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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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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弦这才卸下面上焦急,却不由在心底打起鼓来:喻识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时候虚到了这种地步,他素日竟然都被骗了去。
那夜大雨倾盆,他正等着消息,却突然见到长瀛自睡梦中惊醒,大喊着喻识出了事。
长瀛原本与喻识气血相通,但现下喻识已换了个身子,他竟然还能觉察,封弦虽然略有疑惑,却不能不当真。他与崔淩赶到陆府之时,正遇上奄奄一息的楚笙,待破开结界时,喻识和陶颂早已昏死在里面,二人拥在一起,身上的薄被上覆了厚厚一层冰霜。
若是让喻识死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封弦大约会痛苦一辈子。
若他能早点知道喻识身体的情况,他定然不会让喻识前去。
他的至交,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名动四方、劈山分海的第一剑修了。
喻识现在只有半颗金丹,一副病体,并满身血仇,即便如此,尚有人要不择手段地置他于死地。
封弦心上微微一滞。
不过念及此处,他又想起另一桩事来,不由略为担心的看向崔淩。
崔淩对上他的眼神,十分善解人意地低声道:”前辈,喻前辈不说,我便不知道他是谁。他在我眼里口里,都只是流景阁方出关的石六长老。“
青江城自有风骨,封弦素来高看一眼,相处过这些时日,他对崔淩的人品也是能放心的。不过他担忧之处,并不在此。
崔淩仿佛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好歹让我再跟着你们一些时日吧。“他忧心忡忡地看了喻识一眼:”喻前辈这副样子,最近真的离不开大夫。“
封弦又好说歹说地劝了他几遍,见劝不动,也只能作罢,暗自打起精神来细细盯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喻识,陶颂和楚笙都昏睡着,崔淩医术了得,然剑法一般,单长瀛也不够用的,再加上满院幼童,封弦想了一遭儿,索性拿封山鼎将这小院罩了起来。
打眼是打眼了点,但万无一失的安全才要紧。
至第二天清晨,喻识才又醒过来。长瀛一只毛爪搭在他肩上,他略微一动,长瀛便醒了。
长瀛呜呜两声,喻识便摇了摇头:“不大饿,只是还觉得很累。”
长瀛又蹭了蹭他脸颊,便跳下去为他喊人。
喻识再见到崔淩的时候,才差不多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心头尚有许多思虑,只是心力不支,不能急在这一时,只好先压下一腔心思,想了半晌,终于抓出最要紧的一样事:“陶颂怎么样了?”
崔淩按着他的脉,示意他不要说话。
喻识心下愈发焦急,却不敢显露,勉强克制着,怕影响脉息。
崔淩却越发不紧不慢,又给他喂了一盏不知是什么的药,苦得他险些当场吐出来,才如实开口:“前辈不用过于担心,想必也快醒了。”
喻识闻言一急,一口气上不来,胸口猛然一疼。
崔淩一脸“我就知道你会着急还好提前把完了脉喂了药”的了然。
喻识缓了缓,想问些什么,却发觉根本不知从何问起,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先拜托崔淩:“这几日有劳你了,多谢,我这里应是无妨了,有空多照看些陶颂吧。”
想了想,又急忙添了一句:“还有楚笙——楚笙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只是他有旧疾,瞧着过几天才能清醒。”崔淩温和笑了笑,“前辈不要劳心,封散人和我都会安排妥当。陆府的事,待好些了再说也不迟。这几日,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旁的事不要多想。”
接着就是絮絮叮嘱些修养时需注意的事项。喻识其实现下不大能记得住,崔淩也没有想他记住,只不过说些话,让他醒着养养精神。
瞧着他有了些精神,崔淩才铺开大小银针:“前辈还需行上几日针,今日行完若觉得好些,便能吃些东西了。”
喻识略点点头,又听得崔淩温声嘱咐道:“是有些疼的,前辈忍着些,尽量醒着,受不住了要和我说。”
喻识又点点头。想到后面还有接连不断的事要做,他只能打点起精神,先把身体养好。
崔淩便在一旁开始准备。那夜知晓了喻识的身份,崔淩本是十分震惊,毕竟是那样万人仰慕的人物,他这一辈的弟子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然这几日照料下来,也觉得没什么不同了。大抵在大夫眼里,只应分病人和没病的人。崔淩先前心里的几分仰慕和紧张,在施针喂药时,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医者的专注与关心。
崔淩念及此处,又想到了师父宋持。不知在师父眼里,自己行医的心性i算不算有些进益了呢?
崔淩只这么想了一瞬,便收了心思,开始着手给喻识施针。
这针确实疼得厉害,只行了几处,喻识头上便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这针法十分繁复,崔淩一边行针,一边与他说话,勉强维持着他的精神,自己也累得很。
正在凝神之际,房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有夏日清晨熹微的日光洒在来人身上,陶颂一手扶着门,一边微微喘着气,双眸澄澈透亮,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喻识身上。
第38章 陶颂的画册
崔淩打眼瞧见陶颂,一时又惊又喜,然再看见他的眼神,霎时明白陶颂已经知道了,一腔欢喜又尽数都换作了担忧。
这个时候,最忌讳心绪波动,心潮不平,他微微皱起眉头,声音也不免沉了些:“阿颂,你跑来做什么?快回去好好歇着。”
陶颂苍白的面色上泛出微红,应是一路跑来,体力不支所致。
他扶着门框瞧见房间内的情景,迎头又被崔淩训了一句,一时也怔了怔,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半晌才道:“……不做什么,我就是……就是过来看一眼。”
崔淩见喻识有些激动地要起身,连忙将人按住,又看向陶颂:“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去看你。”
说着便有些不放心,嘱咐道:“慢一点走回去——你走得回去吗?”
陶颂尚不至于无法挪动,他轻手轻脚地阖上门,不由靠在墙壁上松了口气。
方才他一时情急便跑下床,此时方发觉四肢酸软,丝毫不想动弹。
他倚在墙壁上缓了会儿,便又听到房间里崔淩无奈的声音:“……前辈你别担心,再这么下去,我怕是不敢行针了,阿颂都能下床,肯定比你的情况好,我待会儿就去……”
陶颂听崔淩的语气,忙提了口气,扶着墙一步步挪了回去。
不管平日里再温和,大夫大抵都是有三分脾气的,崔淩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尤其是面对不省心的病人,大夫的脸色就越差,话也越多。
陶颂躺在床上听他唠叨了半日,终于忍不住打断:“我大难不死,醒过来倒听你骂了我这么久,连句好话都没捞着。你这么训我,就不怕我此时生气,气坏了身体?”
崔淩收了药碗,又倒了盏白水过来:“你想是没心思生气,只知道高兴了吧?”
陶颂口中发苦,此时喝白水都是甜的,打心底里抑不住地欢喜,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是真的没想到。”
他这许多年的心思,崔淩都看在眼里,此时有意外之喜,崔淩也真心为他开心。
只是心潮不定过于伤神,崔淩正待再嘱咐几句,陶颂忙止了他:“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二人都专心静养。”
他弯起眉眼:“你把我挪到喻识的房间里去吧,好免了我成日里牵肠挂肚,心神不宁。”
陶颂神色又认真些,低声道:“我已经有一百年没有见过他了,现下他回来,我时时刻刻都想看见他。”
崔淩思来想去,倒也无妨,只有一样,虽然难为情,但到底要提点一句。他艰涩开口:“阿颂……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嗯……近日亲近些可以,但不要……不要那个什么,这个时候,对身子不好。”
陶颂一怔,转瞬明白了他的话,继而挑眉笑了笑:“大夫不用操心,这种事,我不比你更懂得分寸么?”
崔淩顿时落了个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尴尬,略坐了会儿便前去张罗了。
今夏多雨,便是临近夏至,也不大热。正午的阳光被茂盛的枝叶一筛,在雕花的窗格上,投下浅浅淡淡的影子。
喻识在榻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却瞧见房间里多了张床。
陶颂面上几乎没有血色,精神瞧着倒好,从一桌之隔的床榻上对着他笑了笑:“你醒了?”
日光映得他双眸亮晶晶的,陶颂眸色原本就浅,这般一照,像极了晶莹透亮的琥珀,带着些天然温和的纯净。
喻识被他这一笑晃了眼,愣了愣,才想到问起:“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他回答,就觉得这也不甚要紧,又忙问道:“崔淩说你怎么样?”
陶颂从榻上缓缓撑起来,抱了床被子靠着,又笑笑:“没缺胳膊没缺腿,好得不得了。”
喻识瞧不出来陶颂如何,只觉得他十分地高兴,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仿佛知晓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喻识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累得很,也没有心思去想。想来死里逃生,本就是值得高兴的喜事。
他想到这里,心里又些微一沉,待陶颂修养好了,一定得找个由头,把他和崔淩送得离自己远远的。
陶颂记得崔淩与他叮嘱的话,此时也不敢对喻识说什么,只怕影响了他静养的心绪。
总之人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回头再说也不迟。
陶颂想到这里,又是一腔欢喜,愈发有些精神焕发的意头,再看向喻识,却发觉他又阖上眼睡着了。
陶颂念起崔淩先前的话,带去的一共两粒救命的九转丹,喻识并没有服用的痕迹,应是全给了他。
日光明澈,他思绪纷杂,兀自坐了半晌,最后却还是将那本小册子翻了出来。
书页已然有些泛黄了,页脚也皱皱巴巴,是被人反复翻看了许多遍的痕迹。画册里的笔墨却仍是很清晰,乃是千年不散的古州墨。
文漆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比写心经道法还上心,用的墨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因而总能很轻易地被人发现。若不是孟弋时常暗中描补,只怕他要多挨几倍的板子。
小蛮山除大蟒五绝,云台门去的人只有喻识和文漆并几个小弟子。五派联手之事,也并不常见,又兼其中几处惊险,文漆回来之后便立即画了这本册子。
陶颂当时大病一场,心绪也不好,文漆为着哄他玩,送了他一本。那时也并未想过太多,对他来说,小蛮山还只是个伤心的地方。
他于云台养了些时日,一直在学着放下小蛮山的事,也并没怎么看过这本册子。那些时候,他常常能见到喻识,尽管喻识并不大注意他,只是把他当做与门下其他小弟子并无区别的小孩。
但许是因他身体虚弱,喻识每每见他时都非常温和,眉眼含笑,十分让人安心,一点都不像素日令妖邪闻风丧胆的第一剑修。
陶颂待在喻识身边九个月,直到临去扶风的前几日,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云台,尤其是,不想离开有喻识的云台。
他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了无数戏文话本诗句中所写的动人□□,他似乎是有了心上人。
陶颂徐徐翻到小册子的最后一页,仔细展开一张夹在最后的纸。
纸页已微微泛黄,上面写着洒脱俊逸的三个字,我等你。
陶颂轻轻抚了抚这字迹,临行那晚虽软磨硬泡地得了这句承诺,但到底想得不周全,没有像幻境中那般,让他再留个名字上去。
……也不知喻识还给旁人写过这些没有。
陶颂心尖上掠过一丝醋意,抬眼瞧了瞧喻识现下这张文气纤弱的脸,却又安心了三分。
无论之前有没有过什么千年妖修,吃人精怪,吸血魔头,或者花魁娘子,现下喻识身边,只有我了。
即便心里还没有,也很快就会有的。
第39章 同房生活其一
崔淩再来施针的时候,喻识和陶颂正在口谈一局棋。
这日晨起略落了几滴雨,清早的风便有些微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说不出的轻快。
这二人落子落得极快,倒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病中难得有精神这般好,崔淩在门外听着他们下完一局,到底是喻识棋高一着:“我又赢了。”
崔淩推门进去时,他面上的得意还未完全下去:“你这是输我第三次了,东西可由着我要了。”
“前辈今日兴致挺好。”崔淩放下药盏,又看向陶颂,“阿颂,你都输了些什么出去?”
陶颂眉眼弯弯:“左右全凭前辈的意思,只看他要什么吧。”
晨起喻识正坐着忧心忡忡地思量陆府中事,他自清醒些,心底便一直压着先前的事,楚笙不醒,他就不免挂心,时常不得安心静养。
陶颂却在此时道无聊,要拉他下棋玩。
喻识下棋也下得并不怎么样,三师兄黎山精于此道,当年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将他教成个半吊子。
但他对陶颂很是有些愧疚,便应下了。
原本想着输几次哄小孩开心也就罢了,却不想陶颂与他也差不多少,玩了一会儿居然下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他便有了些兴致,一时玩到了现在,烦闷的心思也散了不少。
喻识不知道实情,崔淩却十分了然。
陶颂的一手棋,是自幼由前朝国手江大家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世上能赢他的人怕是不多。听方才走棋的路数,喻识肯定不算其中之一。
崔淩心下明白,倒也不说破,只扶了喻识坐起来,故意笑道:“前辈好歹让着阿颂一点,你要的东西,他若给不起,可怎么办?”
“那可不成。”喻识也不图东西,不过作势打趣他,“输了这么多次,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凑齐了。”
陶颂微微笑了笑,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开口,便是上天入地翻山倒海我也寻来给你。”
他眉眼含笑,有笔墨描不出的好看。这张脸说出这句话,喻识一时竟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他心下一阵莫名悸动,却又见陶颂轻快补了句:“我愿赌服输嘛。”
喻识登时舒一口气,不由感叹最近越来越容易瞎想了,只不过玩笑话而已,自己倒平白无故地生出些有的没的来。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崔淩收拾妥当,两边瞧了瞧,问道:“你们谁先?”
前几日倒疼得喻识有些怕了,此时再瞧见崔淩这副端正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发怵,便能拖一刻是一刻:“陶颂先吧。”
陶颂略笑笑,躺好了,便开始解衣裳。
喻识就躺在对面床上,越害怕越忍不住想偷瞄。
日头明晃晃的,他原是瞧着崔淩仔细地理针摆药,一错眼,目光便落到了陶颂身上。
许是他原本并未发现,又或许是衣裳衬的,喻识于此时猛然注意到,陶颂生得很白。
这种白,没有附加任何羸弱感,反而让他有了一种界乎少年与成人之间,微妙的气质。
陶颂衣带散开,一袭墨色的中衣虚虚掩着,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他的鬓发微微散乱,几缕墨发顺着修长的脖颈,随意地搭在了锁骨上。
夏日仍是有些微热意,锁骨上便覆了几分细汗,明澈的日光一映,无端勾起人的几分遐思。
喻识瞧到这里,慌忙挪开眼去。怔了一下,又觉得这一慌着实莫名其妙,于是便再次看过去,却刚好对上陶颂一双澄澈眸子。
陶颂眨眨眼睛,似乎绕有意兴地笑了笑:“你在看什么?”
喻识顿时又开始慌了。
但他是个脑子转得飞快的人,瞬间掩饰了一腔错乱:“我在看……看崔淩怎么拿针,这针法能救命,我想看着学学。”
崔淩却丝毫不给他面子,低头细细地调着一碗药,笑道:“前辈,倒不是我托大,施针单看这一时半刻怎么能学会?青江城的弟子练都要练十几年才敢上手治人,前辈阅历广,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喻识一时满心尴尬,只好忙忙地咳了两声,趁机糊弄过去,又胡乱抚了抚胸口,压下一腔异样。
日影渐移,这针便十分安静地行完了,喻识一眼也没好意思再看。
崔淩给陶颂擦了擦汗,又轻轻搭上一层薄被,低头时却听到了他的腹中传音:“你待会儿手轻一点。”
崔淩瞧了瞧陶颂认真的神情,同样认真道:“我是治病,该怎么下针怎么下针,怎么能听你的?”
陶颂一手扯住他,扬扬眉:“我家剑修怕疼,方才你没听出来么。”
崔淩暗暗好笑,又兼一丝无奈,稍稍挣开他:“等你比我师父厉害了,再来管我怎么行针救人吧。”见陶颂还要说,又补了一句:“你再多事我就把你挪回去。”
陶颂顿时闭嘴了。
窗格上映出紫薇花精巧的影子,一簇簇的粉白,零零散散地飘在日头里。喻识躺下,伸手去解衣带时,忽然生了几分不自在。
他偏了偏头,瞧见微微半阖着眼养神的陶颂,这分局促就更明显了。
于是他对崔淩道:“你把床上的帐子放下来。”
崔淩不明所以:“放下来就挡着光了,我待会儿瞧不清楚。”
喻识默了一下,却听到陶颂的声音:“阿淩,你来把我这边的帐子放下来。”
崔淩奇怪,却还是走过去:“放下做什么?”
陶颂偏过头瞧了喻识一眼,噙着几分笑意:“不是不许我看么?”
喻识心里突然别扭了几分,原是不想的,然现在他这样说出来,喻识也不知还合不合心意了。
他糊涂了一会儿,又突然奇怪起来,自己为什么不想陶颂看?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于是他道:“没有不许,不用放了。”
陶颂亮晶晶的眸子瞧了瞧他,忽而勾起嘴角,伸手扯下来帘帐:“我不看,还不到看的时候。”
崔淩低头暗暗笑了笑,喻识没有察觉,只觉得他这话十分u奇怪,便直接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嗯……”轻柔帐幔后顿了顿,又传出陶颂含笑的声音,“我和前辈现下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喻识一愣,这怎么着也算生死之交了吧?毕竟是差点死在一处的人,怎么就不熟了?
况且,此时听陶颂说与他不熟,他心下莫名一沉,就像空了一块出去。
他瞧着对面的帘帐怔了一会儿,心下又变得糊里糊涂的,什么叫“熟到那个份上”?那个份上是什么份上?
第40章 同房生活其二
喻识不明白,但也不太有精神去明白了。
日头越来越高,照得房间内明晃晃的。崔淩喂他喝了两口药,又特地嘱咐:“前辈终于能行完针后还醒着了,这次别睡,躺着养养精神。”
喻识只觉得疲乏,又见崔淩挂起陶颂那边的帘帐:“你和前辈都别睡,我喊长瀛过来。”
陶颂睁开眼:“长瀛来做什么?”
崔淩揣着大夫的责任心:“我怕你待会儿也精神不济,得找人来看着点。”
陶颂扬眉:“我和前辈在一处怎么会没精神呢?”见崔淩不理他,又望向喻识:“我一向精神得很,前辈你说是不是?”
喻识仔细想了一遭,还真不是。
他十分诚恳地赞同崔淩:“你还是喊长瀛过来吧。”
崔淩应了一声,也没管陶颂朝他使了无数个眼色,收拾起东西便走了。
不一会儿,房门便轻轻打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出来,瞧都没瞧陶颂,直接扑到了喻识榻上。
木床咯吱一声,帘帐都抖了三抖。
喻识正与陶颂聊着时节下的新鲜水果,瞧见长瀛,一时也忘记陶颂问了什么,顺一把他的毛,蹙起眉尖:“你看你胖的,也少吃一点,再吃就没人敢养了。”
长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呜呜两声,又拿脑袋顶顶喻识的手。
喻识嫌弃道:“你还长什么长?你早就成年了。你出去看看别人家的狐狸,谁的原身和你一样重?”
长瀛有些气鼓鼓地叫了两声。
喻识心道这小狐狸越发不服管了,现下还得抬出崔淩训他:“让你少吃点是为你好,崔淩难道没说过你重么?人家现在还抱得动你吗?”
长瀛垂头想了一会儿,有些丧气地伏在喻识胸口,嘤嘤两声,又委委屈屈地蹭了蹭。
长瀛毛色雪白,一身绒毛油光水滑,又长又密,喻识让这毛蹭得脖颈间直痒,不由推他:“你起来,这么重别趴我身上。”
长瀛素来喜欢黏他,闻言倒像捉弄一般,伸出毛爪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凑上去蹭。
喻识痒得很,一边笑着躲他一边推,很是闹了一会儿,才筋疲力尽地躺平了,颇为急促地缓了几口气,半含宠溺地笑道:“你闹够了么?我可没力气陪你玩了。”
长瀛也是知道分寸的,便十分乖巧地伏在一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
喻识亲昵地摸着它的头,又问了他半晌的日常饮食,与他说笑了半晌,才想起都差点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人。
日光满轮,四下飘散着细小的微尘,花木的影子晃悠悠地映在陶颂床榻上。
喻识怕他已是睡着了,试探喊道:“陶颂?”
陶颂伸手将被子扯上来盖住脸,声音闷闷的:“原来前辈还记得我在这里。”
喻识没察觉到他的语气,随意笑笑:“长瀛很担心我们二人,我逗他玩一会儿,也好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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