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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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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愫瞧了她片刻,压下一腔复杂情愫,终究只道:“我必须得回去了,你多保重。”转身便走了。
  天地间挂起一道巨大的水幕,青石阶下激起层层叠叠的小水洼,檐下一串风铃,叮当作响。
  烛火一晃,郑辛再度自幽暗处行出,轻声道:“雪姑娘,云台门这位许长老,似乎对你很关心。”
  雪斛眸中微光一闪,不过一瞬,又冷若冰霜:“云台门伪善之人众多,当年若不是我偷跑出来,恐怕早已死得灰飞烟灭了。”
  郑辛微微叹了口气:“这位许长老与他师父,应当并不是一路人。”
  雪斛紧紧攥了攥衣襟,心内翻江倒海,默了片刻,却还是冷冰冰的语气:“那又如何?如他所说,我早就没多少时辰了。我这条命,是公子家里给的,剩下的,只能都还给公子。”
  郑辛瞧着她倩丽的侧影,不由又长长叹了口气。
  房中静了片刻,雪斛收拾好心绪,漠然开口:“上次在花月楼,便未能伤到喻识,这次地牢中的布置,想必也被许愫破坏了。我先前未曾料到陶颂修为那般高,现在不能不做准备。”
  郑辛心下一跳,果然见得雪斛自怀中取出一道轻盈符纸。
  符上只余朱砂一道,是个龙飞凤舞的“开”字。
  幽幽烛火将符咒舔舐吞没,雪斛轻声道:“地牢之内,幻境已开,希望你二人还能留条命出来。”


第27章 剑修和陶颂
  符纸瞬间燃尽,青烟一缕,于四下悠悠飘散。
  郑辛瞧着雪斛嘴角缓缓划出的鲜血,忧心道:“你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雪斛毫不在意地抬袖拭去:“公子和喻识相交甚久,我怕他终归不忍下手。”
  夜雨滂沱,雪斛与郑辛自内院撤出后,四下于匝地雨声中更显得阴沉悄寂。
  喻识放出神识听了片刻,见丝毫声音也无,不由也觉得有些蹊跷。
  陶颂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轻声道:“你没感觉错,内院似乎,死人活人的气息都没了。”
  喻识正想发问,陶颂却握住他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息:“果然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又蹙起眉尖:“你还真是好一阵歹一阵的,体内真气也太奇怪了。”
  陶颂修长的手指贴在他腕骨上,常年握剑的指尖有一层薄茧,蹭得喻识手腕处有些痒。
  喻识瞥见他认真的神色,突然感到一阵局促,颇有些慌乱地将手抽了出来。
  陶颂似乎并未察觉,自说自话地接着道:“你若是不介意,改日让崔淩好好替你看看,也不能一直。。。。。。”
  “先从陆府回去再说吧。”喻识忙打断,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今晚说得话怕是太多了,一句比一句不吉利。
  一个时辰转眼就到了,算着也大约到了子时。倾盆大雨下,整座临安城灯火稀疏,只余陆府内灯火通明,经年不灭的琉璃盏在风中微微摇曳。
  外院模糊现出层层符咒,惶惶大雨中金光微明,隐约映在院内扶疏的草木上。
  封山咒出,内院依然毫无动静。
  喻识与陶颂对视一眼,心中陡然一沉。
  二人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谨慎了些,打起十分精神,潜入了内院。
  陆府内院乍一瞧上去,与外头也并无差别。一模一样的琉璃盏悬在檐下,浅淡光晕映在雕花廊柱上,像极了寻常的富贵人家。
  唯一不同的是,每盏琉璃灯旁皆有一串青铜风铃。古朴的样式制式,与雪斛院中的极其相似。
  “她倒是不介意我们察觉。”喻识好整以暇地瞧了两眼,“这次回去后,估计她早已遛了。”
  陶颂盯着一串风铃仔细琢磨了片刻,抬手摘了下来。
  满院铃铛在风中轻声一响,蓦然齐齐静止。
  喻识道:“果然是个法器。”
  可惜他于法器一途上,不大精通,只得问陶颂:“是做什么的?”
  陶颂捏诀轻轻一掸,风铃的繁复花纹间青光一现,登时锃光瓦亮,同新的一般。
  陶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沉吟道:“应当。。。没什么大用,只是安神所用。”
  “安神?”
  陶颂略一顿,点点头:“就是哄孩子睡觉用的。”
  那挂在雪斛院中倒也合情合理,难怪封弦也未曾质疑。
  喻识又瞅了两眼那精致风铃,问道:“那你还在瞧什么?”
  陶颂将风铃递给他:“你看看这纹样,眼熟么?”
  喻识仔细瞧去,小巧铃身上覆满了曲折线条,活灵活现地勾出一个类似火焰的形状。陶颂用手扣了扣,花纹上现出隐隐亮光,原来还是个符咒印记。
  喻识在脑中将熟悉门派过了一遭儿,又凝神想了片刻,道:“我对不上号,众仙门中似乎没有哪一家有过这种安神符咒。是新进的门派么?”
  陶颂也摇了摇头:“我瞧着眼熟,但也记不起来。”又看向喻识:“我原以为这和噬婴术有关,才给你看一眼。难不成没关系?”
  喻识将先前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思前想后,确信这并非魔修邪术。
  夜色愈发深沉,雨滴砸在阶下密密麻麻的小水坑中,漾出层层水纹。
  喻识一袭青衫,萧萧肃肃,单薄身姿立在廊下,琉璃盏素淡的灯影映在他面容上,勾出一副清秀文弱的眉眼。
  他正专注地盯着手上风铃,澄澈的眸子中划过些微疑惑。
  陶颂于一旁从他白皙的指尖,瞄到他乌亮的眼眸,怔怔瞧了片刻,一时心下忽生了几分恍惚。
  天地间里雨声匝地,陶颂于此时不合时宜地想起,初见心上人时,那人似乎就像是这副出尘的样子。
  那夜庭院中遍布断肢残垣,四下鲜血淋漓,那人一剑劈开翻卷缭绕的恶灵怨气,踏着清冽的月色落入院中。
  素素月华映了他一身,白裳笼清辉,皎然高华,整个人恍若方出岫的一抹轻盈云烟。
  那时陶颂自满心惊惧中抬起头,还以为自己瞧见了哪位踏入凡世的谪仙。
  此时此刻想来,大抵日后百余年间的一往情深,自这一眼便开始了。
  陶颂攥着佩剑,一腔肺腑间百感交集,还未收回怅然酸涩的心思,却猛然对上了喻识疑惑的眼神。
  喻识蹙了蹙眉:“你盯着我看什么?”
  陶颂心下突然一慌,慌了一会儿也不明白在慌些什么,强自平了平心绪,正打算随便扯个由头搪塞过去,瞥见喻识墨染的眼眸,却咽下了话头,鬼使神差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很像我的那个心上人。”
  喻识一怔,倒不知道如何应这个话了。
  陶颂微微垂了眼眸,又笑了笑:“说来看上去也不甚相似,但总是让我无端地想到他。”
  喻识敏锐地觉察到他语气间深深掩藏的落寞,又想起他那晚哀痛的神色,斟酌片刻,小心问道:“你心上人,现下在哪儿?”
  “死了。”陶颂语气平静,心中却一片冰凉,说出一个字,就扯得四肢百骸一阵阵钝痛,“早就死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喻识张了张口,虽然有些意料之中,却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素来不会安慰人,想了半日,只得道:“你这么惦记他,想必是个极好的人吧。”
  陶颂低头摩挲着山月剑,默了一会儿,方轻声道:“那人是这天底下头一号的大骗子,哄得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自己却说死就死了。”


第28章 剑修和陶颂
  梅子黄时,夜雨滂沱。檐下的风铃一声不闻,整个庭院里只余哗然的雨声。
  喻识默了默,又瞧见陶颂勾起嘴角:“我知道他说过的话都是哄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当真。”
  陶颂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低声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修为很高,性子却温和,声音也好听,笑起来很好看,大约有……”
  他在喻识身上比了一下,微微弯了眉眼:“对,大概就和前辈差不多高,年岁也比我大些。”
  廊下的琉璃盏漾出浅浅的光晕,落在陶颂澄澈的眼眸里。许是因他落寞的眼神,喻识心里蓦地一疼。
  喻识抚了抚心口,压下去一腔异样,清醒了片刻,又想起那夜陶颂的情形,猛然意识到:“那时你原是把我当成他了?”
  “你和他很像。“陶颂稍稍垂眸,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出哪里像,却总这样觉得。”
  他顿了顿,正色瞧着喻识:“阿淩希望我能忘了他,和你在一起。”
  喻识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陡然一慌。
  然而还没慌完,便听得陶颂缓缓道:“但我不会的。我不会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这样既是侮辱你,也是糟蹋我对他的心思。”
  喻识顿时觉得方才的紧张实属莫名其妙,不自在了一会儿,又瞧见陶颂寂寥的神色,只能搜肠刮肚地想出了一句安慰:“若是大你许多,指不定我还认得。你说说他是谁,我还能给你讲些他的故事听。”
  只不过这仙门百家,除了许愫,喻识还真不知道有哪个厉害剑修长成自己现下这副文气的样子。若陶颂说了,他又不识得,那倒是略为尴尬。
  好在陶颂并未回答,只兀自笑了笑:“我听他的故事已经足够多了,既不得再见,也不过是徒添伤心。现下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找到楚笙才最要紧。”
  眼下的雨势越来越大,潇潇风雨不歇,天地间挂起了层层叠叠的厚重水幕。
  许是雨声隔绝,喻识放出神识探了一番,内院依然并无任何气息。
  陶颂屏息片刻,亦摇了摇头。
  “幼子养灵,画阵以炼。”喻识只得按照往昔的印象出发,“照陆府的布局,噬婴术的阵眼应当在东南方向。”
  二人皆敛了气息,使了避水术,穿堂度院地潜行至内院东南方向,果见一处精致小园。
  园内遍植亭亭芍药,既已不是花期,又兼狂风骤雨,芍药却依旧开得熙攘繁盛,在漆黑的夜里,此情此景,甚为妖异。
  喻识捻起花下的土,轻轻嗅了嗅:“是丹砂,混了人血的丹砂。”
  陶颂素来胆大,又一向冷静沉稳,也并未多作表示,只道:“魔修以人血画阵,看来就是此处了。”
  喻识伸手将指尖丹砂洗去,雨滴混着一点殷红落在娇嫩的花瓣上,不由让人觉得一阵恶寒。
  陶颂瞄了一眼,递来一方帕子:“咱们先把楚笙救出来,之后再找陆双算账。”
  喻识默了默,抬眼笑道:“每次看到魔修如此,我便会想,让世人知道这世上有道术道法,到底有何益处?”
  陶颂闻言倒怔了怔:“前辈原是不想修道的么?”
  若他有的选,自然是不愿的。喻识扪心自问,他虽生了一副举世罕见的根骨,但于修道一途上,实非自愿。
  他于幼时见多了魔修手段,即便在他日后修为渐成之时,那些视生灵于玩物的邪术,也依旧让他觉得恶心与痛苦。
  若非喻氏夫妇着意开解关怀,喻识当年是断断不愿意再沾惹道术之事的。
  他昔年愿意留在云台修习剑法,并非是对世间大道,飞升长生之类的事物有兴趣,他只是不想离开师父师娘和几位师兄弟。
  可现下连他们都不在了,喻识突然想起封弦先前问自己的话,天地苍茫,四海辽阔,如今哪里又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喻识心内怅然,但眼下也容不得他自叹自伤。于是他收了这一腔心思,转而问道:“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修道?”
  出乎喻识的意料,陶颂竟然也默了默,方道:“最开始是自己选的,后来是因为那个人。”
  喻识心下起了些微诧异,陶颂这人,瞧着便是依规矩礼法教着长大的,再加上庄慎那种张口天下闭嘴苍生的师父,怎么瞧,都不像是个会被儿女情长左右的痴情种子。
  他终于对陶颂口里的那人起了些微好奇:“那人的事,你日后若是愿意说,我倒想听一听了。”
  陶颂闻言,竟略微局促地笑了笑:“你听了,千万不要笑话我。”
  喻识十分诚实:“笑话你什么?我还没有过心上人呢。”
  陶颂一脸“你可别逗我了”,挑挑眉道:“我不信,仙门里生得好看之人可不少,你这么个人,就对谁没动过心思?就算你没有,也没有旁人对你提过”
  有是有的,还有不少。
  但喻识他二师兄祁尔看他比看儿子还严,连正儿八经上云台来提亲的,祁尔一个人就打出去过好几十次,更别提什么传信幽会了,谁与喻识多说句话,他都能用眼刀戳死人家,生怕宝贝师弟被谁家心思歪的拐了去。
  喻识幼年亲疏缘浅,本来在这些事上,便不大开窍,祁尔这么防着护着,索性把那一窍也给堵上了,导致喻识对情爱之事的认知,尽数来自于小师弟文漆胡写的话本子,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
  喻识略微无奈地耸耸肩,又猛然念起陶颂漏出的话头:“什么叫‘我这么个人‘?我这人怎么了?”
  陶颂不由一阵心虚,稍稍错开他的眼神,思虑了一遭儿,方抿唇笑了笑:“起初我是对你印象不好来着,但认识久了,其实你这人吧,除了油腔滑调、死皮赖脸、胡说八道、招猫逗狗、不务。。。。。。”
  “好了好了好了。”喻识及时打断了他,生怕自己在听到好话之前,已经冲上去动手了。
  陶颂眨眨眼睛,瞧见他郁闷的神色,又笑了笑,认真道:“看人要看大处,不应论小节,前辈,你是个值得相交和托付的人。”
  怕喻识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陆府这一行凶险,其实能和前辈一起,我临行前真的放心了许多。”
  陶颂浅淡的眸子澄澈真挚,喻识看着他的眼神,一时竟有些怔忪。
  大雨倾盆,花木扶疏,眼下这幅情景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许久之前,他就见过。


第29章 剑修的旧事
  喻识脑海里浮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也是这样的雨夜,暴雨如瀑,花枝狼藉,有一个人拽着他衣袖,用颤抖却信任的声音对他说:“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那似乎是个很瘦弱的少年,衣衫破碎,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辰……
  天际遥遥传来一声惊雷,喻识的脑海中轰然一声,如炸开一般,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陶颂,却抓了个空。
  “……陶颂?”喻识狠狠按住额角,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周遭的景象完全变了。
  瓢泼大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暮春傍晚的风,暖暖地扑在人的面上,天际流云霭霭,勾出远山秀致的轮廓,漫山遍野的芍药花在柔和的霞光里,妍丽而烂漫地盛开着。
  这幅景象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喻识来不及念咒醒神,顷刻间便潸然泪下。
  这是云台的后山,是他长大的地方。
  喻识初初活过来的那些年,整夜整夜都梦见师兄弟惨死的模样,却没有一次梦到过云台的日子。
  有些失去的东西太让人怀念,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去触碰,不敢去回想。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扑天盖地地涌上来,喻识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身子却不听使唤似的,怔在了原地。
  这素日的情景正活生生地重现在他眼前,喻识明知道这是法术造出的幻境,却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清醒。
  正在愣神之时,肩上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一个无比相熟的声音大喇喇地在他耳畔响起:“我可算找到你了,六师兄,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文漆绕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好奇地往远处瞅了一眼:“你愣在这儿看什么呢?你不是练剑去了么,怎么在这儿?师父找你半日了,快跟我回去。”
  这轻快的语调太久没有听过,喻识念起归墟内文漆临终前的惨烈情状,眼泪刷一下就铺了满脸。
  文漆回头着意瞧了两眼喻识,起了些忧心,又愈发地莫名其妙:“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找帕子,喻识满心酸楚夹杂着满心欢悦,一时又喜又悲,胡乱抹了抹眼泪,哽了半晌才低声道:“是我见到你没事,高兴坏了。”
  文漆一脸地不明所以,片刻之后才嫌弃道:“……瞎说什么胡话呢?练剑练傻了?”
  他一把伸手拽住喻识:“快走,扶风山的人还等着,赶快客套完,还能早点吃饭。”
  喻识由他拉着走,行出几步,文漆又突然停下,凑近拿袖子仔细擦干了他的脸,口中却不满道:“一个人跑来这里哭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们说么?家里五个师兄不够你哭的?”
  喻识眼眶又一酸,却扬扬脸止住了,默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口,笑笑道:“我就是……我没什么事,真的。”
  文漆半信半疑了片刻,方道:“没事你可别哭了。”
  见喻识点头,文漆才咽下了一分担心,嘟囔道:“平白无故地哭什么?让大师兄看见了,肯定又得以为我欺负你,我明明十岁以后就没和你打过架了,他还每……”
  喻识不由想起一些年幼时的事情,心里酸楚散了些,又浮起些许暖意与安定。
  虽然脑海里尚留一丝理智,却抑制不住沉溺此间的一腔欢愉。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喻识这个念头一起,心中猛然咯噔一下,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陶颂满载信任的纯净目光。夜雨滂沱之下,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期许与相信。
  前辈,你是个值得相交和托付的人。
  喻识心中一凛,稍微清醒了些许,前后想了一遭儿,还是打算先打听眼下幻境的情况。他入戏入得十分快:“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扶风山的人?”
  文漆一脸稀奇地瞧他:“你今日怎么回事?你几个月前从小蛮山带回来的孩子,不是说扶风山看上了么?他们特地来一趟领人。”
  喻识隐隐约约起了些许模糊念头,某年去过小蛮山后,仿佛有这么回事。
  但小蛮山原是远古战场,隔段时间便会妖魅横行,去小蛮山收妖是仙门惯例。
  这次是哪次,他并不大记得,也不知为何幻境中会出现这猴年马月的事情,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由文漆扯着走。
  云台门内殿宇高阔,遍植花木,参天的古树茂密繁盛,门内不准御剑,喻识走回章华阁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回廊蜿蜒曲折,三师兄黎山正手持火符,点着檐下晃晃悠悠的琉璃盏。
  黎山性子沉稳内敛,见他二人过来,只微微笑了笑,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是里面有什么事么?”文漆有些紧张。
  “也没有,扶风山来的是肖奉长老,平白客套半日了,想是要留下用膳。”
  黎山向里面瞧了一眼,才又转向喻识:“你若是来得早些,说不定还能留下那孩子,我瞧着,他不大愿意走,话里话外却又总是提起你来。”
  文漆有些惊诧:“六师兄修为是高,可还没到能收徒弟的资历,这小孩难不成还是想拜在师父门下?”
  黎山笑着摇了摇头:“那孩子根骨不错,比六师弟差些,却也差不多少。可惜师父年事渐高,已没有教养徒弟的心力了,更何况扶风山已抢先要走了。这次还是肖奉过来,想来是不肯放人的。”
  黎山又看向喻识:“仙门也难得遇到好苗子,那时候分明是你救他出来的,怎么扶风山的人一要,你就应下了呢?”
  喻识努力回想着此情此景,却并没有什么清楚印象,他又粗粗地将上辈子几十次小蛮山收妖的经历翻出来,想了半晌,方记起某次五派联手除一大蟒,他确实顺手救过一个孩子。
  那孩子根骨不错,喻识带在身边了十来日,因大蟒实在难缠,他只能差门中小弟子与这孩子一道,先行回去。
  大约是临行前遇到了扶风山的肖长老,可能是因肖长老一向了得的好口才,他又并未挂心,才答应将人给了扶风山。
  但也不过是记到这里,现下想来,他对于这孩子的印象,竟还不如对那条大蟒深。
  譬如,他还记得那条大蟒一身黑麟,名唤“五绝”,却压根记不得那孩子的长相与名字。


第30章 剑修的旧事
  喻识进门见过了扶风山的人,陪着又说了半日的场面话,却并未见到那个孩子。
  问起来,说是那孩子大病初愈,为了准备明日前往扶风山,早早回去歇着了。
  为何会大病一场?是在小蛮山受了什么惊吓么?喻识又有些混乱起来,此间的细节,他着实记不清了。
  一直到吃饭时,二师兄祁尔先拨出来了两小碗菜放在一旁,他才隐约记起来,当初这次的饭菜,应当是他给那孩子送过去的。
  师父师娘在偏殿与扶风山的道友用膳,喻识匆匆扒了两口饭,正要前去,却猛然对上了祁尔审视的目光。
  喻识莫名地有些忐忑,试探道:“二师兄,我去给那孩子送个饭?”
  祁尔的面色突然沉了三分,冷冷道:“师兄们都没吃完,你就先走了,规矩呢?”
  喻识倒不记得门下何时有过这种长幼序齿的条条框框,但他听出来了二师兄是故意找茬,拦着不让去。
  喻识不知道幻境中为何会重现这段情景,但想来定然与那个孩子有关,他得按照原来的步调走一遭儿,若冒然改变,还不知会错过什么东西。
  这幻境搭得栩栩如生,他连如何被扯进来的,都毫无察觉,可见背后之人于此道之上修为不浅,也不知其意欲何为,喻识不敢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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