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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光与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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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种完全不符合地狱气质的生物,很难得的,确实存在于第六狱。
  论从安全还是营养价值角度,泥鳅无疑是最佳选择,可大天使长目前尚未被生活凌虐过,所以对生吞泥鳅这种事还是有心理障碍的。因此,哪怕有一只泥鳅刚贴着他的鼻尖游了过去,仍然无法勾起他一丝的食欲。
  于是,当尤利尔穿越时空曲点、一路披荆斩棘斩妖除魔,最终找到路西斐尔的时候,他遇到的,就是一个糊了满身烂泥、散发出地狱大自然特有的腐败气息、一心一意采蘑菇的大天使长。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采取最佳的救援行动,尤利尔曾在内心预设过可能会遇到的情形——比如路西斐尔正在被一个或者一群魔怪追着逃命啦、比如路西斐尔躲在山洞里或者树洞里或者随便什么洞里等待救援啦、又比如路西斐尔神勇无敌同魔怪们近身肉搏虽光荣受伤仍身残志坚啦,甚至哪怕是他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成为魔怪的盘中餐,都会显得比较正常。
  但是,现实中,路西斐尔却以着各种刁钻的角度、踩着遍地魔怪们感知范围的狭小盲区、专心致志地采着蘑菇,还一边采、一边迅速地吃着。
  尤利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靠着采蘑菇,路西斐尔也能一路采过六层地狱、奏着凯歌采回天国去,完全不需要任何人任何方式的营救。
  而几乎是靠着动物般的直觉第一时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路西斐尔,含着嘴里的蘑菇,全身每一个毛孔包括瞳孔都在一瞬间收缩、并做好了殊死战斗的准备——在暴食地狱里被人盯上,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事实证明,知识永远是学之不尽的,大自然需要我们不断的探索。
  此刻,尤利尔同路西斐尔分别站在同一株榕树的两面。尤利尔手中握着一把很普通的乌钢匕首,匕首将一节长得颇像榕树气生根、却布满倒刺和腐蚀性粘液、实际是食人树鬼榕舌头的肉块无声地钉在树干上。恃强凌弱的魔物从来乖觉,老老实实合上嘴,没敢再次攻击,看起来依然是一棵最常见不过的老榕树。路西斐尔则发觉危险已经过去,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双手并用,拔了鬼榕脚下用于“钓鱼”的几簇蘑菇塞进怀里,再次跳抽筋舞一样踩着魔怪们的盲区,迅速地消失在茫茫沼泽里。
  尤利尔感受着路西斐尔那些高难度动作的残影,心想,天国的大天使长,真是一届比一届不拘小节、可堪大用。
  话说回来,尤利尔能顺利找到路西斐尔,得益于两件事。一件是,迷雾森林所有曲点的落点都高度稳定,另一件是,路西斐尔留下的古精灵语标记。
  说起古精灵语,那真是昭显了古精灵这一物种与众不同的智慧。这种毫无规律、并无语法、写出来就跟布朗运动一样的文字,从来都是天使学院用来虐待学霸的至尊法宝。纵观整个天国,能熟练掌握这一语言的人数比炽天使的数目还少。就连精灵族自己都觉得这些涂鸦可以完全被丢弃了。无奈很多□□初期的典籍都是用古精灵语记录的,还不许翻译转载,于是,古精灵语就这样神奇地被天族完整保留了下来。
  综上,尤利尔对路西斐尔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大天使长还是个学霸。
  而且,他还是个运气不错的学霸——路西斐尔留下的古精灵语信息,被雕刻在一块鹅卵大小的燧石上,并且掩埋在层层腐叶之下,辅以几不可查的法则之力波动,其精致巧妙,非尤利尔这个感知力超群的瞎子不能找到。
  尤利尔并没有急着在路西斐尔面前现身,而是尾随了他两天一夜。期间并没有再出现大天使长预料之外的魔怪,因此他的日子过得毫无悬念,不是蹲在水坑里就是奔波在采蘑菇的小路上。唯一的小插曲是,他有一次在两只会火焰魔法的魔怪打架的时候,借火烤了几条泥鳅吃。
  尤利尔再次对大天使长有了新的认识:如此大条的神经也是没谁了。
  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路西斐尔掐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天明离开了栖身多时的沼泽地。就在他将启程的时候,尤利尔第一次从这个一直表现得随遇而安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一丝凝重。
  路西斐尔启程后的第一站,就是回到了他留下记号的位置。挖出腐叶下没有被移动痕迹的石块,他沉默了片刻,便再次将腐叶填了回去。
  短短片刻间,尤利尔从那个站得笔直、微微扬着头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失落。虽然那种失落淡得就像是你有一天早上出门,发现门前的石阶上空无一物,然后你想到:今天送报纸的人没来。
  路西斐尔只在原地耽搁了片刻,就再次出发,向南走去。
  尤利尔虽然不知道路西斐尔心里如何打算,但从他前行的方向判断,他是想沿着沼泽一路南行,找到水脉,然后顺流而下,就会找到“最下窖门”。水脉越过最下窖之门,汇成怒河,渡过河,便是第五狱暴怒地狱。
  尤利尔得承认,在孤立无援的陌生环境中,大天使长的判断和反应能力都不差。
  路西斐尔通常只在白天赶路,通过太阳的位置分辨方向。
  地狱虽然以幽暗阴森为主旋律,但也有自己的太阳,虽然那轮太阳看起来就跟一直在全日食一样,却依然可以给七层地狱带来万物生长。到了夜间,地狱的星空也别有特色,简而言之就是每天一场流星雨,从天黑下到太阳升起。
  路西斐尔很少在魔兽活动频繁的夜间赶路,通常他会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上面盖满枯枝腐叶,时睡时醒就是一夜。
  通往最下窖之门的旅途并不轻松,一路可以说得上是险象环生。对于路西斐尔这样从来没有磨砺过肉身的天族来说,地狱的空气都会对他的身体带来负面影响,更不用说那些有毒的植物和无处不在的魔怪。虽然路西斐尔总是能绕过高级魔怪的领地,可也少不了同小魔怪交锋。
  尤利尔存了观察路西斐尔的心思,一路便没有怎么出手。几天走下来,他又得出一个结论:大天使长虽然年轻而且养尊处优惯了,但还算有骨气。
  路西斐尔很快就找到了沼泽南部的水脉。一路走走停停,距离最下窖之门的路程日渐缩短。尤利尔觉得,也该在路西斐尔面前现身了。
  之前他敢刻意放任路西斐尔自生自灭,是因为现在的第六狱,几乎是七层地狱里最安全的一层。任何突发情况,他都能在没有神圣力量加持的情况下应付。
  第六狱的住民主要是役魔,在远古时代的人类尚未灭亡前,役魔可以被人类中的高阶魔法师召唤,并与之签订主仆协议,这个人类死亡后,他的灵魂便会堕入魔界,成为魔族的粮食。可当会魔法的人类灭亡后,第六狱也就随之没落。目前第六狱的高等魔族们都在为了竞争当大领主而斗得你死我活。这场争夺领主之位的战争已经打了近百年,战场接近第七狱门口,也就是整片大陆的最北方。稍微有些能耐的第六狱土著都基本卷入其中,剩下不敢去的那些,实在不足为惧。
  一旦离开第六狱,他们的旅途会日渐艰难,因为,地狱的前五层已经被统一。统一,就意味着秩序,秩序,就意味着黑暗契约之力的稳定,以及对法则之力的全面压制。
  尤利尔无法保证在有秩序的魔界全身而退。万一自己发生了意外,他希望路西斐尔仍有坚强的意志去继续这场逃亡之旅。
  尤利尔原本的打算是,在穿越最下窖之门前,直接现身跟路西斐尔相认。可就在他行动之前,一个意外发生了。
  这个意外的名字叫:来自大自然的恶意。

☆、巨戟兽

  3。巨戟兽
  路西斐尔自认行事向来谨慎周密,一路走来,他采得蘑菇斗得魔怪睡得泥坑寻得水脉。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搞得狼狈不堪。
  谁能告诉他,在坑坑洼洼的沼泽地带、最高的土包绝不会赛过树顶的幽暗丛林中,是怎么出现泥石流这种高山特产的?
  奔跑在剧烈颤抖的地面上,路西斐尔无语地回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汹涌而来的、夹带着锋利石块和连根拔起的植被的泥浪。同他一起奔逃的还有数不清的魔怪。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这些魔怪仍不改吃货本色,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互相残杀。大小魔怪各显其能互相撕咬吞噬着,脚下步伐不减,一个个也不怕吃成了胃下垂。
  路西斐尔尽量和那些大体积的魔怪保持着距离,可毕竟场面过于混乱,一只比他高了至少三倍的巨戟兽不知从何处“嗵”地跳到他身侧。如果不是他事先觉察到风声向旁边挪了一步,估计现在就已经被巨兽下颚上的长戟穿成了肉串。
  巨戟兽显然也是吃货中的佼佼者,面对大天使长这样的美食不可能轻易放过。一击不成,它向着路西斐尔又是一个甩头,腮边的短戟闪着锋利的寒光,几乎擦着路西斐尔的额头斜掠了过去。路西斐尔凌空一个侧翻,脚尖在那短戟上稍一借力,便蹬鼻子上脸地站在了巨戟兽的头顶。
  可惜这巨戟兽的头顶生的那叫一个凹凸不平,也没有可供抓握的毛发和耳朵,而且它还有一条蝎子一样又尖又细又灵活的尾巴,此刻向头顶方向一个横扫,路西斐尔只能跳着躲过。巨戟兽没得手也不气馁,一根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前后左右从各个方向对路西斐尔发起了攻击。路西斐尔心想,这魔怪看样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与其跳下去跟它厮杀,还不如在它头上搭个顺风车。于是,便乐得在巨戟兽头上左蹦右跳,心里对巨戟兽比自己还快的脚程满意不已。
  此刻的尤利尔,当然也正奔跑在躲避自然灾害的路上。他的人见人厌到了地狱这边显然成了巨大的优点,那些魔怪无论身材几倍于他,摄于他独特的气质,都不怎么敢往他身边跑。于是在他周围居然神奇地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可被路西斐尔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巨戟兽显然已经出离愤怒了,瞅准了尤利尔周围的路好走,就一头扎了过来。
  也就是这时,路西斐尔看见了处于巨戟兽奔跑路线正中央的尤利尔。
  由于密林中的光线所限,路西斐尔只能隐约辨认出前方有一个用双足奔跑的人形身影。然后,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人形魔狡猾阴险,比魔怪难对付多了。希望这个巨戟兽给力,一下把他戳死就好了。
  巨戟兽果然没有辜负路西斐尔的期望。只听它低吼一声,奋力一跃,下颌的尖戟瞬间便戳到了尤利尔的背后。就在路西斐尔觉得面前的人形魔已无活路的瞬间,尤利尔一个华丽的后空翻,轻巧地落在了路西斐尔身侧。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圈上了路西斐尔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捉住了巨戟兽不住抽动的尾巴。
  路西斐尔第一次被不明人士近身,惊讶于对方速度之快,而自己居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再看向这个将自己牢牢勒住的人形魔,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秘文布斗篷,兜帽盖住了大部分的脸,脖子及以下部分也都严实地包裹在同样是秘文布制成的高领罩衫中,只能看见尖削的下颌。黑色亚光的衣料将他本就苍白的肤色衬托得一片惨白。
  路西斐尔的脑中瞬间形成了一个等式:高级衣料加惨白肤色等于高等魔族。
  面对这种危急情况,路西斐尔第一个反应就是先下手为强。由于尤利尔贴在他左后方,他便左手成拳暗暗运劲,心想不管目前同对方实力如何悬殊,对着小腹给他来个肘击先。
  只可惜他的肘击还没击出去,便觉得肘窝一麻,却是尤利尔早料到他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弹,什么东西恰好命中了他的麻筋——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东西看起来像他怀里的蘑菇。
  路西斐尔一击不成,刚想进一步挣扎,却听见一个称不上熟悉,却是难忘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动,要掉下去了。”
  尤利尔说的“要掉下去了”,自然不是指从巨戟兽头上掉下去。
  路西斐尔瞪大双眼。就在他面前,刚刚还是林木密布的沼泽地,不知在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几十米宽、延伸至无限远方的口子。
  巨戟兽向前冲得太快,来不及停步,带着他们俩四蹄腾空地便从裂隙坠了下去。
  一股凶猛的气流,硬生生将路西斐尔嗓子里那声“尤利尔”给堵了回去。
  就在他们下坠的瞬间,尤利尔调整了一下搂着路西斐尔的姿势,单臂将他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仍然牢牢抓着巨戟兽的尾巴。路西斐尔听着大地不断开裂的轰鸣声音、以及放肆呼啸过耳畔的风声,微微仰起头,看着巨大的气流将尤利尔的兜帽掀开,露出那张在眼睛部位爬满了白色荆棘的脸。
  那些在常人眼中狰狞的瘢痕,在路西斐尔眼中,有一个充满生命感的名字,叫光之荆棘。
  光之荆棘,可以吸尽天族的圣灵,是天国最残酷的刑罚。
  一时间路西斐尔只觉得如坠梦中。用力眨了眨眼,才敢确认,那确实是尤利尔。
  尤利尔?来救他了?
  感觉到路西斐尔的失神,尤利尔发现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心想着,脸上这些玩意这几年是越发狰狞了,等回去还是做个眼罩遮遮;手臂却猛地发力,将紧抓着的巨戟兽在空中轮了一圈。
  他这个动作唤回了路西斐尔的注意力。路西斐尔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做自由落体。脚下的裂缝深不见底,而一只吓得六神无主的巨戟兽,正在尤利尔手中被轮得猎猎生风。
  路西斐尔很是不解,尤利尔拽着这只巨戟兽不撒手是几个意思,拿它垫底吗?虽然对方只是个魔物,但是就这样拉人家垫背,是不是有点儿略凶残……况且考虑到裂缝可观的深度,即便巨戟兽是有名的皮糙肉厚,只怕最后也只能跟他们俩一起摔成一张怪物夹心饼。
  没等他想明白,尤利尔那边已经将巨戟兽轮了出去。只见巨戟兽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十分饱满的弧度,然后“噗”地一声,它下颌上那号称无坚不摧的长戟便嵌入了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峭壁”里。尤利尔更加用力地拉紧巨戟兽的尾巴,那尾巴居然颇有弹性,几个弹拉便将他们下坠的身形稳住了。但被长戟刺入的岩层并不坚固,很快便被划开。伴随着巨戟兽痛苦的哀嚎,他们一路缓缓下滑。遇到长戟卡住的时候,尤利尔便会将长戟怪“拔”出来,重新选一块岩层嵌入……几次三番,终于让他们平安滑到了裂缝的底部。
  大地的颤动依旧没有停止,裂隙顶端仍不停地有石块和魔怪掉落,那些魔怪自然都没有尤利尔的身手,便也没有能活着到底的。
  尤利尔选择的落点位置略凹进岩壁,并不担心被坠物砸到,距离裂隙底端也尚有几十米的距离,但是已经可以看到裂隙最底端一条细小的岩浆河,它缓慢而蜿蜒地流淌着,散发出炙人热气的同时,也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此时,那头巨戟兽的长戟已经磨得比短戟还不如、嘴里的牙齿被撞落了不少,尾巴也给拉得光秃一片,趴在地上不住地倒着气。看着它泪汪汪的黑豆眼,路西斐尔觉得,也许被摔成怪兽饼还比较没有那么凶残。
  结果,更加凶残的一幕迅速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只见尤利尔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踩住巨戟兽的头“唰唰”两刀,第一刀取其性命、第二刀却是将它的一侧短戟连着下颌骨削了下来。然后,只见刀光一片,短戟相连的皮肉迅速被剃掉,那块下颌骨也几经修整,不多时,尤利尔手中便出现了一把血淋淋的长刃骨刀。
  路西斐尔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得此处应有掌声。
  尤利尔很快便将巨戟兽的两把短戟都削成了骨刀,一长一短。长的约有一米、短的大概尺余。扯了披风下摆将长刀缠了绑在背后,尤利尔将原先用的匕首和披风一起递给路西斐尔,然后便开始用短刀扒巨戟兽的皮。
  路西斐尔迅速套上披风,看着尤利尔熟练利落的动作,心情复杂难言。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现在非常地有安全感——秘文布可以用来遮蔽能量波动,所以,也能防御魔族对神圣能量的探知——他终于不用担心被捉去当晚餐了。
  摩挲着身上的秘文布,路西斐尔发现尤利尔的手法真不是一般准,这披风撕掉一条后给他穿居然长度正好。看着尤利尔忙碌的背影,路西斐尔觉得胸口有些发热,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他没有想到,来救他的人,会是尤利尔。
  这位在神圣阶级中名声很差的前大天使长,给人的印象从来是沉默而冰冷的。表面上,很多人都在诟病他的相貌,但路西斐尔知道,人们真正讨厌的,是尤利尔虽然贵为炽天使,却并无身为神圣阶级的荣誉感。他还在天国时便离群索居,后来更是离开天国,去了已经荒芜的古人类的土地上,企图将那里的阴灵引渡到天国,并教给他们天族才能享有的知识和神圣的法则之力。
  阿撒兹勒曾经戏言,如果十个天族和一个阴灵同时遇险,尤利尔肯定宁可去救那个阴灵,也不会看十个天族一眼。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亲爱的阿撒兹勒,我是不会跟阴灵争风吃醋的。
  不管多少神圣阶级讨厌尤利尔,但他却喜欢他。尽管他们没说过几句话,甚至在尤利尔心目中,可能自己只是个简单的、被冠以“大天使长”称呼的符号,他依然喜欢着他这个特立独行的前辈。
  好吧,路西斐尔觉得现在自己不仅是胸口热,连脸都开始发烧。不对,并不是他的脸在发烧,而是周围的温度一直在攀升。路西斐尔明显感觉到,自己没有被秘文布覆盖的皮肤已经开始灼痛,脚底更是快给烫熟了。
  就在路西斐尔热得快要忍不住开始跳脚的时候,尤利尔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到这边来。”
  路西斐尔抬起头,便看见尤利尔正抖开一张几乎完整的巨戟兽皮,将它摊平在地上,然后将巨戟兽剩下来的尸体拖过来,开始剃肉。
  路西斐尔站到了隔热效果绝佳的兽皮上,再看尤利尔,他已经将巨戟兽的肉片成好几条薄片,放在没有覆盖兽皮的石面上。一阵“滋滋啦啦”的油泡声过后,肉香扑鼻而来。
  路西斐尔默默想着:还好,一个天族和一个魔兽同时遇险的时候,尤利尔救的是天族而不是魔兽。
  话说,他这沾沾自喜的心情是闹哪样。
  尤利尔一边烤肉,一边想着“这个狭缝如此安全,还有肉吃,真是运气不错”这类很不上档次的事情。
  可在路西斐尔眼中,就觉得前辈真是处变不惊,帅呆酷毙。眼看终于逮着自己可以帮忙的地方,便挨过去蹲在尤利尔身边,用匕首给烤肉翻面,一边翻肉一边想:“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尤利尔这么近。好开心,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怎么办!”这种更不上档次的事情。
  此时地动已经停止,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滋滋”的烤肉声。很快,他们面前的一片岩石上都铺满了烤得冒泡的肉片,香气四溢。
  尤利尔拿骨刀试了试火候,发现有一片已经烤好,便叉起来,将骨刀的刀柄递到了看起来颇像个吃货的大天使长的手边。
  路西斐尔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接过来,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
  这还是尤利尔出现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尤利尔心想,果然吃货还得用食物收买,救命之恩都比不上一块烤肉。
  不待他腹诽完毕,就听见路西斐尔补充道:“是谢谢你来救我。”
  尤利尔挑了挑眉。
  路西斐尔又语气轻快地说:“还有就是,谢谢这块肉。”
  尤利尔觉得大天使长这样挺有意思的,没忍住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
  这还是路西斐尔第一次看尤利尔笑。在他们过去仅有的几次会面中,尤利尔给路西斐尔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块面无表情的坚冰”。
  说实话,尤利尔笑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因为他脸上那片光之荆棘盘踞出来的瘢痕足以让这张脸与美感无缘,而他的笑容还会将那片瘢痕的形态牵拉得略显诡异。
  可路西斐尔发现,尤利尔笑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会感觉到一阵轻松,连地狱压抑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新鲜了一些。
  于是,路西斐尔也跟着笑了笑:“这泥流来得诡异,如果不是偶然遇见你,还真不知道会如何。”
  尤利尔翻着一片肉说:“我已经跟了你十天,今天不算偶遇。”
  路西斐尔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虽然内心咆哮着:“啊,尤利尔跟了我十天,我有没有随地大小便、睡觉磨牙说梦话什么的?”但出于大天使长的操守,路西斐尔斟酌了半天,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啊,那应该挺不容易的。”
  尤利尔想了一想,说:“还好。”
  听意思明显是:你挺不容易的,我还好。
  路西斐尔觉得自己的糗事一定是给人看了个干净,虽然心里已经在对着手指尖儿泪流满面,可表面上依旧淡定地说:“还好就好。”
  尤利尔这次没有接话,只是低头认真烤肉吃肉。
  路西斐尔也觉得这话再说下去于己不利,便也跟着一起吃起来。
  巨戟兽的肉很粗糙,吃起来并没有闻着那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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