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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我的世界是本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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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琏点头示意,然后卷着陆尘潇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余琏速度极快,再加上原本也并没有离开市坊太远。几乎是眨眼之间,周边景象就变了,余琏站在云端之上,周围几卷白云被他周身的气息冲散,一轮银盘似得明月高悬天空,光华洒向万物,从陆尘潇的角度来看,余琏一头长长的白发轻轻摇曳,如同落雪满头,一时之间,竟似乎和月光相互辉映,不知是月色更白,还是发梢更明。
    余琏却不看他,一直低着头往下看。
    从两人落脚处往下看,那琼楼玉宇无数的仙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行人更是微小如砂砾。河水绕坊而行,波光粼粼。
    余琏也没困陆尘潇多久,一个响指就解开了他的束缚。当修为到达了他这种境地的时候,已经无需各种手势咒法,而是言出法随,心动道变。陆尘潇前世修为不弱,但若想做到半分烟火气息都不含的轻描淡写,却是办不到。
    而被夜风一吹,陆尘潇也冷静了下来。对于整个修行界数个大佬之间的博弈,确实不是他这种一碰就碎的小小筑基期修士可以插手的。余琏确实是为他好,但为一个人好,还要看这个人领不领情。
    陆尘潇就属于不领情的行列。
    但他也清楚,单纯这样无理取闹没有任何效果:“……对于魔道里面的一些内|幕,我比你们熟悉,你们确实需要一个非常了解这些东西的人。”
    也许在战斗方面,正道人士对于魔道十分门清。然而一些自古流传下来的隐秘传闻,无疑只有爬上高位的老祖们才清楚。但这些老妖怪们修为精湛,诡计多端,很容易就掉进他们的陷阱里。
    陆尘潇料想得很准确,目前来看,确实没有什么人能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余琏看了他一眼,逆着光,很是昏暗,唯有白发的轮廓亮的惊人:“你的修为太低了。”他这句话也没有说错,在那个等级的斗法中,陆尘潇几乎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这甚至不是以余琏的意志为转移的——甚至只要他战斗状态全开,他身边的陆尘潇就得玩完。
    这数千年来,成仙之路已断,然而并不代表着修士们就会原地踏步。很多的攻击手段,甚至多年之前已经升仙的前辈们也望尘莫及。
    余琏说的很对,陆尘潇也没法反驳他。
    然而,这并不是说他就愿意这样认命了,陆尘潇咬了咬下唇:“我心境已经到了元婴中期,硬生生把修为拔到这里,也不是不行——”
    余琏冷冰冰地打断他:“丹药虽好,然而一次太多则会丹毒沉积,你以为这样一来你又能活多久?”
    “我不是说吃丹药。”陆尘潇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把那句话吐出来。
    “余琏,我们双修吧。”
    一直刻意表现得很冷淡的余琏眉心一跳,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陆尘潇,似乎是希望下一秒陆尘潇就会尴尬地否认,他什么都没说,之前都是余琏的幻觉。但陆尘潇毫无惧色地回视他,平静地,坚决地,不容置疑的。
    诸恶老祖花了那么多心思把大自在天救出来,不是为了看着他四面楚歌,被魔主和魔后计算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余琏从一开始的惊讶和疑惑,慢慢地变成了刺痛和愤怒。陆尘潇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如果是那个红余琏的话,说不定此刻他已经尸骨无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种当面的侮辱的。
    但余琏只是这样木着脸地看着他,一分又一分,一秒又一秒,最终,他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又绝望又难过:“你必须庆幸,现在在这里的我还没入魔……不然我非杀了你和大自在天不可。”
    陆尘潇的身体僵了又僵。
    想来也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那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陆尘潇把自己和余琏换个位置一想,如果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他肯定也会一巴掌呼过去让对方成为地板上的一滩蚊子血。
    ——可到底他还是抱了希望,听到了拒绝,心中失落也是难以言喻的。
    然后,陆尘潇听到余琏又顿了顿,音调虽然缺乏强弱起伏,但那种虚弱感却挥之不去:“……可若是我不答应你,你会不去找谢庐溪吗?”
    陆尘潇愕然地抬头看向余琏。
    但这位白发修士根本就不愿意和陆尘潇发生目光上的交汇,他侧着脸,看向皎洁的月光。然而陆尘潇却像是不放过他一样,死死的盯着余琏的脸,余琏本来就五官精致,被月光笼罩更是半分瑕疵也没。余琏的声音沉沉地,像是流动的暗河:“双修太慢了,还是采补吧。”
    原本陆尘潇还能听得出余琏的一点情绪,而现在,陆尘潇只觉得余琏有无数话外之音,他却一句也听不出来——余琏极力地隐藏了一切情绪,像是在保卫他最后的一点场面上的尊严。
    “今日太晚,也不是合适的日子,等你到达了五仙门试炼地点之后,我再来找你。”余琏再一挥手,不由分说地又把陆尘潇送回了太衡剑派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抬头望月的姿势。
    在陆尘潇离开他身边之后,余琏才低下头,表情一片淡漠,唯有一双眸子鲜红如血。他在仙坊上空站了许久,后来,又是一道遁光落在了余琏身后,却是张涉水见师父久久不归,前来寻觅。
    “师父。”
    “你来啦。”余琏回过头看他,未语先笑,“涉水,你总是喜欢在身边带些好吃的……可有酒否?”
    “……师父。”张涉水从袖子里掏出一壶小小的酒壶,这些东西他从来是不缺的,但余琏不好口腹之欲,更罕有饮酒。张涉水也没见过余琏这幅模样,哪怕是素素当日在婚礼叛变也没有——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给余琏这壶酒。
    “你不用担心我。我对天魔咒法研究也很久了,更是从中悟出一套七情六欲剑法,兴许那孩子再配合一段时间,我就能斩断它了。”
    “你再开玩笑吗?”张涉水脸色变了。
    关于余琏的研究一事,早期余琏也和他讨论过,甚至七情六欲剑法的成型也有张涉水的一份子。正因为如此,张涉水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余琏的异想天开——他斩去的并非是那天魔咒法,而是人本身的七情六欲。
    人若无情,和草木顽石又有什么区别。
    纵然修成真仙,又有什么意义。
    “看把你吓得。”余琏笑了笑,“还离决定有很远呢。如果我真这么做了,当年在别有洞天枯坐千年不就太吃亏了吗?我只是在想……在想……”也许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还在愤怒,还在心有不甘?
    最终,余琏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他说得很慢,也很迟疑,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刺伤自己,却带着无可置疑的认真。

  ☆、第二十六回成长

陆尘潇被余琏送到自己卧寝的时候,还呆呆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这不能怪他反应迟钝,而是余琏的那句话杀伤力太大——
    你能不去找谢庐溪吗?
    擦!擦!擦!
    非粗口不能表达陆尘潇内心的崩溃。如果余琏说太史飞鸿,陆尘潇还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但他说的是谢庐溪啊,曾经害的他肉身破灭的谢庐溪啊!
    ……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坐在自己的蒲团上,陆尘潇拖着下巴,板着脸,认认真真地反思了一把他和谢庐溪之间的关系——
    当然,虽然身具深仇大恨,但陆尘潇就在魔门,早已能把自身情绪完美隐藏起来,对谢庐溪滴水不漏。但毕竟心底梗着心结,无论如何也热络不起来。好在谢庐溪也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两人也算是维持了表面上的不咸不淡。
    那余琏到底在计较什么?
    陆尘潇又搓了搓下巴,反思了一会儿自己对余琏的态度:如果说他对太史飞鸿算是温和照顾,对谢庐溪算是不咸不淡,那么,对于余琏大概就只能归类于……
    咄咄逼人?
    不不不,这个词太过贬义了,陆尘潇试图替换一个更温和一点,褒义更明显一点——或者说,至少是个中性词。然而,检索了自己脑内的所有词汇,陆尘潇不得不泄气地承认,想不到。
    没错,他就是对余琏这么糟糕。
    ……也难怪余琏会对他露出那样难言的怅然之色。
    陆尘潇抿抿嘴,但在这件事情上,缘由是很复杂的。如果陆尘潇是一个软弱的犹如菟丝花一样的柔弱女子,像是余琏一样强大而温柔的道侣,无疑是非常优秀的选择。
    可陆尘潇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道,叫做大争,争天,争地,从绝地死路中争出一条坦荡荡的生路出来。
    陆尘潇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携手一位道侣,走过一生,哪怕是大自在天。他虽然爱慕大自在天,甚至会为他争风吃醋,打抱不平。但说到底,陆尘潇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大自在天在一起。
    远远地看着,就很好了。
    至于幸福……
    刚刚一想到这个词,陆尘潇就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向来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如果有一天,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资格获得幸福的话,那才叫老天瞎了眼呢。
    所以,当一个强大到足以掌控陆尘潇生死的强者,很突兀地走进了他的生命中,想要占据陆尘潇被守卫的密不透风的某一处地盘,不遭到陆尘潇本人的反抗,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就比如素素,那个美丽而把自己的一切为了爱情烧尽的女子,并不适合余琏一样。
    余琏也不适合陆尘潇。
    不是他不好,而是陆尘潇真的没有想过留一个位置给他。
    陆尘潇略微怅然地想。
    而太史飞鸿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刚好看见自己这位熟悉的小伙伴,露出这样沧桑的表情。太史飞鸿眨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而没错。
    “阿潇?”
    “嗯?”陆尘潇抬起头,他方才想事想得太入神,竟然没有意识到太史飞鸿回来了。但他刚抬起头,眼前一黑,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了。
    太史飞鸿抱住了他,头压在陆尘潇肩膀上,头发蹭的陆尘潇脖子痒痒的。而这个半大的少年还有嫌不够地,拱来拱去。一股淡淡的灵酒的味道冲入陆尘潇的鼻腔。
    “你喝酒了?”陆尘潇问。
    “嗯?”太史飞鸿好像没听清陆尘潇在问啥,他含含糊糊地说,“阿潇,你是不是因为我回来太晚了,生气了?”
    这都什么鬼?
    陆尘潇扯着太史飞鸿的后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少年头上的玉簪被蹭了下来,头发凌乱,而太史飞鸿对此毫不在意地,倦怠地打了一个哈气。
    “阿潇。”他像是奶狗一样可怜巴巴地,哼哼了一声。
    “你喝醉了。”陆尘潇笃定地说,他拎着太史飞鸿,果断地把对方塞进自己的床里。然而他一松手,太史飞鸿又没脸没皮地缠过来,闹着要和陆尘潇一起睡。
    陆尘潇忍无可忍地踹他:“有完没完啊?”
    “可是。”太史飞鸿红着一张脸——纯粹只是因为喝酒和多了上脸,“阿潇你很想让人陪的样子啊。”
    “……”
    陆尘潇觉得自己被这一句话胸口捅了一刀。
    太史飞鸿不愧为生来就克他的气运之子,原著主角。为了防止太史飞鸿又有意无意地往他心头捅刀,陆尘潇当机立断地把被子一盖,搓吧搓吧,把太史飞鸿裹成春卷,命令道:“睡吧。”
    然而喝醉了的太史飞鸿却并没有那么老实,他从春卷里拾掇出自己的两只手臂,像是乌贼的触手一样,软绵绵地对陆尘潇鬼气森森地招魂道:“阿潇……阿潇……”
    陆尘潇的表情裂了又裂。
    虽然他原本觉得自己被余琏那么一刺激,自己肯定睡不着了。然而,最终会成为这种意义上的睡不着,他也便是想不到——
    一锤下去,正中太史飞鸿后颈,世界太平了。
    ……
    清晨的阳光洒在陆尘潇身上,有些暖意。他眨眨眼睛,光线有些刺眼,陆尘潇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脸,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已经日上三竿了。
    太史飞鸿的床铺已经空了,昨天晚上他即使被打翻了,依然以坚持不懈的精神哼哼唧唧,左右滚动,最后从床上摔下来,那响动吓得陆尘潇眼皮一跳。
    听着都疼。
    闹了半夜之后,陆尘潇也有些倦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他醒来后已经是时辰不早。简单的梳洗之后,陆尘潇套上太衡剑派弟子的常服,走出了临时住舍。
    然后陆尘潇被安若葭堵在了门口。
    穿着一身鹅黄色裙衣的少女,身段已经长开,这件去年做好的衣衫就显得有些短了,刚好露出藕粉色的小臂。这个年龄的少年还属于一个个愣头青,但安若葭已经想是出水的小荷一样亭亭玉立了。常年修习剑道,也给她带来了一种寻常小家碧玉所不具备的爽朗之感。
    出乎陆尘潇的意料,安若葭是来找他的。
    “师兄,太史飞鸿呢?”她开门见山的问。
    陆尘潇倒是不奇怪安若葭的注意点,这位虽然地位不如苏婉婉巫梦云几个人,但毕竟也是作者钦点的太史飞鸿后宫之一,女人关心男人,这再正常不过了——让陆尘潇奇怪的是,这位怎么就过来问他了:“不知道。”
    陆尘潇很陈恳地回答。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安若葭有些生气了,她似乎笃定了陆尘潇在对她说谎,“太史飞鸿那么黏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陆尘潇:“……”
    有那么一瞬间,陆尘潇很想切开这个少女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什么——太史飞鸿是有点黏他,但这和他不知道太史飞鸿现在在哪里,有一分钱的逻辑关系吗?
    “我要出去,让开。”陆尘潇不悦地说。
    他这个表现,反而让安若葭相信了,陆尘潇确实不知道太史飞鸿在哪里。但这个事实似乎让她更生气了。少女双目一挑,说话语气也下意识地拔高了:“太史飞鸿那么关心你,你居然这么对他——”
    这句话里面,隐藏着谴责之意。
    陆尘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而安若葭却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起来,言语中夹杂着对太史飞鸿的担心,以及对陆尘潇漠然的愤怒——这些话似乎在她心中憋了很久:“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他居然和一群散修混在一起,那些鱼龙混杂的人,带着他学坏……带他去了,去了……”
    后面的话,安若葭贝齿轻咬下唇,半天也没吐出来。
    陆尘潇却恍然大悟,他想起了太史飞鸿的一身酒味:“哦,他昨天晚上去了花阁啊。”
    安若葭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花阁在修真界的地位,大概和所谓的妓|院差不多。但对比而言,其中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可怜世情,甚至显得干净的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和魔道合欢不沾边的花阁。
    其中大多都是一些需要双修突破瓶颈的修士,在其中寻找一些合眼缘的人。而手段基本也仅仅只到真元交融的地步,离灵肉交|合,心神合一还有很大距离。
    也就是,基本上,那就是一大群男男女女面对面打坐,然后掌心相对而已。当然,如果想要进一步的发展,就是属于个人的喜好了。
    只不过,修真界的女子本来就不多,其中大部分又是修行狂人,想找兰心蕙质的女性道侣只能在花阁碰运气。也就是说——一大堆相亲男撞到一起,不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叫奇怪。
    久而久之,花阁也成了一个众人谈起来,就忍不住表情诡异的地方。
    这个地名一出,安若葭忸怩了半天,才哼哼道:“既然你知道,你怎么可以不拦着他?”
    那语气——陆尘潇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虚言的世界里找出一个贴切的形容——活脱脱的小女朋友对小男朋友居然进网吧的痛心疾首。
    首先,这件事到底算不算一件不好的事情,还是两可。以陆尘潇的三观,他觉得太史飞鸿那一天去参加无遮大会都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算是坏事呢?
    陆尘潇说:“首先,太史飞鸿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想做什么事情,无须经过你的首肯。其次,他选择的朋友,是因为他认为这个人确实有可交的地方,而你作为他的朋友之一,应当是相信太史飞鸿,而不是试图把他系在你身边。”
    “他不是你的宠物,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他的一辈子必须围绕着你打转。他会遇见更多的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甚至是漂亮女人——”在这里,陆尘潇很恶意地停顿了一下,“太史飞鸿是迟早有一天要站在世界顶端的人,你若拦在前方,迟早有一天,那会是一个悲剧。”
    陆尘潇说完,把安若葭推开。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安若葭愣然懵懂的表情。
    毕竟还是一个小女孩。
    等她年纪大了,也许就会明白,在这个修行界,感情是不可信的,时间是不可信的,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陆尘潇冷漠地想。

  ☆、第二十七回努力

和安若葭之间的小小争端,很快就被陆尘潇抛到了脑后。他很快就“意外”地遇到了谢庐溪,并且作为一个好学的晚辈向其请教剑道。
    谢庐溪对陆尘潇的请求很是诧异,他那吃惊的表情,连带陆尘潇本人都不免感到了尴尬。
    “你……”谢庐溪沉吟片刻,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伸出手为两人斟上茶水,眉头紧缩盯着起伏的茶叶,蒸腾的水雾柔化了这个男人过于锐利的气质,显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温婉来——下一秒,陆尘潇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雷得抖了一下,余琏那句“你会去找谢庐溪吗”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随即,陆尘潇就听见对方犹豫的话语——实际上,他几乎是第一次发现这位称为无上剑的男人还有犹豫不定的时刻,他说:“你心未定,不宜练剑。”
    很实在的话。
    陆尘潇一点也不奇怪谢庐溪的拒绝,实际上,这位不懂人情世故的剑修罕见的顾及了陆尘潇的脸面,没有张口来一句“你根本就不适合学剑”,就让陆尘潇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照顾之感。
    但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实话,谢庐溪说的却不是那么坚定,似乎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让陆尘潇不由出声试探:“我天资浅薄,心境修为不足,然而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望谢太师叔指点。”
    谢庐溪前去端茶的手就顿了一下。
    有戏!陆尘潇的眼神就亮了。
    相比于陆尘潇的热切,谢庐溪其实并不怎么热衷。他对此事表现得格外宽容,主因是目前正躺在他袖子里的一封言辞肯切的信。
    执笔人姓严,乃是太横的掌门人。
    他用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口吻,眼巴巴地指望谢庐溪和陆尘潇行并肩,寝同居。至于效果……总之,谢庐溪还是那么一副对谁都冷冰冰的态度。
    但偏偏,有那么一句话,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恰巧在谢庐溪心头微微一刺。
    严掌门说,人生若得一位能在剑道上相互探讨的知己,何等畅快。
    谢庐溪想了又想,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畅快,然而,他总算领悟了为何自己一见到陆尘潇,就有一种不明的剑意盎然之感——那应当就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吧。
    是的,没错,他可是陆尘潇,是自己的残魂转世。
    如果问,谢庐溪是不是擅长剑道,十个人里面有十个会给出肯定回答。但这种擅长的背后,是百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而这种修炼的背后,又是谢庐溪对剑道的坚持和热衷——那么,以此推及到陆尘潇上,无论他的外在表现如何,陆尘潇那筑基时糟糕至极的剑台道基,也是有目共睹的差。
    即便谢庐溪对揣测人心并无必要,也委实不太敏感。
    但这件事并不需要多少对世事的洗练和通达,只需要谢庐溪能做到换位思考即可。但这么一换位,谢庐溪就感觉心塞——总之,他自己是完全无法想象,苦心练剑却毫无成果的日子,即便一开始,他并不是为了修行而练剑的,只是练剑恰巧成为了他的修行。
    如此一来,于情于理,谢庐溪其实都无可推辞。
    于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无论是陆尘潇,还是严掌门,都忘了一件事:
    谢庐溪没教过徒弟。
    ——没错,这个家伙虽然有心想帮陆尘潇一把,然而此刻脑子却空了,一个字眼都吐露不出来。是的,如果是同辈之间的相互探讨还好,然而对于一位刚刚起步,无甚天赋,甚至可以称得上驽钝的后辈,谢庐溪他……词穷了。
    面对陆尘潇的恳请,谢庐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原本气质就冷,神色再一冷淡,立刻就多了一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陆尘潇背后寒毛乍起,颇有些面前剑修随时可能拔出佩剑就砍死他的错觉。良久,谢庐溪清淡的声音才响在耳畔:“我们去剑室。”
    所谓剑室,顾名思义,就是专门静心悟剑道的地方。太衡剑派老家肯定是剑室成千上百,绝对不缺。然而云船却空间有限,需要精打细算,因此,这种专门为高级修士所建造的特殊地方就被摒弃了——去哪儿悟道不行,非要在顶多待几天的云船上悟道,这是该有多无聊。
    毕竟,有些云船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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