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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在红尘渡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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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雪白,其中放了几片白菜,熏鱼炸至金黄伏在其上,又洒以葱末,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佳。
舒蕴左右无事,便立在一旁问道:“两位公子可是要启程去黎州了?莫要忘了去吃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真真好吃得我几乎要把舌头都吞下去。”
沈已墨手里执着竹箸,方要吃面,听得舒蕴这般说,仰首道:“舒娘子,你今后······”
你今后至死都要留在这流云客栈了,你今后再也吃不着你心心念念的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沈已墨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夹起熏鱼吃了一口,熏鱼香酥可口,他展颜夸赞道:“舒娘子,你这一碗熏鱼面绝不会比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差。”
拿熏鱼面与剪云斫鱼羹相较并不合适,但得沈已墨这样夸赞,舒蕴还是欢喜不已。
沈已墨又与舒蕴家常了几句,季琢则埋首吃面,并不出声。
舒蕴犹豫了半晌,还是道:“其实我从未去过甚么逐星楼,亦从未吃过剪云斫鱼羹。三年前,我与一穷书生相恋,我父母死活不肯,我不管不顾地与那书生私奔,那日我们在这流云客栈用膳,书生说要先禀告父母,便先回了黎州······”
她目中泛起迷雾,整个人沉到了回忆中,接着道:“书生家住黎州,他常与我说待我同他去了黎州,便带我去吃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可恨的是他那日走后便再也未回来过。我回不得家,又盼不到他回来,便在这流云客栈做了老板娘。我起初恨他恨得紧,连睡梦中都牙痒痒地直要咬下他一块肉来,时日一长,我也不知自己恨是不恨,反是总想起他与我说过的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
听完舒蕴这一席话,沈已墨与季琢皆是默然。
待两碗熏鱼面几乎见了底,舒蕴笑道:“之前张卿只是放火烧密室,并未将这客栈烧了,若是这客栈没了,我可就无处可去了。”
舒蕴眉目舒展,姿态洒脱,但沈已墨到底还是从她眼底窥见了不甘,不知是不甘于被情人所弃,还是不甘于困在这流云客栈。
不久后,入了夜,今夜月色清亮,穿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
舒蕴转身去取了支蜡烛来点了,放置在桌面上。
沈已墨瞅了眼季琢,扬声道:“舒娘子,取一坛酒来罢。”
恰是这时,少年下了楼来,径直走到俩人面前,问道:“你们可寻到了我的人皮?”
柳筎的人皮?
柳筎的人皮不是在密室寻到了么?
少年见俩人面上皆是疑色,嫣然笑道:“我忘了说了,我被剥过两次皮,一次是被老戚,一次是被张卿,方才我之所以知晓人皮在何处,便是因为其中有一张人皮是我的,这人皮原本被放在佛像底下,我感知不到,后来应是被甚么活物动过了。”
少年这一番话音调柔软,无半点怨气,仿若在闲话家常一般。
俩人闻言俱是一惊,怪不得这柳筎知晓人皮的下落。
取了酒来的舒蕴亦吃了一惊,差点失手把酒打翻了去。
少年毫不见外地与沈、季俩人一桌坐了,又一把夺过舒蕴手中的秋露白,笑吟吟地道:“我们来吃酒罢。”
柳筎不善饮酒,少年的身子还未长成,更是受不得酒,不一会儿,少年就醉了。
少年一手掐着酒杯,一手扶着额头,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抱怨道:“这身子真真不中用,不到一两酒便醉了······若是能醉一世,该多好······”
沈已墨酒量尚可,喝了三两秋露白只面颊嫣红,双目却清明得厉害,他扫了眼已醉死过去的少年,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季琢,勾唇笑道:“季公子,我敬你一杯罢。”
话音落地,他便将杯中的酒往唇边送去,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他的手指颤了下,以致一小半酒液从白瓷酒杯中跌落到他的下颌,又蜿蜒着濡湿了他的脖颈、锁骨,直至绯色的衣襟。
绯色沾了酒液,愈发扎眼,衬得沈已墨裸/露出来的肌肤散出些许情/色的意味。
但沈已墨的双眼却半点无勾引之意,反是如潺潺溪水一般,清澈见底。
沈已墨往尽了的酒杯中添了些酒,又饮了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直饮到季琢制住了他倒酒的手方作罢。
沈已墨仰首冲季琢笑道:“季公子,你莫不是小气地要与我抢酒喝罢。”
季琢酒量较沈已墨要好一些,面色如常,他松开手,低叹一声:“沈已墨,你有些醉了。”
“醉便醉了罢。”沈已墨慵懒地道,“我已有许久未曾醉过了。”
上一次醉酒是何时?沈已墨已然记不得了,他又饮了一杯,因喝得急了,呛得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季琢突地觉得沈已墨单薄得厉害,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
沈已墨呛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他盯住季琢似笑非笑地唤了一声:“季公子。”而后,他整个人顺势朝着季琢倒了过去。
由于饮了酒,沈已墨体温偏高,他伏在季琢怀中,滚烫的呼吸混着酒精打在季琢的心口,又唤了一声:“季琢。”
季琢伸手要将沈已墨推了去,却发现人已醉死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单元完结啦,接下来是柳筎的番外,再接下来是沈小墨和季琢前世的番外,再再接下来就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第31章 番外一·柳筎
柳筎来到流云客栈时,正是莺飞草长的时节,她甫一进门,舒蕴便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这位姑娘是要用膳还是住店?”
柳筎生于偏远村落,未曾见过甚么世面,还是初次来这被称作客栈之地,因而舒蕴满面笑意地迎上来,她反是吓得略略往后退了退。
舒蕴心下觉着眼前这姑娘虽容貌秀丽,但实在胆怯了些,便也往后退了退,以最为柔和的语调又问了一遍:“姑娘,你是要用膳还是住店?”
柳筎望了眼外头的天色,现下时近黄昏,她一个女子,实在不宜赶路,便怯生生地问了句:“住店要多少银子?”
“哪用得着甚么银子。”舒蕴莞尔道,“只要五十文,洗澡水,茶水等等一应俱全,姑娘若是怕睡过头了,耽误事,我也可以唤姑娘起身,只要姑娘告诉我时辰便可。”
“那······”柳筎摸了摸包袱中的钱物,直觉得有些磕手了,才道,“那便要一间房,再来碗面罢。”
舒蕴颔首,又问道:“姑娘要甚么面?”
柳筎不知客栈中一般会有甚么面,便答道:“要最便宜的罢。”
说罢,她怕舒蕴嫌弃她穷酸,微微红了脸。
舒蕴柔声道:“姑娘请随我来罢。”
瞧眼前这姑娘脾性,应当不愿在大堂中用膳,因此舒蕴将柳筎带到房间,便道:“等面做好了,我便给送到房间来。”
柳筎进了房间,死死地合上了门,才松了口气。
柳筎母亲早逝,父亲又在半月前得病死了,父亲临死前嘱咐她去投靠在黎州的远亲,因而她办完父亲的丧事,便出门赶路。
柳筎今日不知赶了几里路,觉得疲倦不堪,正要合上眼去,门却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舒蕴,舒蕴端了面来,便又忙去了。
面是龙须面,上头摊着一只荷包蛋以及几块碎牛肉,若是平日,柳筎定会把这面退回去,但眼下她实在是饿得厉害了,便一口口极为珍惜地送入口中。
柳筎吃完龙须面,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她的四肢被足有七寸长的钉子钉死在案上,浑身无力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而立在她面前的那人她从未见过,见她醒了,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位姑娘你总算是醒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柳筎想求他放过自己,奈何口不能言,只眼角簌簌地落下泪来。
那人见状,欢喜万分,伸手将柳筎身上全数的衣物褪去,柳筎以为对方要侵犯自己,未料他竟然取了把匕首生生地割开了她面颊的肌肤。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全身上下再无半点人皮,完整的皮囊被放在案上,任凭那人细细地抚摸着,而余下的躯体则被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不知粘上了多少尘埃。
血从案上漫到了地面上,有一些亲热地漫到了躯体脚下。
她断了气,魂魄从残缺的尸身中飘了起来。
入了夜,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将她的尸体随意丢到了野外。
不久后,她被吃掉了,吃她的是一个被狼所养大的少女。
之后,她的神志在少女体内醒了过来,少女从未接触过同类,不会说话,她便一点点学习如何说话。
约莫三天后,她偷偷去了流云客栈。
正巧老板娘在问:“不知那姑娘去了何处?”
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答道:“忘了同你说了,她入住当天晚上便因事匆匆走了。”
柳筎咬紧了牙关,到底还是未做甚么便回了狼群中去。
数月后,柳筎遇见了另一群狼,这群狼与养大她原身的狼群半点不同,瞳孔中竟散着人气。
她三番试探之下才知这狼群竟各个都附着人的魂魄,且如同她一般在流云客栈遇害,皮囊被剥,躯体被食,不同的是她是被人所食,而他们是被狼所食。
她与狼群商议要夺回人皮,其中有一头狼担忧地道:“我去流云客栈探过,全数的人皮被装在流云客栈的厨子老戚房中的一只衣箱中了,只这衣箱并不寻常,我动不得,打不开,怕是须人类才能将人皮取出来。”
柳筎蹙眉道:“我去想想法子。”
一日,有一少年与一妇人路过群狼的领地,柳筎生了主意,低声对头狼道:“你们去将那妇人咬死,我去救那少年。”
头狼依言而去,可惜,却中途冲出另一群狼来,将妇人咬死了。
柳筎装作路过的善心人,一把抓了少年的手逃了出去。
柳筎附身的这具身体生得是天姿国色,加之她刻意引诱,少年十分轻易地便对她生了好感。
少年借着报恩的借口,不肯离去。
柳筎自是要做做模样,让少年无须报恩,离去便可。
少年纠缠不休,柳筎便顺势让少年随她去了流云客栈。
在这流云客栈中,柳筎再一次见到了剥他人皮的那人,舒蕴唤他“老戚”。
住宿的第三日,老戚失了踪,柳筎心知应是群狼所为,正在欢喜之时,睡在她体内少女的魂魄竟醒了过来,要与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未免惹人生疑,她偷偷地躲进了一间空房,不知何时竟昏死了过去。
她是被剧痛逼醒的,她一睁眼便见自己四肢被钉死在案上,正有一人在剥她的皮囊,看这人眉目乃是张卿,她死命地挣扎,可惜用尽了全力都动不了半根手指。
一如之前,她被活生生地剥去了皮囊。
幸而,她之前使了个从一道士处习来的术法,最多五日,她便能在少年身体中醒过来。
果然,死后第四日,她醒了过来,她从床上起身,穿上衣衫,缓步下楼。
方到了大堂,她便觉得口舌干涩,嗜血欲从口舌处渐渐蔓延开去,直至四肢百骸。
她忍了又忍,直把口腔中的嫩肉咬破了数处。
在一个住客从她面前走过时,她终于忍耐不得了,索性心一横,伸手抓了住客,咬下了一块皮肉。
这之后,她寻到了她最初的皮囊,她将皮囊细细地叠好藏入怀中。
而现下,第二张皮囊静静地躺在沈已墨手中,朝着她递了过来。
沈已墨穿了件蜜柑色的衫子,颇为扎眼,身上还有丁点儿未散尽的酒气。
是了,她昨日与沈已墨、季琢俩人一道喝了秋露白。
她接过人皮,打量了半晌,浅笑道:“多谢沈公子,待会儿可否请沈公子超度了我?”
沈已墨一怔,道:“我倒未想过你······”
柳筎打断道:“我心愿已了,亦不想过吃人的日子,不如早些入轮回去。”
沈已墨颔首道:“柳姑娘,走好。”
以免被人瞧见异状,柳筎与沈已墨去了后山,后山遍布枯草与死树,其中有夹杂着几座坟冢,似乎连空气中都溢满了凄凉与萧瑟。
柳筎向着沈已墨福了福身,平静地道:“劳烦沈公子了。”
话音未落,她的魂魄便从少年身体中钻了出去,飘在半空中,少年一时间神志难以恢复,跌倒在地。
沈已墨取了支碧绿的洞箫,附在唇边。
柳筎便在这幽幽的箫声中,魂归地府,而她的两张皮囊则由沈已墨烧了干净。
第32章 番外二·沈已墨&季琢
这日,天还未亮透,便落起雪来,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过了正午,雪越发大了,层层叠叠地铺了一地。
沈已墨与季琢到流云客栈时,已过了戌时,俩人用完晚膳,便各自回房去了。
沈已墨净过身,觉着有些口干,于是穿戴整齐,下了楼去。
舒蕴正在收拾客人用剩的碗筷,听闻脚步声,抬首问道:“沈公子可有甚么吩咐?”
沈已墨原本是想要杯水喝的,但弥漫在空气中的酒香实在诱人,他便含笑夸赞道:“舒娘子,你这秋露白实在香得很。”
秋露白据闻乃是宫中御酒,不知为何方子流落民间,但因其对酿制技艺要求颇高,因而上好的秋露白着实是稀罕物。眼前这秋露白纵然算不上十分之稀罕,但七八分还是有的。
听得这话,舒蕴停下手中的活计,笑道:“沈公子,你要来一壶么?”
沈已墨颔首道:“劳烦舒娘子了。”
沈已墨得了秋露白,又问舒蕴要了两只酒杯方上楼去寻季琢。
他原是藏霞山上的一竿翠竹,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妖,成妖后他更是勤加修炼,望能飞升成仙。
约莫两个月前,季琢来藏霞山寻他,劝他与其一道修仙,他便应允了。
他与季琢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得了这秋露白,沈已墨还是想与季琢喝上一杯。
他立在季琢房门前,一手提着一壶秋露白并两只小巧的酒杯,一手叩了两下门。
而后他未得到半点回应,里头却是冲出一阵掌风来将门拍了开去。
沈已墨堪堪踏入房内,一抬眼却见季琢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淡淡地问道:“你有何事?”
季琢浑身上下未着片缕,骨骼分明,皮肉柔韧,透明的水珠子沿着流畅的线条纷纷落入水中,有几滴甚至划过那物才落下,那物半隐在水中,被热气笼着,看不真切,但仍是惊得沈已墨红了脸。
沈已墨未曾见过旁的男子的胴体,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由于脚步混乱,几乎要被自己绊倒了去。
季琢怕沈已墨跌了去,出了浴桶,疾步而去,一把扶住沈已墨。
沈已墨跌在季琢怀中,虽隔着衣衫,到底是心口相贴,季琢灼热的体温不住地往他身上窜去,催得他面色愈发红了,仿若是染上了胭脂一般,他本就生得精致难得,此时,更是惑人心神。
但是季琢却推了下沈已墨的肩膀,面无表情地道:“站稳了。”
沈已墨定了定神,勉力从季琢怀中站起身来。
季琢赤/裸着身体,走回浴桶旁取了条汗巾擦拭。
沈已墨不由地盯紧了季琢,从背脊到臀部,又到后脚跟,看了片刻,他才意识到不妥,遂偏过头去,将秋露白与两只酒杯安稳地放在桌案上。
他双手覆在自己滚烫的面颊上,心中疑惑道:这季公子又不是女子,我怎地会觉着脸热?
他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回过头去,张口欲言,偏生这时,季琢转过身来,冷淡地道:“你要邀我吃酒么?”
季琢还未穿衣,这一转身,下身那物便完全暴露在沈已墨眼中,尺寸、形状,甚至其上的毛发都根根分明。
这烛火为何这样亮?
沈已墨本不想看,但视线却难以自控地集中在那处。
他到底还是艰难地将视线移到季琢面部,讪笑道:“我向舒娘子要了一壶秋露白来,我们一道喝罢。”
他一开口,竟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奇怪得厉害,仿若蜜糖似的,丝丝缕缕尽是甜腻,欲要将眼前之人缠过来一般。
他背过身去,拼命地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季琢穿上衣衫,走到沈已墨身侧的凳子坐了,抬手将两杯酒注满。
酒香气一下子就将不大的房间填得严严实实,亦令沈已墨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沈已墨抢过一杯倒入口中,还未完全咽下,口齿不清地道:“真真是好酒。”
他虽这样说,其实并未尝出半点滋味来。
季琢却没喝,他指了指沈已墨的衣衫道:“天气尚冷,你不如先去换件衣衫,再来吃酒罢。”
沈已墨顺着季琢的手指低首看去,只见他心口直至腹部的衣衫被濡湿了一大片,应是方才季琢扶他时沾上的,被季琢一提醒,他才觉着确是有些寒意。
他勉强笑道:“我先去换件衣衫。”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仿佛后头有要吃人的妖怪在追他一般。
好容易回了自己的房间,沈已墨还未解开一条系带,脑中便不断地浮现出季琢赤身裸体的模样,甚至连季琢肌肤的光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为何会如此?
疑惑间,他已然伸手将自己的衣衫褪了个干净,至此,他才觉察到自己的下身竟微微有些硬了。
这便是情/欲么?
他对季琢生了情/欲么?
他抿了下嘴唇,生生地将这不多的情/欲压了下去,而后换了件月白色的衣衫穿上,待到面上嫣红褪尽,他才回了季琢房中。
季琢见他进来,道:“方才舒姑娘送了下酒菜来。”
沈已墨一看,桌案上放了三碟子下酒菜,分别是酱卤牛肉,凉拌豆皮,与咸干花生。
他在季琢对面坐了,自斟自酌。
季琢的面容是一贯的冷峻,纵使半壶秋露白下了肚,他的神情亦未变上半分。
俩人无言,房中静得几乎能听见酒液划过俩人咽喉的声响,沈已墨虽不是多话之人,到底还是忍不住打破寂静:“外头这场雪不知要落到何时。”
这雪落了几乎一个日夜,恐怕到明日天亮,人畜均不得通行。
季琢饮了一口酒液,接话道:“怕是我们须得在这流云客栈多住几日。”
沈已墨将三样下酒菜一一尝了,笑道:“全数好吃得紧,住在这客栈倒是不错。”
话音落地,沈已墨连饮五杯,终是有了些醉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开了门,冲着楼下叫嚷道:“舒娘子,再来一壶。”
舒蕴在楼下听得沈已墨的吩咐,便又取了一壶秋露白,上得楼来,还未走近,却见那沈已墨朝她疾步而来,伸手就将秋露白夺了去。
季琢无奈地道:“舒姑娘,抱歉,他有些醉了。”
舒蕴在这流云客栈三年,见过形形色/色之人,醉鬼亦见过不少,如沈已墨这般醉酒的已是最为斯文的了。
她莞尔笑道:“这秋露白入口柔和,但酒劲却大,还是莫要多饮为好。”
说罢,她便又下了楼去。
沈已墨已然顾不得要将秋露白注入酒杯中再饮了,而是粗鲁地直接举起酒壶饮了起来。
他因醉酒手不稳,不少酒液趁机跌落在了他的衣衫上。
季琢见状,眉间尽蹙,心忖:适才才换了衫子,如今竟又湿了。
他一把抢过沈已墨抓在手中的酒壶,斥责道:“你喝得过了。”
沈已墨醉眼朦胧地望住季琢,他眼中的季琢宛若蒙了层白纱一般,瞧不真切,只那双唇瓣红得扎眼。
他不禁抬手摩挲起季琢的唇瓣来。
季琢不悦地伸手将沈已墨的手拍了去。
季琢这一下气力极大,声音清脆,沈已墨却不觉得疼,反是得寸进尺地略略踮起脚,以自己的嘴唇贴住了那一双唇瓣。
他分明作出了亲吻的姿态,却不知何为亲吻,也不知要如何亲吻,只以自己的嘴唇轻轻擦了下季琢的唇瓣,便松了开去。
季琢虽是初次与人这般亲密,但他认为沈已墨不过是醉酒失态也不甚在意,一把揽住沈已墨的腰身,将其送回了房中。
他将沈已墨安放在床上,又将沈已墨剥了干净,换上一件干净的亵衣,盖上棉被,才关门离去。
次日,沈已墨醒时,觉得稍稍有些头疼,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拣了件藏青色的衫子。
他换完衣衫,听闻外头有人敲门,便去开了门,立在外头的却是舒蕴。
舒蕴手上端着一张食案,案上放着一碗汤药,汤药呈深褐色,上头白气袅袅。
她朝沈已墨笑道:“沈公子,喝碗醒酒汤罢。”
沈已墨一怔,恍然大悟,细细一闻,自己身上果真满是酒气,他接过醒酒汤,柔声道:“劳烦舒娘子了。”
待舒蕴走后,他一面喝着醒酒汤,一面担忧道:我昨日邀季公子一道吃酒,未料竟醉了,应当并未给季公子添麻烦罢。
一碗醒酒汤喝尽,陡地有尖叫声从楼下传来上来:“有狼!”
作者有话要说:
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个番外的时间线与这单元一致,是前一世的故事。
第33章 第二劫·第一章
时近早春,积雪全数化了干净之后,便有了万物复苏之感,几枝腊梅争相绽放,腊梅底下则生出了绒毛一般的嫩绿,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
沈已墨盯着其中一枝腊梅饮了口酒,酒液堪堪划过咽喉,却见远远地有一人走来,那人虽容貌清秀,但整个人恹恹的,从骨子里散出无尽的厌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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