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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梧宫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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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毅,你今日专门挑这场戏演给本帅看,是何居心?”刚出戏院,我声音近乎咆哮,随手抽出剑,指向一旁铎毅。
“是,铎毅是别有用心,铎毅不希望将军成天下笑柄而已。”
“放肆,你?”望向铎毅坚定的目光,我突然感觉好生无力,如此我还能做什么,做什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纵使我与羽鸿是真心倾慕,然我们犯了众怒。
“走吧”。。。
第29章 番外之贺兰铭祁篇
生在皇家,我从未渴望感情。皇子享受这平民百姓不敢奢求的富贵荣华,付出的也就是骨肉亲情。我一直认为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我的母妃,当我幼小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而她的眼睛从来都是在遥望北方,我是她的儿子却不能抓住她的注意力。她有这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绝世容貌,可是她从来都不快乐,映像中我还不曾见过她笑过。但是我想她笑起来一定很美。如果她乐意,父皇定会为她效仿周幽王。倾国倾城,只因为这个人值得!
母妃很执拗,一旦认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她认定是父皇毁了她的家,是她的仇人。而这种仇恨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发酵。而一边父皇对她视如珍宝,极尽恩宠。为她长期空置后宫。母妃说,‘当你的仇人极力对你好的时候,你慢慢会发现你恨不起来了;你开始恨你自己,你认为是你自己背叛了你的初衷。有人是不在爱便不再恨,而我是不再恨也不再爱了。’‘如此不恨不爱,心至少是自由的,一个人强制控制自己的感情,时间一久,便也麻木了。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可是,铭儿啊,母妃是何苦?我能放过仇人却空余仇恨桎梏起自己。用一生画地为牢,不关风月,无爱无恨。所以不要去怨你父皇,是母妃活够了。’。。。。。。
母妃走了,那年我才九岁,我用洗月宫整整四十余人的鲜血祭奠母妃。那是我第一次杀人,赤霄剑首战便吃了四十余人。母妃走了,他们怎么可以好好活着?哈哈,该死的人便应该早早下地狱,洗月宫中血流成河,我的衣袍血染成殇,赤目狰狞,前额玉带断成两截,齐肩发丝像幼蛇一样飞舞;我咆哮着,手持赤霄剑一步杀一人。大家都道十二皇子疯了。而被请来的父皇就那样置身事外,麻木的看着我杀人,看着我发疯。直到我力竭晕死。
而我再次醒来,我还在我自己的南湘殿,我的手脚被铁链捆锁,我发现我失去了自由。我被当成疯子,囚禁在南湘殿整整一年。那一年,我几乎整天整天看不见亮光,阴暗的南湘殿就像一个囚牢,变相的把我囚禁,没有父皇母后,我开始变得更加暴躁易怒,我渐渐的向他们口中的疯子一样。我暴打侍从,用手中的铁链绞杀喂饭的仆人。。。为了对付我,他们强行给我灌进镇定药丸,甚至几天几夜不给我水和食物。。。
就那样我被生生囚禁了一年零两个月,那一年零两个月里,我被父皇刻意遗忘。而被解禁后迎接我的也不是什么阳光明媚。我被父皇丢到号称阎罗殿的地方,那里是宫中秘密训练死士的地方;能从那里爬出来的都是修罗。而我这种疯子在阎罗殿被活活的变成一个杀人利器,将嗜杀血腥生生融入骨髓。阎罗殿的两年,浴血重生。我知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是一个行走的杀器。在阎罗殿我杀死无数对手,而他们也绞杀了贺兰铭祁身上最后的仁慈。
十三岁,我被派往战场,对手是以凶狠残暴著称的戎狄战狼。呵呵,戎狄有狼性,而这时的贺兰铭祁是修罗,战争不过是一场猎杀而已。一打便是八年。八年的刀尖添血,生命无时不游走在边缘。要知道战场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要说从阎罗殿出来我身上还有些身为人的感情,那么八年的战场厮杀,早都把那点人性消磨殆尽。
而战争终是要结束的,从战场上归来,贺兰铭祁就是魔鬼,是你们亲手成就今日的贺兰铭祁。所以你们要命硬些。否则游戏结束太早可就无聊了。
在我享受报复后的快感时,又可笑的发现人终是人,斗不过天。再强大的人与妖比力量都是渺小的。我搞不清楚他们这些妖的目的,驽走,囚禁。甚至我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讨好。
当我醒来(指的是宓儿探须臾山时,许默开启法阵,贺兰铭祁苏醒后和宓儿一起生活的三个月。),不敢相信的发现我又被人囚禁了。面对眼前身材较小,面容清瘦的始作俑者。心中不解,震惊,恼怒等等,还有对那人身上的熟悉感,明明不曾见过的。种种感觉交织只能说很复杂。
我自己对来人莫名的纠结着,也发现那人也在失神。紧紧盯着我的脸,仿佛要用眼睛将我临摹刻画于脑海。我知道我有一张比母妃更要艳丽的脸,一张可以惑乱人心的完美女人脸。男生女相,是祸非福!而我坎坷血腥的一生也证实了我的悲惨命运。
我想我不能忍受他再这样看我,他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纵使我还是认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这种要将我看透,或者想把我的皮囊拔掉,进到里面去看隐藏的另一个人的感觉。生生将我惹怒。我不及他反应,先发制人。他看着很小,抱起来也很轻很轻,贴着背脊我能感觉他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胸膛。
被我制住,而他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便又是一副不以为然。好像我不能拿他怎么办似的?有备而来的人,总会让你惊喜。不知他使得什么法子,使我顿时失去力气,失手被他所制。然后我默默的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数落我,甚至口出狂言的调戏于我。看来这人在山上待傻了,不知我贺兰铭祁是什么样的牛鬼蛇神,竟拿我的面容做谈资。呵呵!罂粟虽美却是至毒。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与我说话,有意思有意思。
而那人也不嫌寂寞无聊,在密室监牢中,我二人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第一月,我只当他是敌人时时防备着,并随时准备取他性命。却不知他本不是人,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我的剑穿透他的身体,当我以为他就要在我眼前死去(以前提过宓儿在须臾山中莫名其妙的丢过一尾),鲜血奔流而出,浸染他的衣衫,赤霄剑穿胸而过,那一刻我看见他留下眼泪,温蕴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还真以为我稍稍待他好些便是对他放下成见了吗?我不过是骗他放松警惕,好一刀灭了他。妖竟然如此低龄。
如果他是人,那一剑必死无疑,可是他是妖,便充满变数。。。
周围的密室突然化去,我的脚底是疯狂旋转的黑白双鱼图,应该是妖精做的什么古怪阵法。周围的景象变换之巨实乃我二十年来首见。这种超越人类能力范畴的诡异景象让我震惊,而对面重伤的男子此时也坚持不住,身体倾倒之际被另一名之前也从未露面的白衣男子,伸手接住。那白衣男子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那种速度非肉眼客可观。他使了妖术,将我手中的剑下了。而我周身被地下突然生长出来的根茎缠绕,那些根茎是活的触角,一圈一圈,从腿至顶。从外向内不断收紧。一根一根树茎像有生命一样,紧紧束缚这我。划破我周身衣服,勒进我的肉体。我的血慢慢溢出,染上藤茎。就在我以为我要命陨之刻,听到对方毫无感情的话;
“凡人,你不知道你今日杀了谁?动剑那一刻,你已是魔鬼。昭昭鲜血,如此魔人。他还救之干甚?赤霄非凡铁;在你这等屠夫的手里失去了灵性,可还能诛杀有情有义的妖。天道不公!”
丢下这几句好像控诉的质问。白衣妖人抱走满身鲜血的同伴,竟头也不回的直直走了出去。失去了力量源泉,如触角一般的藤茎此时退回地面。突然失去禁锢的我,垂倒在地。三天三夜,我被禁锢在阵法中,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出去,就在我以为我又有可能被喝死的时候,他来了,以很奇怪的姿态,十分滑稽。大概是三天前那一剑伤的很重,他面色苍白,而两只耳朵却是尖尖的,毛茸茸的。屁股后还摇摆着一条长长的猫尾巴。原来是一只猫精,怪不得习性整么看整么像只猫!可能担心他的囚徒饿死渴死,没有完全复原便逞强来看我。
“咳咳,狠心的家伙,赤霄是能杀妖的呀!不知道就不要乱刺。还好老子有九条命。要不然一命呜呼了谁养你,呶,今天是清蒸鱼。看看,才几天呀,你把这里搞得一塌糊涂。”小妖怪边嘟囔着边收拾起来。真是莫名其妙,三天前我们还是剑拔弩张之态,现在他不应该找我报一箭之仇吗?
越来越让人不解,我搞不清楚他费这么大的心机囚禁我做什么?又是陪吃又是陪喝(还□□呢,只不过是以小喵的形态哟!喵呜。)莫非山中寂寞,猫精学人类养起了宠物,就像京都达官贵人有养鹦鹉的嗜好。这妖精养我当玩具打发时间?
我搞不清他的目的,当下也不知如何反应。任由他随手幻化出一幅密室场景,添了一幅桌椅,由着他一口一口的喂我鱼。说来那三个月我基本上依着妖怪的习性,就是吃鱼,还好不是老鼠之类的。想想都呕得很。
三个月里,那个叫宓儿的猫妖,对我照顾也算尽心尽力。有时他惰性一来,便化成原始妖态,变成一只通体发白的小猫咪窝在我怀里。我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也慢慢习惯了。我知在和他这样拖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更是忧心这外界是什么状况。而困住我的阵法之强,为平生仅见。我破解不开,便想尽法子从小妖精那里套话,而妖怪只会顾左右而言他,直到三个月已过,我依旧摸不出法门。当我再次醒来,小猫妖不见了,而我还在阵法中,面前只有那个出现过一回的白衣妖怪。他一副怅然所失的样子,悠悠对我说:
“我们留不住他,他认定的事情便一定去做,而且做到最好。可往往固执的人最是深情,终被情所困。”他又转过身递过来一面菱形古镜,复又对我言:“擎炼,你觉得呢?”
固执吗?曾经也有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也是很固执,可是我不认为她深情,她对自己以及对自己的孩子都绝情的很。固执的坚持仇恨,固执的毁灭自己。。。
我喃喃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副全新的皮囊,完全找不到那份属于贺兰铭祁的美艳,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脸,此副尊容到适合做一个游手好闲的江湖术士。因为长得很伪善。
这就是那白衣人口中的擎炼吗?
第30章 铎毅之变
这个时节正值隆冬,北风凌寒,草木枯黄;山间动物大多都守在自家山洞,无甚精神的等着一场漫长的寒冬经过。天边几只鹧鸪盘横飞旋,叽喳的鸟鸣声是这辽阔的天地最后的乐符。
地面上行走的人寥寥无几,人脚踩上去压得枯枝咯咯作响。寂静无声的山林间,一张殊死决斗正在拉开帷幕.训练有素的十几个铁甲勇士先是仅仅有条的摆成阵法,妄图将人困死在阵法里;阵法被对手冲落后,又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此时毫无章法只求格杀包围圈里那一抹紫衫.紫衣人一开始尚能行云若流水,在同伴的护卫下且战且退;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伴一个个倒下,紫衣人且守且攻,单手对敌,一把徐华剑挥舞到极致.刀征剑伐间,石碎木断,技不如人者的血溅了一地.一身飘逸的紫色已渗透圈圈点点的血污,布满血丝的眼球不是往日那一潭幽水的空灵,更多的是滔天杀气.无数个剑起剑落间,抬手的速度渐渐迟缓.旧伤尚未处理新伤又添.包围圈渐渐缩短,握着徐华剑的手不住发抖.却还顽固的坚持战斗.包围圈内众矢之的,紫衣人成了强弩之末.胜负已分只是时间问题.
当羽鸿的侍卫仗剑冲入我所在的庭院,当我看见他口中鲜血喷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完好的地方,当他吐出最后几个字,便力竭而亡.而我的脑海涌出前所未有的惧意,原来我是那么的担心那个人.
......
我催马赶到时,入眼的便是铎毅带着一帮人围杀那人,我不禁感谢天感谢地,还好还好那人还活着.只要活着我就没有来迟.真的,我贺兰铭祁平生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
我持剑冲向包围圈,我看见羽鸿赤红这双眼,冠带不见,头发散落,随着手中的剑灵活的起落飞舞.紫衣紫衫不复原先的颜色,鲜血浸染,阳光下是另一种夺目的红.而他人群中只消看一眼便注意到了我,紧紧凝视后他仰首问道:"你为何要杀我?"声音之大震荡山林,一问而毕,眼中全是失落。我极力解释我没有,我怎么舍得杀你.
我挥舞着赤霞向包围圈内走进,可是功力全失的我哪能与之敌手.我竭尽全力嘶吼着,我要命铎毅住手,我要阻止这场自相残杀.
可是第一次铎毅不听我的命令,只是对我苦笑摇头,手下的攻势更加凌厉,他是不惜违抗军令也要羽鸿命丧于此啊,
铎毅说现在的西峡军中现在只知有羽鸿,哪知有贺兰铭祁;铎毅说贺兰铭祁自从遇上羽鸿哪还有坐镇前线三军.元帅的样子?一味儿女情长.如此怎么令三军信服?怎么号行令施?怎么与天下英雄相争?铎毅说贺兰铭祁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看看你哪还有之前战场上手起刀落的果决狠辣,你现在全是他妈的妇人之仁.羽鸿必须死,你是西峡军的统领,你是西峡军的精神.所以一切要玷污它的统统应该被毁灭掉.铎毅说将军你的命令,请恕铎毅不能从之,待斩了羽鸿,铎毅用项上人头陪你就是!
是啊,这种毁灭也应该包括羽鸿,哪个让我动心乱情的罪魁祸首.所以你铎毅便敢阳奉阴违,便敢捏造军令,借我之手围杀羽鸿!
铎毅你可知,羽鸿可以死,可以死在南茴的暗杀势力之手,死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甚至死在江湖恩怨仇杀中.却唯独不能死在我贺兰铭祁的手里.所以我决不允许.
“任事情发展到如此糟糕地步,贺兰铭祁成为笑柄,威武善战的西峡军在天下失了脸面。是,羽鸿一而再而三的咄咄逼人,当然有过;可却罪不至死。从头到尾该死的只有我贺兰铭祁一人。身为三军主帅,尚不能洁身自好,以身作则;落人口舌,为天下英雄所不齿。”我洋洋洒洒百字罪己,用平板的语言一字一顿的总结我的过错。
“罢了罢了,羽鸿我即救不了你,我将身家性命赔给你便是。从此你我二人,各番恩怨纠葛也算了结干净。到阴曹地府中,我贺兰铭祁也不要欠你什么。”我抬头遥望着风中那一抹紫色,赤霄剑第一次刎在自家主人的脖颈,往事历历在目,从洗月宫的碧血,南湘殿的囚禁,阎罗殿内毫无人性的训练,到战场上八年辛苦厮杀。。。。。。我无爱无亲的一生中慢慢回顾,品出的只有苦涩二字。也许在别人看来贺兰铭祁的一生跌宕起伏,活的十分肆意精彩。而我只看出了不值。就像母妃一样,世间万物不值得爱也不值得恨。我与羽鸿终是情深缘浅。。。
‘跄’手中的赤霄被震落,落在草地剑身上独留一道血痕。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茫然的众人停下手中的刀剑,看到远处的铎毅好一番恼怒,无处发泄,脚下的砂石被踢的尘起飞扬。羽鸿力竭,单膝跪地,一手撑剑堪堪稳住身形,散落的秀发遮住了表情,嘴角处落下血丝。
“呵呵,主人你为他连命都不要了吗?”突然出现的梓符出手击落了赤霄,目眦尽裂。声声质问:“可是,卑微如我依旧打算随时为你死呢!”声音悲呛,落地铿锵有力,却字字诛心。
是啊,西峡军众人因我贺兰铭祁振臂一呼而叛出南茴,其中不少是抛下父母族亲,抛却南茴当朝的荣华富贵。只因为信得过他们的将军。当日三军前的誓言犹在耳边,而今日他们为之信仰的将军要抛却他们,一边是陪着我八年来九死一生的兄弟,一边是对我至死不渝的爱人。纵然我心悦羽鸿,却不能为他死在这里。不是我贺兰铭祁苟且偷生,而是我作为三军统帅,我的生命早已不属于自己。铎毅说的没错,自从遇到羽鸿,我哪还是坐镇一方的统帅,为爱要死要活,刹那间将西峡三军的命运至于危险境地。好不糊涂!
梓符说卑微如他尚且准备为他守护的主人献出生命。而我竟然不管不顾的去寻死。呵呵!贺兰铭祁,在情爱二字面前,你也是如此不堪一击。你哪有寻死的资本?
······
身为将帅,当令行禁止,赏罚分明。铎毅捏造军令,公然抗命捕杀重臣。但念其初衷,只不过是未灭元帅沉迷情爱误国误民才冒失行事。捏造军令便够我砍他一百次的了,公然抗命这一处又足我杀他百回。。。
我曾想过身边任何人都会背叛我,不曾想铎毅也有逆我之时。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公然违逆我,纵使他怎么的用心,我恐怕都不能饶恕。而铎毅我却千不舍万不舍取他性命。这个少年战场上陪我经风历雨,敌人重重围困中,是他一马当先,几次三番豁出性命保护我。而当我振臂一呼,离开南茴自立为王,铎毅也是没有任何言语,射死南茴家中的娇妻美妾,带领着浩浩泱泱的将士投我西峡。面对这份重比泰山的情意,我贺兰铭祁怎忍心让此人因为一念之差而身陷囹圄,毙命审判铡刀下,男儿要死也死在战场。我解了铎毅全部军务,降他为城门守兵。又罚了他一百军棍。
三日后,军医来报,羽鸿已无大碍。我三天之内我的心好似长满了枯草,乱糟糟的。我与羽鸿之间怕是死结。四年来的扭扭绕绕,两根芦草紧紧缠绕在一起,理不清道不明。可是我却不能任它疯长,我有我的三军将士,西峡子民;他羽鸿也有他鹰击长空,龙啸九渊的一方天地,任他一番作为。而我们却为世间最虚无的感情困顿,他束缚了我脚步,我也遮蔽了他的胸怀。如此本应该成就一番的年华,却相互纠缠不清,蹉跎岁月。
如此想来这番情早应该有个了断,可我们却整整纠缠了四年,四年呢。一个断字,谈和容易。羽鸿的性子看似无欲无求,与世无争,一副岁月情好的娴静淑良;却要命的执拗,一旦认定的人与事便是不顾世俗,不照常理拼了命的也要得到。一直无欲无求的人一旦有了追求,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疯狂。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不顾梓符的劝阻,执意斩断左手无名指,以锦布包裹。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回应他的感情。断指如断情,聪慧如他,定明我意。另一幅西峡军师授命旨意也一并差人传于他,我要与军师之位成全羽鸿一番天地。
第三卷 :青史埋骨·尽相思
第31章 访北一
距西峡军成立已有五年之久,成立之初我西峡儿郎与南茴当朝征战长达四年,然南茴大面积国土遭受炮火摧残,有一部分南茴子民为逃避战火迁往邻国,全国的农业,畜牧养殖业,商业发展都止步不前,经济损失惨重。而南茴与之比邻的北瑄多次趁火打劫,占尽便宜。我不忍看到南茴百姓流离失所,民生凋敝,整个国民经济一降再降,叔侄睨于墙而至国不复。然西峡与南茴说是义气之争私人恩怨,这南茴的天下终是我们贺兰家的。迫于各方压力至去年我与南茴那昏君签订停战合约,西峡经一年的养生休息,各方经济开始发展壮大;军事,民政均已走上正轨。羽鸿不负所托,将西峡治理的井井有条,观之国民生计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好景象。我虽熟读兵法万策,战场上对敌游刃有余;却在处理国民政事方面略有不足;羽鸿精通政理,在南茴为相三载官场上的浸淫怕是早已熟稔于心,政务上由他主事倒也弥补了我的短板。
我与銘惠当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我待她虽是严厉些,但毕竟血浓于水,比起其他人的虚情假意心怀叵测,我怕是这天地间唯二待她真心实意的人;而这丫头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一去北瑄五年,兄妹远隔千山,而她于我的家书寥寥无几,每有尺素词中也多是酸言怨语,毫无妹妹该有的态度;我道是因为当年之事,心中怨我。可是当年之事各种繁复哪能与她一一说的清楚?这五年时间我有四年都是在战场上奋命拼杀,往往生死一线,哪能抽出手来关心远在北瑄的她?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战事稍停,西峡初定,后方有羽鸿坐镇我自是放心,便修书一封于那北瑄国君,携千名护卫和带金银珠宝,西峡美人等俗物去那北瑄来场礼节性访问,此去望达成同盟,西峡与北瑄能互通有无。
时值金秋,然八月的天气与南茴隔一个九岳山的北瑄却是另一种风情。我此时下榻北瑄接待外宾的莽驿,驿馆庭院中有一颗不知年份,却生机勃发的银杉树。主干高大通直,挺拔秀丽,枝叶茂盛。微风袭来,便可见银光闪闪,姿态诱人。
银杉树下,用整块青白相间的玉石,天然雕刻而成的石台上摆放一盘上好白玉象牙棋。一时横马跳卒、车攻炮轰,红白二子呈虎狼之势争狠斗凶。
〃妙哉妙哉!人事三杯酒,流年一局棋。啧啧,贺兰将军与军师这盘棋下的可谓杀气腾腾,硝烟弥漫。”一旁看客……北瑄三皇子楚冷年,好一阵咋舌叹惋,胸怀激荡。“棋场如战场,贺兰将军可要小心,陵军师行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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