尘潇忍住脑中的晕眩,改成胎息呼吸——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先死于失血过多,还是死于鱼腹,还是死于无法长久的维持胎息的窒息。
  好在,只有一件事情确信无疑——陆尘潇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不会死于认命。这算是好消息吗?陆尘潇苦中作乐地想。
  ☆、第十二回渡劫

  陆尘潇做了一个梦。
  梦里,每个人都变得高大起来,陆尘潇平视时只能瞅见人们腰带上的饰物,思维变得缓慢,直到一群罗衣香风,莲步摇曳的侍女小步和陆尘潇擦身而过后,陆尘潇才恍然大悟——是他变矮了,变小了。
  陆尘潇扭头回望,那一群烟尘气息的女子们已经消失不见,他的身后只有弥漫的雾气。而此刻,他站在一条曲折的回廊里,从圆形的小窗中,他看见琅嬛水乡中一个垂头缝衣的少妇,她背对着陆尘潇,唯见头上一根步摇反复晃动,勾动心肠。
  陆尘潇不由痴了。
  这样的场景,唯有梦中可见。
  就在这片刻的光景里,也许是感受到了陆尘潇的注视,少妇转过头看他,但令人惊异的是,少妇的五官时刻在变化中,时而秀美,时而温婉,唯有温柔的神情不变。陆尘潇不免怔忪,嘴唇轻动,却最终没有把那个名词说出口。
  娘。
  那是他早就已经抛弃的软弱和过往。
  ——在经历了八百年的沧桑历程后,最终,那些记忆只剩下朦胧的眉眼了。
  陆尘潇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将胸腔里腾升的情绪压了下去——诸恶老祖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雅人,多年以前就已经勇敢抛弃在身后的事物,他不可能现在才开始悲花伤月。陆尘潇知道,当年幼稚的他确实做过一些错事,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不否认,因为正是这一切最终构成了陆尘潇这个人。
  但如果仅仅这样就想动摇他,那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身材矮小的孩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他的步伐十分坚定,稳固,连呼吸都不曾紊乱。
  身后,圆窗后的少妇的影子渐渐消失了,那一片江南风光,也瞬间荒凉下去,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血色中。
  陆尘潇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无数不同的景色展现在他面前。他每走一步,原本细弱的身子就往上窜了一寸,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头,随即成长为挺拔的茂竹。时间在他身上飞快地展现着自己的力量,孩提,少年,青年,筑基,金丹,元婴,像是要在这短短几百米,将人的一生都耗尽一般。
  但从始至终,陆尘潇走的都很稳定,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曾经令人痛苦的画面上。
  无嗔无怒,不悔不疑。
  宗族同室操戈,生性软弱的生母被正妻活活打死,而陆尘潇还要喊那个恶毒的女人叫娘亲;利益相争,朝廷庙斗,最终是他被送入宫廷做二皇子的伴读,来*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打算——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凡人的陆尘潇,比谁都更早的体会到了一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年的陆尘潇对那群专注勾心斗角的人,有着说不出的愤怒和恶心,但同时,他也对自己,充满了说不出的痛苦。他鄙夷的那些事物,最终,陆尘潇比谁都擅长。
  陆尘潇继续往前走,很快,影像里阴郁的少年消失了,随着前太子患上天花病故后,唯一的二皇子成为这个国家的唯一继承者,作为新太子的心腹,陆尘潇迎来了他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就像是在冰寒的雪水和炽热的炼炉反复捶打冷却的宝剑,终于迎来了见血的时刻。那一刻,他是光彩夺目的,即使那光不过是日光的反射,再如何明亮,也透露着一股阴冷和寒意。而也在那个时候,曾经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而感情真挚的两个人,终究因为君臣有别而生出间隙。
  陆尘潇自导自演了一场皇帝危难被刺,臣子舍身相救的戏码,结束了少年时代唯一的友情,重新获得了皇帝的信赖。
  而梦境中的他,凝视了一会儿伤后转醒的“自己”和皇上君臣友爱的感人场景,放空了一会儿眼神,随即平淡的走过了。陆尘潇并不知道这段经历和自己不信友谊之间,有何种因果关系,他只知道,正因为不信友谊,他才能平安无事地——起码还是活的地——活到现在。
  场景慢慢推移,但陆尘潇眼角的锋芒不曾稍有沉淀,反而越发刺人。他开始喜欢红衣,出入风月场所,手段越发毒辣,可谓是尽职尽责的佞臣典范。党争,朝斗,慢慢升级发展——陆尘潇当然不是导致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但显然他极大的推动了事件的发展。直到兵临城下,皇帝把诏书砸在了陆尘潇脸上,他才恍然:不知不觉中,陆尘潇怎么就成为了这样的人呢?
  每一个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它们最终塑造的那个人,陆尘潇感到陌生。
  皇上砸了诏书,摔了笔墨,愤怒地骂着:“……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们心中还有没有这个国了,这个家了?!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斗不休,陷国家大义为不利,实在是……实在是……”良好的教育让皇帝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最后,他说,“怎么上天不降下雷来劈死你们呢?”
  陆尘潇觉得皇帝骂的好极了,但他身边的同僚呼啦啦地跪下了一片:“请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还想骂下去,但一个连滚带爬的小太监打断了他:“启禀皇上,叛军……打进来了!”
  “怎么可能?”“这如何是好?”下面慌张一片。
  倒是皇帝本人还镇定地问了来龙去脉,却是那世代忠义的忠臣之后,为了从龙之功主动打开了城门。皇帝当即气血攻心,晕了过去。大臣中小声地议论着,陆尘潇心知,他们已经生了投降保命的念头。反正,这些人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无论龙位上的人是谁,都要依靠他们治理天下——当然,借口也是极好的,家中尚有父母亲族,不可陷他们于不孝。只是这件事太过丢人,谁也不愿意做领头人,最终维持了一层脆弱的平静。
  再后来,皇宫起了一场大火。
  陆尘潇看着自己冒着大火企图把放火的皇帝救出来,他的表情是狰狞的,目光却是快活的。这种快活极少在他生命中出现,偶尔几次,都是他大傻帽做着损人不利己的坏事。但他是这样的开心,一扫往日的阴鸷——没错,他陆尘潇是个坏蛋,自私自利,恶毒狠辣,狼心狗肺,像是每一个大坏蛋一样活得不开心也不快活。
  但他还是和那些他最讨厌的坏蛋不一样。
  ——陆尘潇是个有原则的坏蛋,欠他的,百倍偿还,他欠的,豁命相救。
  但最终,陆尘潇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跑出那个巨大的皇宫——陆尘潇看着“自己”背着皇帝消失在滚滚浓烟中,而皇宫内燃烧的大火,很快就分离凝结成了一个个冒烟的火焰人形,它们有着形状飘忽不定的眼睛口鼻,正咧着嘴冲陆尘潇大笑。它们说:
  【你骗谁?】
  “……”陆尘潇不言不语。
  【你真的有和那些人不同的地方吗?——嘿嘿,不谈远了,就说那金思渝,人家可有欠你的地方,刚刚还帮你了一把……你欠的,豁命相救,你拿什么来偿?】
  【太史飞鸿又何曾得罪你了,一颗赤诚之心,可真是给狗喂了。】
  随着那些火焰人形吐出了恶毒的言词,地面上的火焰也缓缓朝陆尘潇逼近。陆尘潇一身鲜红的袍子越发剔透明亮,像是被新鲜的血液燃尽了,也像是即将从上面窜出火苗来。陆尘潇并不对答,这些火焰人,就是道家所说的业火,魔道所说的天魔。任何心灵上的波动,都会让它们抓住机会,拖入那无穷无尽的焚劫中。
  这是修行中的火劫。
  陆尘潇对此非常熟悉,这是他第二次面对这个场景了,而上一次发生在他在天阴筑基的那一刻。那一次陆尘潇险象环生,险些被心魔扰乱神智变成傻子——而那次,业火并没有这么多,只有一两只,质问也没有这么刁钻——
  因为这是诸恶老祖近千年积累下来的恶业。
  陆尘潇心底了然,这是说明他非但没有惨死在湖底鱼腹中,反而因祸得福,一举筑基。但缺乏事先准备,使得劫数来的越发猛烈——这还是他改修了正派功法之后的结果,若是走老路子,至少难度还要翻翻。
  劫数,本质上是天道和修行中人结算一部分因果。修行中人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可谓是占尽天地宠爱。但修士又有何资格得到这一切呢——自然是通过磨难。天不作绝人之事,柳暗之后必花明,磨难之中大机遇,魔道众人做尽坏事,大小劫数层出不穷,层层累加,凡是活下来的魔道众人,反而实力增长的要快许多。
  也正因为被清算的够多够频繁,所以业火拷问之事,也都是近期发生的。
  陆尘潇却有诡异不安之感——以他之前的经验,损人损己伤谢庐溪魂魄,阴暗嫉妒赶尽杀绝素素这两件事情,通常都应该有所表示才对,除非是天道对这些因果另有安排,所以才不肯提前作为劫数。天道和他清算金思渝的因果,倒是没有多少问题,虽说轻描淡写了些……
  但太史飞鸿是怎么回事?!
  按照计划,陆尘潇本人和他还应该有老长一段时日要纠缠,现在就清算因果未免太早了吧。除非是……陆尘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除非是,天道看不下去陆尘潇欺负他“亲儿子”的行为了,准备把对方抱走——也对,对于天道而言,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太史飞鸿眼前,怎么舍得让陆尘潇这么剥削他?
  ……那该死的作者设定。
  陆尘潇想到此处,心底却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惆怅。
  陆尘潇如此臆测,虽然不能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有了几分类似的意味。这桩因果清算之劫数,却是陆尘潇自己蝴蝶效应惹出来的。原本,余琏应当陨落在天焰山之变中,而陆尘潇坑杀素素之举所得到的功德报酬,最后就应在了太史飞鸿身上,若不是原著中的陆尘潇自己作孽,最终他也能混个正果。而如今余琏活了下来,又是陆尘潇之行为导致的,那些功德福报,自然转而由余琏付出,和天道之子太史飞鸿之间,也就关联不大了。
  理虽如此,但陆尘潇和太史飞鸿之间,真的毫无瓜葛形同陌路也不可能,天道所做的,也不过是减淡两人之间的关联罢了。


  ☆、第十三回震惊

  算了,这些都是小事。
  陆尘潇长袖一甩,那些念头就像是被掸去的灰尘一样从心头消失了。有天眷之子,原著主角太史飞鸿,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但纵然没有,陆尘潇难道会像个小姑娘一样要死要活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陆尘潇自然没有余琏的天生道体,也没有太史飞鸿的天眷气运,更缺乏谢庐溪的专心向道。他杂念太多,欲念也盛,但唯有一颗心堪比天高。这数百年来,他走的艰辛,但也塑造了一颗坚定不移的意念。
  ——缺了太史飞鸿,他陆尘潇就不能改天换地了吗?
  陆尘潇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一动,那些业火也就纷纷地靠了过来。它们身影犹如笼罩在宣纸下的点豆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憧憧,虽然是赤红的光,但从中却溢出了森然的恐怖之感。随着陆尘潇快速前进,那些业火最终忍耐不住,伸出了无固定形态的手臂去挽留他。
  【你怕了。】
  【嘻嘻,不要逃,你逃不走的。】
  陆尘潇冷眼瞅着那色泽如血的手缠绕上了自己的脚踝,瞬间,犹如千万针扎的疼痛立刻漫了上来,像是一棵树扎根其上,疼痛是树的根须,正在沿着骨髓往上攀爬。眼前视线也一暗,许多半透明的虚影开始在周围飘荡。
  “哼。”陆尘潇吃痛,一甩袖子,随即将那只业火打散。
  一个细长的尖叫在陆尘潇脑海深处响起,他的身躯为之一轻,像是捆绑着自己的蛛丝断了一根。
  但局势远远没有任何改善。
  就在陆尘潇被那只业火阻了一瞬后,剩下的业火们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争先恐后地往前扑来。即使有过一次渡劫的经验,看到密密麻麻的业火看不见尽头,陆尘潇也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业火数量一多,即使是已经渡劫的大能,也能被拉下来。
  而陆尘潇面临的困境正是如此,对于天道的拷问,他不怕,但业火不仅仅是拷问道心,数量一多,形成了魔障,陆尘潇瞬间感觉到了心境不稳,无数阴暗的心思层出不穷,无一不阴森恶毒。一会儿开始怨天尤人,憎恨天道给予了他这样的命运,却眷顾他人,何其不公;一会儿又开始意淫大自在天,愤恨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故作不知……如此种种,宛如万魔丛生。
  片刻之后,随着那些负面情绪的滋生,陆尘潇也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了。
  ——苦苦修道,最终为他人做嫁衣,可笑!
  ——尘世沉浮,不过文章后一笑料,可悲!
  不,不可以这么想下去了。陆尘潇努力遏制那些鬼祟的想法,这些想法并非出自本心,而是受到业火影响——但无一不是和陆尘潇息息相关之事,之情……很快,陆尘潇就感觉到自己思维变缓,唯有愤怒憎恨的情绪节节攀升。
  突然,一阵琴声忽然出现。
  调子是破碎的,零散的,但琴音说不出的悦耳,每一个音都恰巧的敲在陆尘潇心头,不轻不重,却刚刚好吸引了陆尘潇所有的注意力。琴声渐渐地变大,每一段都慢慢地延长,像是先前不过是抚琴人的试音,而现在,他认真了起来。
  陆尘潇的鉴赏能力,在太衡剑派这一群剑痴们中,可谓是可圈可点。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变成了聋子,只能分辨出,那是很早以前的古调,陆尘潇以前总觉得其中一股子怪味,一味地追求山水雅韵,反而如同白水一样寡淡生涩。但现在,他发现,那种寡淡生涩是源自琴师的——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古调弹奏得这么极端,浅淡的像烟,但其中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之意,却像是狂风骤雨一样喷薄而出。
  在陆尘潇反应过来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顺着对方的旋律,轻轻地哼了起来。
  ——从洪荒亘古飘荡而来的安详宁静,千万年朔冬后喷发的生机盎然。
  陆尘潇恢复了理智,他先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太悬了。若是渡劫失败,道心损落,他这辈子大概再也无望修真之路了。但镇定下来之后,却是对抚琴之人的浓浓忌惮。
  能走到元婴,这充分说明了陆尘潇并非意志软弱之人,但那人轻描淡写就把陆尘潇的心境染上了自己的色彩。虽然其中借用了一些音修的技巧,但这也说明了来人不可小觑。好在,对方已经表达出了善意,陆尘潇便不再胡思乱想。
  陆尘潇再往前走,随着之前的手段再也无法奈何对方,业火们也换了新的方式,一一变化成了无数人影,其中有很多熟人,但更多的陆尘潇却是丝毫没有印象。他们大多数都是和陆尘潇有因果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修行时间一长,就有这样的坏处。
  有些时候,人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那些坏事。有很多都是无妄之灾,陆尘潇心想,比如你吃了一颗丹药,但这颗丹药可能是害了草木之命才制造出来的……又比如,这颗丹药换一个人吃,大概能救对方的命,这又是一层因果。总之,所谓修行夺天地之造化,大概就是这种不断的“坑害他物”的过程。正道修士会做善事来达到收支平衡,但魔道修士只会变本加厉。
  但总体而言,你修行时间越长,累积的这些糟心玩意儿就会越多。
  陆尘潇目前遭遇的劫数,全部都是元婴期的难度的,但却是以练气修为来承担,也无怪他走的惊险万分了。这也是夺舍的弊端。
  那些晃动的,面容饱含怨毒的人影凑过来,拦在了陆尘潇的前路上。陆尘潇微微一笑,也许别的劫数他还有所畏惧,但他的道心乃“大争”,问心无愧有何难?
  ……
  陆尘潇吐出一口浊气。
  在他的识海内,只有一座剑台,剑台上裂痕累累,一根说是剑更像是粗棍子的影子插在剑台上,影子很淡,上面流动着一层赤红的血光,四周被淡淡的黑雾笼罩着。
  筑基,筑建道基——法修的天人通道,符修的本命灵符,佛修的菩提识,剑修的剑台,魔修的本我魔,如此种种,纷繁复杂,可谓是大道三千,各有神通。
  但陆尘潇的筑基状况之糟糕,不由让他大为火光。
  很早以前,陆尘潇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剑修,剑修表面上修炼的不过是三尺青锋,但实质上,修炼的是剑之道,所谓剑,兵器之君子与王者也。心诚,意决,剑出无悔,虽千万人吾亦往也。
  对比起太衡千万年秉持的正道,陆尘潇多了煞气,缺了煌然大气;多了鬼祟,少了一往无前。
  但陆尘潇也有自己的尴尬。
  原本,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注定能打破“无法升仙”诅咒的《鸿灵真经》,但戚凛仅仅只把这个功法推演到筑基,而原著中太史飞鸿完善整个功法,却是又在一千二百年之后了。等到那个时候,陆尘潇的骨灰大概都成古董了。
  自然,也有老路子可走。魔宗功法陆尘潇已经学过一次,再来一次,可以避免很多弯路,不出意外,三百年后便可顺风顺水走到全胜时期。但一来魔道功法钳制太大,几乎没有进阶可能,二来,一旦走上老路,可谓是一番辛苦谋划,尽付东流水。
  这样下来,陆尘潇手头上能走的路,自然只有剑修了。
  但成果一出来,陆尘潇也不由觉得眼前一黑。
  ——他不求像是无上剑谢庐溪的十二座莲生金台那么恢弘的结果,也不奢求主角后宫安若葭的六座琉璃无垢台的成果,但只有一座是怎么回事,灰蒙蒙裂痕无数是怎么回事?!
  陆尘潇还记得之前授课老师严肃声明过的,想要成就元婴,至少要有四座剑台保底。除此之外,品相也是要求二品之上的。
  陆尘潇觉得自己的剑台已经摔出了九流了。
  再加上那一抹如同血色的煞血之气,以及黑雾一样的看起来就让人不愉快的戾气,这两者在魔道中自然是好宝贝,但换成太衡剑派的功法——陆尘潇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突破金丹期了。
  ……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世上也有很多天材地宝可以弥补,重塑剑台的。但无一不是罕见之物。好在不少珍物都被剧情透了底,但想要弄到手,也需要不少功夫。刚刚想了一个开头,陆尘潇就觉得头疼。
  既然头疼,就暂且放放吧。
  陆尘潇静下心来,又去翻另一个收获了——素素的记忆。虽然能猜到素素为何会出现在谢庐溪身上,但更多的疑点却浮出水面。因为素素入魔,她魂魄的记忆破碎的比虚言还多——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陆尘潇大吃一惊了。
  一时之间,陆尘潇都不知道自己应当吐槽哪里了。
  俗话说,人世百态,但把自己的一生活成一个愚蠢的言情剧,素素也算是史无前例了。素素出自灵霄派的来历,就让陆尘潇吃了一惊,而之后追求爱情的叛变,更让陆尘潇不知如何说起。
  但这部分,好歹还在正常的画风内。
  后面发生的一切,就让陆尘潇整个人都被吓着了——素素叛变之后,才发觉金鹏大妖早已死去,连魂魄都被人打散。为了复活金鹏,素素主动加入了研究魂魄的天阴一脉,又因为性情偏激,很快就在魔道出人头地。在把自己的不幸归结于人妖战争的仇恨的素素,偏激地憎恨起了余琏,狠狠地坑了对方一把。
  而且,大自在天居然是素素的儿子。
  魔主是半妖的跟脚在天下不是秘密,但提供了人族血脉的那一位,还是给了陆尘潇非凡的刺激。当然,陆尘潇也不会为杀了素素而后悔——
  素素该杀。
  早年离开了灵霄派的大自在天,其实对未来并无确定的想法。他因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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