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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在红尘渡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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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已墨此言,字字诛心,季琢染了些许情/欲的面容登时如覆霜雪,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目呲欲裂。
  沈已墨垂首含住季琢的咽喉,手下一动,一匕首刺进了季琢的侧腰,而后含含糊糊地道:“那竹妖两日半间接了七十五位客人,每人付了嫖资五十个铜板,我与南风馆的嬷嬷一人一半,我得了一千八百七十五个铜板,我拿那些铜板去买了盒胭脂又买了一壶秋月白。”
  他牙齿一用力,撕咬下了季琢喉间的一点皮肉,衔着这鲜血淋漓的皮肉直起身来,抱怨道:“那竹妖实在不值钱,不然我还可再买件新衣裳。”
  季琢不觉疼,只望着沈已墨,心下恨意丛生,自己从一开始便被沈已墨玩弄于鼓掌之中,连找错了人也不知,后又被沈已墨所惑,倾心交付。
  季琢冷笑两声,直觉得自己的一生实乃一出笑话,甚么要护沈已墨周全,甚么要羽化成仙,甚么喜欢,都是假的,唯有眼前这暴露了真面目的沈已墨是真的,被沈已墨肆意玩弄的自己是真的。
  自己有眼无珠,护错人,爱错人,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
  沈已墨凝视着季琢泛着寒气的双目,唇角一动,勾出一个甜腻而残忍的笑来,而后他纤细莹白的手指一动,霎时刀光无数,将季琢笼得结结实实。
  待沈已墨收回匕首,季琢浑身上下再无一块好肉,每一寸皮肉都绽了开来,有嫣红的鲜血淌下。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沈已墨手中执着匕首,以后/穴套/弄了几下/体内含着的季琢的热物,每套/弄一下便折去季琢一根手指,直至十根手指根根折断,方罢休。
  片刻后,沈已墨将那热物拔了出来,低下身,凑到季琢耳畔道:“季琢,你伺候得尚可,只我今日心里头不痛快,不想你死得太过容易,我已封住了你的道行,又在你身上划了数百刀,待会儿我会将你丢到深山去······”
  他说着轻笑了一声,含住季琢满是血腥气的唇瓣,低喃道:“也不知你会先被野兽吃掉,还是会先流血而亡。”
  流了这许多血,季琢已陷入了半昏迷着,他阖上眼前,仿若听得沈已墨厌恶万分地道:“你这模样真真是恶心,我须得再去寻个新鲜漂亮的玩物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虐预警,小黑屋结束,下章插播甜甜甜的小番外


第125章 番外十三·沈已墨&季琢
  一日,云雨过后,沈已墨伏在季琢怀中,半阖着眼,沉沉欲睡。
  季琢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沈已墨赤/裸的肌肤,手探到沈已墨的小腹,低语道:“阿墨,你近几日可是丰腴了些?”
  沈已墨登地直起身来,凝望着季琢,委屈地道:“季琢,你是嫌弃我胖了么?”
  季琢摇首道:“我不嫌弃你。”
  沈已墨轻哼一声,一面伸手去摸小腹,一面控诉道:“你竟然说我胖了······”
  突地,话音戛然而止,沈已墨发现季琢说得不错,自己的小腹果真微微有些丰腴了,遂闭口不言。
  季琢将沈已墨揽在怀中,安慰道:“阿墨,你一点都不胖,真的。”
  沈已墨如同幼兽似的,在季琢怀中拱了两下,又四肢并用地缠住了季琢,吸了下鼻子道:“我胖了······”
  自此之后,沈已墨便不愿再用膳,就算是用膳也只用些许。
  天上吃食不丰盛,季琢寻了个借口,拖着沈已墨去了人间。
  俩人到了此地最为出名的酒楼,点了招牌的脆皮烤鸭,珍珠肉圆,蒜蓉蒸虾,土豆炖扁豆,以及青梅羹。
  沈已墨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显然对即将上来的吃食全然不感兴趣。
  四菜一羹很快便上来了,红红绿绿地摆了一桌,煞是好看,香气更是诱人,直勾得人食指大动。
  季琢轻唤了一声:“阿墨。”见沈已墨毫无反应,他便盛了一碗青梅粥,端到沈已墨面前,哄道:“阿墨,吃罢。”
  沈已墨瞥了他一眼,坚定地摇首道:“不吃,你自己吃罢。”
  季琢原本端坐在沈已墨对面,思忖须臾,坐到了沈已墨身侧,执着调羹,舀了一勺青梅羹送到沈已墨唇边,放软声音道:“吃罢。”
  沈已墨瘪瘪嘴,拒绝道:“不吃。”
  季琢无法,将那勺青梅羹送入自己口中,而后挑起沈已墨的下颌,覆上唇去。
  沈已墨爱极了季琢,四片唇瓣一触,他便乖顺地张口,迎季琢进来。
  唇齿交缠间,季琢将口中含着的青梅羹渡到了沈已墨口中。
  一吻罢,沈已墨揉捏着季琢的左手,嗔怒道:“季琢,你算计我。”
  季琢舔去沈已墨唇角的银丝,问道:“好吃么?”
  沈已墨偏过头去,别扭地道:“不好吃。”
  “再用一些罢。”季琢说着,又夹了一块脆皮烤鸭送到沈已墨唇边。
  沈已墨双目灼灼地望住季琢,道:“你吻我一下,我便吃一口。”
  这竹箸中的脆皮烤鸭约莫两寸长,季琢轻咬住一头,又示意沈已墨咬住另一头。
  沈已墨面色一红,心道:季琢较之从前真真是有情趣了许多。
  他张口咬住那脆皮烤鸭,瞧着季琢,四目相接,眼波交汇处仿若能生起火来。
  俩人吃得极慢,脆皮烤鸭缓缓地落入俩人口腹中,末了,四片唇瓣终是贴在了一处。
  季琢的舌头钻入沈已墨柔软的口腔中搅弄着,直逼得沈已墨口中津液泛滥,欲要逸出呻/吟来。
  俩人正坐在酒楼大堂的角落,现下已过了用膳的时辰,大堂中食客寥寥,但光天化日之下,过于亲密终究不妥。
  季琢松开了沈已墨,又捂住他的双唇,将他已近到喉间的呻/吟压了下去。
  沈已墨双目含着一汪秋水,乖顺地伏在季琢怀中。
  片刻后,沈已墨钻出季琢温暖的怀抱,又托着腮,望着窗外,并不用膳。
  季琢诱哄道:“阿墨,吃罢。”
  沈已墨仰起首来,掐住季琢的腰身,舔了下嘴唇道:“你今日若是愿意与我欢爱,我便将这一桌子的菜都吃了。”
  季琢虽然喜欢沈已墨,但由于他素来少欲,约莫每隔七日,才会与沈已墨有云雨之事,今日距俩人上回云雨已过了三日。
  听得沈已墨这一要求,他颔首道:“你将这一桌子全数吃了罢。”
  沈已墨欢欢喜喜地松了季琢的腰身,转而执着竹箸大快朵颐起来。
  这脆皮烤鸭,珍珠肉圆,蒜蓉蒸虾,土豆炖扁豆,以及青梅羹都甚是可口,沈已墨直吃到双唇下颌尽是油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俩人便将这四菜一汤全数解决了。
  沈已墨接过季琢递过来的锦帕,擦拭着油光,季琢则去柜台结账。
  待季琢结完账,沈已墨迎上前去,一把挽了季琢的手,笑吟吟地道:“我们回去罢。”
  俩人一回到天上的住处,沈已墨便主动褪尽了自己与季琢的衣衫,将季琢压到床榻之上,用早已热了下身磨蹭着季琢的腰腹。
  季琢闷哼一声,取了膏脂来,探入沈已墨的后处,细细拓展着。
  沈已墨的后处一被季琢的手指进入,内里柔嫩的媚肉便纠缠要将手指拉扯进来。
  待三指尽没,沈已墨眼角泛红,呻/吟着道:“季琢,进来罢。”
  季琢抽出手指,一挺腰,便将自己最紧要之处送入了沈已墨的身子里头。
  两个余时辰后,云销雨歇,沈已墨埋首在季琢胸口,伸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闷声道:“我定然是吃了太多你的东西,才会发胖的。”
  每每云雨过后,季琢都会将泄在沈已墨体内的白浊尽数取出,何来吃了他的白浊发胖的可能?这沈已墨分明是强词夺理。
  季琢低笑一声,并不辩驳,以两指撑开沈已墨滑腻的后/穴,使白浊流淌出来,随后起身打了盆水来,又绞了锦帕擦拭沈已墨汗湿的身子。
  情/事过后,沈已墨一身的慵懒,任凭季琢动作。
  季琢将沈已墨与自己收拾妥当,便抱着沈已墨睡了。
  半睡半醒间,他陡地听闻沈已墨惊喜地道:“季琢,我瘦了。”
  话音还未落地,他的手便被抓着探到了沈已墨的小腹,掌下细腻的皮肉果真瘦下来了一些。
  沈已墨抬首,衔住季琢柔软的耳垂道:“季琢,从今往后,我们每日欢爱一回可好?这样我便不会发胖了。”
  这沈已墨方才还道是吃了他泄出的白浊才发胖的,而今却为了不发胖,要每日与他欢爱一回,实在是自相矛盾。
  季琢失笑,紧了紧揽着沈已墨腰身的手,柔声道:“阿墨,睡罢。”
  沈已墨还在为自己想出了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而自得,一时兴奋难眠,半晌才陷入梦乡。
  梦是个春梦,春梦里,季琢日日缠着他不放,日日将他折腾得从里到外湿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插播季琢的幼年往事,下下章回归主线


第126章 番外十四·季琢
  外头的雪下得愈发大了,好似没有尽头,展目望去,全数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间陋室内,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双手抵着被北风打得摇摇欲坠的窗户,浑身瑟瑟,双手更是冻得起了冻疮,肿得如同一根根小萝卜似的,还不住地往外流出脓水来。
  片刻后,有一少妇进来,见得孩童,轻斥一声:“教你护着这窗户,这窗户都快掉下来了,你怎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孩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望了少妇一眼,退到一边。
  少妇骂道:“我最不耐烦你这模样,仿若我欠了你似的。”
  这骂声堪堪落地,便有一中年人进得门来,扛着一小把柴火,劝道:“你骂他作甚么。”
  少妇瞥了中年人一眼,咕哝了两声,出了门去。
  中年人抚摸着孩童的发顶,柔声道:“莫要责怪你娘亲,下了这五日雪,吃食短缺,你娘亲是急了,才这般说话的。”
  孩童蹭了蹭中年人的掌心,轻唤一声:“阿爹。”
  中年人笑道:“阿爹我去将窗钉起来,你去边上玩去罢。”
  雪已经接连下了五日,不但米面,连柴火都用尽了,中年人是冒着雪好容易才捡了这些柴火的。
  他取了榔头来,先在窗棂上钉上了一张旧花布,又将柴火钉在窗棂上,这些柴火粗细大小全然不同,勉强抵住了窗户,花布则被窜进来的北风吹得鼓了起来。
  他做罢这些,便将孩童抱在怀中,细声细语地道:“今日我们便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雪又落了两日方停歇,厚厚地足足积了半人高,中年人勉强出得门去,揣着一吊铜钱,想要去买一斗米。
  他艰难地走到米铺,却发现米铺已经空了,米铺老板正翻着账本,圆圆的脸笑得挤在一处。
  米铺老板见得中年人,热情地道:“客人可是要买米?我这里间还藏了些米,便宜卖予你罢。”
  中年人原本以为米已售罄了,听得这话,欢喜地道:“多少钱一斗?”
  米铺老板以手指比了个二,中年人急切地道:“劳烦老板给我来俩斗罢。”
  下雪前一斗米十钱,现下一斗米二十钱,俩斗米便是四十钱,虽然米价翻了一倍,但他现下怀中揣着一百钱,足够买俩斗米了,余下的铜钱还可再去买些面粉。
  “好咧。”米铺老板应了一声,便转身去里间拿米了。
  片刻后,他提着一小袋子米出来,又盛了俩斗米到一个粗麻布袋子中,接着向中年人伸出手去。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铜钱来,数了四十个放到米铺老板掌中。
  米铺老板接了四十个铜钱,却不把俩斗米给中年人,反是笑道:“客人,还差三百六十钱。”
  “三百六十钱!”中年人吃了一惊,“不是二十钱一斗么?”
  米铺老板嗤笑道:“客人你弄错了罢,是二百钱一斗。”
  说罢,米铺老板将四十个铜钱丢给中年人,趾高气扬地道:“穷鬼,还吃米作甚么。”
  四十个铜钱“噼里啪啦”地砸了中年人一身,中年人心疼得将铜钱一一捡起,心中愤慨米铺老板狗眼看人低,但若是没了米,他们一家三口该如何是好?
  他攥着四十个铜钱,向着米铺老板求道:“我带了一百钱,你可否与我一斗米?”
  “一百钱,一斗米?”米铺老板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么?我大可以二百钱一斗卖予贵客,为何要以一百钱一斗卖予你这个穷鬼?”
  中年人无法,无奈地道:“那便卖予我半斗罢。”
  米铺老板摊出手来,勉为其难地道:“半斗米一百钱,先给钱。”
  中年人不舍地将全部一百个铜钱予了米铺老板,米铺老板便盛了半斗米到粗麻布袋子中,没好气地道:“哟,这位客人,你可拿好了,莫要摔了。”
  中年人接过粗麻布袋子,塞到怀中,双手抱胸护着,回了家去。
  妇人见他回来,骂道:“米呢?”
  中年人将怀中盛米的粗麻布袋子交予妇人,垂首丧气地道:“就买了半斗。”
  “半斗?”妇人尖声道,“你个废物,米不是十钱一斗么?你花了一百钱买了半斗?”
  妇人拧住中年人的耳朵,厉声道:“说,你把钱用到何处去了?”
  中年人被妇人拧得耳朵生疼,又不敢发作,将方才的情形据实复述了一遍。
  听罢,妇人轻哼一声:“你他娘的果然是个废物,我且去瞧瞧,非让那个王八蛋把钱吐出来不可。”
  中年人见妻子走得匆忙,嘱咐道:“外头雪还未化完,地面湿滑,你小心些。”
  妇人不理会他,径直走了。
  中年人立在门口,等着妻子回来,却有一过路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一面抹泪,一面道:“阿囡,是娘亲对你不起。”
  中年人知晓那女子是要将孩子卖了换钱,叹息一声。
  而后,他却又听到那女子道:“阿囡,你在下面可勿要责怪娘亲,娘亲也是不得已的,你还有一个哥哥,三个弟弟等着吃饭······”
  “阿囡不会责怪娘亲的,娘亲一定要好好照顾哥哥弟弟。”那孩子乖巧而听话,牵着女子的手,拼命地仰首道,“希望不要太疼,阿囡怕疼。”
  却原来,那女子是要将这孩子卖予人做吃食么?这当真是个吃人的世道,但倘若不牺牲这孩子,余下的四个孩子就得饿死了。
  中年人怔怔地瞧着俩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妻子进得门来,咒骂道:“那王八蛋,一斗米竟要两百五十钱了!”
  下雪前,这米是十钱一斗,下雪后,为何涨了这许多?
  一日后,中年人方听说附近多个城镇闹了饥荒,饥民纷涌而至,导致此地米价飞涨。
  又一日,米价已涨到了三百钱一斗。
  又过了数日,纵然中年人一家三口日日喝的尽是稀粥,半斗米也快见底了。
  中年人是个猎户,靠猎些野猪、野兔之类的勉强维持生计,眼下天气这样寒冷应当无猎物可打,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上了山去。
  但一连三日,他都一无所获,莫说野猪、野兔了,连鸟都无一只,偏生家中的半斗米已一颗不剩,三人只能勉强吃些树皮、草根果腹。
  他下了山,路过集市,集市上有人在卖孩子,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如同鸡鸭一般被关在笼子里供人挑选。
  那人贩子冲着中年人叫卖道:“要孩子么?便宜卖了,嫩着呢。”
  中年人仿若中了魔怔一般,停下脚步来,张口问道:“多少钱一个?”
  那人贩子满面笑意地答道:“五两一个,买两个九两,要不是现下闹了雪灾,附近又闹了饥荒,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孩子可吃。”
  “八岁的男孩多少两?”中年人一说出口,便后悔了,但下一刻,他却听得那人贩子了然道:“你要卖孩子么?八岁的男孩肉质老了些,就算你一两罢。”
  当真要把孩子卖予别人吃?决计不能这样做!中年人发足狂奔,回了家去。
  妇人见中年人两手空空,掩面哭道:“我命苦啊,嫁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夜半,中年人生了偷窃的心思,便带着平日剥野味皮囊用的小刀出了门去。
  他翻进了秀才家的屋子,他记得秀才家养了一窝鸡,若是能偷来一只······
  他抹了下口水,还未摸到鸡笼,却有一声吼声乍响:“甚么人?”
  秀才的父亲早年是个刽子手,中年人不过杀些野猪、野兔,听见这吼声,他吓得双腿发软,脚步慌乱之下,堪堪爬上了墙,便即刻跌落了下去,生生地跌断了一条腿。
  他怕秀才的父亲追上来,顾不上疼,拖着一条腿不敢停歇,好容易才回到家中。
  妇人被他吵醒了,见他这般模样,将他盘问了一番。
  他答了之后,妇人颓然道:“你断了一条腿,家中既无吃食,也无余财,只几块树皮、几个草根,但近处的树皮、草根都快没了,我们今后该如何是好?”
  中年人垂首不言,末了,低声道:“要么我们将孩子卖了罢。”
  “卖了?”妇人扫了眼不远处睡得正香的孩童,面色煞白,“将他卖了给人吃么?你······”
  妇人平日里待孩童不好,但要将他卖了作旁人的吃食,她却从未想过。
  中年人答道:“我已问过了他值个一两银子。”
  “你······”妇人低喃道,“一两银子现下至多只能买三斗米。”
  三斗米,只有三斗米,但那可是三斗米啊。
  妇人沉默不言,复又躺下身去,阖上了眼。
  中年人抚着自己的腿,轻声道:“我们将他捡来,养了八年,若是当时不管他,他兴许早已死了,而今我们有难,他······”
  俩人一夜无眠,又熬了五日,实在没法子,终是将孩童卖给了人贩子,得了一两银子。
  孩童乖顺地钻进笼子里,不出声,只拿一双清亮得好似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盯住了中年人与妇人,直盯得俩人毛骨悚然,落荒而逃。
  人贩子的笼子里共计有五个孩子,孩童是其中年纪最大的。
  三日间,孩童趁人贩子打开笼子抓孩子之时,逃出去了两回,一回被打断了双腿,一回被踢断了肋骨。
  人贩子闲来无事拿一根细长的木棍戳着他玩乐,直戳得他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
  又一日,笼子里只余下孩童一人,一身是伤,奄奄一息。
  又十日,孩童都无人问津,而旁的孩子早已全数落入了富人的口腹之中。
  人贩子有些急了,大声叫嚷道:“八百钱,八岁的男孩只要八百钱,走过的都来瞧瞧哟。”
  突地,一把柔和的声音道:“八百钱,我要了。”
  孩童抬眼望去,说话之人乃是个老道士,白须白发,一脸慈悲,竟也是要吃人的。
  他吓得浑身战栗,但因一身的伤,瘫在笼子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人贩子将他提了出来。
  老道士付了八百钱,将他抱在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后道:“莫怕,我不吃人。”
  孩童已有多日未出声了,发出来的声调有些许古怪:“你当真不吃人?”
  老道士颔首道:“我当真不吃人。”
  孩童疑惑道:“那你买我作甚么?”
  老道士笑着答道:“我缺个徒弟,买你来做我的徒弟。”
  说罢,老道士又问道:“可否告诉老道你的姓名。”
  孩童摇首道:“我也不知。”
  他今年八岁,已是知事的年纪,自是知晓自己的姓名的,但既然爹娘将他卖了,他为甚要唤他们取的名字?
  老道沉思一阵,抚摸着孩童的额发道:“老道俗家名字姓季,以后你便姓季罢,玉不琢不成器,取一个琢字,你以后就唤作季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季琢的幼年往事,下章回主线


第127章 渡劫·第七章
  季琢横躺在一处悬崖旁,身无寸缕,只一件轻薄的艳红色纱衣覆在他腰腹处,他身上的伤口还淌着血,淌出来的血轻易地将他周身的地面染得嫣红。
  已入了夜,明月高悬,星子繁密,亮光将季琢每一道伤口都照得纤毫毕现,忽地,有一声凄厉的鸦叫划破了天际,震在季琢耳侧,终是将他唤醒了。
  季琢睁开眼来,一入眼,便是那件艳红色的纱衣,这纱衣是之前沈已墨玩弄他时穿的,上头甚至还沾着已然干固的浊液,不知是沈已墨泄出来的还是他自己泄出来的,沈已墨将这纱衣覆在他身上,分明是故意嘲讽于他。
  沈已墨玩弄了他不知多少个日夜,玩腻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在他身上划了数百刀,折断十指,丢弃在这悬崖之上,且他竟害死真正的沈已墨,还是以那般淫/秽歹毒的法子,实在是恶毒至极。
  季琢欲要立起身来,但因他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的缘故,他这一动作牵动了原本已疼得有些麻痹的皮肉,霎时间,疼痛如同巨浪一般倾覆过来,打得他头晕目眩,冷汗尽出,好容易才撑在地面上的手掌复又跌落在地。
  他躺在地面上,压抑地痛吟了一声,痛吟声还未散去,他忽觉双足疼得愈发厉害了,仿若在被甚么活物噬咬一般,他勉力一瞧,那双足密密麻麻的刀口中竟钻进去了数十只蚂蚁,黑压压的蚂蚁互相欺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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