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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他又入魔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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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是乐了,窗外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战霄斜睨外面一眼,真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堂堂元帅,也得有人跟着?”这动静自然也瞒不过游伶的耳朵。
  “除了两个暗卫,就是李准、小花他们了,王猛你之前见过。”
  游伶眼睛一亮:“哦,是名将李准和花锦绣吗?传闻李准将军力大无穷精于骑射,用银枪做箭,曾在战场上一枪透穿五人,那日我已在湖心亭打过照面;而花将军则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容貌秀美却战力惊人,世人称为玉面罗刹。王猛副将内力刚猛,就一双拳头打遍天下……”
  “别听传说的那么玄,李准话多又爱没事找事;小花脾气暴躁,打人专打脸;王猛一见到有绒毛的小动物根本挪不动腿……都是些爱看热闹的普通人罢了!”看小乐师这么夸自己的部下,战霄略微有些不高兴。
  藏在窗外或者屋顶的几个人牙根儿直痒痒,他们怎么没发现自己元帅是这种见色忘义的人呢!竟然这样揭自家兄弟的短儿……
  “你是我家乐师,之后肯定会经常见的。”
  “你家?”
  战霄偏过头去,不再接话,但是一脸我就认定了这样的表情,让游伶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快,快,乐魁游街的队伍马上就要过来了!快去看看!”
  “哎呀,那可得跑快点儿,去晚了就得挤到后面了!”
  ……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乐魁啊,出去看看,刚好消食。”游伶揉揉吃撑的肚子,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
  战霄默默点头,听话的跟在后面。


第17章 凡(十七)
  殿试头名由武王笔墨钦点,封文状元;武试头名由大元帅披黄金甲,封武状元;而这乐魁,则相当于声乐界的状元郎。
  一般来说,乐魁可以是琴师、琵琶女甚至歌姬,但是因大乐师宫商深远的影响力,皇亲贵胄往往对琴师偏爱有加,这也就导致往届乐魁皆为琴师。
  说起来,这乐魁的选拔制度也颇为有趣。不似文武状元那样需要设置专门的考校场所,而是在千秋宴上由宾客和武王共同选出。
  若是想在这一年一度的千秋宴上露面,要么得是杜云筝这样的世家子弟,要么得像沈自横这般年纪轻轻就已经名动一方,要么如妙音娘子是远来贵客,否则只能经历比文武状元更加苛刻的考验和选拔。
  一个无名乐师,不但要经过五轮筛选,还得靠诚心和实力求得当世名家的一封举荐信,方才可能获得在筵席上表演的机会。
  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席位前除了美酒佳肴,还会摆放一只金色的翎箭,待所有乐师表演完毕,侍者会于每个乐师身前置一只玉瓶,瓶口只有手腕粗细。宾客需将手中的翎箭于百米之外掷于青睐的乐师瓶中。
  这既是对乐师的考校,也是对所有宾客的考验。虽然大武现在推行文武并治,但毕竟以武立国,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血性不改,故所有皇子皇孙,世家子弟,自小都要接受严苛的武艺训练,若是哪位连这都投掷不进,肯定会被传为笑柄。
  最后瓶中翎箭最多的乐师会被当场加封宫廷乐师,若是此乐师还能得了武王青眼,将最后一只翎箭也投掷于他,该幸运儿就是当年乐魁,不但宫内要放金色烟花以示庆祝,还要在三日之后乘花轿游街。
  武王都武艺不精,但是在在声乐的鉴赏上却造诣颇深,故这么多年,乐魁也才产生过两个。
  一个是当朝第一乐官,掌管礼乐部的杜月笙;另一个就是被世人称为琴仙的沈自横。尤其是沈自横在千秋宴上那年,惊才绝艳,瓶中的翎箭差点要插不下了。
  而今这第三位乐魁诞生,也让安居乐业的凤翔人民兴奋不已,都一个个牟足劲儿等着看乐魁游街。
  游伶身边跟着战霄这么个气势惊人的家伙,很容易就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而且周围人都自觉的离他们远了几步。
  “哈哈,我听见刚才那些人在说你看起来就很不好招惹,他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你就是他们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吧。”
  战霄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大英雄?不过是个随时可能癫狂的恶魔罢了,若是他们知晓了我的身份,恐怕早就哭着喊着要逃跑了。”
  他曾在战场上救下一个被族人遗弃的少年,没想到对方在醒来看到他的脸后当即哭叫起来:恶魔,你是恶魔,离我远点儿!气得秦鹞差点儿当场就宰了这小子。
  那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比这更让人寒心的事情,他也经历太多。也许根本不是别人的错,他的确是恶魔,的确杀人如麻,但是他也会在内心渴望理解与信任……藏在袖袍底下的手攥成拳,暗青色的筋脉根根凸起。
  游伶虽然看不到战霄的动作,却明显感受到了他周身气场的变化,躁动不安的情绪如泥浆一般散开,惊得周围的人又往旁边挤了挤,生怕靠近这边。
  游伶也能够猜到,由于受那魔靥的折磨,战霄遭受过怎样的对待。
  传闻中的元帅脾气暴躁、易怒、嗜血,幼童时期就徒手捏死过自己的贴身侍女和侍卫,成年后到战场上更是杀人成狂。
  惊恐、惧怕、厌弃……亲人、朋友都不敢与他太近,更别说爱侣了。也因为此,偌大的元帅府,除了护卫和暗卫,连小厮丫鬟都几乎没有,冷清的可怕。
  “乱世时当你是屠戮蛮夷震慑魑魅魍魉的雄主,太平盛世可就成了无情无义杀人如麻的魔头……这人心呐,当真是有趣。”游伶微笑着感慨。
  没等战霄继续开口,小乐师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饶是这样,元帅你还能有王副将、花李将军这样出生入死的兄弟,足见你这大英雄是多么魅力非凡。我都能想象,若是不受那魔靥困扰,你又该多受这一方百姓的爱戴。”
  游伶说这话时,眼睛微弯,嘴角微弯,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战霄的肩膀。而他的声音又带着一股抚平一切的魔力,如冲破乌云的阳光,让战霄心中聚积起的阴霾烟消云散。
  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在某次入魔之后清醒过来,看到小花和王猛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差点儿救不回来的场景,一瞬间差点儿想自我了断。但是这两人依然从血泊里爬起来劝阻他。
  “我们都曾被元帅你救过命,现在还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纵使死了,我们也从来不曾后悔和战霄你兄弟一场。”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好事,就这么难能可贵的几个人,几件事,就足以支撑他继续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总能遇到惊喜。这不,上天就把他家乐师大人派到了他身边来。
  战霄这么坚定的认为着,他能隐隐感觉到游伶在同情他的遭遇。而抓住机会,乘胜追击是他战霄这么多年未尝败绩的秘籍之一。
  战霄微微拱手,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幸得遇上先生,才叫我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窥见一丝光明。”那样子,真好似干渴旅人看到那汪清泉,临危之际抓住的那颗稻草。
  “认识元帅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见他说这么恶心的话。”一边的屋顶上,竖起耳朵偷听许久的李准一阵恶寒,花锦绣则是抱着拳斜眼看他。
  “不过这乐师厉害啊,我刚才都以为元帅又要发作了呢,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把他说好了。”李准用内力把密语送进身边两人的耳中,保证别传到元帅那去。
  “我劝你少说几句啊,话多的一般都死得早。”
  “喂,小花你算不算兄弟,这样咒你大哥我!”
  “滚!”
  王猛是个典型的和事佬:“祖宗诶,你们小点儿声,别忘了是来干啥的!”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继续围观传说中能压制元帅魔症的神奇乐师。
  这边,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顶上热闹的讨论,游伶的精神全放在战霄的这句话上了,脸颊一热,不知为何,对方的眼神让他突然想起那日在仙门谷的溪边,这人狠狠侵占自己时的场景,不由的连身子都烧了起来。
  为了转移话题,他故意不去接触对方的视线,眼睛看向路的尽头:“对了,战元帅,那日你也在千秋宴上吧。不知你的翎箭最后投给了谁?”
  战霄也不拆穿他这蹩脚的小伎俩,微微一笑:“投给了当世最好的琴师。”
  游伶纳闷:“是这位乐魁?”
  战霄摇头。
  游伶更纳闷了,但是再问战霄就闭口不答,气得游伶直跺脚。
  李准和花锦绣则齐齐望天,因为位高权重,千秋宴他们自然也是去了,讲真的,他们这群在战场上呆了七八年的军将,哪儿能在一群弹琴的乐师里分辨的出谁好谁坏,都是看谁顺眼就投给谁了。
  但轮到战霄,他却把箭顺手揣进了怀里,还举杯跟武王示意:“这箭我拿走了!”直叫武王哭笑不得,不过武王都知道他的性格,便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那只金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到了游伶的后腰腰带处,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
  “想不到咱们元帅还挺有情趣。”李准感慨万分。
  小花轻哼一声:“那也得看是针对谁了……”
  李准想起自己平时被元帅操练时的场景,嘴角一抽:“也是……”
  “诶,来了来了,大家安静安静!!”
  前方有人自发的维持秩序,千呼万唤,乐魁的花轿终于近了。


第18章 凡(十八)
  不得不说凤翔城人民八卦的水平还是很高的。
  三日前才新晋的乐魁,到这会儿祖宗八代都已经被扒出来了。而且那故事讲得惟妙惟肖的,仿佛一个个都是当事人。
  游伶通过周围人的交谈,对这乐魁也有了初步的认识:此人名赵酩阳,字无师,刚及弱冠。
  赵酩阳的故事也算传奇:他生于大武西南腹地的一所小城,谭城;幼时家境贫苦,父亲是个地痞,在一次偷盗后被失主抓住,乱棍打死,母亲是个被负了心的烟花女子,得知其父之死,心灰意冷,投缳而去。
  所幸赵酩阳的姑母是当地一家青楼的鸨母,便收留他在青楼里当个打杂跑腿的小厮。八岁,正是念书习字的好时候,但是姑母却没有那个闲心,她本就不喜自己那个不学无数的便宜哥哥,觉得自己能给他孩子提供一口吃食就不错,哪儿能一月花上几贯银子送他读书?
  从八岁到十二岁,赵酩阳就一直呆在青楼里,端茶送水,抹桌扫地,甚至挑水砍柴,这孩子嘴甜又勤快,再加上同命相怜,楼里的姑娘都还挺喜欢他。
  即使是谭城这样的小地方,也不能避免追捧声乐的风潮,楼里有名的姑娘都会点儿乐器,尤其是花魁周媚,一手七弦琴也是小有名气。
  赵酩阳就是从这些窑姐儿身上学会了识谱和抚琴,而后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十三岁那年,他的琴技已经比周媚还有名了,靠着为当地富绅表演时背着姑母攒下的银钱,在一个雨夜里,偷偷离开了谭城。
  无师,无师,是他自己为自己起的字。他从不承认自己有师傅,全靠着一身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好本领,一旦哪里有名家表演,他便是挤破头了也要去看看,只要看过听过,回去稍加琢磨,再难的曲子,都能复现。就这么一点点,一步步,终于在千秋宴上一飞冲天。
  游伶伸长脖子,终于远远瞅见了乐魁游街的花轿。
  那是一顶开敞的轿子,轿头是藏青色的双重攒尖顶,六角若飞举之势,底下是六根漆红色雕花细柱,三面围栏,这顶,这柱,这栏,分明就是天水湖湖心亭的微缩版!
  抬轿的是四个肌肉虬结打着赤膊的壮汉,皆在腰间系了红腰带。
  轿前有八名端着长枪的兵士开路,兵士身后是两名美貌动人的乐姬,手里持箫,似乎是为了给乐魁伴奏。轿子的后方、左右两侧又另有总计一十六名兵士,将乐魁保护得是密不透风。
  赵无师正坐在轿中,头戴琴首形状的赤红色发冠,连岳山的位置都刻的清清楚楚,身穿状元特制的大红锦袍。
  身前置一把月型式的七弦琴,是千秋宴上武王都当面赐给他的。
  他鼻梁高挺,眼睛狭长,嘴角微扬,志得意满的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手里随便拨弄着琴弦,完全没有好好弹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周围这些庶民根本没有资格见证他的真正实力。
  战霄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当时在千秋宴上,他就对这人心生不喜。
  游伶默默捂了下脸,小声嘟囔:“天,我一辈子也不要当这什么鬼乐魁……”
  时刻关注着他的战霄自然也没错过这句话,明知道答案却想逗逗他:“为什么?”
  “一个大男人,打扮的跟个要出嫁的新娘子一般不说,还得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游街,我可承受不起。”游伶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听了这话,战霄不受控制的开始联想,要是眼前这风华无限的小乐师穿起那身为乐魁特制的红袍,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想着想着,呼吸粗重了起来。
  游伶倒是没有注意到元帅的异样,在轿子离他只有十几步时,他看清了赵无师身前的那把琴。
  周围有人小声讨论:“每次武王陛下都会为新任乐魁赐一把宝琴,之前琴仙沈公子得了那把梁朝时遗留的‘扶摇’,不知这次赐的又是什么?”
  “月姬。”
  “啊?小兄弟,你知道这琴的名字?刚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游伶旁边一位高个儿,小眼,笑唇的乐师大大咧咧的问。
  游伶觉得这人还挺合眼缘,便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从琴身的断纹来看,形似冰裂,再结合木质,可以推测这把琴至少有四百年的历史,那时大周始建,百业俱兴,出了许多名匠,最知名的便属为周王设计皇城的吴庸。吴庸钦慕一名唤作月姬的烟花女子,月姬抚得一手好琴,歌喉更是美妙,让他神魂颠倒。这闻名大周的第一工匠,为了讨好自己心爱的女子,便耗费整整半年造了一把宝琴,琴身状如月,色如霞,以红玉做琴徽,也命名为月姬。”
  战霄看着游伶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厉害。他也发现了,小乐师似乎对前朝历史以及有关琴的各种事情都非常熟悉,但是对凤翔城的声乐界和各种规矩却陌生的很。
  那高个儿定睛一看,拍手道:“小兄弟,厉害!果然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就是月姬!”
  高个儿的这一声太兴奋,没收住声,不但周围人听到了,连刚刚从他们眼前过去的赵酩阳也听见了。他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眼,眉头皱了起来,那个人……好生眼熟。
  再往前走了阵儿,他才猛然想起那人正是千秋宴上没有给他投箭反而把箭揣走的武国元帅战霄,看穿着应该是微服出巡。故赵酩阳虽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但也没敢有什么行动。
  更令他在意的是,靠元帅最近的位置,有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看气质,似乎也是个乐师。
  游街时人多眼杂,赵酩阳心里虽然有计较,但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高个儿拍拍胸口:“小兄弟,一不小心就太大声了,见笑见笑……不过你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通过琴身段纹可以推测出年代的人呢,无论如何得和高人认识一下,在下陈宝,是个无名乐师。不知高人尊姓大名?”
  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游伶乐了:“在下游伶,和你一样是个无名乐师。”
  陈宝张了张嘴巴,还真没听说过游伶,不过这样一个牛人,怎么能籍籍无名。难道高人只会认琴,弹琴不行?
  “您身边这位是?”不是陈宝多嘴,实在是高人身边这位气势太强,而且为什么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嫌弃,似乎很不乐意自己与高人聊天。
  “哦,这是……”
  “我是他家护院,负责保护我家乐师大人的安全。”战霄闷声说。
  藏在房顶上的李准差点儿滚下来,平时都是他们叫元帅主子,万万没想到,现在自家元帅也有主子了
  游伶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元帅大人,还真是啥都敢说。
  他斜睨战霄一眼,对方毫无所动。
  游伶索性释怀,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能听武国战神叫自己一声主子,也够回去和小石头吹上一年了。
  陈宝似乎是性子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听说这人只是个护院,就转眼把他抛到脑后:“对了,高人,刚才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最后吴庸和月姬怎么样了啊?”
  游伶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吴庸醉心于月姬,但是吴庸作为吴家嫡长子,他的家族是断无法接受最一个风尘女子的,尤其这吴庸还是后辈之中最优秀的。后来打压的厉害,吴庸甚至还想带月姬私奔,最后被家族的长老拦了下来,先是软禁了吴庸,然后弄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月姬绞死了……”
  陈宝倒吸一口凉气。
  “月姬死后,吴庸心灰意冷,对家族萌生巨大的恨意。所以在皇城的设计图中,他故意弄出了别人都发觉不了的错漏。五年后的一日,皇城的一角意外坍塌,还好巧不巧压死了在那里游玩的四位贵女,皇帝大发雷霆,吴家也因此遭了罪,慢慢开始没落。对了,那几位死去的贵女中其中一位,就是当年提议要绞死月姬的长老孙女……”
  “哎,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那这月姬宝琴可真是名贵,希望赵公子能好好待他。”陈宝无限感慨。
  游伶给陈宝讲故事的时候,旁边另有人聊的正欢。
  “哎哎,你说,这赵公子和沈公子相比,又不知谁更胜一筹?”
  这一问不禁让游伶想起了三日前,在沈府和沈兄畅谈时的场景,谈起乐魁这事儿,沈兄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还特意把扶摇拿出来给他看了看。不过沈自横有自己的惯用琴——忘尘,虽然没有扶摇名贵,但是更顺手,所以一把名器在他那里也就单单是个摆设。
  再看看赵无师游街时那满脸倨傲的样子,就论心境,也是及不上沈自横万一,游伶心里默默的嫌弃了一下。
  “可惜沈公子素来低调,我等也一直难睹扶摇光辉,却不知是否有幸听得赵公子奏一曲《思无涯》。”
  “是呀,这《思无涯》可是在千秋宴上艳惊四座啊,我看了曲谱,赵公子小小年纪能作出这般曲目,真是前途无量。”
  “《思无涯》?曲谱?这是怎么回事?”游伶转身问陈宝。
  陈宝嘴角抽了抽:“高人,您不会才进咱凤翔城吧。这是老规矩啦,乐魁的曲子必须是自己所创,比如琴仙沈公子当年所做的《新广陵曲》,再就是这赵酩阳的《思无涯》了。一旦封了乐魁,为了服天下人,就像要把文状元的文章贴在皇榜上昭告天下那样,乐魁的曲谱也要贴出来,现在凤翔城的乐师……不,甚至全武国的乐师,几乎都要人手誊抄一份了吧……”
  “这么说你手里也有了,能不能借我看看?”游伶笑眯眯的问,这一笑,让他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增色三分,看得陈宝脸差点儿红了。
  乖乖,这高手的眼睛可真是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这样一个人问他借乐谱,他焉有不借之理?
  忙不迭的把藏在胸口的绢纸拿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对方。
  游伶礼貌的接过,打开之后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有问题?”战霄对他的情绪变化特别敏感,问道。
  游伶正准备开口,街角那边却突然一阵骚动。
  “天,有人拦了乐魁的轿子!还破口大骂!”
  “这是演的哪一出?”
  陈宝立刻眼睛放光:“高人,走,快走,有好戏看了。”
  游伶看了战霄一眼,战霄点点头,三个人立刻随着人流朝前面去了。房顶上围观的几人也赶忙跟上,跑去跟着看热闹。


第19章 凡(十九)
  “来者何人?胆敢拦当朝乐魁的轿子?”为首的侍卫长眉峰拧成山字,极其不悦。
  话音未落,周围训练有素的护卫已经拿长枪将这不速之客叉住,逼迫他跪倒在地。
  战霄带着游伶和陈宝挤过人群之际,看到的就是跪地那人双眼通红,怒气冲冲瞪着赵酩阳的样子。
  这是一名圆脸少年,粗眉大眼,看起来年纪尚轻,鼓起眼来让人不由会想到某种毛茸茸、眼睛圆溜溜的小动物。
  “啊,怎么是小于?”陈宝看清那人,惊讶的呼出声来。
  游伶好奇:“你认识他?”
  陈宝搔搔脸颊,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刚才说自己是乐师……其实也不算啦!现在还是青藤书院的学子……”搔完脸又搔头,“小于名叫于连,是我在青藤书院的同窗。平时就虎了吧唧莽莽撞撞,没想到这次竟然跑来拦乐魁的轿子,我也不知道闹得是哪出?”
  陈宝看起来和于连关系还不错,给游伶他们解释完后竟想挤过去给他解围。
  却被游伶拽住:“陈兄,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宝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那边,于连已经骂出了声:“呸,就你这种人渣还能当上乐魁?快别蒙蔽我们英名神武的武王了!”
  游伶在心里感慨,这小子也不傻,骂人也不忘夸一夸上头那位,要是换做小石头,估计就会说成——呸,就你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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