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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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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忽然问:“林峻是你什么人?”
  对方有点讶异:“你还认识林峻?”
  冬至道:“上次我去羊城办事,认识了他,我们交情还不错。”
  交情不错当然是夸大的,但林峻在广州办事处工作,对攀关系很热情,尤其是对冬至这种很可能留在总局的“后起之秀”,两人后来也的确还有联系。
  对方笑道:“那真是巧了,我是林峻的堂哥,叫我林瑄吧。”
  冬至皱眉道:“林峻也是特管局的人,你却在跟日本人合作,你们岭南林家,都是这么两面三刀的?”
  林瑄笑了一下,对李先生道:“他跟我堂弟是朋友,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反正镜子你们也拿到了。”
  李先生想也不想就道:“不行!他知道太多,特管局那边要是知道镜子在我们手里,会惹来很多麻烦,我现在就把人带走,你不必管了,回头你要的东西,还有酬金,音羽先生会派人送过来的。”
  林瑄对冬至无奈摊手:“你也看见了,他不愿意,我已经尽力了,你记住他的脸啊,以后可别找错人报仇。”
  冬至嘴角抽搐:“你就不怕影响林峻的仕途吗!”
  林瑄笑道:“你既然见过我那堂弟,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夸夸其谈,该学的却稀松平常,就算没有我这一出,他迟早也得被扫地出门。”
  姓李的不耐烦听他们废话,伸手就朝冬至抓过来。
  冬至早就暗地里挣开身后的绳子,一直在假装若无其事,此刻见到李先生动作,自然无法再装下去,飞快从口袋摸出一张明光符,掷向对方!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既然林瑄已经搜过他的身,为什么他身上还有明光符?
  来不及思考答案,符纸化火掠向李先生的面门,对方不得不后退半步。
  冬至趁机冲向门口!
  长守剑没带出来,当时他也是吃了个饭临时起意过去看钱叔,带把剑太招摇,没想到好巧不巧就遇上事,不过要是长守剑在,现在也被他们搜走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归结为一个:自己还能坚持到援兵找过来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林瑄从头到尾都坐在沙发上,低头喝茶,好像根本没有看见眼前这一幕,既没有拦住冬至的去路,也没有帮着姓李的追他。
  ……
  龙深收到冬至那条短信时,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古玩店的老钱经常会让他帮忙掌眼鉴定一些古董,这不稀奇。
  但一个小时后,老钱打电话来,问他收到了镜子没有,龙深就发现事情不对了。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回复,要说冬至带着镜子跑路,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他被人带走,而且正处在身不由己的情形下。
  龙深一刻都没有耽误,立刻设法调来监控,从冬至发信息的时间,很容易就能找到对方的失踪录像。
  监控录像的像素不高,依稀能看见一个人上前揽住冬至的肩膀,把他带上车,从画面上看,仿佛他遇见朋友,随后跟着人家走了,但专业人士轻易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他这是被人打晕带走了!”一同观看录像的宋志存惊呼。
  龙深对局里IT部的员工:“有车牌号,循着车牌号去查。”
  对方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忙去联系。
  宋志存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按照老钱所说,对方八成是冲着青铜镜去的,应该不会伤害他的性命才对。”
  其实龙深并未失态,不过宋志存知道,冬至是一二组都看好的人选,现在无端端被人绑走,换作他也一样糟心。
  更何况,冬至现在也算半个特管局的人,对方这么做,摆明不把特管局放在眼里,他们绝对是要追查到底的。
  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效率不可谓不惊人。
  车牌号跟车子去向的监控很快就拿到,车牌登记在一家公司名下,这家公司做的是文化产业,说白了就是开娱乐会所的,法人姓月,这是一个很罕见的姓,不过据龙深所知,岭南林家的当家人林际的老婆就姓月。
  而车子的去向,也正是那家娱乐会所。
  真想绑人,林家绝对能做到天衣无缝,而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现在事发突然,也来不及分析太多,龙深起身就往外走。
  宋志存忙拉住他:“龙局,你这是要直接找上门去?”
  “也许冬至和青铜镜都在那里。”龙深道。
  宋志存迟疑道:“岭南林家在上面也有点人脉,会不会是有人假冒他们之名干出来的?要不先跟上头汇报一下?”
  龙深淡淡道:“此事宜早不宜晚。”
  宋志存有点讪讪,龙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吧!”宋志存顿足,心道这也太心急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蒋局长是个不懂行的,汇报上去他也肯定瞻前顾后,又要往上层层汇报,等到批示下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凡事当断则断,这方面龙深跟吴秉天真做得比他好不少。
  宋志存暗自苦笑,匆匆往外走。
  “宋局!”
  迟半夏从走廊另一头跑来,气喘吁吁。
  “我有个问题正想请教您,您方便吗?”
  宋志存大手一挥:“车上说,走!”
  迟半夏就这么稀里糊涂也跟着去了。
  而此时的冬至,正身陷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中。
  他没有想到冲出房间,才仅仅是个开始。
  门口外头守了十来个人,其中五六个跟那姓李的明显是同一拨人,姓李的在后面大声说了句日语,他们随即追上来,林瑄的人虽然没有帮日本人,可也没有帮冬至的意思,摆明了袖手旁观。
  这间会所很大,更麻烦的是通道建得像迷宫,七弯八拐,而且没有标识,前来消费的客人如果没有服务员带领,估计也是找不到出路的。
  他慌不择路,只能在这里头乱闯,对方却在后面紧追不舍。
  明光符、引雷符,这些对付妖魔鬼怪很厉害,可对付普通人类就束手无策了。
  早知道会在这里被困,他就应该跟巴桑多学几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双拳能敌四掌,遇上五六个人,估计也只能认栽了。
  但最可恶的还不是日本人,而是林瑄。
  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给了他多少好处,他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对自己人下手。
  冬至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把林瑄的头发丝到脚底板连同对方家里的猫猫狗狗兔子乌龟全都问候了一遍。


第51章 
  但他很快就跑不动了。
  走廊尽头是个偏厅,屏风茶桌,墙上居然还有供奉关二爷的神龛,一切布置得古香古色。
  据说粤港澳台一带,许多人,尤其是做生意的,很喜欢供奉关公辟邪,就连赌场都将他视为财神,林家是岭南人,这里会有这种供奉并不奇怪。
  冬至的视线扫过神像,不经意间,忽然心头一动。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从旁边的格子里找到还未点燃的香,用打火机点了,恭恭敬敬朝神像一拜。
  “閤皂派弟子冬至,今以精诚恳请正神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降灵,助弟子一臂之力!”
  这种时候,钟余一让他们熟背名人资料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如果对资料不熟悉,就绝对不可能把关二爷的完整追封背出来。
  钟余一说过,神像受人供奉,或多或少也会有灵。譬如香港警署有关二爷坐镇,加上警署本身的杀伐之气,那肯定是邪魔莫入,至于这种娱乐会所里的神像有没有灵,冬至也没把握,但关键时刻,他只能试一试了。
  香袅袅燃起,神龛上的神像持刀捻须,狭长凤眼望着他,似乎毫无反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这里已经无处可躲。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冬至屏息凝神,放空思绪,将所有杂音都摒弃在世界外。
  忽然间,他眼前一暗!
  身体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仿佛只是错觉,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慢条斯理将手中三根香插入香炉,又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面对蜂拥而至的追兵。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依旧是他,但却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被另一股力量所取代。
  几个日本人见他逃无可逃,都笑了一声,姓李的慢慢走过来。
  “请跟我们走。”
  “如果我说不呢?”冬至“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李先生:“那我们就只好无礼了。”
  冬至慢慢道:“我不杀无名之辈,报上汝等名来。”
  几个日本人面面相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姓李的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音羽三郎。”
  冬至本想问音羽鸠彦跟对方有什么关系,但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声音完全不按照他的意愿走。
  “倭国小民,也敢放肆?”
  音羽三郎扑哧一笑:“冬先生,你们国家有个词叫装逼,看来形容的就是你这种人,死到临头还要装逼,不过你放心,在音羽先生没见到你之前,你还死不了。”
  说罢他挥挥手,吩咐左右:“把他抓住!”
  身后几人一拥而上。
  音羽三郎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对方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牛逼。
  就在几个人伸手抓向冬至时,对方手腕一转,手中忽然出现一道白芒,冬至手持白光挥向他们,几个在柔道界鼎鼎有名的武士,瞬间就被打得七零八落,音羽三郎甚至都没发现他们是怎么倒下的。
  打死他都不相信眼前这一切,对方要是早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落入他们手中。
  但他震惊归震惊,反应却极快,在冬至挥着手中白光扫过来时,他及时后仰避开,反身往地上一滚,抓住冬至的脚踝,想将他拉倒,对方借势旋腿踹在他腰上,自己向后一蹬,稳稳落在地上。
  音羽三郎是真被惹急了,他骂了句脏话,就赤红双眼扑上来,一面从腰间摸出手枪,开了保险。
  黑洞洞的枪头对准面无表情的冬至,音羽三郎扣下扳机。
  “砰!”
  龙深几人的气度不同于一般客人,一进来立马就被大堂经理注意到,并赶紧上报到林瑄那里去。
  大堂经理见他们来者不善,拦着人非不让进,眼看气氛紧张起来,林瑄赶到了。
  “这不是龙局和宋局吗?久仰久仰,幸会幸会,我这小庙何德何能,一下子来了两尊大神?”他笑呵呵地拱手,“会所开张不久,正准备找个时间邀请两位……”
  龙深打断他:“冬至呢?”
  林瑄笑容不变:“什么冬至夏至的,我还真没听明白。”
  龙深冷冷看着他,眼中杀机毕露。
  一旁的大堂经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退两步,林瑄却还能一动不动,笑脸相迎。
  如果没有这件事,龙深还真会高看他两眼。
  宋志存打圆场道:“小林先生,我跟林先生也有点交情,林峻还在特管局工作,就冲着这一点,我们怎么也不是敌人,如果你知道……”
  话还没说完,里头就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齐齐色变。
  林瑄骂了一声娘,大步流星朝枪声来源处走去,其他人则赶紧跟在后面。
  不少客人听见枪声也都纷纷往外跑,迎面撞上往里走的林瑄,有的人直接拉住他:“林少,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瑄没好气:“我他妈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我这里可是正当营业场所,没有私藏什么军火、枪械!”
  嘴上这样说,他心里知道,枪声肯定是跟那几个日本人有关。
  早知道他们居然还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开枪,就不应该把他们带到这里来,随便找个废弃厂房把他们丢过去,现在也能省下许多麻烦。
  可一到案发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音羽三郎倒在地上,手里拿着枪,但他额头上却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血流如注,死不瞑目。
  周围的日本人或伤或死,也都倒了一地,纷纷惊恐地看着唯一还站着的冬至。
  “怎么回……”
  林瑄正要上前,就被人往旁边一拨。
  龙深一眼就看出冬至的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现在的表情太冷,更因为对方看他们的眼神,不像是看到熟人,更不像是看到活人。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一切生灵皆为死物。
  这不是人类的眼神。
  一个日本人见调冬至不动,悄然伸手,想要去摸腰间的枪。
  但手还没摸到枪支,手腕一痛,他蓦地惨叫起来。
  “冬至!”宋志存忍不住喊道。
  他骇然地看着冬至手中白光一闪,日本人手腕落地。
  龙深沉声道:“不知是哪位正神驾临,请恕我们失礼,这几个都是倭国贼人,我们是前来抓捕他们,还请正神高抬贵手。”
  迟半夏听到龙副局长嘴里说出文绉绉的话,感到有些不适,但更令她吃惊的是冬至的变化。
  听见龙深的话,冬至漠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慢吞吞道:“既然是官府来人,那就移交给官府处理。”
  龙深的目光从旁边的神龛扫过,拱手道:“多谢正神,还请关圣大帝归位。”
  冬至缓缓点头。
  迟半夏已经合不拢嘴了。
  她发现冬至的声音很古怪,像是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说话,声调重叠,宛若回音。
  就跟钟余一那天请神的情形一样。
  但冬至竟也向龙深回了个礼。
  “吾乃关二,不敢在有缘人面前自称大帝。”
  龙深道:“此事有我们收尾善后,就不必再劳烦正神了。”
  冬至颔首,身体微微一震,忽然软倒。
  龙深伸手拦腰一揽,将人打横抱起来。
  “林瑄,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林家开的娱乐会所里死了个日本人,哪怕不是林瑄杀的,他也免不了麻烦缠身,因为就算龙深他们不追究责任,日本人那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当林瑄跟龙深他们一同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淡定,甚至还有些难看。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但我只负责帮他们打听青铜镜的下落,顺道派车把他们接过来,至于其它的事情,我一概没有参与。你们想找的东西和人,都不在我这里。”
  宋志存没什么好声气:“人是在你这里死的,镜子也是在你这里丢的,你怎么也不能把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吧?老林以前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怎么他的儿子这么没有担当?”
  林瑄哂然:“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事情闹大了,这间会所顶多关门歇业一段时间,又不会牵扯到我身上!”
  宋志存敛去笑容:“你肯定知道那些日本人的目的,还有镜子的下落,只要你肯合作,可以将功折罪,我们也不会再追究林家的责任。林瑄,现在我们俩跟你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等到上头出面,那可就不是坐在这里了,听说你这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想必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盗卖文物,绑架,就算只是从犯,也够你喝一壶的了!更何况,还有几个没死的日本人在,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可以去问他们。”
  林瑄沉默片刻:“镜子是真被音羽三郎的同伙带走了,但我估计他们没有急着离境,应该还在中国。”
  龙深:“那面青铜镜有什么特殊?”
  林瑄:“我只知道日本人很看重那面镜子,但是他们没有办法解读上面的殄文,所以还特地去贵州请了鬼师。”
  龙深拧眉:“殄文?”
  林瑄点点头:“那镜子应该是有什么秘密,我可以协助你们追查日本人和镜子的下落,但我想要一样东西。”
  宋志存:“什么东西?”
  林瑄:“龙鳞,或者龙骨,但凡龙身上的哪一个部位,都可以。我听说上次在长白山,你们就收伏了一条骨龙。”
  宋志存想也不想:“不可能!那条骨龙已经上交国家了!”
  林瑄摊手:“既然宋局没有办法,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龙深问:“你要龙骨做什么?”
  林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入药。”
  几年前,林瑄的父亲林际在东南亚做生意,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忽然四肢不能动弹,送去医院检查,无论如何也查不出病因,更恐怖的是,林际身上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溃烂,林家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将林际送回国,并遍寻名医。
  岭南林家在修行界不算什么龙头老大,但林家在岭南经营已久,家族中不乏在商场和官面上都有人脉,大家也或多或少会给面子,林际是当家人,他一出事,林家就乱了。
  一名老中医觉得林际的症状不像生病,建议他们另外找人看看,林氏家族里自己也有修行者,说林际这样像是被中了降头术,于是林家人就找上海南迟家帮忙。
  迟半夏的父亲出面帮林际看了,证实他的确被下了降头,但麻烦的是,迟半夏的父亲解不了,他也说了,降头术在东南亚也分很多流派,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下降和解降的法子,林际中的不是一般的小降头术,而是最难解最恶毒的鬼面桃花降,中降者会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浑身溃烂,最后只剩下一具骷髅。谁下的降头,就要谁去解。
  但但迟重行给了林瑄一个方子,说是迟家先辈传下来的,能解百降,里面有一味很难弄到的药,就是龙粉。也就是说,要取龙身上任意一个部位研磨成粉入药,药方讲究君臣佐使,这一味药就是方子里的‘君’,没有它,林际的降头还是解不了。
  林瑄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迟重行在耍我,让我上哪去找龙身上的部位,直到我四处找药的消息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他们派人找上门来,说是可以给我龙鳞,条件就是要我帮忙找青铜镜的下落。”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方。
  “这张方子,就是迟重行写给我的。”
  龙深望向迟半夏。
  迟半夏会意,接过来一看,点点头道:“这的确是我父亲的笔迹。”
  林瑄挑眉,面露意外:“原来你就是迟重行的女儿。”
  迟半夏道:“鬼面桃花降很少见,你这件事,我也听家里人说过。”
  林瑄摊手:“既然迟小姐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那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宋志存皱眉问道:“日本人哪来的龙鳞,他们又是从哪里偷来的?”
  林瑄笑道:“这你倒是冤枉他们了,日本以前也是有龙的,不过是绳文时代的事情了,后来他们那三件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是玉,其实据说那正是龙骨。而且,那条龙的其它部位,现在也还分别供奉在他们的神宫和皇宫里。”
  宋志存:“照你这么说,龙鳞应该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更不要说送你一片了。”
  “的确如此,但音羽三郎,”林瑄朝仍在沙发上沉睡的冬至努努嘴,“就是被他杀死的那个,既然对方是音羽鸠彦的人,音羽鸠彦又是音羽财团的总裁,听说跟皇室也有些关系,怎么也不至于坑了我一片龙鳞吧?”
  宋志存哼了一声:“你说得倒是轻巧,龙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林瑄摊手:“我知道啊!现在死了个音羽三郎,日本人那边说不定会把帐算在我头上,龙鳞十有八九是要落空了,所以我也是损失惨重,一块龙骨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我来说却能救命。我还记得那面青铜镜上的花纹,我也可以给你们画下来。”
  宋志存与龙深相视一眼,像是在考虑他的建议。
  “那上面的花纹,我记得……”
  一个声音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冬至动了一下,扶着额头,脸纠结成一团。
  头很疼,像是被拽着头发往墙上撞过似的,耳边嗡嗡直响,眼前景物还有点重影。
  眉心忽然一凉。
  他费力睁眼望去,看见龙深伸出指头在他眉间点了一下。
  “怎么样?”
  “好一些……”冬至有气无力道,他勉强撑起身体,想要坐直。
  龙深扶他坐起来,一手撑着他的胳膊。
  换作平时,冬至估计要为两人的亲密姿势而窃喜,但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去注意到这一点。
  稍稍缓过气,他就接上刚才的话题:“镜子背面的花纹,我可以画出来,差别应该,不会大到哪里去。”
  林瑄挑眉,嘲讽道:“难不成你还过目不忘?”
  冬至觉得有点头晕恶心,这是请神的后遗症,尤其像他这样,根本没有多少请神的经验,骤然一上来就请了关二爷,后遗症也会更严重。
  他不得不靠着龙深坐直,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我是画画出身的,对图案比较敏感,只要想记住,基本上都能记个七八成,给我笔和纸,我可以把镜子背面的花纹和殄文画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细节,钱叔也看过那面镜子,说不定他能补充。”
  林瑄完全黑下脸。
  冬至的话,让他彻底失去跟龙深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
  宋志存却眉飞色舞起来:“听见了吧,你不说也没关系,只不过错失这个合作的机会,胁从绑架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了!”
  林瑄当机立断,马上转变立场,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面青铜镜,我听说是在西北出土的,与此同时出土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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