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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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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背贴着墙,一点一点往门口移动,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一脚跨了出去,瞬间就没影了。
“去,看着他,别摔死了。”玉简随意摆了摆手,承影阁的总部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自然要出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他轻叹一口气,把刚刚匆忙收起来的宣纸拿出来,一脸愁容。
洛云萧的学识渊博,字自然也是极好看的,只是他这种从来没有握过毛笔的人来说,哪怕有原主的记忆,甚至身体还残留着本能,都只能划拉出几个鸡爪一般的东西。
简直是惨不忍睹。
【挺像狗爬的】系统中肯评价道。
“狐狸爬的,谢谢。”玉简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它。
【哦,真是糟蹋你这张脸】系统毫不客气道。
顶着一张绝世美人脸,写出一手像某种无机物的字,实在有些辣眼睛。
玉简没理他,拿了张纸,翻出洛云萧以前的手记,开始对着练起来。
第一次吵架吵赢的系统,竟然有点想放烟花的冲动。
太不容易了!
半个时辰之后,谢瑾瑜昏迷着又被人拖了回来,放在角落里,虽然喂了迷烟的解药,但是他身体虚弱,恐怕还要再多睡一会。
谢瑾瑜缓缓睁开眼,发现他回到来之前那个地方,两眼顿时红了,死死盯着玉简,却没有动。
他的身体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定是这个卑劣的男人做了什么手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解药生效,力气逐渐回笼,谢瑾瑜矮下身子,紧紧贴着地面,轻轻地,缓慢地朝玉简的方向移动着。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玉简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同一个字写了五六遍之后,就渐渐有了形态,看的系统咋舌不已。
能嘲笑他的时间原来这么短吗?
缓缓落下最后一笔,玉简头都没回,微微偏头,伸手扭住一旁窜出来的小手,捏住他纤细的腕子折到身后,将人瞬间制住。
因为疼痛,谢瑾瑜一直捏着的那只手终于松开,露出一块石片,像是山脚下随意捡的,但是尖锐的一端锋利异常,正对着他。
小小年纪,倒挺沉得住气,也够狠。
“没什么本事还敢逞凶,谁给你的勇气?”玉简单手把小孩压在地上,侧脸都被挤压变形,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分毫。
谢瑾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男人,太强了。
他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宫里那些人,对他打骂也好,折辱也罢,都不敢真的要他的命,虽然就算他死了,那个被他称作父皇的男人也不会多看一眼,但是到底不好听。
而先前将他捉住的那个侍卫,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也不敢伤他,哪怕被他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都没有把他怎么样。
可是这个男人,轻松就能拧断他的胳膊!
他的眼神满是对生命的漠然,还带了几分嘲讽,像是扯开了他的所有遮羞布,将最真实最无能的那个他从阴影里拉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无所遁形。
“你说过放我走的!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谢瑾瑜仍旧没有放弃挣扎,但是力度小了许多,想来也是体能到了极限。
到底还是个孩子……
玉简轻叹一口气,手上用力,把人轻轻甩了出去,落到了厚厚的地毯上,没多疼。
“我方才说的是,只要你走的掉,就没人会拦你,你不是连大门都没能出得去么?”
谢瑾瑜回想起自己方才莫名其妙晕倒,警惕心更强,却也只是缩起了身体,没有再贸然做傻事。
“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玉雪楼买下你花了五十两银子,你不把钱还了就想走,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吧?”玉简撩起一张纸,吹了吹,终于没那么惨不忍睹了。
“只要你放我回……回家,我家里……有很多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家?”玉简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嗤笑了一声,“你确定把你‘卖’进玉雪楼的家人,会来赎你?哪怕是小孩子,也不要那么天真好吧?”
谢瑾瑜沉默了一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双手握拳,收在腰侧,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要我做什么?我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没钱就拿力气换,又不是没手没脚。”玉简努了努嘴,“过来给我研磨。”
做好对方提出什么惨无人道要求的谢瑾瑜愣住了。
就这样?
他有些不可置信,便愣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拒绝,似乎是在思考。
玉简没有理他,兀自练着字。
过了整整半柱香,谢瑾瑜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蹭地挪到桌旁,却是在玉简对面,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吃力地伸长手臂,去够另一侧的砚台。
玉简没有看他,也没有呵斥他,就当没这个人存在,桌上的宣纸堆了一张又一张,洋洋洒洒一大片,突然有一两滴墨水溅出来,落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一块黑点。
“轻一点,手不要抖,平稳一点。”玉简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好的青松烟墨,差点被他从中拗断。
他伸手过去,还没碰到谢瑾瑜的手,他就已经缩了回去,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看清楚了,动作要平稳,就像这样……”玉简左手拢住袖子,右手捏住了小小的墨条,显得手指纤长白皙,简直要泛出光了,“要快慢适中,看明白了吗?”
亲自教学一番之后,玉简又坐了回去,也没管对面那小鬼一脸深思的表情,安静地着自己的事。
空旷的房间里,两个人一坐一跪立,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只能听到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研墨的轻微摩擦声,竟是诡异的和谐。
谢瑾瑜盯着玉简的脸,一眨不眨,半点都不敢放松警惕,就怕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可就算他绷紧了全部心神,在这样过于宁静和安逸的环境中,也不免放松几分。
不用担心那些宫人会突然从背后将他踹倒,不用担心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拿着小石子追着打他,更不用担心挡了哪位娘娘小主的道,直接被从桥上扔进一旁的水池中,折腾半响都摸不到岸。
这个人对他没有杀意。
他竟莫名有点相信这人不会伤害他。
可是他的神经才没放松几分,门外就进来了几名侍卫,拎着一个个食盒,依次摆在一旁的桌上,“阁主,该用晚膳了。”
玉简指挥着他们分出四道菜放到另一边的小几上,漠然道,“自己去吃饭,别说我虐待员工,连饭都不给吃。”
谢瑾瑜等玉简走开,已经开始动筷子了,才慢慢走到了他自己那份前,微微瞪大了眼。
肥瘦适宜的红烧肉,褐红色的酱汁被全部收了进去,涓涓冒着热气,上面的油肉连着皮,感觉异常嫩弹,似乎只要动一下盘子,就能看到它荡出浪花一样的波光,单是看一眼,都觉得口水开始泛滥。
旁边还有一盘清蒸鱼,鱼腹上划开的口子里可以看到里面塞着的腊肉片,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诱得人越发饿了。
然后就是两盘炒菜,绿油油的,看起来非常健康。
谢瑾瑜从来吃过这样的美食,更是可以说从来没见过。
他往日里就被拘在自己那间破落的小院子里,只有饿的狠了,才敢晚上偷偷溜进御膳房,寻些残羹剩饭。
那个时候,御膳房里是不可能有完整的菜品的,他只能从那泔水桶里扒拉一些,或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灶台上还会有他们吃剩下的残渣,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每年唯一有机会吃到宫宴的年会,他自然也是没有出席资格的,所以真正意义上来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食。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动筷子。
连那些奉命伺候他的宫女太监都敢对他非打即骂还克扣他的食物,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他吃的这么好?
于是谢瑾瑜就坐在小几旁,死死盯着几盘小菜,一副要把盘子盯穿的架势。
他的肚子饿得厉害,闻到这股香味更是受不了,于是用力的摁住腹部,好抵消那种饥饿感。
起码不要显得太没出息。
玉简的余光扫过小孩,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吃了一顿饱的,又坐回去练字。
半个时辰后,先前布菜的属下来收盘子,收到谢瑾瑜这边时,对上那几个分毫没动的盘子,有些犯了难,“阁主,这……”
“不吃就放着,又没人给他下毒,难不成还要人哄着喂着?肚子饿了自己会的,既然不喜欢吃热饭,那就吃冷的好了。”玉简不甚在意地拿过一册字帖,颇为不客气道。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低头下去了。
阁主还是心软,这话……
有点脑子的,应该都能听懂。
谢瑾瑜听见了那番话,却只是低下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示弱,也不肯泄露半分委屈。
又过了一会,那几盘菜都凉透了,方才一人又转了回来,断了一盆清水和一盒药膏,“小公子,我家阁主吩咐给您上药……”
他说着,要去抓谢瑾瑜的手臂,却被他用力打开,然后几步退后,缩回了那片阴影里。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捏住了那块碎石片,死死攥在手心,就像绵软的狼崽子一样,露出没什么威慑力的乳牙,想要吓退自己面前的敌人。
石片锋利的边缘钳进了肉里,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流到手腕上,谢瑾瑜却像完全没有痛觉一样,捏的越发紧了。
“放那就好,哪有那么娇贵的。”玉简看着小崽子满是警惕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等到那人出去了,谢瑾瑜又渐渐放松下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那些防备和敌意,轻易就会瓦解。
“不想手废掉,就放手,自己上药,还有身上那些。我这里不需要一个残废的属下。”玉简淡声道。
谢瑾瑜盯着那个小瓶子,手是慢慢松开了,堵在肉里的石块被拔了出来,血流得更猛了,屋里开始有隐隐的血腥气飘散开来。
可他却毫无所觉,没有任何动作,就跟刚才的饭菜一样,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像块木头一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简也没有催他,只留了一点心神在他身上,自顾自写字,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咚”的一声响。
小孩终于是熬不住了,一头栽倒,脑袋磕在了小几的角上,发出不轻的声音。
“哎……”玉简又叹了口气,起身朝他走过去。
他把小孩抱起来,才发觉这重量,轻得过分了。
已经十二岁的孩子,身高只有七八岁一样,堪堪长过他的腰部,身上根本没二两肉,就这么缩在他怀里,就像是幼崽般弱小。
方才这小崽子偷袭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人发着高热呢。
想来是身上的伤口发炎,又吸了过度的迷烟,能强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很能忍的了。
玉简唤了阁里的医师来,看着他们给小孩解开了衣服,纵然之前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却仍旧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小孩瘦弱的胸膛上肋骨清晰可见,根根分明,而原本平整的肌肤上更是青青紫紫,甚至还有不少淤痕,刀伤,划伤,甚至是烧伤,就像是被人拿火把烫的,留下一块难看的疤。
然后小孩被翻了过来,背上还要严重,甚至还有鞭痕!
手臂上更是布满了细小的针眼,和被指甲恶意揉掐留下的椭圆形疤痕。
这还只是个孩子!
玉简胸膛里似乎烧起了一把火,烫得他有些难受,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等到医师将人收拾干净又上了药,已经接近半夜了。
伤口太多,处理起来难免要小心一些。
等到人都出去了,他才坐在床边,捏着小孩鸡爪一样的手看了看,拿起被搁置的药膏,轻轻地抹在掌心处,还没来得及涂均匀,那只手就猛地缩了回去,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满是警惕的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谢瑾瑜下意识往后缩,脊背却顶上了坚硬的墙壁,而后背异样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低下头,看到自己满身的绷带之后,呆滞了一瞬。
“你说呢?”玉简闻言,嗤笑一声,“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是你的钱?还是你作为北渊国九皇子的地位,亦或是你这张脸?”
他凑近了几分,有些恶劣地看着小孩瞬间慌张起来的脸,“你说说看,我还可以图你什么”
他竟然知道!
玉简点破他身份的时候,谢瑾瑜简直想要惨叫一声,但是却被他死死压回喉咙里。
然后他有些悲哀地发现,这个男人虽然笑得恶劣,可他说的,都是对的。
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
甚至那唯一能被拿来做文章的身份,也不过是外人看着华丽,他自己却知道,哪怕他就那么死在皇宫里或是那个角落,他那个父皇都不会来看一眼的。
他甚至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儿子。
他似乎真的是,毫无用处。
“所以说,一无所有的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逗弄得差不多了,玉简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心里有仇,有怨,自己变强了然后亲手报回来,在这里冲着我这个陌生人闹什么脾气?只会迁怒的人,是最没本事的!”
玉简朝他轻哼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松了松久坐的骨头,才道,“我要你留下来学点东西,然后为我所用,作为报酬,我会帮你报仇,如何?”
为他所用?
谢瑾瑜呆了一瞬,下意识的警惕还没来得及升起,方才玉简的话就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报仇……
可以报仇,还能学本事,天底下会这么好的事?
“你要我做什么?”他抬头,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你就不用管了,我说了计划你又不同意,我岂不是很亏?”玉简走回一旁的美人榻上躺下,“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让人给你备些银钱送你下山,不过之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生死祸福都是命,好生享受吧……”
谢瑾瑜低下头,死死咬住了嘴唇,然后又偷偷看了玉简一眼。
他突然,有点想相信这个男人。
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一直很恶劣,但是比起那些宫人,已经好太多太多了,而且哪怕他说话难听,却都是有道理的。
更何况他根本就是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我答应你。”小崽子轻柔的声音传来,玉简轻轻勾了勾唇,和周公下棋去了。
想来会是一场美梦。
第43章 暴君的炮灰男妃(三)
再醒来; 已经是第二日凌晨了; 玉简起身; 觉得有些脖子疼。
他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 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就缩在这榻上睡着的; 把床让给了那个小崽子。
难怪脖子酸的厉害。
他站起来,朝床边走去,却没看到人。
床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触手冰凉; 像是没人躺过的样子。
人呢?
大早上的玩人间蒸发?
毕竟这小崽子也知道; 不可能轻易从这里逃走的。
玉简揉着脖子,在屋里找了一圈,然后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谢瑾瑜。
小孩蜷缩在一起,两手抱住自己; 呈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额头几乎快要碰到自己膝盖了。
像只幼兽; 惶恐又不安地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有床不睡; 睡地板?
玉简有些搞不明白他; 索性弯下腰; 准备把人抱起来。
然而他刚刚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跨步; 那人就瞬间惊醒了,下意识开始挣扎起来。
小孩人不大,拼死挣扎的力气却不小; 玉简手一个不稳,就要将人摔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扯住小崽子的一只胳膊,将人提了起来,落地时只是踉跄了一下,不至于摔疼。
“你!”谢瑾瑜有些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他,满满都是惊慌和戒备。
玉简这才意识到什么,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抱歉,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啊。”
谢瑾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挺习惯的。
说起来也好笑,他接触的最多的触碰,就是拳头了。
只是总要疼上好几天。
“在这里,没人会动你。”玉简抬手抚平自己压得满是褶皱的衣袖,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警惕和不安,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他能理解,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收拾一下,自己换药,吃完早饭再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玉简拍了拍手,几名仆从鱼贯而入,端着干净的水盆和衣物,想要服侍他。
“放那就好。”玉简淡声道。
他还是不习惯被这些陌生人触碰,而且他毫不怀疑系统会趁机给他来个高音报复。
小心眼的系统!
【……】
玉简换好衣服,坐回桌前,端起一碗白粥吃了起来。
粥熬得嫩滑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表面还漂了一层米油,配上小碟里的五六个小菜,令人食指大动。
他低头喝着粥,眼角余光瞥见小孩躲在床后面,脱了衣服,给自己胸前和腹部的伤口上了药,然后苦着一张脸伸手去够后背。
手到底是没多长,而且背上还有伤口,这个姿势不免扯到伤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玉简就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知道这小崽子的倔强。
等他自己哆哆嗦嗦着上完药,粥也冷了,玉简继续练字,争取在正式处理事物之前,能把字迹模仿到七成像。
谢瑾瑜走回桌前,对着小几上的粥罐,又沉默了。
罐子上面有个盖子,确保它不会那么快冷掉,即使还没掀开,他都能闻到米的诱人香气,夹杂着酸菜的味道,诱得人口水泛滥。
“自己盛,这里没人会给你下毒,我刚刚才喝过,况且……”玉简目不斜视,只是唇角向上提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毒药也是很贵的。”
谢瑾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了下唇,乖乖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白粥。
白粥小菜,再普通不过的食物了,谢瑾瑜含在嘴里第一口,却差点落下泪来。
他低下头,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不让别人瞧见,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滴进了粥里,也没人在意。
一碗,他吃的狼吞虎咽,差点连盘子都舔干净了,瞥见瓦罐里还有一点,有些心虚地看了玉简一眼,然后给自己又盛了一点底。
不吃,也是要浪费的,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了……
玉简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心却软得不像话。
其实洛云霄的餐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但是他考虑到小孩饿了那么久,昨天又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才让人送的是粥,养养胃。
好不容易吃上一顿饱饭,谢瑾瑜一直紧绷的心神微微放松,似乎也没那么怕玉简了,小心翼翼磨蹭到他身边,隔了不小的一段距离坐下,伸长脖子去看他写字。
“识字吗?”玉简偏头看他,浅淡的瞳孔正对上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出一圈金色的光圈,溢满流光,而他净白如瓷的脸上没有半点瑕疵,还能隐隐看到耳朵上极其细微的绒毛。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还是个男人。
谢瑾瑜一时愣住,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回答,也根本没听清问题。
玉简对上那双有些无辜茫然的眼,心里一软,大概也知道了。
生母是舞姬,身边根本没有得力的宫人和教养嬷嬷,平日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去上书房了,想来是不认识的。
“你过来。”他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一小块地方,正好够谢瑾瑜看清他写的字,又不至于产生什么肢体接触。
谢瑾瑜盯着男人好看的侧颜,默默地坐了过去,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是不至于浑身都是掩饰不住的警惕。
玉简捏着笔,刷刷写下两个大字,指着它问道,“知道这两个是什么字吗?”
谢瑾瑜绷直脊背,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羞赫地垂下头。
他其实识得一点字的。
之前晚上偷摸出去找东西吃的时候,曾经在草丛里捡过一本《启蒙录》,应该是他的皇兄们启蒙的书籍,里面的字都很简单,但是没人教导,只能平日里注意着,连猜带蒙,倒还认识一两个。
可这两个字,笔画太多,他确实是识不得的。
“你不管要做什么文章,学什么知识,甚至成为怎样的人,这两个字都是最先,也必须认识的。”玉简指着它,食指从上往下滑动,一字一顿道,“瑾、瑜”。
然后他又在最上面添了几笔,重复道,“谢瑾瑜”。
谢瑾瑜猛地瞪大了眼,整个脑袋都凑了过来,差点一头撞进玉简怀里。
“瑾瑜……瑾……”他哆嗦着嘴唇,伸出手指,似乎想要去摸那两个字,又怕被自己碰坏了,踌躇又小心的样子看得人有些眼酸。
玉简从笔架上挑了一只小号的毛笔给他,铺开一张宣纸,一笔一划重复了两遍。
小孩很快就记住了,自己捏着笔,只是控制不好落笔的力道和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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