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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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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祁霎时安心,乖乖地双手捂上眼睛,开始念着数。
林中起了些许凌乱之声,一只鸟雀凄厉啼鸣一生,倏然从林间冲出,惊起一片落叶飘散。
一道飘逸身影自洞穴中跃出,落入林间。
草木间平静了一刻,忽然一阵狂风冲过,无边林叶于四散飞扬,在月下划过破碎凌乱的影子。
乱影之下,数百头妖兽奔腾而至,嚎叫着搜寻着喻识的身影。
喻识气海不足,根本不足以诛杀它们,一步□□地勾了它们出来,好歹保住了洞穴山体未塌。
他身形飘忽,衣衫上已尽是斑斓血迹,见妖兽尽数涌入林间,便寻了个稳妥之处掩藏起来。
林中妖兽呜咽,一时被禁制圈出,愈发剧烈地嚎叫奔涌起来。
自喻识的角度望过去,这山谷中的一处老林,已如一座困兽牢笼,危险,幽深。
陶颂就在里面。
陶颂先前还受了些伤。
喻识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林中妖兽的嘶吼响彻山谷,喻识无意识地紧紧握住山月剑,整个人的精神就绷在一根弦上。
他不敢去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他只能相信陶颂。
他愿意相信陶颂。
扶风的最后一式,他是知道的。
扶风与云台虽然同源,但云台剑走轻盈飘渺,扶风却更干脆利落,出鞘俱是凛冽迫人的肃杀之意。
唯有最后一式,与前面的不同,带着分山开海的威仪,却是极具宗师气度的内敛与浑厚。
这一剑式,有个单独的名字,唤作天心。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仿佛人的一生,少年奋发,壮年进取,老年心性修成,褪去锐气浮华,归于平和的盈满。
初创扶风剑法的那位剑修,一生坎坷波折,至老方寻到一生归宿,也能算得上世俗眼中的小得圆满。他那时了无遗憾,修为再进一步以至化境,便又给肃杀的扶风剑式添了这般一个落尾。
喻识深深地知道,陶颂练不成最后一式,是因为什么。
这一式暗合圆满二字,而他想必是当年研习此式之时,听说了自己的死讯。
心性不足,练不成了。
喻识心下狠狠地疼起来,陶颂,我已经回来了,你还破不了心障么?
林间黑影腾腾已然许久,喻识方想到此处,忽而数道金光亮起,林中的禁制,一瞬之间全部破了。
妖兽嘶吼之声乍起,正要四下奔散之时,密林正中,猛然亮起一道素寒剑光。
这剑光极其刺眼,直直地落入喻识眸中。
月色绞着苍茫剑气,林间仿佛笼了一层虚无朦胧的雾气。
一个飘渺身影骤然自剑光中而起,寒意忽然大盛,萧瑟木叶漫天飘散飞舞,刺骨寒风呼啸着卷地而起,浑厚凛冽之气从林间掠过整个山谷,霎时盖过了所有野兽的怒吼。
喻识捏诀勉强稳住身形,抬手便发觉身前石头上覆了一层厚厚寒霜。
怀霜剑出,草木惊,风云色变。
喻识嘴角不由漫上一丝微笑,有许久了吧,他早就未见过怀霜如此酣畅淋漓的诛邪模样了。
藏了一百年,今日该开开刃了。
第75章 木林其二
月色皎然,怀霜飘渺的剑气在山谷间激荡起苍茫肃杀的寒意。
慕祁捂着眼睛立在林叶中央,只觉得周遭妖兽的嘶吼声在一瞬之间便被盖住了。
扶风的最后一式,裹挟着浑厚深重的威势,霎时压制住狂怒的百兽,百兽受困,却只能发出低低沉沉的呜咽。
身遭俱是呼啸的剑气和妖兽的挣扎,慕祁却愈发安心起来,默默从两百接着数。
三百,凛冽剑气横扫层叠密林,叶木断折飞散,百兽挣扎得厉害,林间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
四百,剑气更盛,整个山谷皆仿佛落了一层寒霜。百兽奔走溃散,血腥气愈发重。
四百五十,林间妖兽的动静越来越小,林间寒意极盛,只凉到骨子里,浓重的血腥气在这层层凉意间似乎都变淡了许多。
慕祁打了个寒战,小声数到五百时,耳畔已几近一声不闻,只余树叶莎莎摩挲的声音。
他偷偷睁开眼,不远处一根枝丫,咔嚓一声自树顶落下,砸起片片纷飞落叶。
林间寒气弥漫,清冷月色自错杂树影之间散落下来,慕祁抬起头,便瞧见了月光下那个纤尘不染的身影。
喻识也瞧见了。
他上辈子从不知道旁人瞧他是什么样子,但他今日,大约能感受一二了。
他已经死了一百年,天下第一剑修,果然要换人了。
喻识掂了掂手里的山月,勾起嘴角笑笑:“你估计以后配不上你家剑主了。”
山月修长精致的剑体在月色下泛出几分寒色,映出他一个得意而欣慰的笑。
喻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洋洋得意。
比他自己是第一剑修的时候还要得意许多。
他心下被这种风光得意占了一瞬,便飞快地跃入林间。
妖兽的尸首在断枝落叶之间四下散落,全部覆上了一层厚厚寒霜,血腥气倒被盖住了,林间弥漫着清凉沁人的草木味道,在夏末的夜晚里有几分让人心静。
喻识踏着纷飞木叶疾行至陶颂跟前,陶颂抬眼略微一笑,面色有些许苍白。
月色在林间浮起,染在飘荡的寒意上,衬得陶颂有几分虚弱。
只是这虚弱之色也是显在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之中,喻识微微一笑,修为已成,果真不一样了。
他伸手要搭陶颂脉象,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陶颂的目光深沉如亘古月光:“剑修,我做到了。”
苍碧的树叶自上头飘落在二人之间,喻识望着他,心下泛起些浅浅的波澜。
陶颂手心的温度贴在他手上,在一片寒意中,滚烫滚烫的。
陶颂轻声开口:“你写过的话,还作数么?”
昔年一纸我等你,又浮现在喻识眼前。
喻识心潮翻涌,他方才那般欢喜,难道是不作数的道理么?
先前陶颂让他想一个成熟的时机,他那时便想着,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他若还有命在,必定是要去找陶颂的。
但眼下还不到他原想的时机。
这深山老林里虽然已波澜不兴,外头却还不知已闹成了什么模样。
喻识有这些清醒的思量,但此时此地,还有几分不清醒。
他在洞穴中见到了那本画册时,突然发现,原来有个人默默地喜欢了他百余年。
他上辈子不知晓,但上苍垂怜,让他这辈子又遇见了这个人。
他自觉于世间情缘浅薄,活了这许多年,听了无数句喜欢,却从没有一个如陶颂这样。
喻识先前便觉得,他对陶颂,与旁人不同。
他大约是,也喜欢陶颂的。
木叶飞散,喻识于此时想起了一个词,叫做两心相悦。
按照话本戏文诗词上写的,两心相悦,就应该要在一起的。
喻识真切地感受到了内心的冲动。
他一向冷静,此时此刻,却并不想压住这分冲动。
他第一次想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一次事。
他想和陶颂在一起。
就从现在开始。
一刻也不再分开。
喻识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握住陶颂的手:“我先前和你说。。。。。。”
林间忽然一声雀鸟高昂啼鸣,打断了他的话。
喻识陡然警醒,只见一只重明鸟自月下翩然而至,于二人头顶盘桓一周之后,复高鸣一声,落下一个人,飞舞而去。
陶颂手中一顿,深深地皱起眉头:“是师父。”
喻识心下微有失落,然而迅速被警觉之意压下去了。
仙门百家不是去探寻那道假的怀霜剑气了么?为何庄慎会在此处?
他心头疑虑方起,便听见刚才掉落那人高呼的声音:“陶师兄,果真是你!庄掌门就说一定是天心的剑式,还真的是你!”
他这惊喜万分的语气,却让喻识皱了皱眉。
这是在燕华山庄见过的,许愫的弟子,苏彻。
云台之人乘着扶风的神兽,外头究竟是何情形?
苏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忙忙地扶住陶颂:“你没事吧?脉象这样虚?”
陶颂略躲了他一下,还是扶住喻识:“你怎么在这儿?”
苏彻这才给喻识行了一礼:“见过六长老。此事说来话长,百家的掌门长老都在找你们,重明已去传信了,我们边走边说。”
慕祁悄悄地拽住陶颂衣角:“师父,我们去哪儿?”
苏彻一眼瞧见他并这个称呼,不由一愣。
陶颂将慕祁往怀中护了护:“听话,我们去见我的师父。”又轻轻拍拍他,叮嘱一句:“要懂得礼数。”
慕祁小小应了一声:“知道的,我要喊师公。”
陶颂抚慰地摸摸他的头,这小孩一天之内所经变数过多,好在孩童心思浅,一时之间倒还没有伤心悲痛。待往后几日反应过来,恐怕才会开始难过。
喻识顺手抱起来他:“别害怕。”
慕祁握住他的衣襟:“我不害怕,我是乖孩子,师公们会喜欢我的。”
喻识稍稍叹了口气,也未多说什么。
倒是苏彻看了看这架势,再次愣了愣。
眼前一双玉人,连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怎么看,都有点一家三口的意思。
苏彻这才反应过来:“二位定亲之事,还未恭喜。”
喻识发觉,他已能十分坦然地面对旁人这样看待他二人了。
他只道了声谢,倒是陶颂有些意外地瞧他一眼,而后略勾起嘴角,泰然自若地握住了他。
苏彻看着这架势,蓦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轻轻咳了一声,只在一侧带路:“仙门百家这月余,一直在寻你们。”
月余?喻识心下一惊,竟然已过去如此久了?
他按下未表,苏彻默了一下,才接着道:“但这月余,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我师父。。。去了,青江宋城主也仙逝了,百家忙于追捕尚掌。。。尚渊,青江云台都分不出人手,拖了许久也未找到你们。今夜当真机缘巧合,本是尚渊逃至此处,这才。。。。。。“
这话中的含义太多,陶颂一时听怔住了。
第76章 木林其三
“宋城主……仙逝了?”陶颂震惊万分,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苏彻叹了口气:“渝州疫情来势汹汹,似乎并非天灾,而是人祸。青江一时大乱,到如今也未查出来原委。”
陶颂听见一时大乱,一颗心都揪起来:“他们少城主如何了?”
青江城并不比其他门派,源远流长自有积弊。
青江一门,诸多长老各成派系,内里明争暗斗来日已久。崔淩这个少城主虽立得早,素日也不过挂个名头,于门下连句话也说不上。
往日尚能仰赖宋持坐镇,如今还不知是何情形。
“崔少城主……”苏彻听见他这话,倒是默了默,再开口时,似乎有些犹豫,“崔少城主雷霆手腕,现下整个青江皆是他做主了。”
陶颂比方才还要惊诧几分。
苏彻语气颇为复杂:“宋城主走得突然,渝州疫情又凶险异常,内忧外患,几位长老却斗了起来,短短五六日,便生出许多事端。”
“闹些什么?”喻识插了一句。
“无非是,日后谁掌权。”
苏彻无奈,很是叹了口气,“青江门下撕扯得厉害,却不想,最厉害的人物倒是他家崔少城主。”
“这崔少城主瞧着温雅随和,谁知一壶毒茶直接废了四位长老的修为,一个人便镇住了整个门下的连日风波。”
陶颂已是惊讶万分。
“当真?”喻识皱起眉头。
“青江有意求稳,故意将此事声张得满门皆知。更何况众目睽睽,如何做得了假。”
苏彻默了默,“原本不该背后议论旁家门派,只是先前这话若是说给我,我也不敢信的。崔少城主还不足两百岁,倒雷厉风行至此,别说青江门下,我们外人听着,也是后怕得很。”
苏彻勉强笑了笑:“这月余之事太多,仙门百家大变,青江这边,倒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月下木叶飞舞,林间弥漫着深重的寒意。
喻识又问道:“云台如何了?”
苏彻面容漫上伤感之色:“月前,封散人带着我师父的佩剑出来,说师父他,去了。曲桑谷称是尚渊所为,一并连昔年归墟之事也揭发出来,楚笙前辈也现身作证,仙门一时震惊万分,眼下只在追捕尚渊了。”
许愫的剑,是那夜喻识偷偷交给封弦的东西。
许愫的佩剑一直在喻识手中,他走得突然,当时喻识将段晔的心思分至别处,段晔并未想起许愫的佩剑不见了。
当时人多眼杂,喻识只悄悄将佩剑放入封弦袖中,封弦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剑修如果丢了他的剑,大约就等于已丢了命。
这是许愫身亡的证据。
喻识拖住曲桑谷不说此事,为的并非瞒下,而是要在曲桑谷告知云台之前,也在幕后之人再次有所行动之前,抢先说出来。
他要主动,将昔年归墟之事翻出来。
说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便是封弦。
和仙门百家都若即若离,出口令人信服,不会被人怀疑是杀害许愫嫌疑人的,封散人。
喻识那晚已经在段晔心中埋下一个话头。
封弦声张出许愫死在了曲桑谷之后,段晔能做出的最好的法子便是,卖了云台。
许愫不清不楚地死在了曲桑谷,与其让云台对曲桑有所怀疑,不如抢先一步反水,直接断了和云台,和尚渊,和鲛人,和昔年归墟之事的关系。
这是以段晔的性子和考量,会做出来的事。
况且,喻识还告诉他,自己手里有归墟之事的证据。喻识的身份,和喻识手里的证据,都足以让段晔坐立不安。
只要喻识的话有一丝可能性是真的,段晔在这个情形下,都不会选择再去依附云台。
否则归墟之事一旦翻出,曲桑便要与云台一同沉沦了。
这个时候,只有先说话的人才能有机会。
喻识推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先说话的机会。
如果他是段晔,一定会在云台开口之前,抢先将所有事都推给云台。
许愫得知尚渊昔年与许慎的阴谋,前来告知段晔,却被云台之人谋害。段晔不耻于老谷主和尚渊所为,主动昭示仙门百家归墟之事。
这是稍微一想,就能想到的说辞。
只是没有能够佐证的证据。
许愫死的时候,唯有喻识和陶颂在场,他二人就是证据。这大约就是仙门百家一直寻找他们二人的理由。
按照苏彻所言,段晔还卖了个好处给喻识,并没有说出喻识的身份。
所以苏彻还喊他“六长老”。
喻识略一沉吟。
眼下的结果,似乎都如他的谋算。
这许多步棋,行得都不稳,喻识只能靠猜度人心形势,试探着走一步算一步。
比如甬道之事,壁画之事,青江之事,怀霜之事,他都未曾料到。
地牢中也未必留有归墟之事的证据,倘若段晔已将归墟之事和他的身份说出,他手中又无任何证据,自然无法对付尚渊。
其间变数太多,包括尚渊及幕后之人或许会有的后招,喻识其实没有任何把握。
主动翻出归墟之事,实在是一步险棋。
但喻识不能再一直被幕后之人拖着走了,这是翻盘最大的机会。
所以他那时,才要与陶颂说断了。
喻识此刻握着陶颂的手,心下泛上些许深深浅浅的暖意。
还好陶颂追来了,不然栖枫山妖兽遍生,他一个人,有命取到证物,大约也再没命出来。
陶颂并没有喻识想得如此深。
他当初追来,只是猜到了喻识另有打算,无论何种情形,他都想在喻识身边。
他无条件地信任着喻识,无条件地帮他,陪着他。
他无论如何,也再不能让喻识一人涉险。
只不过,眼下云台无首,青江自危,想必仙门是以扶风为首的。
陶颂心中漫上深深的忧虑,很快,他所担心的情形,便发生在了他眼前。
寒冽的月色自山巅坠落,栖枫山上肃肃立着百余人,皆是各门派的弟子。
弟子间是掌门长老们正在议事,其间许多张脸,陶颂都分外眼熟。
最中间的,便是威严肃穆的庄慎。
见他二人到来,商议声逐渐低微,至一声不闻。
云台大约是一位师祖在主事,陶颂记得他,南疏长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
苏彻将二人带到,便飞快地回到了云台弟子之间。
喻识并陶颂,抱着一个小石头精,与一众仙门修士,相隔而视。
月光清寒,弟子之间被缚魂索牢牢困住的尚渊抬眼一笑:“喻识,好久不见。”
第77章 山间其一
这句话在弟子间引起了一层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无数道目光不断地落在喻识身上,不可思议居多,还有钦慕,艳羡,怀疑,嫉妒,防备。
喻识只余一派坦然。
他上辈子见旁人这种眼神,当真见多了。
终究隔了一层,这些人如何想,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喻识现下,只在乎陶颂如何看他。
他望向陶颂,却发现陶颂并没有看他,而是更加握紧了他的手几分。
庄慎的目光从二人交握的手上,移到怀霜剑上,又移到慕祁身上。
慕祁懵懂,被这庄严肃穆的眼神盯着瞧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有何畏缩之态。
他攥着喻识衣襟,和庄慎对视了片刻,一双眸子乌亮乌亮,干净到似乎一眼可以看进心里。
他不由生了些疑惑:“我该喊你师公么?”
庄慎骤然蹙起眉头。
周围霎时尽是猜测与震惊的眼风,碍于庄慎在前,才没人敢说话议论。
庄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陶颂身上。
陶颂心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方要解释,慕祁却再度张口,十分委屈的样子:“你不喜欢我?”
这理直气壮的撒娇语气,让庄慎的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
但庄慎瞬间又恢复成往常的沉肃模样:“陶颂,我在问你话。”
“你是在生师父的气吗?”慕祁撇撇嘴,插上的这句愈发委屈了几分,“是因为师父收了我吗?”
这气氛压抑之时,小娃娃稚嫩乖巧的声音让所有人皆三番四次地愣了一愣。
慕祁认准了庄慎的身份,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又十分大胆地问了一遍:“师公,你是不喜欢我吗?”
庄慎看了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眼,心里突然生了十分的不自在。
他眉头皱得愈发深,见慕祁还要说话,一眼扫过去打断了他:“你师父没教过你怎么回话么?我和你师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么?”
慕祁让这严厉的语气吓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师父没教过,师父还没来得及教我东西。。。。。。”
他说到这里,蓦然转过弯来,慌忙补道:“我知道了,我不该说话的。”
又攥着喻识衣襟,怯怯地瞧了庄慎一眼:“师公,我记住了,我很听话的。”
庄慎让这讨好卖乖的一眼瞧得心下的火气蓦然熄了大半,对着慕祁,也没了心思再去纠正他的称呼。
于是他一身不自在都落在了陶颂身上:“你给我个解释。”
陶颂要硬着头皮开口,庄慎却打断了他:“路上想好了说辞再回我,这里没有门规处置你。”
陶颂一愣,却是抬起头来,稍稍握紧了喻识的手:“师父,我不能跟你回去。”
庄慎眼神陡然沉肃。
他顿了一下:“不能?”
“是徒儿不想。”陶颂换了下说辞,语气却未曾让步,“师父恕罪。”
庄慎都有些气笑了:“恕你什么罪?”
“忤逆。”陶颂微微低头。
四下百余人,却连个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了山间呼啸悠荡掠过深林的风声。
庄慎管教弟子,惜命怕死的正常人都不会出声。
周遭默了许久,庄慎再度开口,却是对着喻识:“喻长老,许久未见。”
上次见面,还是聊亲事。
喻识微微笑了笑:“见过庄掌门。”
喻识又侧了侧身,望向云台的南疏长老:“问师叔安。”
南疏长老须发皆白,神色复杂地略微颔首示意。
方才除了年轻弟子,几位掌门长老并没有多少震惊之色。
上次喻识对段晔挑明身份,段晔也并没有许多惊诧。
昔年第一剑修身亡,仙门百家震动,以至于过了百年,世上还有人猜测怀疑喻识生死情状。
如今第一剑修当真没死,众人讶异一瞬,皆甚为容易地接受了。
仿佛喻识这个人,在世人眼里,本来就是不会死的。
若是陶颂当初也这样想就好了。
喻识心下微微难受,倘若陶颂也做如此想,那百年间,大约会好过一点。
山间又静了一瞬,山谷间的夜风凉凉地沁人。
喻识收起心思,定了定神,又看向庄慎,终究得有个人开头的:“尚渊此人,百家打算如何?”
尚渊被围困在众多弟子之中,云台离得并不近。
虽然认真算起来,这只是门中互相戕害,但喻岱一脉尽数折损,喻识的名头又响,云台将尚渊交给百家公正处置,以正视听,划清界限,保住日后与仙门的往来,是个干净的处事风格。
南疏长老是门下一等一的明白人,云台日后,大约也不会一蹶不振。
到底是自家门派,喻识心上,终究挂念。
眼下仙门以扶风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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